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冲突的登场』
《AHEAD Series 终焉的年代记》 · 川上稔 · 7897 字

你来啦
我来了
●
眼前是条水泥通道。
宽约三公尺,底端有扇铁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虽然洒下白光,却也只反射出地面的灰。
墙边设有一张皮制长椅,坐在上头的三道人影各自隔了点空隙。
坐在最深处的灰发女子说:
「事情越来越棘手了呢,罗杰。怎么不拿出美国UCAT那爱与自由与偏见的威严,压制门后那群人呢?」
坐在长椅中央的西装男子应道:
「黛安娜,美国人的字典里还有『宽容』这个词喔,不过那对于像妳这样入侵罗马大肆屠杀的日尔曼民族一定很难懂吧——您说是吗,大城全部长?」
话锋转向了座位离铁门最远的白袍老人。
身边站着红发女仆的他没有转头。罗杰不解地侧首,推高眼镜看看低头不语的大城。
大城仍像个过磅后设法集中精神的拳击手般动也不动。
罗杰的头偏得更斜了。
「大城全部长?接下来,我们就必须在这个横须贺的美国UCAT地下会议厅里,听取各国UCAT的意见了,而您身为这场会议的主角——」
睡着了吗?罗杰皱眉窥视大城,黛安娜则在一旁低声说:
「耳朵。」
罗杰推高眼镜观察她说的位置,想不到——
「……啊,耳、耳朵流出沙子了——大城全部长!那不是我的梦沙吗!您是什么时候拿去做自己想看的怪梦啊!」
罗杰抓起大城衣襟使劲摇晃,但老人依旧毫无反应。
好一会儿后,大城甜蜜的睡脸才流出几句梦话。
「……田宫家,佐山和新庄就在这里,而且什么装备也没带。虽然人在里面时不能下手,但要是趁他们出来时偷袭,一炮就能解决了。」
前方右侧有面长长的树篱,中央有扇木门。
到了这时,路上行人已寥寥无几,大多都回到了家里。虽能听见从远处干道传来的阵阵车声,但音色已在黑夜隔挡下失真。
走廊随即爆出摇撼八方的噪音,被黏在吸嘴上的大城也抖个不停。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呢,大城先生?」
八号的话让大城沉思了三秒。
「真是不好意思啊,罗杰。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我就把沙——嗯?怎么啦,要我还给你?那就这样吧,要不要把手搭在我耳朵上啊,可以听见海浪的声音喔?」
人影来自一名黑衣少女。她身穿长袍,头戴三角帽,右手拿着一把系上小花布罩的扫帚,左手托着一只纸鹤。
门后响起「喔喔喔」的呐喊。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对抗他们吧?」
『现在,世界各国UCAT代表开始进入我们横须贺UCAT地下会议厅,参加今天的不限时纠弹大赛,对抗日本UCAT、美国UCAT和德国UCAT组成的黄金阵容——!让我们看看有种打头阵的到底是哪一国——!』
两名男子的对话将黛安娜的微笑转成苦笑。
「布莲西儿,妳真的要趁他们出来时偷袭吗?」
『接下来的是他!早在四千年前便将诉讼的基本和拉面一同研发完成的中国UCAT!他们是否已将法治国家的刑罚制度推动到完美境界了呢,请各位拭目以待!』
「哇啊,一个小形容也被完全打死!八号,妳最近对我是不是太苛刻啦!」
「你们两个其实一点都不想道歉吧?」
一个是纤瘦的人影,另一个是小动物的影子。
「对不起。」
「我、我好歹也是全部长啊,也、也就是八号的上司——」
大城在罗杰点头后转头弯腰,从低角度盯着罗杰看。
此时,有两道影子步入了路灯光下。
声音来自门后,像是喧嚷声,也像是起伏的低音。
「那我也很爱记仇,就陪妳一起等佐山他们出来吧。」
惊叹和选手介绍不停传进走廊。
在如此欢呼及震撼中,黛安娜微笑着耸耸肩。
「说到1st-G的全龙交涉……假如我们知道Top-G的存在,哈根大入又会如何定夺呢?法夫那一定会唠叨一堆吧。」
「哇!为什么我道个歉还要被骂啊!」
罗杰同意了她的看法。
门后的声音越来越大。
黑夜里的路灯,以自己的光点出了自身伫立的位置。
大城将头左右偏了偏,一面倒出耳中的沙一面说:
『————』
「我在问您为何要道歉——多余的发语词就免了,请快点回答问题。」
「啊、啊啊!八号!我、要出、要出来了啦!脑子要被吸出来了啦!」
