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不安的抹除』
《AHEAD Series 终焉的年代记》 · 川上稔 · 1万 字

方法只有一种
与技巧优劣无关
能永不分离就已足够
●
佐山认为,这的确是一部有意思的小说。
与「有趣」有些不同。
那种感觉,并不是所谓的悲伤、愤慨或愉快。
其中包含的各种情感,总归而言,让佐山感到很有意思。
他捧着小说从书库穿过走廊,走进教室,打开逃生门,来到无人的餐厅,一路阅读。
在室外也同样边走边读。
如果是在电车上,想必会专注得不抓吊环、不看窗外。入迷时会忘了站稳,气愤时会跟着发怒,好笑时就会不顾旁人眼光地笑出声吧。
这部小说就是这么有意思。此刻佐山正将它捧在手上,一字一句地看。
原因不在于这是新庄的小说或遗物。
那种事佐山想都没想过。
他只是一字不漏地读,回翻也仅止于确认伏笔。
佐山对于小说没有特定喜好,算是所谓的杂读派,但他有个原则般的想法。
……第一次看一本书的感觉,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原因说单纯倒也真的很单纯。无论哪一个人、哪一本书,首读都是一生仅一度的经验。
正因如此,佐山才认为首读意义重大,不该只是简简单单地翻过去。
可是,一本好书同样也能让读者简简单单地翻阅。
这部小说,就是这样的作品。
「我们的确约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很久以前,有人对当时是孤儿的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虽然你现在孤单一人,但迟早会找到一个肯永远陪着你的人,你绝对办得到。我说啊——」
「而我——」
她说:
「哈哈,真没想到。」
能够飞快翻页时,他便不避讳地——
无论横看竖看,女主角显然就是新庄自己。
就算没有人的形体,却含有促使她行动说话的意志。
这并不奇怪。如果这是本有意志的书,当感情被她的意志触动时,依然保持沉默才叫奇怪。光知道忍耐压抑,可是什么也得不到的。
房里一片漆黑。唯一的光线,就只有洒了满窗的幽蓝月光。
右侧墙边的橱柜也没有开过的迹象。
「会呀,怎么啦?」
这使她「咦」地反问。
「是啊。只要身边有过肯那样承诺的人,即使我看似孤身无伴……依然无时无刻都和他在一起呢。」
要出点力,让她感受到自己,但不能太过使劲。
「我问你,你愿意永远陪着我吗?」
佐山走向新庄的床,将头上的貘放在被子上。
至于左侧床上——
「当然。我向你保证,我会永远陪着你。」
于是他一手拿书,一手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就像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样。
剧情一有出人意表的有趣发展,他就——
桌面保持着昨天出门时的模样。
「啊,确实令人感动……」
而他也因此问道:
「那你也可以……永远幸福下去了吧?」
每一句话的意念和其中想表达的事物,都使佐山能确实感受到新庄的存在。
若有值得思考的部分,就会喃喃自语——
「阿嚏——!」
墙上有扇钢制的门,门上的号码牌,说明其后是他们的房间。
「嗯……这问题真是不错。」
对佐山而言,细细品味书中字句,不是消化一本书的过程,而是让自己与书对等的仪式。
主角个性乖僻,别人说东他就说西,不时色心大起发发神经,脑袋简直有病。尤其是在浴室拉了女主角某部位三下那一次,特别令人不敢恭维。
「好耶!」
新庄想说的话,就在这里。
「你会永远陪着我吧?」
他低声说:
可是,那也代表新庄认为这点描述动摇不了两人的感情。
她对他说:
佐山伸手转动门把,发现门上了锁。
佐山就这么一面回味往事,一面读着小说。
「——已经等同于另一个新庄同学了吧。」
「因为你给了承诺,让我觉得自己很幸福啊。」
……它是否也算是新庄同学的一部分呢?不——
这么一来,男主角该是以佐山为蓝本——
悲中带喜时,又会压低音量——
●
一旦亢奋起来——
她又问:
这也全是家常便饭。仔细想想,新庄打电动时总是不停鬼叫,但这也是她可爱之处。特别是她一集中起来时,忘了注意衬衫下摆而露出的线条,更是两倍可爱的心之热岛。
接着他吸了口气,再度开口:
「为什么你会这么安心呢?」
故事的内容,是描述一名少年与十一个世界进行交涉,将世界导向新纪元的故事。
佐山已不再压抑感情,全神贯注地阅读新庄的作品。
静静地、紧紧地关上了门。
既然这小说记录了他们从结识到未来的种种,那么——
这故事真是有意思。
则继续阅读。
新庄所建立的成就。
新庄打电动时经常自言自语,令人发笑。
回答之后,她笑弯了眼。
听他这么说,她安心地松了口气。
门框切出的方形黑暗中,是个见不到人影的房间,但佐山——
……不过,或许是因为文笔的关系,很容易将感情代入角色……!
