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统领力量的人』

那是何物

那是否可见

那是否正常

●

夕阳映照着山头。

朱红后侧的阴暗山间，有群白色建筑，那是IAI奥多摩分部。

白色建筑背后的山谷深处，有条宽广绵长的飞机跑道笔直地铺设其上。

现在，跑道上有些动静。那是一群影子，夏末秋初的夕阳拉出的细长黑影。

移动的影子有着人类轮廓。

其中一道人影，在长逾三公里的跑道上由东向西移动着。

从远方进行包围的数道人影也朝相同方向移动，却在途中突然消失。

他们已破击溃。

攻击中，有三种声音。

第一，西行的西装长者发出的足音及弹指声。

第二，进行包围的人们制造了许多声响，还有受某物打击而跌落地面的声音。

最后的是由遥远东方天空传来的巨响，如背景音乐般响彻跑道。

穿西装的长者一步步前进。「这是、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美国UCAT监察大驾光临，怎么连一点像样的接待都没有——不是想独占所有G的概念吗？」

长者继续移动，碰上了其中一支包围队。许多身穿黑白装甲服的男性，在他前方五公八处一字排开。

「站住……！美国UCAT监察，你为何要危害我方!? 」

「危害？这才不是危害，这是问候。六十年前，要是造访护国课的各国UCAT没认同你们的力量，早就会有人这样做了……现在日本UCAT会弄成这副德性，就是因为你们过于无力，所以让我重新打声招呼吧！」

长者挥动右手，说出离开美国前学到的日语：

「想不到——想不到八大龙王之一竟会在此现身啊。我是美国UCAT监察欧铎，为两件事而来。」

同时，一道影子从她背后那五楼高的输送管理大楼后方飞出。

空中传来一道金属声。

「Tes，那么您想靠武力强取吗？」

阿夫拉姆紧握长枪。

欧铎举起右手，却在高处停下。

「对。前世纪、前世纪中叶，我国得到了这些东西——看着吧。」

「只要这样，没错，只要这样一切就结束了。只要我欧铎轻轻弹指，这恶臭就会击垮一切——这种程度的组织就想牵制各国UCAT，任意进行全龙交涉等计划，进而成为世界中心吗？」

欧铎继续说：

这群巨兽着地时，发出了呼应其体型的巨大声响。

它们恐怕一直以某种隐蔽形体的概念躲在空中，现在只不过是飞进刚展开的概念空间并现身了而已。

高逾两公尺的躯体穿着白色战斗大衣，系着白色头巾，中东人种的深褐皮肤上皱纹遍布，同色手掌中有柄巨大的白色长枪直指天际。

欧铎抬起头，龇牙咧嘴地笑。

「这是——」

「当然。」

巨响摇撼，林木震荡。它们低空削来，不停逼近，而其真面目是——

一道金瞩声随之朝空中进去。

欧铎不予理会，将手甩了两下，而步枪扳机也被扣动。

「听好、听好了，各位。本人谨代表美国UCAT发言——我们发现，目前全龙交涉中有过多交涉前所无法预测的不备，同时交涉权也过度集中于日本UCAT，再加上自称『军队』的集团暗中行动。毫无疑问地，这些现况已对全龙交涉的完遂造成疑虑。」

