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谜语的回圈』
《AHEAD Series 终焉的年代记》 · 川上稔 · 9232 字

重要
的
人
●
一班列车在午后阳光下疾驶着。
只有两节车厢的列车穿梭于稻田间,庄稼早已收割殆尽,晒谷场上只剩需要晒干的稻梗。
车厢底色为银,两侧漆有蓝线,在绵延于大地上的河流旁摇摇晃晃地前进着。
列车时而钻过山林、奔过河岸,时而穿过城镇、渡过小溪。
此时,车上乘客以学生居多。交互排列的长椅和相对座椅上,每个人不是闭目养神就是捧著书,再不然便是望向窗外。
第二节车厢最末端的相对座椅上,也有一幅类似的光景。
那儿有一名身穿西装,头顶似猪动物的少年,还有一名头顶石块的长发少女,两人各自忙着手上的工作。
少年操作着拿在手上的大型PDA,少女则是敲打着笔电键盘。
当景色转换成山川时,少女忽然抬起头来。
「哇,窗外风景好辽阔喔……下来得还满快的嘛,刚才还都是山呢。」
感慨的话语,让坐在少女对面的少年也抬头转向窗口,眺望西侧天空。
「四国的地势就是这样吧。西日本最高峰石锯山就在四国山地西部,可见四国地型变化有多大。我们这班德岛线光是开到东侧沿海一带,海拔就下降了四百公尺呢。」
「这样啊。」新庄点点头,将视线转向佐山,看看他和手上的PDA。
「你跟瓦姆纳比聊得顺吗?我们不是因为8th-G的居留地原本在四国,在熟悉的环境下可能会比较好谈,所以才把前往堺市的路线改成经过四国的海线吗……」
话才刚停,笔电就有了反应。
跳出桌面的对话视窗上显示的是——
『聊得顺吗?』、『顺吧』、『我是瓦姆纳比』、『我是瓦姆纳比喔?』、『我就是瓦姆纳比。』
瓦姆纳比的使者虽有石块或沙砾的外型,但瓦姆纳比却是以资料形式存于他们之中的热能型资讯生命体。
所以瓦姆纳比用几个近似词,表示了自己的喜悦。
高度发热。这些热能的起因,就在笔电的对话视窗上。
……这就是存于任何地方,也不存于任何地方吗?
瓦姆纳比可谓是本体并不存在任何一处的概念核,只要聚集大量8th-G居民,也就是瓦姆纳比的使者,就会由其共通意识中自然产生。
……Top-G和Low-G曾经签过互不侵犯条约吧?
新庄往PDA荧幕看了一眼,发现对话视窗上有个特别的图示。
『对』、『对』、『对』、『对』——
这是个站名与入学有关的车站(注:指德岛线的学站,月台票的日文为入场券,入字与学字排在一起即为「入学」)。事前准备的旅游资料上指出,考生们会来到此地购买车票,为自己求个好兆头。
首先令人惊讶的,是瓦姆纳比本身。
那个时代的新庄,指的就是由起绪吧。
接着——
新庄对瓦姆纳比送出文字讯息:
「虽然你并不实存于任何地方,可是还是有人请你移居到Low-G,对吧?所以你就开开心心地在Low-G的居留地住下来……可是对Top-G的不安与日具增,所以我妈妈就趁着转任到出云UCAT时,顺道让你搬家了?」
『研究。』
现在也是如此。在列车降下速度,接近沿途车站后——
『为了不被』、『Top-G』、『Top』、『抢走』、『我是瓦姆纳比』、『瓦姆纳比』、『新庄和佐山』、『跟随』、『跟随了』、『跟过来了』、『所以』、『所以这样。』
见到这些话,新庄也同样地感到开心。
记录档瞬时以GB单位火远膨胀,直到占去大半硬碟空间后,这点名般的回答才终于止息。
……他们还是在UCAT、IAI和学校等地留下了许多回忆。