……只是有点被丑化了呢……
「啊——!」
书不会种在土里就长出来,必须经由人手写成。
她笑着说:
●
要是赢了——
说完,佐山用力抱紧了单手抱着的小说。
「既然如此——」
「是吗?」
他站在阴暗的走廊上,眼前是走廊的墙。
「没错。」
新庄的床上果然空空如也。
「就算我们因故分开,我变成孤单一个人……只要记得曾经有个人肯向我这么承诺,我就不会不幸了。」
小声表示感想。
倘若这是非新庄不能完成的东西——
与留在书中的意志对话。
在这种小地方察觉到自己与新庄的联系,让佐山满足地吁口气。
被子也依然平整。
于是佐山做出回应。
●
佐山打量起房间。
尔后,佐山踏进无人的房间。
让控制器跟身体随画面一起摇摆已是司空见惯,要是角色死了——
他将新庄的小说放在枕边,看起来就像新庄仍在那里一样。
「我回来了,新庄同学。我回到我们的归宿了。」
然后过了一小段时间,她「啊」了一声,明白了他的意思。
「——」
佐山读完了小说。
「真够痛快!」
……太美妙了……
接着,佐山将脸贴上了床,像条狗似的不停嗅着床面。
入定了大约三分钟,他才「呼」地缓缓起身,也不整理一下散乱的头发便说:
「再吸下去就太浪费了……应该要尽快真空包装起来,保持它的完整才对。然后再设法游说各国UCAT,将它登记为世界遗产。」
最后,佐山跪坐下来——
「感谢你的款待……」
行礼、起身。
他站直身子,将外套放在窗边桌上,再将背心也脱下。
接着佐山脱下皮鞋,将棉被上的貘也移到桌上。
「睡醒以后,我的心情会变成怎样呢……」
佐山就这么抱着些微不安与期待,爬上了梯子。
爬上自己的床。
没两步,他的头就伸过了床面。
眼前有个屁股。
●
没错,那是个屁股。
说文雅点叫做臀部,而且没穿内裤。
「这……」
那裂成两半的物体正横躺着。
快冷静。佐山对自己说。
读过新庄的小说后,原本情绪低落的自己确实十分激昂,右脑大概是充血状态吧。
那极可能是幻觉。
「我才想问你呢……」
新庄先是一愣,随即摸黑左顾右盼起来。
仿佛要吞下她的轻呼般堵住她的唇。
五指紧扣她纤细的背。
背后双层衣橱的厚重布幕当场断裂,如果扫中脖子就一发毙命了吧。
那么,新庄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啊……」
这时,眼前的曲线突然一歪——
于是佐山为欲望跟好奇心配上状声词并伸出手——
桌上的貘虽拼命摇头,但佐山视而不见。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我就在这里啊,新庄同学!」
佐山点亮了灯。
在不知不觉间握起左拳上下挥动的佐山察觉一件事。
他无从答起。
佐山趁机会爬上床,在新庄面前跪坐。虽然满床都是衣服和书,但这不重要。
「先冷静。」
这时头上的床又——
佐山心想,自己绝不可能见到幻觉。
新庄也跟着侧首。
而佐山仍未理解现状。
他跪着向前移去,在新庄回头时抱紧了她,一起倒在床上。
在光线让床上手忙脚地「哇」了一声后,佐山才松了口气。
「……你还好吧?」
眼前新庄襟口大开,双手分别按住胸前和两腿之间。
「是、是色狼吗!还、还是——什么?什么?——敌人来袭?」
一听,佐山点了点头,在梯子上张开双臂。
「原来在那里!」
最后同时「嗯」地放松肩膀。
「……没中吗!再、再来一发!再来一发!看我的猎头族直传绝招!」
那人一头撞上床头书架,震落了几本书;挂在天花板上的西装,也掉下来盖住那人。
●
他只想赶快确认眼前的人物是否为真。
他抬起头,手从新庄腹侧重新探入衬衫底下。
在枕边叠起的布,像是住院患者穿的罩衫。
……为什么?