对于希比蕾的发问，欧铎面露苦笑。

「我们不是，但是有句话我想告诉你。」

他吸气后再说：

指尖一弹，十来名男性同时被砸趴在柏油路上。

他的力量被双手挥舞的巨剑弹开。

「Tes，欧铎先生，那就是要我们放弃全龙交涉，并藉由审议名目……让美国UCAT完全主导罗？」

这时所有人部听见，那随着欧铎话尾而来的声音：

在希比蕾皱眉之前，欧铎将双手都插进裤袋。「结束了，都结束了——问候到此为止。」

「!? 」

欧铎站在所有声音前头，环顾眼前景象。

它们落在欧铎背后数公尺处。

「事情很简单、都很简单。我要你们中断全龙交涉，并全权移交给全UCAT管辖。换句话说——我国和几个国家商讨后判断，让世界的命运握在日本小鬼头手里，实在太冒险了。」

从空中降落的机龙，对自己的钢铁身躯并无任何犹疑，直往硬质地面而去。

连对概念战斗装备级的武器都在地上弯曲、碎裂，穿装甲服的人们也被毫不留情地击倒在坚硬地面上。

「——可笑、可笑至极。」

它们便伸展骨架、折起机翼、张开四肢，化为所谓的龙型。

「哥威大加毫～」

跑道的另一端，从山谷延伸王此的马路上，还有几辆深绿色四吨货车缓缓驶近。

它们是机龙，全长约三十公尺，全身湛蓝。

「有趣、真是有趣的故事啊。这招呼打得不错，打得真不错。我们六十年前没摧毁你们，而你们也忘了六十年前的饶命之恩，如今有了强大力量，竞就此以为能与其他国家平起平坐……」

物体的脚部着地，带来沉重的金属巨响，强烈的震动代表其极具重量。那是——

欧铎鸣指，但——

欧铎不理会传进耳里的呻吟，继续前进。他看到前方仍有数支拦阻队不断逼近，便朝着最远端的小队挥动右手，弹响手指。

影子就此飞来，在希比蕾背后着地。

他将左手扶在额上，彷佛正捱着某种痛苦，脖子也因此压得更低。

怆声响起的同时，两者间传出金属声。

「那是——」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某种变化产生了。

小队队员们纷纷面向欧铎蹲下，架好步枪。

夕阳余晖中，数道沉重巨响和以十二为基数的四肢与长尾穿过跑道。

倒地同伴们的器械、行囊都微微浮在空中，被海浪拍抚似地飘着。

「Tes，我名叫希比蕾，任职于日本UCAT。」

欧铎一说完，空中也有了某种变化。嫣红天空的东方，突然出现了几个影子。

「这是3rd-G瑞雅小姐的武神——如今碰巧现在和六十年前的排场相差无几，您会怎么做呢？当时各国UCAT派兵前来，护国课可是少数方呢。」

「再动就开……！」

「你是、你是什么人？」

「我是日本UCAT实战部部长阿夫拉姆·梅萨姆——有何贵干？」

撞上地面的，无论是人还是什么，全都毫无反弹，彷佛是被某物撞击并压扁一般。

十二架机龙猛然爬升，在空中变形完毕，以龙的姿态凌空翻转。它们刚通过跑道上空，就如猫一般扭腰回身，并直接落下。

接着传进耳里的，是从早先就鸣响至今的轰声。

当他「呵呵」的笑声传来，已是数秒后的事。

接着他的右手朝左侧小队伸去。

全都扫视一遍后，欧铎开口：

「六十年，没错，六十年了……美国饶恕了一个岛国。岛国虽挑起纷争，但美国却因其狭小的国土与奋战表现，本着宽容精神饶恕他们，并协助他们建设高度文明——你想这会不会也曾在护国课身上发生呢？」

手指一响，小队应声溃散。

「……!? 」

此时，有个身着白色装甲服的金发女性与阿夫拉姆并肩而立。

在他正前方，是手握长枪严阵以待的阿夫拉姆、展开双臂让武神持剑的希比蕾，以及重新举起枪械的日本UCAT部队。

这时欧铎高举右手，瞄准布阵于右前方的小队。

不只如此，他背后的天空，又出现了几个新的影子。是运输机。

欧铎朝着晚霞如焚的天空弹响右手。

欧铎断言，并朝着因不容侵犯受侵而沉默的对手说：

欧铎再说了声「然而」，低下头去。

「你的说法太糟、太糟了。美国才不会什么主导不主导的——全UCAT中，拥有最大组织力的就是美国，即便不去主导，我们也会是正义的核心。日本UCAT只不过是对所谓的『个体性』有所误解，而忘了所谓世界的『整体性』罢了。」

