第十一章『生命中重要的事物』
《AHEAD Series 终焉的年代记》 · 川上稔 · 1.5万 字

——我必将呼唤你
●
力量瞬时扫过整间手术室。
手术台上,「命刻」之力化身为风,描绘出热流巨蛇般的外貌——
「!」
远胜爆炸的威力痛击房中一切。
力以足以创世的能量为根基,化为高压展开反扑,攻击阻隔它的防护及防护的施术者。
手术房本身不摇也不晃,因那强烈力量激震的,只有它的对象及相关人士。
魔女投出的成叠纸片还来不及燃烧就成了灰烬。
贤石链惨遭破坏,全数砸在墙上,连系绳也不例外。
白袍老妇刺在地上的剑和重新准备的每一把剑,同样瞬时便已粉碎。
而女性们则撞上了墙壁。
医师、机械等,全都一样。
为了保护手术台上那位沉睡少女而设置的一切,尽数因风而退。接着——
「——!」
风咆哮了。
它开始在房中盘旋,并决定了方向——手术台上少女的背。
风朝着那片外露的雪白肌肤低下了头。
「命刻」之力镇压了所有障碍,途中已无阻隔。
新庄的意识危在旦夕。
但这时,女子们听见了声音。
「没用的。你那些符是以7th-G的肉体强化和1st-G的文字概念制造而成吧?既然如此——我也能做到相同效果。」
接近弥留状态的新庄,意识受到在她体外成形的「命刻」牵引,跟着化成具体声音。
「什么怎么样?」
黛安娜呻吟着撑地起身。
唯的贤石和月读的剑也不堪使用。
●
一切努力看似就要白费,然而——
「怎么样!」
而风——
但命刻的攻击已逼近眼前。
自己披头散发倒在地上,身边是不停流动的风和压力。
教堂在掀去屋顶后成了露天战场,墙上有十八面发光的彩镶玻璃。
拳音和刀音卷起等量风势,击出响声。
「到此为止了吧。」
她们都听见了。
概念刀刺入佐山胸部中央,发出声音——
「概念这东西还真是有趣,我渐渐知道该怎么运用了——原来你们得到概念以后,一直是利用这样的力量在战斗啊?」
而命刻一脚踢在佐山左半身上——
……吃我这拳!
她转头一看,附近有几个同样倒地的影子。
又要拿无力救援当理由哄骗自己吗?
黛安娜发觉视野被白色填满。
只有最后一组,描述圣者降生的彩镶玻璃仍未点亮。其下来去的两道疾影,正专心致志地放出声音。
她已预料到佐山有此打算。
……现在才是……
新庄微弱的意志,正在呼唤一名少年。
「这是……!」
抬头一看,龙之风盘旋在房间中央的手术台上。
他即刻拉动手肘,顺势弹出左臂。
自己的纸已经耗尽。
「新庄的生命就要被刻蚀完毕罗!」
左反手拳。
面前是被风吹乱的手术室天花板。
风势强劲,光是保持坐姿就极为勉强。
黛安娜拨开衣物,爬起身来。
白雾逐渐包围高速移动的两人,并在月光映照下带着幽幽的蓝。
蓄有力劲的话音。
现在,若能为新庄施加强力防护,以新庄体内为巢的「命刻」将因失去归宿而自灭。
第二,是风的高速移动声。
下一刻,命刻右手蓝刀直线刺来,准确命中。
佐山飞了出去。
听见这话——
这一飞就是七公尺远,打散了刚堆积的白雾。
这让黛安娜想立刻回复她的呼唤。
……才没你想的这么软弱!
还记得刚刚听见了声音。新庄的意志呼唤挚爱的声音。
「瓦姆纳比的预测能力!」
三种声响在空间里回荡。
佐山压低姿势躲过命刻的攻击,并在刀通过头顶时朝她腹侧钩出左拳。
「我都看穿了。」
「——!」
若是起身,必定会被这狂乱的强风吹的再度撞墙。
风随刀鸣。
「改变心意了吗……!」
将他踹飞。
佐山目光一扫,看见命刻的蓝刀上有着「下」字。
命刻的声音近在后颈。
瞬时绕到佐山背后。
……啊。
接连不断。
仿佛具有实体的刀势穿过了白雾。
那是天花板的白。
难道自己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第一,是刃拳交击声。
……难道……
●
声音是个名字。被「命刻」之名带出的意识呼唤着——
『佐山……同学。』
然而——
唯、月读、医疗团队、机器,全都倒在地上。
佐山旋即跳开,命刻也立刻转身——
但命刻右腿已向前踢来。
他向右飞跃引诱命刻,接着向左跳回——
话音未止,佐山已屈肘收臂,转为防守。
「新庄同学……」
那都是新庄在手术前褪下的衣物吧。
命刻淡淡地说:
这次,声音在转过身的佐山怀中响起。眼前是随风摇曳的黑发,以及——
第三,则是吼声。
而响声中有着话音。
「——」
不过——
现在,「命刻」之力脱离了新庄。
然而——
「!」
有如被风压在墙角的黛安娜身上,贴着几件风吹来的衣服。
这一拳角度甚低,攻向命刻死角。
它低着头,似乎要一口吞掉底下昏睡的新庄。
佐山随之施放加速符,让自己跟上。
命刻提升了速度。