「……你会不会太急了点啊?」
黑猫叹了口气,趴下、蜷缩、伸懒腰、蹲坐下来,用后脚搔搔头,又擦又舔地替脸和腹部理毛,然后追着尾巴自个儿玩了起来。
罗杰也耸肩答道:
「……其实,我也很想体验在实战中睁眼睡觉的感觉呢。」
「太、太过分了吧,罗杰!我一直都是用背面下跪法和全世界正面对抗耶!」
门后的欢呼仍持续不断。对此,他翘起脚不屑地说:
『第三号非常令人意外!他们就是无论洗澡或蹲马桶都会被真神看个精光,所以对我们也绝不会大意,警戒心和石油一样充沛的沙乌地UCAT——!』
「——各国UCAT代表也开始进场,准备纠弹我们了呢。」
「该怎么说呢,黛安娜……波德曼已经代表6th-G和出云交流过了嘛——也就是说我们的拖延作战奏效,妳觉得呢?」
坐在长椅另一头的黛安娜拍拍手说:
大城看看罗杰的手,再看看八号,那张冰冷的脸让他轻轻「咿」了一声。
说完,黑猫在柏油路上坐了下来。
「最近的猫怎么光凭自己的猜测就能胡言乱语啊——我只是单纯爱记仇罢了。」
说完,女仆就从围裙裙䙓下拉出业务用吸尘器的吸嘴贴在大城耳上,启动开关。
「虽然这无所谓,但是您为何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强硬呢,大城全部长?」
「还没吗?」
然后是另一道声音。
「……哎呀?罗杰,你也在啊?」
「那身边全是敌人的我不就死定了吗——!」
它站在狭窄的路边,淡薄光芒撒在周围住宅上。
这条路是单线道,两侧斑驳白线隔出的步道也相当狭窄。
布莲西儿也斜倚身子,望向门边。
这时,有个动静弭平了八号的疑问和罗杰的眉间。
罗杰大喊后,站在大城身边的红发女仆有所动作。
大城拉松领带说:
布莲西儿举枪般提起右手的扫帚。
「Tes……那就让他们多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众人转过头来,只见黛安娜笑咪咪地看着通道底的铁门。
「Ted。我是在为您清理耳垢——不可能吸出您的脑浆。」
「大城先生,您的耳朵脏了。」
门后响起「哇啊啊」的欢呼。
「各位,该进场啰?」
罗杰指了指八号。
「罗杰先生,总之我已经叫醒大城先生,之后有劳您了。」
过了约莫三秒,黑猫忽然抬头对布莲西儿说:
●
少女——布莲西儿将纸鹤收进怀里,将尖锐的眼神射向前方。
「呃,这个嘛,该怎么说呢……」
她看看大城的耳道,开口说:
「没有吧,我贵为全部长,对谁都很强硬啊!」
八号想了一秒,关闭电池式吸尘器的电源并说道:
「……布莲西儿,妳怎么把扫帚对着我啊?」
「大城先生,我判断那只是错觉,您可能有点被害妄想的倾向。很遗憾——您自己想的事若得不到他人认同,便不会被当成事实。」
「好吧,既然是纠弹大会而不是平心静气的讨论,对我倒也挺合适的。」
他摆摆手腕,从袖口抽出一小根试管,轻晃里头的蓝色细沙。
「我没猜错吧……妳想在1st-G居留地那些啰唆老人行动之前先打一场,和UCAT统合一下意见没错吧?」
「……大城先生,您为何要道歉呢?以我的逻辑观念实在无法理解。」
「Tes,我就暂且这么回答吧。美国UCAT和德国UCAT并未揭开日本UCAT隐瞒的事实,还和他们并肩攻打他G,所以应该负起责任……不过呢,先撇开这件事不谈,我看大城全部长您还是先道个歉比较好——向全世界。」
「Tes。」
「对呀,有意见吗——反正已经被黛安娜他们发现了。」
「您在『呜嘻嘻』什么啊!」
「海……我好像看见了海……」
黑猫无奈地喃喃说道:
跟在一旁的小动物——黑猫跑到少女脚边,抬头看着停在路灯下的她。
门后响起鼓掌、欢呼及义大利文的呼喊。
听见这话,两名男子在几秒后也跟着苦笑。
音乐响起。那是代表进场开始的重金属摇滚乐,接着是播报员的声音:
「因为我是猫嘛,窝着不动很难受的,我也不想啊。」
「……既然妳这么说,这次偷袭一定是妳一个人的主意吧?」
清脆的声响后,大城飘然摇晃,贴着墙说:
「呜嘻嘻。」
八号依大城指示,从背后以双手朝大城两边耳朵用力一拍。
『喔喔出现啦!率先上场的,就是由地中海风孕育而成,无论何种证言都能用随便一句话敷衍了事的无诚怪兽,随便就好的义大利UCAT!』
八号自然地无视大城,将目光直接转向罗杰。
「……你知道什么叫做紧张吗?」
「知、知道啊!那是当然的吧,没礼貌。」