有趣的是,瓦姆纳比在接龙时,若受到难接字词连续攻击,佐山的PDA就会越来越烫。
不过,和瓦姆纳比及等同于其局部的使者们谈话后,能发现他们的思考偶尔会融入自己的感情,并不机械。
思考速度虽快,却不像自动人偶那般精确。
……该说像电子机械吗……
对此,新庄在键盘敲下自己的疑问。
『不会冷却了』、『思考』、『产生』、『热』、『温度』、『时间』、『时间流逝』、『开始了』、『感觉到了』、『感觉得到』、『知道了』、『等待』、『因为不会冷却』、『有热量』、『等待』、『等待』、『等待』、『新庄』、『再来』、『高兴』、『喜悦』、『开心。』
同样的字排山倒海而来,无论如何卷动页面,卷页条都移动不了半毫。
「新庄·要让你学会了他和孩子玩的接龙吗?」
咦?新庄向前仔细一看,佐山手上的PDA正散出冉冉热流。
「呵呵呵,你还真是处变不惊呢,新庄同学。要是再提出类似问题,你和瓦姆纳比的对话记录就会把硬碟直接炸掉了吧。」
……啊……
新庄和佐山的姓氏都有了继承者,即便过去的两人已不在世上——
『一起』、『在这里』、『因为在这里』、『曾在这里』、『所以忍耐』、『忍耐了。』
本来瓦姆纳比会在PDA远离出云UCAT时消失,因此需要新庄头上的使者充当天线,让PDA能和出云UCAT地下的8th-G居民们相连。
『可是』、『没来』、『新庄』、『接龙』、『一直』、『一直』、『一直』、『记得的』、『话』、『一直』、『等待』、『等待』、『新庄』、『然后——』
所以,他们会过热。
……也要先搜集够多的瓦姆纳比的使者,将瓦姆纳比具体化才行……
听起来,新庄的曾祖父新庄·要是在儿子出生以后,于8th-G和瓦姆纳比接触的。那时,他就是如同教导幼儿学语、玩耍一般和瓦姆纳比交流的吧。
『教我』、『教了我』、『游戏』、『接龙』、『打发时间』、『新庄』、『要』、『有孩子』、『有过孩子』、『和那孩子一样』、『曾经一样。』
话题不外乎是世界目前面临的危机、应变措施、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如何达成他们的要求,以换取他们的协助。
新庄开始思索。
可是,瓦姆纳比却说因为害怕被夺,所以要跟新庄和佐山走。
换言之,经过所有8th-G居民串联意识而得出的共通部分,才称得上是瓦姆纳比,就算想得到瓦姆纳比的一小部分——
佐山探头过来,从上方窥视荧幕。
……一定很开心吧。
由此可以推知,8th-G的主要概念,就是热能富有生命那方面的概念。
瓦姆纳比也会选择近似类型的词,不过有时接的词令人难以想像,甚至一时粗心,接了以「ん」作结的的词。(注:日文接龙中,若答出以ん结尾的词即表示失败。)
「新庄同学,你问了什么……?」
停站时间并不短,几扇车门关了起来,以保持车厢温度。
『新庄和佐山』、『新庄』、『在这里』、『其他地方』、『不想去』、『我怕。』
「那是所有构成瓦姆纳比的8th-G居民的回答吗……」
像这样一句话引来多种回答,也是因为他的意识代表着8th-G整体。
『奇妙?』、『很奇妙吗?』、『很奇妙吧』、『这就是瓦姆纳比。』
新庄正前方的佐山说话了:
……他竟然是完全由热量和资讯构成的生物……
存于虚空中的8th-G居民若什么也不做,就会因冷却而陷入冬眠。如果,有个人教导了某种「游戏」,让他们得以产生热量以度过原来的空白时间,他们会有何反应呢?
