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对声音的思念』
《AHEAD Series 终焉的年代记》 · 川上稔 · 8695 字

能传达的是现实或想像?
快定下自己的观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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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遍布的阶梯上,有阵急速上窜的脚步声。
两道脚步声分属一男一女,其中还带着话音——
「觉!不要慢吞吞的!快一点!要打钟了啦!昨天已经没点到名了,学生会干部要是在年终庆最后一天的班会上又没露脸,事情就大条了耶!」
「喂喂喂,在宿舍换衣服换到现在的是谁啊,千里?不是我吧?」
「哎哟。」风见红着脸拉起出云的手。
接着她望向楼梯顶端说:
「快啦,这说不定……是我们最后一场班会了呢。」
「我也希望不是啊。」
出云和风见的手上各自提了一个大袋子。
装的自然是V-Sw跟G-Sp2。
风见突然将袋子扛到肩上,似乎想感觉G-Sp2的重量,接着说:
「班会结束以后,我们就先和大家碰头,然后到横田基地去好了。在那边应该能听到更详细的现况分析吧。」
当时应在日本UCAT的人员依然下落不明。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进一步消息。
之前用手机联络原川等人时,他们也答不出所以然,只听说新庄平安无事。至于真伪和其他人的状况,就等到和佐山见面后再设法查证吧。
而最佳地点,就是与日本UCAT最近、拥有最多资讯的横田基地。
所以,碰头后就先赶往那里——
「确定现况,然后做好觉悟……」
换上学生制服的佐山和新庄,也在这钟声回荡的教室里。
所以,新庄握紧他的手。
「你想到哪里去啦!」
「明天要决战了吧?我们就在那之前找出大家,再把愿意并肩作战的人都集合起来吧?」
「我也是这么想呢,新庄同学。」
「能做到的,我们就尽量做吧。」
「……而且风见、出云、飞场少年、美影,原川跟希欧也都会来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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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会结束以后,我们就先离开这里跟大家会合,然后到横田基地那边去,好不好?」
佐山视线稍降,仿佛在想像对方似的淡淡说道:
因此,新庄姑且说——
但新庄的手仍牵着佐山不放,并慢慢摇晃起来。
新庄「嗯」地转回正面。自信虽弱,但他仍加深手中力道,低声说:
「我是想认真做一件事,才开始全龙交涉的。可是——就像我们在宿舍里说的,能让我认真的事还有很多,而全龙交涉只不过刚好是其中一项而已。」
「嗯——见到新事物就想舔舔看是什么滋味的我,的确是可爱极了呢。」
「好比说,新庄同学在全龙交涉之外,也对写小说的事非常认真。」
佐山平静地表示。
「佐山同学偶尔也满像小孩子的嘛。」
「——对方有决心又强大,而我们也有决心,但非常弱小。那么,光是能凑到能与她匹敌的决心,和她好好战上一场,就值得庆幸了吧。」
即使他什么也没说,新庄的心也因此静了下来。于是——
「最后的班会——」
「另一个我,想必也是这样吧。」
确定刚刚那一喊没引起注意后,新庄垂下肩膀。
「不只他们喔。像美国UCAT和赞同我们的G,还有日本UCAT的——」
「我要去打醒她。」
新庄小声抗议,而佐山面向前方点了点头。
班会就要开始了。
「你是说……」
眼前讲台上,还是一个人也没有。
「佐山同学,我问你喔?」
「嗯。今天这个局面,是继承了众多意志和世界的她,第一次真心地想要做些什么的结果。你懂吗?另一个我,在巴别塔内和我对决时留了最后一手,藏起了她的真心……甚至放弃制造贤石救回她重视的人,来增强她的决心——现在的她,无论遭遇什么反抗,都要让世界接受无法避免的改变。」
说着,佐山的手握得更紧了。
「大家都在战斗呢。」
对于佐山投来的疑惑视线,新庄先以握紧他的手回应,接着——
「就算输了,也只是她的决心达成了目标而已,不是什么坏事。毕竟那赢过了我的决心,接受这结果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事先认为局势压倒性不利或战胜不了对方,就连试着拿出全力都不愿尝试的人。」
想归想,新庄没说出口。就连佐山本人,也还没表示过任何自信。
「——咦?」