真是幻觉吗?不对,刚刚的触感绝对是本尊。
而且那人好像还没适应这片黑暗,连忙左右张望并大喊:
棉被高高一掀,底下的人也弹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新庄在佐山臂弯中缩起身子,急促地吸了口气,并感到佐山放松了些。
佐山挤出笑脸说:
「哪、哪里!你在哪里!」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
「如此一来,说不定是屁屁之神见我这屁屁精灵修为已足,因此特地赏赐我的……」
于是他只好看着吓得全力警戒的新庄。
这屁股接着一双腿,另一边还有衬衫下摆。
「嗯啊……佐、佐山同学,先、先等一下,那个——」
所以——
接着更拿出不知打哪来的防身用切断系符纸,挡在身前。
切断概念无声无息地横砍而来。
在鼻息般的声音中扭动身体,仿佛要躲进棉被般蜷缩起来。
什么也不想,只是用力地拥抱新庄。
由于与幽体接触必须具备强韧的精神力,于是佐山检查了自己的MP。
她纳闷地按着额头,瞄了佐山一眼后怯怯地问:
「怎怎怎么啦!怎么啦!怪兽?超兽?还是空袭?」
「那、那个……佐山同学?你的身体好冰耶?」
佐山虽出了声,但对方惊魂未定,没听进去。
「怎么能只为了欲望或好奇心就碰触屁屁之神呢。」
她将头歪得更偏,问道:
……不对。
「这是什么情况?」
结果,屁股还是对着佐山露出了半截。
「嗯……」
仔细一看,屁股的主人踢翻了被子,让腰部以下都裸露在外。
佐山立刻起脚下滑三阶,切断力正好削过头顶。
这就表示——
他不想放手,也不敢放松。深怕自己一那么做,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因此,佐山紧紧拥着新庄。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
「住、住手!先别急着发飘,快冷静下来啊,新庄同学!」
「新庄同学……?」
……所以这不是什么幻觉,而是屁屁之神的幽体吗……!
……数字破表,超过9999!完全没问题!
「——哒哇。」
「先冷静点吧。哈哈哈,快冷静下来。」
说到一半,新庄才终于察觉自己的状况。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新庄同学,可以再让我摸摸看吗?」
「佐山……同学?」
虽然捱了新庄的骂,但在佐山眼里,这不过是平日一贯的标准流程。
「你和命刻小姐决斗完了吗?还有,我应该是在操场啊,怎么……」
随即看见床上满是西装和书本——
皱眉缩着身子的她,似乎也发现了梯口的佐山,一会儿后——
佐山动脑思考,但想不出答案。
「屁屁之神受病魔侵扰了吗……」
佐山恨不得立刻出手抚摸,但他摇了摇头——
「……?」
「你根本烂光了嘛!」
但对方睡意尚浓,没让被子好好盖住下半身。
「啊。」
然而,在新庄有了「人在这里」的自觉后,佐山便解放了自己。
两团白肉又扭了扭,歪了几分.