「放心吧,我不会用2nd-G概念攻击你。」
声音离得更近了。
佐山下意识地出手。
佐山一着地就以最快速度起身。
「我也对新庄感到很抱歉——真的。」
疾影之一的命刻喊道:
……我想救她。
黛安娜愤恨咬牙,垂下了头。
「我又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吗……?」
这时,她垂向地板的视线发现了某样东西。
那是——
「——」
才刚看清,黛安娜已飞扑出去。
她跌跤般尽力扑向前去,甩动一头乱发匍匐爬行,接着拾起地上那物体,紧握手中。
「——!」
就是这个。黛安娜心想。
这一定会成为救命的关键。
●
佐山背部着地,弹了好几圈。
他先飞了八公尺,落地后又滚了三公尺,使雾气左右散去。
貘从他的头上摔落后,立即追向没入雾中的主人,跟着消失在雾里。
见此,命刻吐了口白烟,看着雾幕再次闭起。
确定雾不再翻动后——
「——」
命刻放松了肩膀,垂下双刀。
她甩头想摆脱额上的汗水,却只是白费工夫。
「搞什么啊……」
毕竟一条手臂无法同时挥两次刀。
「————」
「你以为让她复活就行了吗?蠢材。」
命刻低着头呢喃道。
「可是……」
「诗乃……」
佐山汗也没擦便说道:
「瞧你满脸疑惑的样子。」
佐山打断命刻。
特别是那两把刀最为麻烦。以全正负概念制成的贤石刀,只有与其相对的圣乔治能够还击。
命中的冲击生成雾气,激起高音。
这时——
他提起左臂,手里握着一条链子。
他并非单靠臂力,而是固实了肩头,以左半身侧对命刻,借由踏满脚底的稳固碎步连续击出直拳。
命刻在速度上有优势。
一而再、再而三。除了1、2、3,别无其他。
不停连击。
「新庄她——」
第三声闹铃响起。
若向前逼近,命刻就得后退,无法充分发挥其速度优势。
全是基础。
「还剩一分十秒吗?」
打散云雾,高速踏步连击。
她的攻击次数也较多。
忠于基础,脚步也只是向前、再向前。
然而,命刻也非无懈可击。
但她最先看见的,却是佐山的拳。
l。
那是很久以前,佐山练武之初最早记下的招式。
命刻眉头稍微松懈,在雾中踏出一步。
「我已经发誓会与新庄同学生死与共,而她也是。所以——」
3。
「只要我坚持到底,新庄同学也不会放弃……!」
银色链子底下挂有一只银色怀表。怀表中间穿了个洞,不再运作。
向前一看,有个白色装甲服身影站在眼前。
第四声警报响起。
「我们继续吧。」
离结束还有十二响。明白这点的命刻,在第一声闹铃中说:
1、2、3。
比起痛楚和冲击——
1再2再3。
每一次都是以蹬步为1、踏脚为2、出拳收拳为3的三拍子攻击。
命刻的五官因疑惑而扭曲。她向蓝刀寻求答案,但预测概念只在刀身上写着「左手正拳」。
前方是概念萃取机,一名少女躺在底部。
佐山抛开的怀表,在雾底敲出清脆的响声。
声声唱颂。
此后,闹钟每隔五秒会响一次。
刚强的双眉下,有一小滴被佐山打出眼角的泪水,但她没打算伸手拭泪。
「……!」
布道之园奏起澎湃乐曲,赞美新世界的到来——
只要佐山连续出拳,命刻势必得以防御为主。
她阖起双眼,握刀的手按着眼角。
正是佐山。
反馈流过肩膀,成为确实的感触。
若以左肩朝前,对着命刻右手呈侧身姿态,那她便只能以右手蓝刀主攻。
同时,鸣声震响。
她旋即回到战场,右足在地上滑了一小段后站定。
「……!」
●
话音刚落,佐山右手的手表便发出尖响。
「其实我也很想问——为什么你没感觉到刺中的不是我?」
那是当他因父母相继辞世而放荡时,为了替自身力量导出方向而记下的东西。
「别再罗唆了。」
她重举双刀,将目光从怀表移回佐山。
命刻立刻转向背后的声音。
佐山的攻击,仅有左手正拳一种。
一旦待在命刻右侧,她左手的红刀将显得鞭长莫及。
1和2和3。
「想不到,新庄也被我害死了呢。」
少年举拳一扫——
而且,拳的收放比刀更快。
接着她无力地转向背后。
最基础的1、2、3,然后飞溅。
这纯粹是基础动作。
「……你以为你赢得了吗?」
刚才那一刀明明贯穿了他的左胸——
接着他向命刻一倾——
「……你是用贯穿概念进行攻击吧?像这种时候呢,无论这概念到底击中了什么,都会带给攻击者『确实贯穿』的感觉……而你又只是坐在那里安心发呆,不去检查对手,才会招来这种后果。」
教堂在汲吸般的尖响中开始震动,有如宣告概念创造即将备妥般放声高歌。
他不慌不忙地准确出拳,不时见缝插针,攻击颜面或腹部。
2。
这就够了。
命刻抽搐地吸了口气。
岩石般的坚硬物体顿时命中右脸。
佐山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这1、2、3上。