「那你说说看是什么意思——要是说不出来,小心身上多个洞。」
黑猫全身喷汗,「呃」了一声。
「那……那有味道吗?」
「有啊,有时候还有种铁和盐混在一起的味道,可以算是红色的吧。」
「那么……会痛吗?」
「放心吧,至少现在不会痛。」
「……妳刚刚说的好像不是紧张,而是别的东西吧?」
「这个嘛——」
布莲西儿点点头,紧接着——
「——就是说你啦!」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啊、不可以,之前的伤痕还很敏感不可以抓啦嘻嘻嘻嘻嘻嘻哟!哟!哟!哟!哟!」
布莲西儿处罚了黑猫好一阵子,直到他笑到侧腹抽筋抖个不停才肯放过。
「够了。」
她站起身来,然而——
「————」
又快速转向背后,并望向五公尺外的另一盏路灯。
一道人影沐浴在白色灯光之中。
「光……?」
因此,日本UCAT趁着各国裹足不前时重整旗鼓,并表示一切将留待各国会议开始之后再行应变。
「真想不到,居然会为了这种事和妳对上呢。」
「————」
飞场带着苦笑出口的台词,被周遭人潮无情地冲散。
……为了借由压制隐瞒真相的日本UCAT,来向各G居留地表示诚意。
毫无预警的反应差点轰散了飞场的意识。
一个半月前,UCAT地表建筑三楼以上楼层,在「军队」的袭击中遭到重创。
接着,风见再次看了看站在前方黑暗中的布莲西儿。
飞场也只能频频以苦笑回应,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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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低语的飞场,就站在医务室门前。
比方说盖吉司,她曾在对抗黑阳时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对美影毕恭毕敬,和其他伙伴也相当亲近。
而现在,对方要的是概念核。
走廊行人看看飞场、看看名牌,再看看他所站的位置,便了解他为何只是站着不帮忙,点头示意。
美影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吓得飞场赶紧抬头,发现眼前的门已经敞开。
在这感慨短暂地占用了龙司的心思后——
一旦敌方拥有武神级的战力,自己就必须当仁不让地接受挑战。
不久前,还接到了出云在对战波德曼后被送进医院的报告。
看来,至少日本UCAT和神田研究所的自动人偶们还是肯追随Low-G。
美影已经能够独力行走,不必枴杖、搀扶。尽管脚步蹒跚,也不能任意奔跑,但已足以照顾自己。
……是不是有什么好结果啊?
「嗯。」
……不过我们根本不是敌人,实在没什么好打的。
他转向身边,看着手拿诊断书的美影。
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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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莲西儿眼前落地的风见转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呢?
「等等就来——」
「…………」
……也就是我们吗。
若事态不断流转,就无法在横须贺地下会议厅论定了。
他抱胸静思。真相虽被「军队」暴露出来,但日本UCAT内的活动不减反增。
所有人都为了重建而奔波。
因此风见以右腋夹住G-Sp2,卸下背上的长型搬运盒。
「算了,反正有八号小姐在,应该没问题才对……」
风见眉毛略竖。
那只是经过包装的「侵占」而已。让日本UCAT解决「军队」这最大阻碍后,再夺去其所有权限,就是他们打的如意算盘。
不必集中感官,就能察觉脚步声已经消失,人们不再动作。
大城他们好像都到横须贺的地下会议厅去了,不知情况如何。
脑中响起「等等」二字,接着是「别等了」,再来是「该怎么办」,然后以「别想了」接续下去,最后将「可以吗」送进嘴里待命。
谁叫她都穿迷你裙嘛,这难以避免嘛。飞场闭上眼,点点头说服自己。
虽然这种思考角度像是旁观者,但责任感并未因此短少。
……咦?
