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世界的扭曲』

山丘上所见的世界

城市中所见的世界

夜幕下所见的世界

希望都能好好珍惜

●

新宿车站上方的利维坦停止了动作，定在空中。

乌云密布的中央，偶尔会传来利维坦进化装甲造成的声响，但仅此而已，全龙动也不动。

在利维坦正下方，有道目光于车站前的大地封印壁中仰望着她。

「……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有动作。是因为对利维坦方而言，只要一直等到其内的负概念完全活性化就好，所以不需要消耗自己的战力吗？」

说这话的正是佐山，他站在离地一公尺处扩张的地封印圆阵中央。

而这东口站前广场上，还有许多影子围在他身旁。

人类、非人类、机械、龙等，都聚集在这里。

其中离佐山最近的影子——新庄，向他问道：

「我们该怎么办呢，佐山同学？」

佐山点点头。

「这个嘛——首先按照惯例，要让赶赴最后战场的男女们偷偷摸摸地做些猥亵的事，讲些说不定这是最后一次之类的话……唉，这真是替自身邪念推卸责任的最高级——新庄同学，你怎么啦？为什么要笑嘻嘻地叫出瓦姆纳比呢？该不会是冷了吧？那可真是不妙啊！得赶快用体温取暖才行！」

「你推给气温做什么啊！而且你说的事我们早就做过了啦！」

新庄勒紧佐山的领带东拉西扯。一旁，希欧双颊泛红地转向原川说：

「原、原川大哥，呃……那、那个，我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因为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原川将手按在希欧头上，面无表情地说：

「你想吃布丁吗？」

身上的东西都拿掉，还在希欧喘到快不行的时候硬来，把人家的骨头都弄得快散了耶！接着又说些安慰希欧的话和什么『Get set（做好准备）』的，从下面一直把希欧往上面顶，让希欧冲得好高好高……！」

佐山打断龙美的话，这么告诉「军队」的成员们：

「你之前在超市不是一副想吃得不得了的样子吗？」

「破坏那么大的东西？光靠我的拳头？」

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希欧放弃挣扎似的垂下头来。

而佐山却一脸错愕地转向她。

「是吗……」

这时，风见和出云从飞场对面走了过来，怀里抱着各自的武器与吸收疲劳的草兽。

说完，两道人影拨开人墙走上前来。

说完，两人发现了休息区的桌上摆满了餐点，就直往嘴里塞。

「……平安回来以后，希欧就买点那种冷笑话产品回来犒赏自己好了。」

「我们待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里，不是现实世界，随时都有可能插那种旗啊。」

「这样想……会不会太天真了点呢？」

「圣乔治是格斗武器啊，新庄同学。一般而言，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啊、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因为我们到处冲来冲去的嘛。好想喝口水啊。」

『肉食』、『食物』、『物理』、『理化——』

众人跟着新庄别开视线。

听见佐山的问声，众人都转过头来。

「这、这样的话……」

『空？肚子、不见了？』

龙美望向上空。

「她随时可能被怀恨在心的人以任何形式攻击，或是必须天天活在那种阴影下。可是，如果她有了可以扶持她的伙伴，让她至少能够偶尔笑一笑，或者想有所成就……到时候，就能够宣告我们彼此的胜利了吧。」

「像前天晚上，原川大哥不是才把光溜溜的希欧带出去，还只是看着希欧却什么也没做吗！

面红耳赤地按着胸口和腿间说：

『他们很快就失去控制并坠落了。恐怕……是因为诺亚无法再控制利维坦了吧。』

希欧握紧双拳大喊：

「——原来还有这一招！」

命刻有如被全身的疲惫控制一般，睡在他们的圈子里。

「对了，有没有什么吃的啊？我肚子好像又变空了呢。」

「哎呀呀，怎么这么热闹哇？你们准备好了吗？」

「唉呀、别紧张嘛，新庄同学。啊，各位，请恕我失陪一下，我和新庄同学有点事情要办。很好、很好，各位就待在这里尽量多吃一点，好好放松吧。」

「——没、没办法吗？太大了？」

「现实世界不知道概念战争的存在，也不知道今天的事。从今以后，她必须在那样的世界中为因她而死的人忏悔，而且——」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就一个人吃完，然后好好成长吧——往横的长。」

「不怎么一般的方法，倒是还有一个。」

「为、为什么原川大哥说话都这么不老实呢！」

「这就对了。」先行进食的风见和出云快速地清扫盘面。

「等、等一下！」

「原川大哥！你平常不是都这样在希欧里面说『这里吗』或『感觉不错』之类的话吗！」

其他人是紧张得没心情开动，但他们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环视众人后，继续说下去：