蓝刀发出光芒,驱动10th-G概念,为飞入空中的命刻疗伤。
1、2、3,最后是冲击的飞溅声。
佐山不断出拳。
接着他面无表情地直视命刻,吐口气后重新摆好架势。
佐山就是以如此平凡的招式为武器,和命刻互搏。
佐山和命刻便在这歌声中踏雾再战。
即使能够预测,也无法有效应对,只能看着佐山越打越快。
佐山毫不在意地说道:
第二声闹钤响起。
佐山洒符如翼,携风而行。命刻双刀含光,破雾而来。
起脚冲剌,发动攻击。
声声唱颂。
概念萃取将在一分后完成。
「——我绝不会让她离去!」
惊愕在她心里占的比例更重。
飞溅。
1。
2。
3。
飞溅。
第五声闹钤响起。
1、2、3。飞溅。
123、飞溅。l23飞溅。
123飞溅123飞溅。123飞溅。
123123飞溅飞溅。
123123飞溅飞溅飞溅。
123123123飞23c溅2飞3溅1飞23溅飞溅飞溅——
第六声闹铃,在佐山咄咄连击中响起。
「喔喔!」
他全身都被这节奏浸透,无法停歇。
1、2、3。2、2、3。
佐山一再出拳、一再加速,追击手持神力但试图闪躲的对手。
「喔喔……!」
目前,佐山的拳还不能对命刻造成伤害,也突破不了对方经概念提升的速度。
但是,他仍然坚信自己的拳头。无论对手多接近神,无论自己受了多少伤——
但佐山已冲了上来—而且是冲向命刻正面。
一定救得回来。
声音毫无起伏。
「——Tes.!」
「——不会放弃!」
……只要我坚持下去……!
命刻只退后短短一步,旋即稳住了脚。
……我——
防护之刀愈战愈利,断风碎音。
肩部迸出着弹声。
「!」
但是——
「我是救得了人的人……!」
但佐山全然不为所动,既没眨眼也没感受到痛楚。
佐山的拳速超越了命刻的刀势。
射出铁拳。
黛安娜一点一点地向前爬行。
双方已是正面拳刃相见,不再侧身以对。
有个尊称她为「老师」的少女。
「——我才不想知道!一个只晓得一死百了把痛苦留给别人的混帐,我才懒得管她到底说了些什么!本案终结!」
黛安娜的心里,充满了身边众人的面孔。在那天后结识的人、可爱的学生、每个和自己相关的人,甚至今后将有缘见面的人,都在她心里打转。
另一个自己的吼叫声第九声闹铃同时响起。
但佐山只是加重拳劲,一心地想——
双臂激震,连击不殆。
佐山无视第七声闹铃,继续加速。
他以长时间连击让对手反射性地提防左拳后,冷不防地改变路线——攻击中央,左与右交会之处。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来自倒地后仍持续运作的仪器。
她在滑行中调整态势,以右手刀砍向佐山左拳。
在速度与火花中,汗水四溅的命刻汗光无奈地喊:
铁拳抵在命刻刀根上向前推出。
切肉错骨。
「我的拳头连神的防护也能粉碎!」
他只是下意识地确实完成所有基础动作,以及——
第八声闹铃响起。
显示新庄心跳血压等数值的仪器,发出了电子音效。
3。
蓝刀由下挑起,划向佐山胸前。
「新庄很快就会死……!死在我的力量之下!」
2。
无止尽的连击化为猛攻。
黛安娜用尽全力与龙之风对抗。
救回昔日的遗憾。救回当时无力伸出援手的自己。
少年旋即收起左臂,略为前倾地向前蹬步。
「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什么感觉了!」
佐山双拳齐下,步调大幅加快,逼得命刻只能起刀架挡。
「只要我继续坚持,你也……」
刀刃削过他的手臂,划破他的脸,在胸腹刺、割出不少伤口。
要死,也得吃完桌上的菜再死!
自己的拳是为何而出?
「闹铃只剩四次了……!」
守护命刻者,乃是十个世界的正负概念,可说是寄宿了十大世界神力的刀。
不过,另一个自己却在神速的飞沫和刀光后出声反击。
「你哪知道失去挚爱是什么感觉……!」
「右手,解禁……!」
……新庄同学。
击中命刻左脸。
「——不准你亵渎诗乃的死!」
因为——
黛安娜紧握手中的力量,向前挥出。
将肩膀锁于内侧,在向内旋臂同时射出左拳。
1。
黛安娜当然明白这代表什么——新庄的一切波动已宣告停止。
「白费力气……!」
她突破厚重如水的风,将握在右手里的物体送向前去。
……给我碎啊!
……什么红蓝双刀,都给我碎啊!
跟上了。
佐山不予回应,一意加快拳速,誓要击穿双刀之壁。
这话几乎撕裂了佐山的心。
无可饶恕。
在心里频频呼唤。
剩下不到一公尺。只要能够克服这点距离,一定、一定救得回来。
命刻没错过这次机会,即刻出刀。
「——!」
在连自身呼吸也能盖过的呼啸狂风中——
自己愿意被这么称呼吗?自己真的值得她学习吗?