布阵于跑道上的人们发出疑问，而答案也立刻到来。

「什么事那么好笑？」

阿夫拉姆向欧铎问道：

「但是美国UCAT有停止全龙交涉的权力吗!? 佐山翁订定的交涉权不容侵犯，你们直一的有权废止吗！」

那是完全变形型的机龙。

「看吧、看吧，日本UCAT。它们就在你们眼前，毫无掩饰——这就是美国UCAT在解决概念战争后，针对与各G残党战斗所制造的完全变形式机龙布兰卡9！」

下一刻，几颗尖锐的弹头被击落在欧铎眼前的柏油路上，而扣扳机的人也同样撞上地面。

「……这是5th-G的航空概念吧？没有所谓『下方』观念的枪弹或器物将不受重力束缚，能够自由改变下方感觉的，就得以在空中自由飞翔。」

「你们、你们这种人还不配知道原因，你们只要知道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就够了——毕竟我们的敌人是恶徒，而我听说从前日本UCAT里就有一群恶徒。那些人、那些不自称恶徒就不敢胡作非为的胆小鬼如果还在这世上，我们绝不惧于宣扬正义，只求铲除恶徒——说吧，你们是恶徒吗!? 」

说完，希比蕾张开双手。

「龙……!? 」

欧铎直视立于自己与众人之间的巨汉。

——万物朝下坠落。

「因此——因此我们在这里，要求暂停全龙交涉，废除日本UCAT独断交涉权，并将全龙交涉交各国UCAT全权管理，往后将交由各国代表审议后才得以执行。」

乍看之下，那些逐渐飞来的鸟型物体共有十二个，现形后一口气朝此移动。

「刚才、刚才你说的话，就是事到如今，你们日本UCAT自满程度的最佳指标——六十年前，联合国UCAT的确曾派军前来，也没危害居少数方的护国课，然而——」

虽然每一架都形似战斗机，但它们拖着巨响通过众人上空时——

「当然有。而且全龙交涉部队还会因为它，无法继续进行全龙交涉，我们的理由就是这么充足——理查·山德森先生之死，就是你们想要的理由。」

世界有所改变。

「腻毫腻毫，赊长先生精深不太好哦～」

空中引擎声、地表排气声与跑道上重机械生物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使空气震荡不已。

欧铎立刻对希比蕾的疑问词做出回应：

「——！」

更远端是白色建筑、层叠的山峦，还有昏黄的天空及火红的太阳。

他看着运输机从跑道东边的远方天空准备降落，眯起一只眼睛。

「——至今恶徒仍存于日本U C A T里。」

「啊啊。」

欧铎出声回应，然后点点头，微笑着说：

「很好、很好啊，各位——那么世界将继续制造状况。」

●

跟前有条木板铺成的走廊。

走廊很长，入口处有个四坪大的玄关，但凝聚于走廊尾端的黑暗连天花板上的灯都吹不散。

墙是以白灰泥砌成，左右排有几扇纸门。近处有几扇纸门业已敞开，数道人影在门问穿梭。

这些人多半是体型魁梧的男子、乾瘦的中年人以及面带微笑的女子，但他们有个共通点。

手上都捧着盛装餐点的盘子。

在看得到这些人的玄关边，有个人影坐在那里。

那是个身穿红色和服的女性。她戴着眼镜，膝上摆着一具黑色电话。

「啊、嗯。少主跟小切今天不会来呀？嗯，那辽子姊姊会把你们的分吃光光的，别在意——别担心，辽子姊姊不会胖哟。」

辽子露齿而笑。

「可是啊，想不到少主那么果断，竟然会和小切一起去旅行呢。然后小切怎么啦——嗯，是有想过先跟小切聊聊啦，想先敦他男孩子要用什么姿势比较好——咦？小切在洗澡？」

辽子神色大变、板起面孔，两只手抓住话筒。

「少主！绝不能错过这太好机会啊！佐山老爷有教过少主开门的技巧吧——对对对，就是不停打开市民体育馆的女子更衣室然后逃跑练出来的那招，少主还在逃跑途中把老爷踹给警车撞——咦？已经超过那种程度了？」

「姊，你不打算帮大家送晚餐吗？」

「嗯～？姊姊才刚去后院祠堂上过香而已耶。」

「身为这个家的家长，那是当然的吧？谁叫干我们这行的对那种事特别注重。」

辽子被问得眉头微皱，右手食指离开话筒指向孝司。

「不要模糊焦点，孝司。听好罗？仔细听我说，你是不是没扒光衣服？没压得她动弹不得？没观察过、没触诊过、也没有确认过机能——那当然不行啊！从事保全业的你不会觉得这种态度很可耻吗!? 而且——」