相对地,出云UCAT则是传出自动人偶把自己关进地下的消息。她们占据了研究设备,不和外界接触,京还成了她们的代理人。
据说「军队」遭到镇压后,各国UCAT其实曾有意入侵并接管日本UCAT
「6th之后就是你们1st了呢……」
而且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能从和八号与希比蕾之间的对话中得到些什么,因此时常向她们问起Low-G的事,或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有何改变。
有个少年像是想避开人潮般靠墙站着。他虽然穿着装甲服长裤,上身却只是一件轻便T恤,别在胸前的名牌写着「飞场·龙司」。
据说欧洲列强也受到了德国UCAT的牵制。
「今天来泡个澡吧。」
「看来……」
眼前是条白色的走廊。
「恭喜妳啰。」
为了让改造及重建作业顺利进行,地下楼层以房间为单位全盘打散,更借由概念空间连接重整——例如地下一楼的设备搬到地下五楼,或是以三座机库串成重工厂等,不胜枚举。
风见不仅明白这点,也明白彼此的立场。布莲西儿是自己扛下1st-G代表的重任,前来一决胜负的。
「……美影姐,怎么样啊?」
「龙司,你怎么了?」
她很得周遭人们的疼爱,好像还会私底下学作菜。
然后还能感觉到众多视线集中在自己的脖子上,换句话说就是杀气。
……算了,我们也不可能放弃嘛,负概念再过五天就要活性化了呢。
少女在白色装甲服外缠上围巾,背着一个长型搬运盒,手里拿着白色长枪。
虽不知那会是谁,但只要自己还握有概念核,对方就一定会找上门来。
走廊上的行人服装不一,有白袍、装甲服或工作服。他们来来去去,不停搬运货物资材,传递设计图和讯息。
……真头痛。
能在重建期间替代地表楼层的,就只有地下了。
风见和魔女相视而立。
「怎样啦,角色扮演狂。」
……糟糕。
为了防止二度灾害,地面部分将拆除重建,完整的一楼大厅里那些摆设都已寄放于尊秋多学院或其他设施。
医务室里的不再是赵医师,而是原为副室长的女子。
完全是备战姿态。
「那难道是……!」
然后又说了声「嗯」,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也不是在打混嘛。」
「风见……!」
没有窗户,白色日光灯照亮的墙上写有「BF3」,以及「BF4」、「BF2」等黑字。
她双脚站开与肩同宽,微笑说道:
墙上标的虽是BF2,但实际深度却相当于地下四楼。
「我就陪妳打一场吧。」
尽管在训练时敌对过,但是在武神盾上战斗的盖吉司——
……内裤也时常走光呢……
美影「嗯」地点点头。
他动也不动,只是听着仍不断来去的脚步声。
而能掌控事态流向的便是概念核,以及为其战斗的人们。
但风见也是如此。
笑眼眯起,睫如弯弓。
转瞬间从夜空落地的白光带有一双羽翼,其中央是一名少女。
但飞场仍先调整呼吸,观察四周。
那是她表现开心的方式,于是飞场说:
她身穿白色装甲服,弯着腰摇摇裙䙓。
……不会乱来吧……
出面的一定是3rd-G相关人物。
然而各国的脚步并不一致,再加上美国UCAT坚持戒护日本UCAT,让他们错失了介入时机。
风见将白色的搬运盒立于地面,压碎了柏油。
最近用「嗯」来答话的次数也变多了。
见状,布莲西儿眉头先是一皱,随即高高挑起。
布莲西儿见到的是比路灯更亮、更柔的白光。
「开打前,就先把这个借给妳吧。既然向全龙交涉部队下战书是为了替1st-G出气,那又怎么能少了这个呢?」
所以各国UCAT将美国、德国及日本UCAT视为共犯,炮口一致地挞伐。
她穿的是战斗用的黑衣和三角帽,手持扫帚。
再这样下去,电梯在升上地表的途中一定会「故障」。
……这下糟了吧?
「泡澡的时候,我就能让你看个仔细了。」
糟糕度上升了三成。
飞场的背已被汗水湿透,光是维持住泰然自若的表情就几乎要了他的命。
美影在他身旁天真地微笑,但周围没有一点动静或声音。
该如何在性命和美影的好心情之间作选择呢?答案很简单。
……单押美影姐一本万利——我全下啦!