●
粉碎吧!碎得万劫不复吧!
透彻骨肉、忠于基础的一拳。
佐山大喝一声,加快拳远。
他举起至今几乎未曾用过的右臂——
「我绝对饶不了你……!」
「这次我一定可以……!」
岂有饶恕之理。
「你这家伙……明明是个求死之人,为什么看见别人死了却没庆祝一下!」
高速串联着1、2、3——
「——!」
答案只有一个。
「那也是受到『命刻』的影响!」
这代表了什么?
但佐山依旧放出了右拳。他向命刻倾注打击并大喊:
双拳击向命刻。
风的波动向她袭来,有如巨墙,几乎将连跪也跪不稳的黛安娜由下翻起。
这句话令佐山的心为之一紧。
……我——
嘶吼。
「我的——」
想以死当作解答的自己。
溅洒雾沫,攻向另一个自己。
「你懂什么!」
但望一举压制对手。
只要肯在这最低阶世界的餐桌上多看几眼,多得是饱餐一顿的机会,而你居然想擅自离席?这种不顾餐桌礼仪的鲁钝之徒,非得好好教训不可。
并于起身同时,跺下几乎要弹出身体的震脚。
动啊!快啊!
……快啊……!
强横的风在黛安娜眼前小心地缓缓挪移,它望着新庄的背,要在少女体内定居。
风将完成刻蚀新庄性命的任务。
接着,风缓缓往新庄落下
黛安娜赶不上,还差三十一公分。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风压随龙的下潜更加强劲,面容更因此愤恨地扭曲——
「……!」
并高喊出声。
这时,有股力量紧紧抱住了她的背。
「!」
那是条不惧风阻的强壮手臂。
「黛安娜、黛安娜,你这是什么样子——这种小龙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吧?」
是欧铎。
他背后还有更多人。罗杰、开发部人员和其他许许多多的人排成一直线,将欧铎从手术室外的走廊推了进来。
风中多了些声音。为她背上推力更加把劲的打气声,从走廊一路涌进手术室。
上啊、去吧、拜托——
其中还有个熟悉的声音。
「黛安娜,你还是老样子,一激动就会掉眼泪呢。」
是至。
「栈桥……?」
是歌声。
转头一看,有个男子坐在船绳上。
「只要上了那艘船,就能见到他们罗……」
并将她从地面拾起的东西为新庄戴上。
与她共享同一段过去的人,说出了一件事。
自己就像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般,坐在老旧的木箱上。
她突然想到,虽然自己失去了记忆,但身在这里就代表——
也就是说,自己其实不在眼前所见的地方——
「濒死体验?」
她「嗯嗯」地点点头。
他拨了拨全往后梳的头发,对新庄说:
……这……
……大家……
新庄平时佩带的戒指。
细瘦的手。
那两位想不起长相的人,是不是就在歌声飘荡的对岸等着呢?
「这里……只是濒死的身体在最后一刻让我作的梦……」
新庄离开了木箱。
新庄喃喃地说。
这是什么歌呢?它来自船上——不对,来自船后宽广水面的远处。这到底是什么歌?
●
受伤之后,一醒来人就在这里了。
「奇怪?」
虽然记得不甚真切,但她原来存在的世界里,似乎并没有所谓的冥界。
现在的她,仍在过去的延长线上。
看来自己人在某个码头。
「唉呀呀,你迷路了吗?」
「怪了?」
会想不起任何事,也是因为处理记忆的脑已经停止运作了吧。
「谕命小姐的戒指!」
或许有很多舍不得离开的人吧?新庄忍不住这么想,但是——
「……咦?」
她向曾经存在的每个人说——
左手边都是码头,长得看不见尽头,而右边——
水边突然传来个声音,吓得新庄浑身一颤。
新庄发现自己身处室外。
但她没什么记忆,所以不会感到遗憾。
「这样啊。」
黛安娜在表示新庄心跳停止的电子音效中,握紧了拥有谕命守护的手。
「栈桥跟船……」
「真相又会是怎样呢……毕竟现实是很残酷的。」
「————」
「在2nd-G概念核底下被『命刻』击中时,你一定也带着这个戒指!这个『谕命』的戒指,就是带着『命』字的最强防护!」
脑在最后的细碎活动中,制造出这些影像。
仔细一看,栈桥上有群人排成一列延续过来,经过仓库直到另一端。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厚重冬衣、手提行李,不过其间却穿插着莫名的欢愉气氛。
提起新庄如求救般伸出的手。
黛安娜竖起眉,在欧铎击溃风势的金属声中前进。接着,她感觉到背后多了唯、月读和医师们的手。
这时,她觉得背有点痛,一种颤抖般的倾小刺痛。
「……咦咦咦?」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新庄开始回想。
怎么啦?
……我……
周围的风景缺乏现实感,一群人等着上船却没说半句话。
虽然看得见天空,但天空之下却有团雾气。
……这一次,我真的要去救人了……
……咦?
不过,新庄仍然记得一些事。
一场以踏上旅程暗喻自己即将消失的梦境。
她又点点头,望向客轮。自己是不是也要上那艘船呀?