「……姊，拜托你不要胡乱断定。而且，她怎么看都是女的啊。」

几辆悍马车类的小型机动车辆和数名美国U C A T士兵，从运输机后舱门下到地面，所有人都身着蓝色装甲服。在装甲服内部机构的加速下，他们以常人办不到的速度在跑道上移动。

更深的楼层有何内容，未曾对各国UCAT公开过。

「咦～可是爸爸特地要姊姊照顾好后院的祠堂耶——咦？啊、嗯，等少主结婚了再说吧。关于田宫家祠堂的事，我父亲也这么说过呢。」

「简单来说，就是不能以为自己办不到就任意放弃！」

「姊，不要自己乱想啦！切同学是男生耶！」

那是其他机龙的主炮，由口部发射的龙炮。直径逾数公尺宽的青白光柱横扫跑道，激起飞沫股的声响，直往希比蕾去。

辽子确认弟弟动也不动之后，眯起眼点点头。

孝司假装没听见。

「看归看，可是我们家的都煮成熟饭了啊！切同学还在半路，也许心理上已经超过八成，但是照理来说还是得帮他扳回正途啊！你们也都这么想吧!? 」

前进。

其中一人是操纵白色武神的希比蕾，她正朝着机龙前进。

「姊，幸好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超级笨蛋！超级白痴！超级——那个，要是你们可以自己补上的话，辽子姊姊会很高兴哟！」

这时，希比蕾的右侧有道光直冲而来。

希比蕾两手前伸，让武神的双刀剑向外扫去、击飞炮弹。

此问一出，从走廊左右两侧纸门探头窥视的几张睑都垂直晃了晃。

「孝司有时候思考也很不合逻辑呢。看到什么就信以为真的确能过得很快活啦，但是活在想像世界里也蛮悲哀的……姊姊好担心哟。」

得阻止他们，希比蕾心想。她很明白，若不尽量争取时间，日本U C A T所有人事物都会遭到压制。

而蓝浪与白墙也都盼到了各自的期望。

「听好了。你没忘记吧？切同学有个姊姊耶？而且……少主喜欢的是他的姊姊吧？切同学自己也向他姊姊说过啊？我后来有确认过窃听纪录！」

「笨蛋！」

「噗～很抱歉，我打算订的是IAI的『犬毅力』，里面可是装有保佑家庭安康跟生意兴隆的护符哦。IAI对这类讨吉利的东西还蛮了解的嘛？」

「孝、孝司你看过他的姊姊吗？」

辽子调整抱电话的姿势，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怎样啊？」

「——」

另一方面，白色的团体排成人墙，静待浪袭。

说了一大串，辽子吐了口气，右手拿着电话摆出无可奈何的动作。

「……我的姊姊真的很厉害，如果她以为自己刚刚说得很有道理——后面几个，不用边哭边点头啦！」

辽子吐吐舌头。

希比蕾舞动剑刀扫尽炮弹，而在龙射击之余也不忘前进。

「那是当然的呀——辽子姊姊说的都是确确实实的好话嘛。虽然少主的工作好像很辛苦，还是要加油哦。」

「嗯，没关系呀。只是地板很硬没办法消除疲劳，先去买个红豆吧？」

「理查·山德森先生曾经说过，过去极可能被美国U C A T正式采用的机体，就叫做布兰卡。」

「咦～？可是孝司，你之前才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引进机械警卫吗？明明就很喜欢现代化嘛～」

「这孩子还真容易疲倦……」

其中包含几名女性及不同肤色的士兵，他们与乘车前来的同伴们会合后，在跑道上形成一波波蓝色浪潮迅速逼近。

钢铁伴着火花不断鸣响。

西行的阳光已成夕日，缓缓没入山棱。

面对弟弟意料之外的攻势，辽子改变姿态，稳稳抱住电话。

「一定得争取时间……」

「看过啊，在IAI迎接少主时，我和她打过招呼。」

此时连射袭来。

「我说啊，孝司，说到红豆饭当然是帮小切煮的啊？」

孝司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姊姊。

「少主班上不是有个混血儿吗？嗯，就是在准备全联祭的最后一天来打扫跟搬东西，不爱说话、看起来很容易一去不回的孩子——对对对，就是原川。他刚刚啊，带一个女孩子去超市耶，好像是出门买晚餐的菜。」