以后得小心一点啰。新庄喘口气,放松肩膀。
『以前』、『从前』、『8th-G』、『离开的时候』、『毁灭的时候』、『别人说』、『我可以走』、『允许我』、『待在这里』、『所以——』
现在,瓦姆纳比能够附在PDA之上,也是因为PDA里含有8th-G居民。左侧握把内有个试管般的透明部分,里头有团会动的沙。
「结果来的是佐山同学的爷爷,没错吧?」
是瓦姆纳比。能像这样类似透过无线区域网路传讯,是不久前才开始的。而在这之前,新庄就已从佐山手上的PDA明白许多事了。
『以前』、『这附近的山』、『妖怪』、『草原』、『不对』、『有我们的居留地』、『有过。』
『就是那样』、『Tes』、『其他G』、『想带走我』、『想过』、『一部分』、『为了工作』、『为了计算』、『可是』、『一部分』、『不对』、『瓦姆纳比』、『全部』、『没有说』、『没有告诉我』、『但是』、『新庄』、『说了』、『对瓦姆纳比说』、『一起来。』
视窗上接连出现瓦姆纳比的话。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词,然后很快地——
例如他们在进行其最爱的活动——文字接龙时,不同的使者会选择不同的词。
「你会继续追随新庄这个姓吧?」
而且,新庄和佐山的顺位是颠倒的。
前些时候,佐山开始和他谈论全龙交涉的相关事务。
「为了不被Top-G抢走?」
『对。』
教导他语言的是新庄·要,而赋予他形象则是新庄·由起绪。

新庄的眼前,跃然浮现4th-G过去之中,佐山祖父独坐的背影。
刚才的答覆所说明的是——
「你是被我妈妈带走的吗?还是自己离开的呢?」
这时,列车靠站了。
然而,瓦姆纳比传来的讯息,净是些往事和普通的对话。
他们一直等待着玩伴,当他们知道那个人就要出现的时候,又会怎么想呢。
然而,这仍旧抵挡不了寒风的侵袭,让新庄感受到暖气的重要性。
「由热能构成的啊,好奇妙喔。」
「你为什么会离开居留地,移居到出云UCAT里呢?」
「忍耐……?」
即便某些G曾想借重瓦姆纳比的高度计算能力,但他们一定没有教导他不必要的语言、文化,更遑论是游戏了。
文字停了一拍后——
短瞬后——
『自己』、『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会发生什么』、『可是』、『但是』、『希望』、『我是瓦姆纳比』、『很胆小』、『有人对我说』、『让我明白』、『不用害怕』、『不过我』、『不喜欢』、『避开可能性』、『就跟着』、『佐山和新庄』、『来到Low-G。』
「你一直都记得你对新庄·要的记忆吗?」
『我记得』、『我还记得』、『我是瓦姆纳比。』
「哇……Giga Bytes是Megashock的几倍大啊……」0;注:Megashock并不是单位,而是旧时代主机NEOGEO的宣传噱头,等于一百Mb,约十二点五MB1;
这段时间里,讯息文字仍在对话视窗上流个不停。
『对』、『没错』、『肯定』、『Tes』、『他说』、『他说过』、『新庄在』、『Low-G』、『没有消失』、『因为』、『一直都在。』
这就是瓦姆纳比能在PDA里发话的原因。
然后——
那是个有着黑边的七彩双螺旋,用来显示瓦姆纳比的活动情形。据他所言,那是新庄·由起绪赋予他的形象。
答覆同样地迅速到来。
PDA在他们的传导之下,成了共通意识的容器。
和4th-G交涉时听过的话,重现于新庄眼前。
瓦姆纳比回答问题:
『由起绪』、『YUKIO』、『走了』、『离开了』、『留下我走了』、『人生就是不断的别离啊。』
「————」
新庄说不出话。
之后,他呢喃地说声「对了」,想起差点忘了的事。
……妈妈后来是到Top-G去了:
「那是为什么呢?」
『不懂』、『不知道』、『不明白。』
「对不起喔。」
『别道歉』、『不应该』、『运切』、『不对』、『不用』、『道歉』、『误会了』、『对不起。』
然后——
『承诺。』
讯息持续下去。
『有承诺』、『有过』、『承诺』、『所以』、『所以』、『所以这样。』
●
新庄清楚地念出那两个字。
「……承诺?」
这个字眼,和过去所见过的并无不同。
和4th-G交涉时,草兽也这么说过。
于是新庄转动起有些茫然的脑。
……他们也做了类似的承诺吗?
『等了』、『等过了』、『因为我等了。』
于是新庄问道:
瓦姆纳比似乎对「新庄」这个姓颇有好感,感觉不到敌意,可是——
「不傀是新庄同学的妈妈教出来的,竟然会出这种色色的成人谜语……」
『这个』、『就是这个』、『这个』、『由起绪』、『给我的』、『承诺』、『直到解答为止。』
新庄在心里惊叹一声。原来瓦姆纳比一直恪守着新庄·由起绪的请求。
「你说的承诺……就是谜语吗?」
同时,列车所有门都关上了。
「要并肩同行,没错吧?」
『?』、『??』、『???』、『可以?』、『可以了吗?』、『什么意思?』
……在这个G里但也不在这个G里的东西……?