「我虽然失去了一些东西,但留下的东西依然不少。同时,我也和她一样,是个能够拿出全力的人,所以我们是同等的。但是我不喜欢她的做法——如果要痛扁另一个自己,我想这理由再好也不过了。」
「什么事?」
「那么,你就有两件能让自己全力以赴的事了呢,新庄同学。」
「我也要陪你去喔?」
她以「笑什么」的眼神一瞪后,出云便苦笑着说:
少年只是自省似的说:
这杂音代表一项事实。
佐山点点头。
这是间等着班会铃声的教室。
佐山回答:
「不用说,我会带你一起去的——我们就一起打醒那个笨蛋吧。」
而且就佐山的形容,就算聚集了刚才提到的所有力量,似乎也不足以战胜利维坦。
风见的喃喃自语,引来了一旁出云的苦笑。
里头并不安静,几个人站着聊天,但大多数都待在座位上。
前排座位上,有人无所事事地默默望着前方。
他在一时之间说不出话的新庄面前闭上双眼。
「还好啦——即兴表演本来就不限于表演台上嘛。」
听了这些话,新庄愣了一会儿,然后苦笑。
「好啊。我也有同样的打算。」
「——她的决心大得惊人唷。因为诺亚只是她的武器,不是她的同伴,所以现在真正支撑着她的,只有她的决心而已。」
新庄在说出「幸存者」前停了下来。
佐山眯起了眼,将他的笑容转向新庄。
新庄对自己听见的话表示疑问,但他没有解释。
「……既然这样,那佐山同学想怎么做呢?」
「打得赢……吗?」
教室里挤满了学生。
……这次或许不行了吧。
只有这一次,他没说过「放心」之类的话。
「……你说命刻小姐?」
佐山肯定地回答:
新庄伸出左手,牵起左邻的佐山右手,施力握住。
他接着说:
佐山表情虽然平淡,却依稀带了点笑意。
侧眼一看,他正徐徐扫视周围人群。
「很高兴我也拥有一件那样的事。而且现在我也相信,那种事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新庄同学,这都得感谢你。」
「到这个地步,大家只能各凭本事了呢。」
「————」
佐山则看着他们低语:
大家到底怎么了呢?
「大家也都一样吧——一再地寻找机会拿出全力,然后于战斗中赢得成果。即使表现方式各有不同,但我们和大家实质上还是一样的呢。」
后段座位上的新庄看了看讲台和窗边,轻声说:
串着教室的走廊就在眼前。迈开步伐时,时针已在八点半边缘。
「现在,她不仅背负着所有世界的丧家之痛,自己也失去了珍爱的人。她将自己逼上绝路,把心力都赌在能够挽回一切的方法上。即使明知创造不死的世界,就等于否定为已毁世界发声的自己,她也要那么做。」
他以只有新庄听得见的音量微笑着说:
那是会响递全校各个角落的打钟前杂音。
佐山也与之回握。
有好多同班同学。
佐山又看了看周遭。
「我、我对全龙交涉也一样认真喔?」
同时,两人踏上了楼梯间。
靠走廊的座位上,有人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听说原川会跟希欧一起从横田过来,可是大树老师……就不知道了。」
「……希望她会来。」
是某种杂音。
不过,有段声音填补了那个空缺。
对方远比城镇还要巨大,更持有全G的正负概念之力。
说完,佐山浅浅一笑。
「不知道」三个字,让新庄一时之间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有人看书,有人听音乐,有人忙着和旁人聊天。
「大树老师跟原川同学都还没来呢。」
「……咦?」
就要开始了。
然而,宣告班会开始的钟声没有打响,取而代之的——
『————』
是一段校内广播前的白噪。
「这是——?」
就在新庄发问时,全校所有扩音器突然传出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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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佐山不解地坐直了身,和新庄一起听着来自扩音器的声音。
送进耳里的是男性的说话声——
『——各位。』
声音并不陌生。
「……大城……至?」
两人带着问号对看起来。
不过佐山将问号放在心里,而新庄则是脸上。
「那个人……没事吗?」
佐山才一提问,扩音器就放出了强力的答案。
放出诉诸言词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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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
风见听着至的声音重复响起。
邻桌的出云眉头一皱——
「喂喂喂……这里是学校耶?」
声音传来。
原川的机车冲进了校舍区北侧。