「孝司——少主说啊，下次和小切一起过来玩的时候，要我们准备好红豆饭呢。」

因此希比蕾有所应对。

器材、人员、情资、还有其中各种回忆的渣滓，绝大部分都需要疏散。器材人员等等应已引导到地下，情报课也正在总动员将伺服器封锁加密。

「……姊，我说啊。」

辽子继续说：

「那一定是假的啦！」

「谁啊？哦不……帮谁煮啊？这应该先问清楚吧，姊？」

「好好好好好，总之结果只有弟弟一票反对票，按照田宫家民主主义，从今以后田宫家上下都要支持小切罗～！」

辽子反射性站起，目光如炬地瞪视所有人和孝司。

「你再继续找藉口打混，小心我跟爸妈告状哦？虽然他们还在富士树海公园的遇难者探寻之旅途中，可是明天就会买土产回来了耶。」

较高的浪头，在波涛中总是明显可见。

他背对姊姊跪坐在地，接着身子一软、保持跪姿往前倒去。

●

炮弹从装设在两肩外的副炮中击出。

辽子眯起眼仔细聆听话筒传出的声音，然后慢慢转向孝司。

蓝色机龙步法如猫，身形低伏。

「少主跟小切姊姊的感情也不一定很好吧!? 例如说少主突然闯进换衣间就要她半裸并上下其手，或是把她压倒在床上掰开她的腿强迫取分之后被她讨厌，你想这时候应该轮到谁出场了？锵锵～当·然·是·小切。如何？我一边打拍子一边用体言止（注：以名词作结的日文修辞法）来强调耶！」

「对对对，秘密多的女人才是好女人，少主你好聪明哦～啊、嗯，有东西送到房间来？通讯器？啊、嗯，我不会过问少主的工作，加油哦。小切也和少主在一起吧——嗯，这样啊，别费心了啦。咦，什么？」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才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呢。不管变成怎么样的人、喜不喜欢自己、会不会死，只要不给人添麻烦就值得开心了，所以姊姊支持小切。你们也认为小切不要轻言放弃，下定决心面对自己比较好吧！」