「拜托你……快醒过来……!」
由于戒指在手术前就已摘下,所以并未发挥效用,但它也因此避过「命刻」最猛烈的攻击,依然保持完整。
那是个身穿西装,白发苍苍的年长男性。
身上穿的是白色装甲服,而四周——
新庄正在瞎猜时——
新庄仿佛要把水从耳中赶出来似的轻轻敲头,不过——
想不起来。
那是个戒指。
……呃,我醒来之前……
新庄轻声低语。
然而,记忆里缺了某项要素。
「拯救你们用性命托付给我们的人……!」
这时,有个声音飘进耳里。
「原来我死了……」
「那么,我一定会……!」
说完,新庄不禁苦笑。
……爸爸妈妈一定也在这里吧?
「奇怪?」
她吓了一跳。
只记得「新庄」,记得那个词代表自己。
不仅眼前是水,背后更有一大片反射着白光的水面。
这刺痛没让她想起什么,只是令她发现——
「唉,哪会有那么夸张的人啊。」
新庄盘起双手歪头苦思,想将它挤出来。
只记得这种怪东西。
黛安娜穿过强风,走完了最后的路程。
之前——
那么——
「想要上船的话,你得乖乖排队喔?」
少女踏着踩起来似乎不太安稳的水泥地,走向客轮。
「这该不会是……」
前方的码头仓库后头,有着看似山丘的影子。
「说不定,我原本是住在怪人的巢穴里——身边还有个家伙总是毫无节制地捏我胸部,或是乱拉我男生的那部分呢。」
他们等待着驶向对岸的船。
她听过这首歌,但想不起歌名。虽认不得,但自己确实没有忘记。
只记得——
她就是记不起自己在哪里做了什么。
「…………」
她也知道自己穿着什么服装,记得天空、雾等名词——
「我受伤了呢……」
一艘白色大型客轮停在栈桥边。
「呃……」
尖响仍在耳中回荡。
「啊,好……不好意思。」
新庄鞠躬道歉后,长者眯眼微笑,点了点头。
「你打哪儿来的啊?」
「其实,我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没带行李吗?」
一听,新庄看看双手,接着将视线从空着的手移向刚坐的木箱。
「呃……应该是没有吧。」
「看来你走得很匆忙呢。那……连花词也没有吗?」
「花词?」
新庄疑惑地看向长者,只见他用下巴指了指等着上船的人龙。
每个人都用一只手提着行李,而另一手却有些古怪。
他们似乎将什么东西扛在肩上,但那并非行李。
「……他们拿了什么吗?」
「就是花词,我们是那么称呼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花词,而花词——」
长者望着人龙说:
「代表一个人这一生的作为。」
这时,新庄才看见花词的模样。
难以形容,但类似花束。
虽然看得见,不过形状飘忽模糊。
花词从肩部一直向上延伸,直上天际。
接着,眼前景物、原来沉静的情绪和言语等一切,全都扭曲了。
「可是我就快死了啊。生命被刻蚀就等于没救了,到对岸去又能见到爸爸妈妈,而且——」
「他们摘的花和词语,会让他们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那个……很重吗?」
每个人都在那里托运行李,并将花词——
手上没有所谓的「花词」。
新庄跟着转身,看见一位身穿丹宁布白衬衫和牛仔裤的女子。
有个女性突然一喊,让长者滑稽地叫出声来。
新庄的记忆因此回复了一些些。于是她想了想——
「……啊。」
「那只是你的偏执啊,佐山·御言!无论如何,新庄马上就要死了!」
……收进怀里……
「就算在这里等,你的朋友们也不会跑来啦。」
「那我问你喔?为什么……你现在在哭呢?」
但女子先有了动作。她仿佛要阻止少女有所动作般,按住了新庄的手。
真的不明白。
「——对彼此的绝对信任才不是偏执!那是——」
一会儿后,女子转头问:
为了一个说不清、想不起的答案,新庄忍不住哭了。
而命刻也对着他的背举起左手刀。
「我不要……」
「有人希望能更重一点,也有人希望能够变轻。你看——」
女性点点头,两端稍尖的眼眯若弯弓。
将近直立的姿势使一切都难以掩藏,于是新庄——
但佐山的背并未继续沉下。
感到泪水滑出眼眶。
「对岸的规矩和现实不太一样,『做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只能看见脚下的水泥地,还有漫无边际的云海。
心里只有种要和某个人别离的感觉——
「那、那我……」
「所以,想必我已经没救了。虽然有很多人想要救我,可是那个力量真的很强,他们应该救不了我,我才……」
那名女子还在面前,她背后的长者望向底下。
新庄稍作思考后,点头称是。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啊,其实最近已经来了两个我没兴趣的。说不定下一个就是那只小兔崽子,这样就中大奖了——」
「哇,天啊。」
更胜高速的神速一拳扶摇直上。
「……哎呀?你迷路啦?」
「你知道要去哪里吗?」
下个瞬间,新庄发现自己一旁的浓雾和水面全都突然消失,连码头也不见了。
「一个人对世界的所作所为,将会构成那个人的形象。反过来说——对岸集合了自世界成形以来曾有过的所有作为,也就是世界本身。」
「这样啊。」
「我们的契约……!」
嘶吼的佐山在命刻眼前猛然起身。