「不、不可以！不准要我做什么来换那个方法喔！」

仍微青着脸的她，将颤抖的手伸进风衣口袋，转向背后。

……咦？

一名身裹毛毯的少女躺在中央的简易组合床上，一群「军队」的成员围在她身旁。

但佐山旋即如此回答：

原川看着众人的白眼和被罗杰跟黛安娜压住的欧铎说：

新庄面露忧色，对苦笑着举起两手圣乔治的佐山问：

害、害希欧觉得好难受好难受，差点回不来了呢！而且后来撞来撞去的时候，你在森林里把希欧

新庄听见了佐山的话。

佐山严肃的语气，使众人静静等待着他下一句话。

「为、为什么突然把希欧当成小孩子呢！」

「在利维坦上战斗时，打算攻击我们的机龙和武神后来怎么了？」

「你、你们两个怎么一直在旁边乌鸦嘴啊！」

但新庄却像与那沉默对立似的喊出声来：

然而除了他们之外，另有一处让众人早已默默自动稍微避开的地方。那里的人穿着黑色装甲服，由机龙和武神守护。

「不要只说些省略了上下文的主观感想啦——！」

「哇——！自爆了啦！」

「总之你先冷静点，希欧·山德森。要是再继续说那么多幸福的事，死亡旗标可是会立起来的喔。」

希欧听了铁青着脸说：

「……我记得盒子上的图案是穿着运动外套的牛，所以应该是娟姗牛奶的鲜奶油和布丁吧？（注：运动外套和娟姗牛发音同为jersey）」

「别紧张，希欧。他们每次都这样，早就免疫了。一般的旗是插不死他们的。」

UCAT的众人和佐山就在那里。于是她说：

「我们也决定加入了。还有一件事——」

众人听了后面面相觊，然后跟进。

「唔、唔哇！等、等一下啦，把我放下来啦！放下放下放下！」

希欧两手捧着脸颊，左右猛摇起来。

「不会。毕竟她往后的人生一定会相当辛苦。」

「嗯。龙司——昨天太忙了没什么机会休息，等等回去以后，我们就一起泡澡吧。」

在一旁操控各种机械的瓦姆纳比们也——

在新庄心里也浮出问号数秒后，佐山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

龙美看着佐山双手上的圣乔治问：

「对。你没听错，新庄同学——我们现在只有这个方法可用。」

佐山耸耸肩。

「没、没事，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说啊！哇～好期待喔～」

「简直是肉食动物耶……」

「如果是关于命刻的事，我的决定就和开战前说的一样。」

「哪、哪有啊，才、才才才才没有那种事呢！」

和他们保持距离。

佐山迅速一瞥毛毯下的少女——

●

「你们也吃嘛。就算要输，吃饱了再输总比当饿死鬼好吧？如果想赢，也是有吃饭的人比较容易赢啊。」

「只、只是说说而已嘛，又不会怎样。」

「各位各位，我有好消息喔！这是美影姐交给希比蕾小姐保管的诊断书影本，美影姐已经完全变成人类了呢！」

龙美松口气并点头后，换佐山发问了。

「假如利维坦想要最大的战力，就会将诺亚拥有的各种知识当作战斗资料，复制给内部的所有武神和机龙。所以，等到战斗重新开始时，他们可能就会和堤丰和亚力士不相上下了……是不是早点追击比较好呢？」

「我想，让她活下去，对所有消失的世界而言，会是一种吊慰——无法成功复活所有故人的她，会继续活下去，让这个世界更接近她的期望吧。如果我们不仅不帮助她，甚至惩罚她，有罪的反而变成我们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新庄拉了拉佐山的袖子说：