经验下意识地告诉他,现在必须提高警觉。
新庄深加思索,并且回想。至今在全龙交涉中所见的种种过去、现在、任何事、任何人、任何世界和国家——
『那样就可以了吗?』
接着带出的,是对于「承诺」一词的思考。从全龙交涉的角度来看,那会是局限于瓦姆纳比和新庄,或是4th-G和佐山之间的承诺吗?
「出题……是什么问答吗?」
当时,佐山进行的全龙交涉是为了履行承诺。
当前状况到底哪里危险?
新庄的言下之意是——
这句话使他想起在出云UCAT见到的过去。
「啊,不是啦。」
新庄在一片称赞中,想像着母亲坐在椅子上和地上石块们玩猜谜的情景。
这些字让佐山拉起视线。
佐山从PDA荧幕上看到了瓦姆纳比的问题。
……而是犹疑。
一和现在比照,新庄的感觉就成了明确的字句。
『谜语』、『问答』、『她要我』、『请求我』、『先想下去』、『边等边想』、『只要那样』、『新庄』、『一定会来见我』、『告诉我答案。』
「这个……」
「对喔。」新庄红着脸转向荧幕,敲下讯息。
内容是——
……难道……
新庄在疑惑渐浓的佐山面前害羞轻笑。
她找出答案了吗?她投身Top-G也是因为这点吗?
……我非答对不可……
九州的旅馆、濑户内海孤岛上的夜间海水浴、五月前黄昏下的宿舍、春天时还一起去过公共澡堂。
于是新庄再次告诫自己,现况和4th-G那时相似。
佐山应声转头。代表瓦姆纳比的PDA荧幕映出了对话内容,所以佐山也能明白现况。
因为由起绪告诉他,只要继续思考答案,继承新庄姓氏的人就会来见他,所以他才不刻意去找出答案。
『嗯。』
新庄,由起绪说——
瓦姆纳比同意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听得佐山眉头一皱。他擦拭着额上汗珠并开口说道:
『只有那道谜语吗?』
……他想让自己一直等下去吧。
「……佐山同学?」
「要是答错了,我一定会想找个洞钻吧。不过我想那应该不算错,和妈妈提的问题也有点关系……佐山同学,你还记得我跟你在全龙交涉里发生过的事吗?」
……一种连是否存在于Low-G都无法确定的东西呢?
……都曾做过让彼此对等的承诺,还有——
……不是。
新庄紧张地拨拨浏海,匆匆瞥了佐山一眼。
『谜语』、『问答』、『给你』、『想给你』、『已经见面了』、『还给你』、『谜语』、『答案』、『答不出来』、『无法回答。』
「新庄同学,用嘴说是没用的喔。」
「嗯?啊、抱歉,我不知道。只是……我大概知道要答什么。」
「我妈妈离开时,对你做的是怎样的承诺呢?」
在加速推力之中,新庄对瓦姆纳比问道:
『消除』、『请消除』、『她离开时给的条件』、『给我』、『我答不出来的』、『答案』、『让我可以』、『不必再等』、『解开』、『谜语。』
……我怎么突然这么不安呢……
她表示,自己也还不懂那是什么。
『在这个G里』、『但也不在这个G里』、『的东西』、『是什么?』
●
『条件』、『继续等待』、『等了』、『谜语的答案』、『等待』、『解除』、『卸下』、『新的新庄』、『跟着去』、『跟去』、『放弃旧条件』、『没关系』、『可以。』
但佐山什么也没说。
『她说』、『她说过』、『很多』、『好多』、『过去』、『概念战争』、『概念』、『看过的事。』
新庄在心中如此低语时:心底深处突然发出警讯。
「色你个头,答案是太阳啦!」
「请告诉我谜语的内容吧。」
『猜对了』、『真厉害』、『好棒』、『干杯』、『耶~恭喜你!』
是怎样的谜语呢?一问,对方就立刻回答——
……我现在做的,就是全龙交涉呢。
佐山回想着过去的庞大回忆。
新庄点点头。在疑问中等待了十多年,一定相当难熬吧,自己真能答出这样的谜语吗?