美影缩进飞场的边车,听着至的声音。
不过原川仍绞紧了油门。
听着有如至亲口在耳边告诫的声音。
『所以至少——』
新庄感到了佐山手中的力量。
可是,她深知自己为何应该答覆,知道自己该在这时候说些什么。
这使她有种灵魂能在今天自由翱翔的感觉,同时——
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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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已做好答话准备。
……怎么了?
『即使经历了概念战争,这六十年的过去依然有限。你们该看的,应该是更遥远、更遥远的未来,始于打倒过去而回头那一刻起的——未来!』
仿佛慢了一步就会错过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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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力量,吼出意志吧。那才是我们现在需要的东西。』
『我们花了六十年走到今天——』
「Tes.!」
风见专心地听着。
『不管是虚假的正义——』
教室里的同学,都被这段广播弄得一头雾水了吧。
『——全都在这个最坏的时刻聚在一起了吧。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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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后——
周围同学似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没有动作。
知道,这种事谁都知道。
『或者是——』
佐山回握新庄的手,听着扩音器传来的干哑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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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不漏地听着。
吸气——
也感到了热度和脉搏的鼓动。
听着一直与他们保持距离的男子之声。
接着是自嘲似的轻笑。
静默的教室里,风见和出云再度听见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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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们伸手争取时,别忘了拿出你们的意志。如此一来,你们抓住的东西,就会和你们立下誓约,所以别忘了拿出意志。该怎么回答我,你们应该都很清楚。』
于是新庄点点头,跟着佐山将视线投向同一处——为至传话的扩音器。
那儿是一片容易打滑的沙地。
一声苦笑后——
望向发送意志的扩音器。
于是风见拿起了置于桌边的提袋。
而至的声音也跟着——
跟着默念同样的字句。
『立刻对整个世界进入全面紧急警戒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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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见看到,也听到了。
话音再响。
接着——
『当你们听到这段话时,想必我已经不在了吧。』
出云虽装作满不在乎地拄着脸,但也将耳朵对准了扩音器——
但风见想的是——
她所仰望的天空里,没有一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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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你们愿不愿意向前迈进,成为所有未来的前锋!』
『至少在此时此刻,你们要知道明天不会自己走来……』
『——得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