「新庄……同学?」
佐山没能回答。
接着他定下心,爬上梯子。
佐山不予理会,怀里的体温比自己重要得多。
「哈哈哈。别担心,突然摸那一下对我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只会让我想多摸几次。」
日本UCAT已遭消灭。
拨开西装和书堆成的小山后,出现在佐山眼前的是——
新庄的出现让佐山心中充满无限感激,完全压过了歉意,于是他尽可能地以自己的方式确认少女的存在。
既然双手已拥着她的身躯,那便啄唇濡舌、偎颈蹭颊地感受她的一切。
唇瓣一分,新庄也跟着「啊」地吐气,身体瘫软下来。
她显露出涨红的双颊、无力的手臂,和凌乱衬衫所藏不住的躯体。
新庄表情虽有些犹疑,但不掩她的喜悦。
「所、所以这是,那个……我真的让你很担心吗?」
佐山摇摇头,放松下来看着新庄。
「没什么。事实上,这只是让我必须思考我们在下个阶段该怎么相处而已。」
「例如说呢……?」
「把你做成软体配上音效,在想像时会『呜啊』,在拍照时就会『呼呜~!』之类的。」
「什么烂软体……」
不过,新庄似乎听出了佐山的弦外之音。
她轻轻缩身、点头。
「这样啊……看来那场梦不只是梦……」
「梦?」
「嗯,怪怪的梦……有一个奇怪的老爷爷跟——」
说到一半,新庄突然苦笑起来。
「现在我才发觉,那就是佐山同学的爷爷跟妈妈呢。他们的脸,跟我在照片和过去的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还真是场怪梦。」
「可是……他们都是好人喔?」
风见一时失措,只是环抱自己的身体东遮西掩。
她双手束起湿透的头发,让洗发精充分流入发问,接着手顺着头向上梳去,将洗发精均匀刷开,带起些许泡沫。
新庄接受了佐山的吻。
「——!」
风见正在冲澡。
「……我还真是积极。」
「有什么好惊讶的呢……能够再见到新庄同学,就是我这辈子最棒的生日礼物了呢。」
佐山正在检查她的身体。
「我想问你一件事。」
……洗完以后就弄点饭吧。
现在,她的身体是运。
「——你知道吗,你的眼泪跑出来罗?」
佐山果决地否定:
虽然很担心日本UCAT的人们,不过现在自己也帮不上忙,是不是先吃点东西休息片刻比较好呢?
可以这么说吗?当新庄这么想时,佐山忽然露出笑容。
「……其实我……也想确定佐山同学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呢。」
眼前的出云则是干笑着说:
「佐、佐山同学,我先问一下喔。今天是几号啊?」
进了家门喘口气后,出云打开电视关心奥多摩的灾情,风见便趁着这段时间冲澡,当成净身仪式。
想到这里——
一抬起头——
「以前至先生说过——我是今天出生的耶。」
「嗯。可以的话……新庄同学,我想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在这里,当作送你的礼物。」
打定主意后,风见将头伸到莲蓬头下,两手拍拍脸颊。
可以将饭解冻做成茶泡饭,再煎点香肠和蛋。做成咸粥也不错,如果饭够还能炒个饭。
出云就开门闯了进来。
佐山点点头,又想了想。
有说不的余地吗?被佐山压着的新庄不禁这么想。
「我看过你写的小说罗?」
不知道。
「不会……有你陪我,我怎么还会痛呢,新庄同学。」
「这才是我的千里!」
视线和佐山对上后,她再次颔首。
佐山立刻回答「怎么会呢」,接着他突然——
房内点着灯,少女的衬衫已然褪下。
这代表妈妈还有机会上台演出。
这让风见相当开心。
「而且啊,那个——」
●
「不用了。」虽见新庄如此摇头,但佐山已打定主意要送她点什么。
刚刚检查过冰箱了。
新庄双腿逐渐放松,仿佛已不再防备佐山的身体。
……对了,他们好像很久以前就打算办个圣诞演唱会。
她「嗯」地摆动手臂,碰到了散在一旁的书。
「咦!」
风见右腿一旋,将出云踹进没放水的浴缸里。
「好啊……什么事?」
他等等也会来洗吧,先准备点消夜或许不错。
「是喔。」新庄沉默片刻,
「佐、佐山同学……你、你现在好像不只是在检查耶?」
「佐山同学?」
「哪有,我的确是在检查你唷,新庄同学……都是我的手太坏了!坏手!来,新庄同学,快处罚我的手,用你的屁股和胸部狠狠地打它吧!」
「说得也是。你想要礼物吗?」
新庄跟着挪动泛起汗珠的身体,支撑压来的重量。
他重心一个不稳,倒在新庄身上。
「咦……咦?」
「只要是铺在下面,全都算是床的一部分喔,新庄同学。」
新庄将梦境描违得像实际发生过一样,佐山也静静听着。
「这样啊。那我们两个……为什么会哭呢?」
于是新庄问:
「……现在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凌晨。」
「——你很痛吗,佐山同学?」
或许是考虑到家里不常有人,剩下的大多是容易保存的东西。应该还有两、三颗耐放的蛋,冷冻库里多半也有吃剩的白饭。
新庄「呵呵」地笑,将手搂上佐山双肩。
想起身下床的佐山被新庄用剪刀脚夹了回来。
「这才叫做积极!」
风见不禁苦笑。再累也不能空着肚子,是吧?