「认为不够或太多的人,就会扛起花词,绕着那座山一圈又一圈地走。这么一来,花词的重量就会有所增减,但只是形式上而已。尽管如此……也要绕上几千几万年才行,所以有人给那座山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它『地狱』——这边这些人就幸福得多了,没有那种困扰。」
女子拉得长者惨叫连连。
接着她弯下腰,双手搭着少女肩膀问:
「我、我现在就去排队,嗯。」
听新庄这么说,长者和女子忽地对看起来。
「我绝对不会倒下……!」
为什么这么问呢?新庄又想了想,然后——
佐山身子不禁一缩,向前弯折。
见新庄无助的看过来,长者歪头说:
新庄略感惊讶,这时她的背后——
「不对!没有这种事!我可以肯定!」
「不要……」
「这样啊。」
「哈哈哈,我比神更厉害呢。」
说到这里,长者转向新庄。
「啊、不是,我只是……」
她摇着及肩秀发走来,一把揪起长者的耳朵。
「我不想过去……」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就是那个一直有歌声传来的地方吧?」
「咦……?」
「你就在知道失去挚爱是什么感觉之前,先在这里倒下吧!」
在梦里潸然泪下。
仰头这么说之后,新庄听见了声音。
「你大概连手续都没办好就来了吧?」
再次颔首。
命刻确实感到自己命中目标。刀刃切入皮下约三公分,尖端敲到了肋骨。
●
长者遥指大雾后的山影。
不明白。
接着,他的喊声传入命刻耳里。
新庄点头回答:
「爸,你怎么又自己跑来这里啦!」
「你想过去吗?想去对岸?」
「你,这·个·乌·鸦·嘴!」
女子也点了点头,接着向新庄走近一步。
声音颤抖不已,但依然有力。
接着,她又听见了歌声。一种柔和、令人怀念,但想不起来的歌。
新庄吓了一跳,想摸摸脸颊。
他从怀中取出雪茄,指向栈桥上一处核对乘客的地方。
长者说道:
不明白自己为何而哭。
「你知道的好多喔……该不会是神吧?」
新庄哭了起来。
●
「这样就不会再受苦,也不会再悲伤或烦心了。」
接着她叹了口气,不经意地转向新庄,眉尖微微一挑。
「……我怎么能倒下!」
新庄吸口气,继续说下去:
他左拳低掠地面,张口大喊:
接着「嗯」地点头。
「因为我的生命……被刻蚀了。」
「因为只要我到那边去……」
对岸的歌声是那么地温柔,令人想依偎其中——
「这样真的好吗?」
新庄急忙挥挥手。
「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新庄也回看了他。
「没事的。」
女性放开新庄的手说:
「你一定会没事的。」
「怎、怎么会没事……」
新庄用重获自由的手擦去眼泪。
「一切都完了啊,我的生命遭到刻蚀,要死掉了耶……那种力量非常强大,就算想救也就不回来吧……」
「没事的。」
即使如此,女子依然十分肯定。接着她问:
「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咦……?这又有什么——」
「别想那么多……还记得吗?」
新庄只好试着回想自己的名字。
自己叫什么名字呢。
……呃……
似乎是一个字,又像是两个字。究竟是怎样呢,想不起来,确定不了。
「想不起来吗?」
「也、也不是啦,只是不太确定应该是哪个……我心里有两个很像我名字的字,可是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
「那还不简单。」
背向她们的长者轻声说:
「两个连起来讲讲看怎么样?」
少女心里还是一片迷茫,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做。
或许右手会顺势打来。
命刻的刀锋已落向佐山双肩。
看见了。
「不、不只?」
新庄恍然大悟。
「你还想见到让你流泪的那个人吗?」
距离极短,不会失手。
于是命刻将力量灌注于左肩。
这一拳就送他吧。
表盖跟着翻开,稍微遮挡了命刻的视野。
紧握的左拳钩出圆弧——
「!」
这对话让新庄面前的女子窃笑起来。新庄用白眼表示她的认真后,女子才笑着陪罪:
「嗯,你身边某个人的名字,和『命』同音异字,所以——」
「你的母亲在你的名字里藏了个『命』字,希望能够保护你的性命。而且你的命……不只是在你身上而已。」
佐山就在眼前。
突然,她的视野中央多了一个东西。
「两边一起!」
佐山则以左上钩拳应对。
命刻决定了答案,
她右手前伸,五指张开,心想——
猜测之余,新庄又问:
在互击的情况下,持刀的自己远较对方有利。
「运切……!」
但是,她能确定一件事——自己并不孤单。
……依然是左拳吗!
新庄望着前方。
那银色的物体是——
女子轻抚着新庄的头说:
命刻没因此眨眼。
「爸,你还是这么不老实。」
「抱歉抱歉,我有个朋友跟你很像,真的很像很像——那么,你想起正确念法了吗?」
「你就当成护身符收下吧,而且啊……」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该不会这首歌……只有我听得见吧?」
「……!」
适才为佐山挡下穿胸一击,使得命刻误判的怀表。
……诞生的喜悦……送迎之歌……?
女子微笑着说:
银色硬块击中了她的眉心,敲出钝响。
不,说不定那是刻意诱导,他仍旧以左手攻击。
歌声仍从背后传来。
……表?