『各位。』
下一刻——
『理性跟感情,还有因此产生的牵绊和意志——』
『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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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川的机车边车中,希欧仿佛要加强收音似的将两手摊在耳后。
话声铿然响起。
『别客气,尽量庆祝啊。』
出云竖耳听着。
他看看一旁的风见,而她也弯下腰抓着桌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念头转为好奇心,提起她的视线。
『相信诸位一定能够代替我,引领我们所开创的时代。』
自己眼耳所及之处的每一个人都倏然站起,手伸进抽屉或背包嘈杂地取出武器,同时——
『本人大城·至,以全龙交涉部队监督全权在此下令,全UCAT所有人员——』
『我现在宣布,全UCAT进入全面紧急警戒状态。』
在取出G-Sp2的前一刻——
『各位。』
『慈悲的恶徒——』
校地北侧马路上,载着各自伴侣不停疾驶的飞场和原川,在经过罗列的男子宿舍时听见了那道声音。
而那也确实帮助她听清了现下响起的声音。
相同字词重复三次,至的话才正式继续下去。
『并在十年前,定下了今天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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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庄和佐山一起听见了。
听见比自己更快站起的同学们,手拿包覆白色机壳的物体高声呼喊。
Tes.、Tes.、Tes.。
我愿在此立下契约。
异口同声的众人在金属声中握紧武器,并对这样的自己笑了。
手边没有概念武器的人,也纷纷冲到置物柜拿出它们。
已经拿着概念武器的则是互相看着彼此的武器,惊讶地说着「你也一样?」之类的话。
「这是……」
新庄疑问声前的每个人,都在看过身边的人后腼腆地笑着。
乍一回神,仍坐在椅上的只有自己和佐山,四处都是纷踏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而身边的佐山——
「哈……」
在一口气不禁冲出咽喉后——
「哈哈……!」
笑着站了起来。
并拉起新庄的手,要他起身。
新庄犹疑地起立,看看周围,同学们也回过头来注视着他。
接着,他看见佐山对一张张扬眉的坚强笑脸,回以同样的笑容。
每个人都喀嚓有声地架起自己的武器,所以——
「……嗯。」
有个人影在黑暗中听着外头传来的声浪。
这时大树挺起胸说:
大树皱起眉说:
「————」
「怎么会呢?我不过想表示——老师能把话说清楚真是件了不起的事。」
「从第二次开始,其中的意志便能冠上『劣化』这个词了吧。」
「是啊,大树老师,你这次真的很努力,好棒好棒——可是,我们完全没接到连络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这个不良教师……你们已经当了一晚上的失踪人口啦!」
围裙裙摆上,绣有「Sf」字样。
而她,Sf的双眼,正凝视着已不再运转的录音机。
「后来呀,我们就从1st-G居留地把概念空间产生器放上拖车拉着走。接下来,突然就『砰——!』地好大一声。大家原本想要求救,可是来了好多警察、消防员和自卫队呢。」
新庄也因此紧紧握住了佐山的手。
学生们吓了一跳,「哇」地转过头来。只见大树撩着乱发翻开点名簿,看看左右后说:
新庄和众人一起转过头无视大树,惹来她的抗议。
「那根本不是谣言,全都是事实!」
大树在佐山眼前搔了搔头。
「期末考考卷还不知道要改到何年何月……」
一名身穿黑色女仆装的自动人偶面窗坐着,在各式音响器材的控制面板前,聆听窗外传来的喜悦。
就眼里所见,大树还是老样子。
「我们……集合在一起了呢。」
「——你怎么还活着啊!」
大树把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这么说道:
「可是,老师还是有点担心呢。」
于是Sf伸手抽出了录音机中的卡带,以右手五指指尖夹住,出力一拧——
「有人愿意把圣诞蛋糕、年菜和压岁钱分一点给可怜的大树老师吗~?」
这时,中庭突然吵闹起来。
「呃——那老师要开始点今年最后一次班会的名罗——」
大树「哎呀~」地苦笑起来。
「呃,这个……」
「嗯,总之你的话目前还没有什么疑点,继续说吧。」
「至大人。」
「啊,班会已经结束了吗~?」