总是倾尽全力解读新庄表情的佐山之心,告诉他那不是困惑——
「那是说……只要你继续思考答案,继承新庄之姓的人就会来见你吗?」
『那么,只要我能答出那道谜语,你就会跟着我来吧?』
『她教我』、『玩游戏』、『学会了』、『得到了』、『她出题』、『让我有』、『新的』、『思考。』
送出的讯息是:
「我和新庄同学在全龙交涉里发生过的事嘛……」
他想将那道为了等待新庄而不能作答的谜语亲自还给新庄,让自己回到过去的模样。
忽然间,疑惑的佐山听见了某种代表疑惑的声音。声音来自正前方的新庄——
『对』、『她是说』、『谜语』、『什么东西』、『站起来是』、『白色的』、『坐下来是』、『红色的?』
只是那会不会是——
「新庄同学?你该不会知道答案吧?」
列车在一个晃动后开始震颤,窗外景色缓缓移动。
像那样和他们玩耍,对长年在孤儿院中受年幼孩子们围绕的她而言,也许是帖调剂工作的良药吧。不过——
佐山忆起各种画面,手在空中勾勒出当时所见的曲线,接着明白了。
……Low-G拥有某种其他G所没有的特有价值。
瓦姆纳比就像是一直等着这句话一样,以确实的字句答覆。
「如果我能够解答谜语,你可以跟我们在一起吗?」
于是新庄发问了。这就是自己的全龙交涉吧——
『嗯?』、『运?』、『接龙?』、『游戏结束』、『un?』
『下一个问题。』
新庄并非因为答不出来而困惑,而是对问题本身有些犹疑。
但在佐山眼中,新庄的表情并不困惑。
接着,新庄在沉思的佐山面前敲起键盘。
也知道佐山已将状况交由自己处理。
瓦姆纳比补上提前语,慎重其事地说:
之后——
回到新庄就在身边,不必等待的往日时光。
因此,新庄明白自己的警觉其来有自。
片刻之后——
……我正在想像淫秽的新庄同学……
万万不可,怎么可以在想像中随心所欲地蹂躏新庄同学呢,现在要想的是更必然的状况!
不过佐山怎么想就是想不到,只好回想新庄认真时的模样。
……对,就是要想他每晚在书桌前用功的样子。
一想到新庄穿着衬衫代替睡衣的形影——
……刚出浴的嫣红大腿内侧肌肤在衬衫下䙓间忽隐怱现,让我的心不由自主飘了过去……
「没错,就像蝴蝶一样……」
「……什么东西?」
「实在是太难懂了。」
不知不觉地站起身来的佐山对新庄断言道:
「总之新庄同学就算是认真时也一样煽情!一言以蔽之就是真煽情!」
「那怎么听都是真·煽情吧!你到底是怎么把全龙交涉的过去记忆扭曲成那样的啊!」
「真受不了。」新庄叹口气,摆摆手要佐山坐下。
「你还记得格拉姆说了什么吗?」
一听,佐山拿着PDA坐了下来,调整姿势之余细想着记忆中的话语。
……那是启动了格拉姆后不久的事吧。
「格拉姆在确认这个世界仍是由Low-G统治后,告诉我们他沉睡了十九年,没错吧?之后他这么说了:你将看见由我们开始,而由那名少女结束一切的历史进展。那是所有终焉的历史——也就是终焉的年代记。」
「嗯,跟我记得的一样……谢谢你帮我确认。」
「没什么好谢的,现在的交涉人是你嘛。不过……问这个做什么呢?」
佐山已掌握了五成答案,并向新庄询问另一半。
这时,他看到坐在对面座位的佐山展开双手、背贴椅背,高姿态地坐着。
佐山望着那个方向,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拒绝所有对话?
「就是我的PDA喔,新庄同学。」
所以不属于任何一边——
列车接着驶进了开阔的原野。
那低着头等待答案的样子,就像是现在的瓦姆纳比。
……热热的?
「是我的话,可以吗?」
『我是瓦姆纳比』、『现在进行式的』、『从现在起』、『从今以后』、『不用再等待』、『重回瓦姆纳比。』
如此回答的自己,是不是让瓦姆纳比失望得说不出话了呢?