「嗯。」
女子接着说:
「呜哇,真过分!」
少女向前飞去,祈求心愿能够确实传达出去,让她期望的人听见。
长者点点头,两手抱胸。
新庄点点头向前走,来到水泥地的边缘,看着深不见底的天空。
在梦里被人夸奖的感觉倒是挺怪的。
……一定要让他听见!
……去吧,我的生命!
女子脱下自己的戒指,将它套在新庄的手指上。
新庄「嗯」地点头回答:
女子和长者并未回答这问题。
……只要我这刀砍中就行了!
一只怀表。
然而——
唱歌的是什么人呢,然后——
●
新庄终于发现,这柔和的歌声并不是在呼唤她。
但佐山的动作有了变化。
「……嗯。」
他的动作——
「要是我真的能醒过来,会是怎样的情况啊?身边会有些什么人呢?」
「哈哈哈,你的想像力真丰富。」
女子给了肯定的答覆。
打算动身的她,转头看看长者和女子后歪着头问:
命刻还记得很清楚。佐山在她面前展示了那只怀表后,就将它扔到一旁。
新庄毫不畏惧地将脚伸出边缘——
「应该是念SADAGIRI吧……」
……如果那一拳只是为了丢表呢?
没入雾中的怀表,现在由下窜来——
「……听起来有点不卫生呢。」
……糟糕……!
少女宛如要将双刀砸向地面般直线劈下。
「……这是我在临死前作的梦没错吧?」
他们只是后退一步,让宽广的天空和云海展现在新庄眼前。
「是、是你太老实了吧!」
接着,新庄的右手碰到了某个东西,于是她转过头去。
新庄不只在心里如此祈求——
佐山应该已挥出了左上钩拳。
「唉呀。」
就算硬吃这一记也无妨——
「对……那是个护佑生命、开拓命运的名字。」
「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就没有人能侵犯你的生命了。」
怀表在刀尖划出锐利弧光时落下,解放了命刻的视野。
「——!」
她仓促并齐双臂,将两把刀同时砍向正前方。
第十声闹铃响起,命刻左手刀同时劈下。
「这、这是……」
命刻判断现在必须继续攻击,但怀表让她看不清前方。
「到我的命身边去……!」
倒底该从哪边——
女子脱下鞋子并扔了过来,砸在长者头上。
「这个嘛,多半会看到一个奇怪的小鬼吧。虽然那小鬼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不过他的祖先都是既精明又帅气的大好人。要是那小鬼坏了祖先的名声,你就好好修理他一顿。」
「也罢——那我走罗。」
新庄歪着脑袋看着他们打闹,一会儿后——
更使劲地向前跳跃,投身于无垠的天空。
「你要伸直手臂、摊开手掌,将自己的心愿确实地说出来喔。」
正如背后女子所惊讶的,新庄并非向前迈步,而是纵身一跃。
而是——
在命刻眼前击中目标。
但这拳打的并非她的躯体,而是蓝刀的侧面。
「什……!」
●
黛安娜在风压的最前线睁大了眼。
正上方,几近化为固体的龙之风,动身往新庄的背冲去。
……还是没用吗……?
黛安娜咬紧了牙。
束手无策的她,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这时,有个物体在她面前翻了起来。
那是盖在新庄身上的蓝布。
一片黑色跟着扩散开来。
是头发。
「……!」
新庄的黑发在风中飞扬。
那瘦弱的身躯猛然转身坐起,接着举起右手张开五指——
「——!」
将无名指的戒指撞向飞降的龙。
转眼之间。
龙被谕命的戒指击穿,随即遭握起的五指捏碎——
「!」
「Tes.,想必您已麻痹于Sf始终如一的优秀表现,才会有此感想。」
佐山踏下了右脚。
「去吧!」
●
「喔喔?这还真是种事不关己的高兴法啊,你这个乖僻机器。」
「……我怎么觉得这些事你都做过了。」
至猛然停下脚步,转向Sf。
「Tes.,这实在是非常非常非常地幽默。我可以客观判断,Sf有幸听见至大人的超级玩笑时,就该如此表现自己的开心。」

「例如呢?」
始终与至保持一阶距离的Sf点头回答:
月下,那小阁楼里的吊钟没有半点动静。
他以左拳殴击挥下的蓝刀外侧。
概念之刀霎时消失,只留下一脸错愕且手无寸铁的命刻,以及——
最后,它与暴风一同消失无踪。
汗水从前倾的脸颊滑向颚尖。
脚步声。
此时佐山再度跨步。
由强化树脂构成的阶梯。
接着他全身高速向左甩动,在雾中挥出铁拳。
女仆对男子这头也不回的答覆颔首,几秒后才察觉到什么似的拍起手来。
「还是一样,是吗?」
佐山击中目标。
存在于空寂黑暗中的阶梯上,有两道声响。
在头顶毫厘之间,横击命刻右手红刀。
●
「新庄同学……」
另一个脚步声较小,与前行的足音相互叠合。
以红蓝双拳使出的空手夺白刃,不只停下了刀刃,更让双刀狠狠互撞。
「Tes.。Sf没有感情,无法主观判断情绪,因此判断该启动赞美回路以拍手表达开心之意。请问您还满意吗,至大人?Sf对您的玩笑表示开心,让您有何感想呢?——1:太棒了。2:你果然是个优秀的人偶。3: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这是一道三选三的题目,请问您如何作答?」
佐山全力旋扭手臂、转动脚跟。
「——!」
制造微小足音的黑衣女仆,开口对前行的黑衣男问道:
「粉碎神的力量!」
……右!