众人不禁对缩起身子道歉的大树叹气,并在一声「算了」以后交换起感想。
「至大人……您现在,在哪里呢?」
「你怎么能把自己跟那种等级的妖怪相提并论呢?或者我该说,迟到时数累积到有薪假被扣光的你,应该没立场那么想吧?」
……既然树倒了,那大树老师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吧……
这里是位于校舍二楼的小房间——广播室。
新庄好奇地拉着佐山跑到窗边,没想到不只是中庭,连操场也——
捏成碎片。
大树面不改色地回答,引来众人的目光。
「这个嘛……我们接到至先生透过Sf发布的避难命令,所以全都去避难了。可是我们还得疏散1st-G居留地跟4th-G的人,有很多事要忙呢。」
确信自己与战友同在的人们,正毫不顾忌地喊出自己的力量。
新庄瞄了身边佐山一眼。
「……佐山同学,你是不是把老师当笨蛋啊?」
「大家都跑出来了耶……!」
不仅如此。
不知不觉间,走廊和其他教室都传来了脚步声和欢呼似的喊声,天花板和地板也传来了三楼和一楼的声响。
「你就只是在旁边见习,什么事也没做对吧?」
「反应太慢了吧!」
在正门口的那群人,想必就是大树带来的人马吧——UCAT的人们、黛安娜和自动人偶、4th-G居民等,全都离开了概念空间,进入学校。
「该怎么说呢~?总之啊,现在老师没地方住,没衣服能换,也没有存款。所以呢,老师想在女生宿舍借住一阵子,可以吧?反正要放寒假了嘛。还有,等到老师的家种好以后,希望可以找一些志愿帮忙的同学来帮老师修摔坏的家具,然后——」
新庄明白,对木灵而言,身为本体的巨木等同于生命。
但她却搔着头说:
「大树老师,你真的没事吗?」
新庄也将犹疑转成了苦笑,点头回应。
「……担心?你就说说看吧,大树老师……能帮上忙的话我们会尽力而为。」
录音机的内容物,已散播至空气中一次。
一听,大树又「哎呀」地搔搔头,慢慢地说:
原来大家都一样。
「这个嘛,其实整个倒下来了呢。」
「哇~老师被佐山同学夸奖了耶~」
只见他点了个头,要新庄尽管去问。
新庄注视着佐山的双眼,奋力颔首说:
全班的吐槽让大树有些脚软。这时佐山叹口气说:
「咦?」
「啊,没事没事,重建工程的人已经帮我种回去了。」
声音在新庄耳边不断回荡。
大树。
窗格底下传来阵阵呼喊。
「就是说啊。」
「总之,大树老师没事就好——你家还好吗?」
佐山否认:
「稍安勿躁。」佐山举起一手,让众人安静下来。接着他对大树问道:
过了五秒,大树——
仿佛前来迎接般跑近的每一个人,各自代表着一分力量。
众人虽然见鬼似的看着大树,但她并未察觉这点。
「真不愧是能和蟑螂共存的超人……」
来自走廊的地鸣声,应该是隔壁校舍造成的吧。
「我们也赶快下去……和至先生留下来的力量会合吧!」
新庄感觉大树就要说到重点,便看向了她。
「我们一定会赢……一定、一定可以的!」
「为、为什么你们突然在那边开起大树谣言大会啊~!」
过了一会儿,大树才一脸错愕地——
新庄低语时,有个人影突然打开教室前门跑了进来。那是穿着白色运动服的——
于是新庄对大树开口说:
「她的教师证到底是谁发的啊……」
她抱着胸口的草人,看看捏碎录音带的手指,然后转向窗外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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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一次问个清楚吧——你到底在哪里鬼混啊,迟到教师?」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啊。」
「该不会大家都在找我们吧?不过,那时希比蕾小姐和原川太太都在忙着照顾伤患……」
「呃……可是欧铎先生跟黛安娜小姐也说,因为我们都在放有薪假,所以不用操心……」
都有着各自的武器——
「结果啊,我们没办法离开概念空间……只好拖着那个产生器到这里来了。」
望着中庭的学生和许多的人,以及在阳光下闪耀的大量概念武器。
「这、这是要老师去死的意思吗!」
Sf抱住自己的胸口。
戴着手套的手指也将缠绕成圈的磁带搓成碎屑,弃置一旁。
呼声仍未停息。
「对不起……」
众人的吐槽还不仅如此。
佐山「嗯嗯嗯」地连连点头。
「为、为什么你们手上都有概念武器啊!」
「老师这次很努力喔!不管怎么想,老师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呢!」
Sf抱着草人说:
「至大人,您说您会存在于任何地方,所以吩咐Sf相信您,并且要Sf将新庄小姐送来这里。可是——」
Sf面无表情地呢喃着。
「您究竟在哪里呢?」
录音带、草人,还是窗外的声音?