「你的圣乔治，不是光靠一边就分解了命刻的贤石吗？如果两手一起，有办法破坏利维坦的负概念吗？」

「你看他们插了那么多高危险旗……」

来者是一名少年，和一名从后搂着少年脖子的少女。

「你说啥？」

「老实说，那也让我们松了口气——Seraph型也好、Lords型也罢，0号就代表战力跟亚力士和堤丰相当呢。不过——」

众人按照惯例无视了飞场。

天上不仅有利维坦，其周围还多了个白色巨环。

其中的赫吉点点头，将视线从命刻身上移向前方的龙美。

「哈哈哈，不喜欢公主抱吗？那就逆向骑肩膀好了。哎呀，看不见前面了耶？」

新庄就近抓起Ex-St，往佐山天灵盖猛力一砸。

……你这个大白痴！

一声闷响过后，佐山既没「哇」也没「喔」——

「呼唔……」

他的喉咙泄出一丝不太妙的声音，倒地不起。

新庄在一旁做了几下深呼吸。

「真是的，佐山同学做事老是不会看场合耶……」

说完，新庄看了动也不动的佐山约莫五秒——

「——哇！我、我做过火了吗！」

新庄慌张地猛摇佐山，而众人——

「原川大哥，其实新庄姐姐也不太会看场合嘛……」

「因为佐山菌经由道德途径入侵到她的脑里，没得救了……」

「你、你们在那边乌鸦嘴什么！赶快来帮忙叫醒佐山同学啊！」

「那你就叫呀？」

风见含着汤匙回过头来，用颚尖指了指佐山，双手则俐落地继续拆解大明虾。

新庄跟着往那方向一看，躺在地上的佐山已悄悄地将头抬起几公分。

「……我还是先问一下好了。佐山同学，你那是什么姿势？」

「……看不懂吗？我等着躺你的大腿啊，新庄同学。」

新庄犹豫了一下之后点点头。

「啊，不、不可以碰那个洞！会喷出来啦！会有很烫的东西喷出来啦！」

佐山扣指一按，Ex-St跟着一炮轰出，弹道上所有人纷纷仓皇闪避。

上空的封印是由瓦姆纳比所生，穆可奇的封印应该在下方吧？

「别傻了，新庄同学。喔喔，这曲线还真是美妙，然后这里——嗯？竟、竟然有一个很可疑的洞！」

全是白费力气，利维坦如此判断。

然而，宁静的破坏者突然到来。

利维坦知道，自己喜欢某种声音。

「我竟然被龙司学弟纠正了……」

「各位还是先冷静下来吧。吵成这样要我怎么说下去呢，真是的。」

自己一定能办到，一定能成功。

其色为黑。

说完，她便将Ex-St打横，塞进佐山脑袋下。

「希比蕾？」

新庄别开脸，看着佐山因Ex-St突然消失而像街舞地板动作般横转个不停。

「……你想把刚刚对我做的事全当作没发生过吗？」

「哈哈哈，这希比蕾还真是特别啊——你来这里干什么，问题教师？」

「————」

「所以方法到底是什么？」

「你是因为那样才难过的吗！」

转眼之间，那团雾已处在远高于利维坦的空中，直达天上的封印边际。

她只知道，那声音仿佛在记忆中留下了些微的痕迹。

佐山在新庄身旁「嗯嗯」点头，定住摇晃的身子，扫视众人。

「那也是女仆的工作项目之一。」

一脚稳稳踢在佐山头上，令他滚了几圈后坐起来。

原来如此，利维坦心想。这声音真是刺耳。

漆黑的大军穿过白色天轮从天而降，降下、再降下。

飞场一发问，新庄便仿佛找到救星似的转向了他。

召回体内的人偶、巨人和机龙，已在短时间内进行了改造。

佐山在无力的新庄面前吸口气，突然就这么说了：

接着，她有了另一个疑问。

一道白线，自利维坦正下方的封印阵一带笔直飞来。

「来吧，反应！」

「好了吧，佐山同学，该继续讲下去了。」

风见端起奶油焗烤安然躲过，出云则被撞得空翻一圈后摔在桌子对侧，不过他立即头顶盘子跳了起来。

佐山无视众人的抗议，举起左手说：

「——你还好意思说啊！」

「喔～八号小姐朗读得真好耶～」

「……咦？」

「少、少摸一点啦，那可是很精密的。」

「那这个小颗粒就是恋爱的激情开关罗，新庄同学！」

自己有天使围成的巨大防护壁保护。再过三十七分钟，就能冲破周围的封印壁，了结一切。

众人即刻卧倒。

她以负概念负化了其内尚未创造完全的正概念，并使那力量与武力结合，创造了一支负概念的军队。

换上女仆装的八号在大树身旁探出头，念起报告内容：

而那似乎就是期望中的结果——

说完，新庄微笑着拍了拍佐山的肩膀。

这让利维坦开始猜想那少年想做些什么。

炮火持续不断。

负概念会将这世上的一切吞噬殆尽，化为虚无，再也不会失去任何东西。

于是，利维坦决定释放自己的力量。

距负概念完全活性化的三十七分钟前，利维坦察觉了眼下的动静。