……他们会希望我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无力吗?
接着她的右手扶上了佐山的脸颊。
新庄吸口气说:
「没那种事。本人佐山·御言,将在天亮后前往国会,提案把今天订为『新庄同学再会纪念日』,作为我和新庄同学的假日——怎么样?简称SS纪念日。」
退出歌坛多年的妈妈,可能又要重返萤光幕了。
不知道,没有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已搭上洗澡、吃饭、睡觉的三段弹射器,所以——
「和纳粹这么接近的简称恐怕不太好吧?」
「……你还真擅长毫无意义的自我陶醉呢,佐山同学。」
●
突发状况。

……与其今天硬撑着不倒,还不如明天好好活跃。
「你想穿西装检查吗!Tes.,那就到灯光下来吧……我需要更多的光!」
房间虽然明亮,但佐山仿佛得靠触摸来感知新庄身形一般,以手指在少女身上游走,不时或压或揉,甚至伸舌舔舐,好确定怀中的她不是个空壳子。
如果撑着不睡,能展现出自己有多担心大家吗?
这到底算不算是为疲累的自己找借口呢?
爸妈不在家,看来还在都内忙工作的事。
两颊嫣红也更为浓烈。
从佐山口中落下的话让新庄有些错愕。
佐山正狐疑时,看见新庄眼角也有颗水珠溜到了她的耳边。
「少扯这种烂谎——!」
「我也是啊。」
「那、那个,佐山同学,你的西装……」
层层西装则是垫在她的背后。
「只、只是见到我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不是在动什么歪脑筋?」
说着,新庄身上的手又让她扭了一下。
但她确定,吃饭休息会带来睡意。
「不是啦,我不是说那个,你的书跟西装……没关系吗?」
「咦?千里?真巧,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
她心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嗯」地点头。
而新庄则怀疑地问:
青天霹雳。
少女的体温顿时到达沸点,但在「哇」或「不会吧」等字眼浮出心头前,佐山已经——
「原来你……很喜欢被我亲啊?」
「不是啦,我是、那个,呃——」
「原来你都是嘴上说不要……心里其实已经不想反抗啦?」
「其、其实那、那都是……都是虚构的啦。」
见新庄回答得支支吾吾,佐山笑着说:
「哈哈哈,原来是虚构的啊?」
「啊,嗯、嗯,都是虚构的,虚构的!」
佐山又笑了三声,然后贴近新庄说:
「——可是你稿子上写『都是真人真事』耶?」
新庄还来不及尖叫,佐山的指尖已按住她的肚脐。
让她有种手指侵入腹中的感觉。
「——」
少女背脊不由得一震,拱起身子抵挡腹中的感觉。
「啊……咿!」
看见新庄试图调整呼吸,佐山疑惑地问——
「奇怪……不是虚构的吗,按这里怎么还会有反应呢?」
「佐、佐山同学,你不要故意欺负人家啦……!」
「没有啊,我不是在欺负你,新庄同学。」
「嗯,那么我就先制造一个不猥亵的环境吧——你要听广播的教学节目吗?现在,社会科的『不工作大叔』应该重播到了和社会正面对决的桥段才对。」
冷不防的相反动作和下方失守的感觉,让新庄吓得打颤摒息——
但佐山没回话,令新庄有些害怕,在「呀」地顺从剧烈的感觉轻呼之余——
「——啊。」
「……嗯。」
「放着你一个人,你又会胡思乱想呀。」
「千里的身材好棒喔~」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想什么啊。
浏海有如在热水里飘动的黑影,完全遮住了她的脸。
接着她眉翼下展,手抵着唇说:
「想太多,我哪会啊。」
「……嗯。」
「都是、都是你的错!」
「你还在那里吗?」
「嘴拿开再说啦!」
少女与少年交换立场,告诉对方自己确实存在。
「嗯。」
风见被出云一语道破,发现脸颊热了起来,便别开视线说:
很快地,深处也遭佐山舔舐,新庄跟着喊出声来。但没两下,声音又被锁在喉中——
「……!」
「————」
佐山想了想,随即回答:
「啊……」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你刚才就不必那样为自己打气了吧——现在该忙的又不是我们。」
水不停从脸上溜走,只留下颤抖的声音——
「佐山同学,不管你要对我怎样都行,不用迟疑喔……?」
新庄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接着在发问的抚动感、唇边的湿热感中,以口包容他的一切——
「那、那个啊……」
感受到自身呼吸有多滚烫的她坐了起来,往佐山靠过去。
「啊……抱歉抱歉,我说得太过分了。」
风见双肩抽动,让朝下张开的嘴吸进一口带着水流的气。
「新庄同学。」
「每次,我是说每次喔?你每次都让人生气,老是那么好色、轻浮,吃饭狼吞虎咽,没事乱买东西,还会捡奇怪的书回来……哇,气死我了——……!」
接着,出云肘子撑在浴缸边,仰头对风见说:
「那么——」
接着上下错动。
看起来就像新庄自己毫无防备地送到佐山嘴边一样。
「可是……!」
「不、不要不说话嘛,佐山同学。拜托啦……!」
风见「啧」了一声,减弱水量,拿浴巾盖住身体叹气。
她凑上双唇,伸舌舔舐。
「啊,佐、佐山同学,不要啦……」
风见又重重叹口气,坐在浴缸边拄起脸来。
说完,新庄将身子转向佐山。
在佐山制止之前,新庄已碰触了他。
「我只是在跨越纯属虚构跟真人真事之间的界线而已啊……」
「……?」
「可是……」
「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出云略低下头,又看向天花板,然后语气沉重地说:
「回互吼——无瓮话,哼荒红回。」
风见将莲蓬头的水量钮从正常→直射→舰炮,再切成冷水射击出云。这几乎炸成雾气的水攻让出云难以招架,在水花后大喊:
新庄跟着苦笑,并泄出了其他声音。
「……老是自说自话,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话一说完,新庄就感到手指溜出了脐下。
她喘了口气向上望去,看着佐山。
某种虚脱般的无力感趁虚而入,长时间支配了她。
接着许多张脸忽地浮现眼前,让风见知道自己就要失态——
手指的触感,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湿滑的唇舌取代。
一次摆荡中,在上溜转的手指几乎滑进其中——
「我会告诉你——我就在这里,和刚刚相反,换我来承受、接纳你。所以,你等一下也要告诉我……你真的在这里喔?」
「不、不然是什么啊?」
●
「那样就不叫偷窥了吧——!等一下、停啊、快停下来啊,千里!」
那唇逐次下探,吸含她的粉胸,啄遍了她的全身。
「听那种东西只会破坏气氛吧!」
在这令人窒息的强烈感觉中,他的手指一再探查她尖端的曲线——
「佐山同学,我一定让你很担心吧?所以,那个……现在就换我告诉你我在这里吧,就像你刚才检查我一样。然后等一下再换回来,好吗?」
一直短促地「咿」的新庄仰起了头,空气随即流进打通的气管。
「……呀!」
「你道不道歉!」
「佐山同学……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你已经救过我好多次了,所以,我也要用运的身分送你一点礼物……」
风见家的浴室传出巨响。
「你怎么能这么正经地鬼扯啊!」
佐山的手指滑下她因跪姿而高挺的下腹,在尖端点了一下。
而新庄也跟着配合向上的连续搓磨颤动身体,调整呼吸。
佐山对那代表疑问的鼻息点点头。
「很痛耶,搞什么啊你!」
这时,一次猛烈的力道在濡湿的肌肤上向下推送,窜向后方。
「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你还好吧?」