「她有短短的金发，年纪还小——嗯，我用收音器听到她叫做希欧。那下次可以用这件事来敲一笔吗？嗯，我们会准备妥当的——咦？不行？不过很有帮助？」

辽子对电话另一头投以笑声。

最紧要的就是地下五楼。U C A T地下五楼以下楼层是机密区域，运用概念核的装备和希比蕾的武神等物都被安置在地下五楼。

「姊，抱歉打断你说话，可是我现在可以倒在这里吗？」

希比蕾并下需要踏进巨响与重压之中。她双手微向前伸，十指在空中弹奏。白色武神随着她的动作灵巧地挥剑，一次次弹响钢铁炮弹。

「做那种事会被关到牢里或精神病院吧！这种话不要说得那么大声！会被邻居听到！」

夕阳下的宽大柏油路上，有几个影子正在移动。

那是运输机。

「那一定是小切假扮的啦！耶～孝司被小切骗到了～姊姊用闻的就知道了～」

辽子「嗯」一声点点头，看向玄关，视线穿过木框外门，直至看不见的屋外。

连续的炮击声在武神与龙之间穿梭，每响一次，龙就多走一步。

浪拍上墙面，白墙虽被冲散，却也顺势反向包围。

两军阵势有如波涛进退。

「身体的隔阂又有什么关系！这种人不是每天都有得看吗!? 」

辽子笑得一脸灿烂。

距离越缩越短。

孝司垂下肩膀，继续说：

回荡在空中的声响有枪声、脚步声、刀剑声，以及串起所有声音的金属声。此外，还有种挟带强风的巨响落上跑道。

「虽然我们已经没救了，但是对还活在当下的孩子而言，那样子实在不太好。」

辽子对自己的结论似乎相当满意，点个头后靠墙坐下。

弹头朝天飞去，朝人落下。

影子有人型、龙型，以及以器物构成的人型。

「那孝司也像少主那样，抓过拉过鸡鸡之后才确定的罗!? 」

蓝色机龙打头阵似地吼了一声，率先跨步起跑。尽管钢铁四肢的每下步伐都将柏油路面砸个粉碎，但动作仍相当轻快，领着蓝浪前进。

辽子拨了拨与弟弟争论时散乱的浏海。

「啊、抱歉——嗯，邪恶被消灭了，孝司有时就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啊、嗯，真不好意嗯，少主特地打电话来说不来吃晚餐，结果我们自己吃得那么丰盛，两个人工作都要加油哦——啊、还有——」

「少主、少主，你听人家说嘛，孝司变成机械御宅族了啦。好恶心哦，怎么办？辽子姊姊超担心弟弟的未来耶——就是说啊，活人最好嘛——孝司你听，警卫人员还是活人最好！」

这回，希比蕾得到大城的准许，将那些楼层做为避难所。因此为了让众人得以逃脱——

昏黄的天空下，白色武神在钻动的群众中奏着讨龙之音，向前迈进。

「可、可是啊。」

希比蕾冲撞其中一架机龙，那是架光地面到肩部高度就比白色武神大上一圈的蓝色机龙。就欧铎所言，它的名字是布兰卡9。

蓝光的尖声在跑道上疾奔着。

在光的破坏下，几个白色装甲服的身影被吹散、地面被削出一道窟窿。

希比蕾和自动人偶决定硬挡这道光束。

「……！」

撞击声随之而来。

但不是预期的声响。她听见的并非光的飞沫声，而是——

「火焰!? 」

众人口中所说的声音，与某种现象一同发生。

龙嘴轰出的苍白龙炮正燃烧着。

有如纸屑、浸满油的布被点燃般一发不可收拾，赤红火焰瞬间将光柱燃烧殆尽，并袭向光的根源。

龙被冲进龙炮的火焰贯穿了。

火焰先是在机壳缝隙间摇曳，然后在下个瞬间冲破背部、朝天散去，焦火声就此缠绕了整架苍蓝机龙。

「——！」

机龙吼叫一声。本应无形的火焰，这时有如朱红的巨龙。

钢铁打造的机龙并未因热熔解，而是逐渐化为灰烬。这股力量是——

「运用9th-G概念核的机壳枪B-Sp——很有崇拜火焰的9th-G风格呢。」

希比蕾说完，将视线从中止的炮击向右移去。

那儿有个手持白色长枪的高大身躯。

「Tes，感激不尽，阿夫拉姆实战部长。」

「Tes，像你这样实战部以外的人员都来帮忙，该道谢的是我才对啊。」

「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尽管机龙调整着两侧的副炮，口中的龙炮也敞开着，希比蕾却露出微笑。

阿夫拉姆说完，表情平板地看向希比蕾的前方。

说完，阿夫拉姆一跃而上，飞越十数道蓝白身影并凌空翻身，往其他机龙奔去。目送他离开后，希比蕾转回前方。

「Tes，我仍然觉得很光荣——因为六十年前，我错失了和阿夫拉姆先生并肩作战的机会。」

阿夫拉姆以苦笑回应。

「我真是上了年纪啊，已经不太会刻意表现给人看了呢。」

开始冲锋。

阿夫拉姆说：

希比蕾纵身向前，急挥双臂。

「整备班的人，无论何时都会为了让人放心而微笑吗？」

「Tes，您不说『自动人偶的本性』，是出于您的体贴对吧？而且，阿娜慈夫人也总是笑着等待阿夫拉姆先生呢。」

「Tes，当时我仍在休眠，无缘得见。不过对照起当时遇到的人名、之后的历史，以及两年前与阿夫拉姆先生跟阿娜慈夫人相见之后……大致上就……」

「不，阿夫拉姆先生还有其他工作。」

蓝色机龙再次摆出战斗架势。

「交给我吧？」

他将长枪倒下，同时长枪．B-Sp也开始改变形体，原来宽厚的枪头一分为二。

「把家庭话题带到战场上不太好吧。」

「——我出发了。」

「是吗。」

隐龙口中已含着光芒，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