新庄输入「谢谢你」,确实地对这些话表示感激。
两手捧着发烫石块的新庄歪歪脖子。
「Tes……」
原野彼端有座夕阳下的城镇,城镇之后—
得不到答案,让他有种被遗弃的感觉。
「嗯,很有可能——所以会怎样呢?」
佐山面无表情地点头的同时,并了解到新庄也进入了相同的思考层面。
「……没反应?」
那些字就像开心地跳着舞一样,而且是这么写的:
「这还很难说呢。」
所以,那或许不是妈妈原来设想的答案,但作为此题的答案并无不妥。
信件容量超过了1GB,寄件人是——
●
「可是我一直认为,自己是这个G的人,也不是这个G的人。」
「我还不知道结果耶,现在就说恭喜会不会太……」
在由起绪出题之后才诞生的自己,是否不能成为令对方心服的答案呢?
「咦……?」
「嗯,我妈妈不是说,Low-G有三样Top-G没有的东西吗?」
『答案就是——』
「那不是跟刚刚的谜语很像吗?那么……你会不会觉得,我妈妈已经自己找出那个谜语的答案了?」
佐山看向新庄不知何时俯下的脸庞。
一次颤动咽喉的心跳后,新庄重新读取了对话视窗,不过结果还是一样。
……实在没什么把握。
自己对那是否就是正确答案并无把握。
由于什么也没等到,所以再等了三十秒,但仍然没有下文。
「我的身体,让我觉得自己和这个G的人不太一样,可是……如果不会转换性别,我想我一定能名正言顺地当个Low-G人。」
「我想,你的母亲的确已经找到了答案,找到了Low-G的价值。」
因此佐山毫不犹豫地诚心回答。若答案不是如此,眼前这个人就不会存在了。
海的另一头、濑户内海的另一头,就是堺市了。
「这样想如何——十九年前,我妈妈在研究各概念核之余,还会尽可能地请教他们各种问题,然后对Low-G有了更深层的认识。而瓦姆纳比在概念战争时常到其他G去帮忙,后来又成了妈妈的帮手,所以妈妈有什么不懂的都会先问过他。」
之后,她在佐山递来的PDA荧幕上,看到几个如手写字体般舞动的文字。
「在那个地方,我们应该能够见到你母亲于Low-G留下的最后一段过去吧……那将是解答Top-G毁灭真相的最大关键呢。」
「附件过大,暂存于收件伺服器……」
「继续说吧。」佐山出声催促,想听的话也跟着传来。
新庄窃窃轻笑,头压得更低了。
只见新庄「嗯」地应声,说:
『答案就是我。』
新庄又接着问了声「可以吗」。
新庄输入答案之余心想——
下一刻,她听见了某种电子声。
「告诉我你的想法。」
「这种想法以后应该不会改变。」
我——
热来自头顶。她反射性地伸手,取下瓦姆纳比的使者。
新庄念出自己输入的话:
不过——
「能看见海了呢,新庄同学……那是濑户内海喔。」
「……怎——」
「我也……希望正是如此呢。」
而且——
新庄想将疑虑说出口,却感受到某种热度,那是——
击键声行云流水地响起,文字在荧幕上接连出现。
怎么办呢?自己肩负着全龙交涉的重任,接替佐山的角色,得到的结论竟是这样的无视。
定睛一看,使者正细细微颤。
「这样啊。」
基本上,妈妈下这道谜语时应该还没结婚,自己也还没出生,人也还在Low-G才对。
「我能算是妈妈的答案吗?」
……不行吗?
这是指瓦姆纳比不接受这个答案吗?
信件标题是由几个英文字母构成的。
所以——
那是笔电邮件软体发出的提示声,内容是——
对话视窗没有任何反应,让新庄心底发寒。
「恭喜你,新庄同学。」
为什么呢?新庄向前拉起了视线。
「恭、恭喜什么?」
新庄慢慢地、谨慎地说:
答错了吗?不过就算错了,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手指在话音结束后重新敲起键盘。
「我想和这个G一起生存下去。」
「其中一样是Low-G独有,其他G都没有的吧?」
之后,他等了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