「至大人,这道阶梯究竟是通往哪里呢?」
他低头看向脚下高了一阶仍比自己矮的女仆,接着说道:
「……啊。」
佐山右腕的闹钟声响消失了。
最后一面彩镶玻璃依然昏暗无光。
「你这句话根本没经过大脑吧!」
这时——
「这就是正负概念的对消灭……!」
「Tes.——那是当然的,Sf如此优秀,没有办不到的事。」
转瞬间的动作支配了一切。
第十一声闹铃响起。
双刀有如遵从佐山命令一般,在命刻两手之中化成细沙和光点迸散。
下一击随后而至。
宣告战斗结束的声音,就此消逝在诺亚上空。
眼前是段堆满薄暮的阶梯。
Sf跟着点点头。
「……!」
沉重殴击声响起,命刻的身躯随之后仰。
……去啊!
他仿佛只是将左拳轻轻放在所有动作最前端一般——
……左!
其一带有金属声,脚步蹒跚。
佐山怒喝一声,在冲击的瞬间紧握五指——
「Top-G之力!」
「——佐山同学!」
佐山将全身力道灌向命刻体内,好似连那破碎声都要压下。
……要结束还早得很!
●
Sf点点头。
阶梯毫无支撑,在虚空中排列成笔直斜线,朝上下无尽延伸,两端遥不可见。
留在原地的只剩一片寂静,以及仰望上空、紧握右手的新庄那一声——
佐山踏定脚跟、扭转肩头送出右臂。
「对您秽言辱骂、处处顶撞,破坏您和他人的人际关系等。」
猛烈殴击。
「喔喔……!」
贤石破裂的声音响起。
急速连击。
他张开全力挥出的左手,看着手上的戒指。
「你真的很行。」
将她高高弹起,飞向高空。
有如要佐山好好观赏这清澄的夜。
佐山以这一击的反馈为支点,摆动右臂施放加速符。
左右双拳同时将双刀向内猛推——
「Tes.,非常感谢您的夸奖。Sf有个提案,为了让您重新体会Sf究竟有多好,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Sf会以各种恶行对待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算了,其他人有来过什么联络吗?」
她面无表情地说:
教堂的震动也停止了。
速射炮般的八连击自右肩迸出,轰炸命刻五体。
「地狱。」
自动人偶诺亚只是手握钟绳,动也不动。
「4:你还是一样差劲。」
拳面跨过音墙,突破飞雾,准确命中目标。
就此击发。
「!」
霎时,冲击充斥命刻全身各处——
佐山站直身子,在满身雾中转向,朝带月的夜空望去。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嵌在命刻胸口的——
命刻挟雾而去,但佐山并未留意轨迹落向何方。
利刃当场碎裂,而且无法像过去那样复原。
「Tes.。」
Sf耳听着什么似的侧着头回答:
「一共有七六五件未读讯息。」
「什么时候积那么多啦!」
「因为您一直没要求Sf回报联络内容。如果我记得没错,是从八月开始累积的。」
「……从最新的开始念。」
听到至语带怒气,Sf不解地歪着头。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凝视至的脸孔问:
「至大人,您为何会露出愤怒的表情呢——发生了什么令您不悦的事吗?」
「你说我啊?听好——」
至点点头。
「——我眼前以现在进行式待着的玩意儿,就是我生气的原因。」
Sf点头答声「Tes.」。
「您是用倒装句吗?」
之后,Sf对拿铁杖敲打阶梯扶手的至进行了一段长达八秒的观察。
待至气喘吁吁地拄着扶手调息,Sf才说:
「——首先是医务室的通知。新庄小姐已经躺回床上进行普通的睡眠,现在只等她清醒。」
「和概念对战一定很累吧——接下来呢?」
「佐山先生阻止了概念创造。」
「喔?」
至的回应传进了Sf耳里。
至深吸口气。
至停下脚步。
「配合活性化的负概念解放正概念,调和整个世界。」
「……?至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呢?佐山先生不是阻止概念创造了吗?」
Sf一面下楼一面回答:
「终焉……现在才要开始。」
Sf也一口气跳过落后的阶数,赶紧跟上。
至挺直了腰。
接着他说的是——
「——至大人?」
「那么,世界也快改变了吧。」
「命刻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佐山输了。恶徒虽然赢了战斗,却输了比赛——他在最后的最后,把全龙交涉拱手让人了。」
「命刻做了什么?然后——在停止之后,又会造成什么后果?」
脚步比之前更急了。
见到这长时间思考引起的反应,至接着说下去:
但Sf没有说下去。
「那么,我再问你两个问题。」
「Tes.——」
但这次不同。
沉默。
「Sf。」
「Tes.,应该是……」
至平时总是无视这声呼唤。
「你认为全龙交涉的真相是什么?」
至没回答,背向Sf继续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