「这是我的台词!你这个破门偷窥狂——!」
「唉呀,这个嘛……」
出云低声说道:
新庄点点头,扭着身体仰望佐山。
巨响的主角,是在浴缸里转了一圈摔个狗吃屎的出云。
一阵长颤后,新庄恢复意识,放松全身。
「佐、佐山同学……不、不要摸得那么猥亵啦……」
指腹又滑又压,令她又酥又麻。少女虽想抵抗却又割舍不下,只能随手指反应,扭腰摆臀。
指腹轻点试探,让新庄忍住声音,咬起下唇。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应该说,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正经啊?」
她的腰仍挺在空中,任佐山的手与唇恣意游走。
出云伸手拿起莲蓬头,将温水浇在风见头上。
声音崩散,世界也跟着歪斜。
新庄急忙压下了腰,但指腹顺势向上使劲一擦,且接二连三地不断重复,仿佛想让新庄的腰也弹个没完——
又是另一种情况。佐山还是在新庄腿间,新庄也没改变姿势,只是手被他拉到臀下,使得挺高的腹与腰正对着他。
一转过身,风见就想起适才为自己打气的原因。
「……真的可以吗?」
「那还用说。」
「还过得去啦。」
佐山又拉下新庄的手,使她再度一挺,臀部也抬离床面。
一回神,佐山已抓住她不知不觉间瘫在两侧的手,往自己拉去。
「喂喂喂,你的怒气值怎么真的愈来愈高啦,千里?」
「还不是你害的!」
这时,风见的头发突然被撩了起来,露出一只眼睛。
抬眼一看,出云就在水帘后盯着她。
「都怪到我身上来吧,那是你的特权。」
「……真、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吗,觉?」
出云想了想,说道:
「因为——事情过后,你一定会跟我道歉嘛。」
一听,风见愣了几秒——
「————」
忍不住苦笑。
现在想想,的确是那样没错。于是风见吐了口气——
「对不起。」
她将脸颊贴上出云胸口,这么说道:
「觉,其实你也不好受吧?」
「我没事,用不着你担心。」
「是吗?为什么?」
出云沉默片刻后回答:
「老妈过世的时候,我就想——啊,应该不会有比这更让人伤心的事了。结果,我身边就多了一个你。」
因此——
「你要……让我道歉吗?」
风见贴紧出云的身体,微笑起来。
出云以拥抱回答了这个问题。
「下一次我又那么伤心的时候呢,就表示千里你已经不在我身边了。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而我也不用替你担心什么,这样就不会难受了吧。」
「只好洗给他们看了……!」
见风见突然板起了脸,出云跟着点了点头。
一声「笨蛋」后,少女吻上出云的唇,并想着自己现在作何表情。
「这个特权早就被佐山侵犯罗。」
「千里——?你在家吗——?妈妈跟爸爸回家拿点东西,你在吗?」
出云再度被风见砸进浴缸里。
「就那样吧——思考别人是死是活,只有够闲的人才办得到。你一直很努力呢,千里。无论如何,至少你没让人那么伤心过,不是吗?」
两人在浴缸中面面相。
「如果身边有人死了,那也是一样。至少我们还活着,不必让他为我们而伤心。我相信,这是一件很棒的事。」
让风见无言以对的话淡淡地持续下去——
「没关系,我还有在事后道歉的特权。所以——」
「你、你这样不是……」
热水使得两人贴得更紧,这让风见——
「啊……」
风见心里一片空白,但她仍然想抗议。这时出云将手放上她的头,苦笑着说:
这一问,让风见有所动作。
下一刻,她突然听见了某些来自大门口的声音——
她在感到耳根发烫的同时,这么问道:
「这下子……」
稍有犹豫地眯起眼睛。
「你这个笨蛋。我要大声告诉你,你真的是个笨蛋。这也是我的特权。」
她沿着出云胸口向上扭身,搂住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