于是飞场提起最高限额的勇气对美影问道:
「哈、哈哈,到底怎么了呢,美影姐?怎么突然要泡澡呢?」
「嗯——最近我们都没一起泡,一定让你很难过吧……你很想看吧?」
糟糕度上升五成,飞场的汗全都凉了。
还能听见四下传来窃语声。
「大哥……该动手了吧……」
「不,先别急,还早得很,等他落单再说……」
「不来帮忙还有脸洗鸳鸯浴……」
周围气温在相乘效果下越烧越旺,但飞场的血温却直线滑落。他望向走廊远端、人较少的楼梯口,接着开口说:
「那、那个,美影姐,我们到外面去吧?」
听见「嗯」的同时,柔软的枷锁缠上了飞场的背。
美影从背后抱紧了他。
「请容我稍后再看——方才接到千里小姐的联络,希望我们发送G-Sp2和X-Wi。经过调查,的确有人在秋川市释放1st-G系概念力,而我是来处理运送事宜的。」
「美、美影姐,这样、这样我有点难走耶。」
「要在概念空间里打是吧……?」
美影在侧眼俯首的飞场身边歪头看着希比蕾。
「——请放心,美影小姐。因为千里小姐要我放心,所以我才只有送那些东西过去而已。我判断那就够了。千里小姐还希望……见识1st-G的真本事,所以我在G-Sp2和X-Wi。之外——」
「我就先向妳道谢吧……既然拿起格拉姆,我就能说是代表1st-G而战了。」
她在头顶的削风声下,向天高举指缝间夹着几枚金属片的左手。
黑衣魔法师转转手腕,轻盈地挥舞比自己还长的剑,回应道:
希比蕾笑着说完后沉默不语,仿佛是等待飞场同意似的,于是飞场赶紧回答..
「那叫做偷窥。我可以事先通报吗?」
「……咦?也就是说,风见学姐要用暴力解决1st-G的对手啰……」
低声惊叹后,她将格拉姆抛给布莲西儿。
·——文字拥有力量。
风见当着讶异的布莲西儿面前握住格拉姆的柄,把剑举了起来。
她两层持平,几乎面无表情地说:
「唉、唉呀,哈哈哈,就是说啊!自发性嘛,自发性真好!那么我也来准备自发性的观察行为吧!」
「呃~现在开始狙击训练——」
「是喔?」
那是戴着手套的布莲西儿接下格拉姆的声音。
布莲西儿点点头,左提扫帚右持长剑,微微低头说:
「希比蕾小姐……妳这么急是怎么了吗?」
当飞场急得大叫时,背后有声音喊住了他们,还是个带有疑问的女声。
……那是……
「格拉姆……!」
「嗯。谁叫龙司你最近都没有碰我。」
「我就把1st-G期望的力量借给妳吧——怎么样?」
「飞场先生,那并不是暴力——只是自发性的解决方案。」
同时,金属长剑上的细部纹饰窜过红光。
在破碎声中,神秘物体从前后分开的盒里显露出来,接着布莲西儿道出了其真面目。
●
「好轻喔。」
「怎么了吗,美影小姐?」
「嗯,因为有东西要送——美影小姐剐剐在接受检查吗?」
美影「嗯」地点头,将报告递给眼前止步的希比蕾。
现在飞场好比美影的肉盾,正面毫无防备。一群人因不明原因坐在走廊底的楼梯上,而且全都忙着调整自己的狙击枪。
是希比蕾。不过在飞场反应之前,背上的美影已抬头「嗯」了一声,放开飞场。
七成了,接着还有追击。
糟糕度突破百分之百,走廊底的特勤队班长对狙击手说:
「……?龙司,你流了好多汗喔。」
格拉姆发出声音:
震出撞钟般的巨响。
接在问题后的是阵干响。
希比蕾点个头接下并说道:
风见立在柏油路上的白色搬运盒裂成两半。
概念条文啸过长空,世界依言产生变化。
「……妳后悔定了。我可是和格拉姆的制造者朝夕相处过,对用法懂得不少呢。」
帽沿下的薄唇抿出浅笑。
还记得和1st-G市街派战斗时,他们也用相同的招数创造概念空间。那么——
说着,布莲西儿将扫帚扔向空中。
「是吗?我也对G-Sp2的用法清楚得很喔。」
希比蕾毫无惧色地说:
『好久不见了,小姑娘。』
「风见又要哭了吗?」
「是啊。若这种事就能吓到妳……等等小心挂彩喔?」
金属片瞬时爆散,化为烟尘。
接着,风见听见声音。
人类肢体般的感触和温度穿过T恤,让飞场感到生命威胁。
于是飞场和美影一起转向走廊另一端的下行阶梯。
「——还将等同于1st-G本身的武器一起送了过去。」
「有、有话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