那些都是随至出现的事物,但是——
「Sf是个没有想像力的自动人偶。尽管Sf绝对相信至大人的话,可是——您说自己会存在于任何地方,但您现在究竟在哪里呢?」
Sf淡淡地说出的话,其实并非疑问。
她的口吻,表示她正在检视自己的答案。
因此,她明确地这么说:
「存在于任何地方,却又不存在于任何地方,那么——」
那么,对Sf而言,只会有一种结论。既然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其实您已经离去了吧,至大人。」
这就是她的结论。
Sf并拢双腿、端正姿仪,开口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将来自四面低处的欢呼置于一旁,严声说道:
「我是Sf,拥有Sain Frau之名的自动人偶。换言之,Sf就是指拥有存在意义的自动人偶。因此,超脱侍女,将血肉化为钢铁,将想像化为现实,将有化无,只应无求,以沉默作为话语,便是Sf应尽的本分。然而——」

Sf闭上双眼。
「我判断,至大人是我唯一的主人。您自始至终都将我视为Sf,而非女仆,并时常以沉默要求不会哭泣的Sf代理您的眼泪。而您最后的吩咐——是要Sf生存下去。」
Sf面无表情地点头。
以垂下的浏海遮住脸后,她出声问道:
那张锐利脸庞唯Sf独有,什么也不会流下。
「既然至大人如此吩咐——」
但黛安娜仍问:
接着——
「你就是因为不想代替任何人,才把自己当作机械的,对不对?」
「你一定没有任何表情吧?」
佐山等人重聚后,庆贺彼此平安的欢呼响彻八方。有如在高声宣言,意志就在这里。
「你之所以将自己当作机械,是因为至的吩咐吗……是不是呢?我还记得至第一眼看到你时说了什么喔。」
没有任何人回答她的话。
黛安娜双手绕过Sf颈部轻轻抱着,低下头来。
黛安娜「哈」地吐出似笑似哭的声音。
●
黛安娜抬起头,凝视Sf的脸。
「这是什么东西,是想代替谁吗——他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人们继承了Sf带来此处的意志,喊出了呼声。
即便是终止机能,Sf也将她优异的性能表现无遗。
听得见的,只有窗外的应答声。
黛安娜点头。
「Tes.。」
黛安娜默默看着眼前的自动人偶化为一具普通的人偶。
没有一点声响、震动、错误或废热。
人偶的嘴已永远不会张开。
他们放声喊着——
下一刻。
「Tes.!」
黛安娜从背后深深拥抱Sf,将她转向窗口,仿佛想让她听见沁入这房间的壮大呼喊。
「……是选择为服侍主人而存在的优秀机械呢。」
端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她化为完全的人偶,动也不动。
「因为你……」
她穿过广播室的狭窄走道,来到曾名为Sf的物体背后。
Sf毫不犹豫地说:
这个人偶,今后再也不会随着自动的声响行动。
Sf以自己的判断完成了主人的吩咐。
为了立即完成主人的吩咐,所有机能立即终止。
仿佛将纤细的Sf抱进心里般再一次紧搂后,黛安娜以微颤的声音说:
「去吧,Sf……以后,你也要好好服侍至喔。」
那代表同意、契约,是个神圣的词语。
「Sf,你是个优秀的机械。因为……你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机械呢。」
吸气——
「总觉得……我的人生好像一直在送终呢。」
终止了自己的一切。
即使不看Sf的脸,她也知道Sf现在是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