新庄抬起头来，看见了佐山的微笑。

……搞什么鬼啊，都这种时候了……

「不要听！不要听！怪人说的话没什么好听的啦！」

反作用力使Ex-St瞬间向后弹去，撞上啃着铁火卷的出云。

在自己似心非心的深层意识中，有两个能称为使命的愿望。

「呜哇——！」

「好、好啦，不过这还满丢人的，所以你不可以回头喔。」

他在雾化巨龙的掩护下，立于高空之中。

但想不起来。

佐山见到大树，也说：

「哇～女仆真的好厉害喔～」

当佐山吸引了众人担心的目光时，新庄抓准时机——

一听，新庄想了一会儿，最后丧气地低下头——

●

那一击虽贯穿不了防护壁，却烧毁了几具张设防护壁的自动人偶。

有个飘忽不定的物体，闪避着降下的黑军向上飞去。

「呵呵，新庄同学。你的腿今天好像比较硬呢，是不是跑太多了呀？」

「什、什么事？快说快说！是让人开心的事吗，好期待喔！」

「——不要再乱扯了啦！」

自动人偶们一个个遭到击毁，坠落地面。

但拨开人群前来的却是大树，让新庄疑惑地皱起了眉。

「啊，你会紧张吗，波德曼？太紧张可是会掉发的——啊，那、那已经是不会再有二期收成的不毛之地了吧，真是抱歉。今天比较冷，要小心保暖喔。」

「混、混帐东西！我的鲔鱼飞了啦！」

晚间十一点二十三分。

炮击再度袭来。不只是一发，数十、数百发炮击全被防护壁弹开，风起音荡。

「Tes.。探测结果显示，我们上空的利维坦周围，已经形成了一道自动人偶围成的概念防护壁，目前连接近利维坦都办不到。」

「老、老师要开始念罗？深、深测结果类示，我们上空的利维坦周、周国——」

但利维坦却在这时看见了怪异的景象。

其他声响，对她而言都是刺耳的噪音。

而他的致胜方法——

「来人啊，替我们翻译她的鬼话。」

见到众人不知怎地投来和善眼神，新庄赶紧摇着手说：

其内，有个颈戴飞行贤石的少年。

「嗯，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过分了。」

佐山立刻摸了摸枕着的Ex-St表面——

八号对由衷佩服的大树浅浅颔首。

「——那就是解放概念。」

「好～」

新庄也在摇摇晃晃地盘腿坐着的佐山身旁叹口气坐下——

「哈哈哈，你昨晚也说过同样的话呢，新庄同学。」

多么美妙啊。

是炮击。

「的确有个办法能让我的拳头影响利维坦，阻止负概念毁灭世界。」

「哇！很过分耶！老、老师是代替希比蕾小姐拿报告过来耶！」

白光几乎毫无衰减地穿过天空，在防护场底部溅成碎沫。

「那个……新庄学长？」

「没有啊——你还想要吗？」

接着大树深吸口气，看着报告说：

一是创造新世界，一是别再失去任何东西。

「呃，我是觉得啪——现在带头把事情弄复杂的人，应该就是新庄学长自己吧？」

利维坦抱着这样的思绪，准备静静度过所剩无几的时间。

众人因大树而低头不语时，负责统整一般部队的波德曼一面检修自己的枪一面问——

这时，周围忽然出现了光芒。

产生自正下方和周围八方的强光是——

「全龙解放作战，开始行动！」

高空传来喊声。

「现在，我们要一举解放概念核，分解所有负概念！」

●

佐山俯瞰着眼下。

他和头上的貘一同看着圈养在东京上空的巨龙——利维坦。

受到巨大天轮守护的巨龙周围八方，闪耀着眩目的强光。

代表八方概念核正在解放中的光。

但位置却与原来不同。

「全方位就逆向位置！」

是所有概念核与原位一八〇度对调的阵式。

第一区：北 ：风见负责。

第二区：东北：布莲西儿负责。

第三区：东 ：出云负责。

第四区：东南：阿夫拉姆负责。

第五区：南 ：飞场负责。

第六区：西南：鹿岛负责。

第七区：西 ：希欧负责。

第八区：西北：赵·羽负责。

第九区：天 ：佐山负责。

「离概念核完全解放还有十分钟！各位一定要设法撑过这段时间！这就是——」

佐山扬起手臂。

「龙就会奔向自己原来的位置，穿过结界中心，将利维坦内的负概念完全打散！」

响彻全天。

第十区：地 ：新庄负责。

「让龙回归自己诞生的定点！一旦解放概念，宣读敕令引导他们的动作——」

「——这就是全龙交涉的最后一战！」

而这逆位的理由在于——

盼望所有人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放声高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