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孩童的话语』

我展开的双臂

人口中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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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从旁听席上看着眼前一连串的动作。

首先，原川赶忙扑倒尖叫的希欧。

一般而言，山德斐洛会为了方便希欧搭乘，而出现在她背后。

因此原川立刻从后将希欧扑倒，接着——

……好久没看见这一幕了呢。

名为山德斐洛的机龙，带着一阵疾风出现了。

位置就在俯卧的希欧和原川背后，也就是叠在他们上方。

罗杰接着看见全长将近四十公尺的蓝色机龙头朝柜台、尾朝书库深处拉直身体。

龙尾超出了书库空间，一路刺进准备室里。议长席上的Sf虽只是偏头闪过，但若少了这个动作，她早已身首异处。

之后Sf若无其事地说：

「5th-G代表，请继续您的质询。」

众人的动作也被她的冰冷话音镇压下来。

这时，罗杰发现了一些事。紧张感已转移到席上群众，邻席的上司还满意地点着头，看向眼下的机龙。

原川在欧铎所视之处爬起身来，希欧也从原川底下慢慢站起。

她看看四周、吐了口气之后，才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问：

「呃、这个……请、请问，大家都还好吧？」

没人回答。事实上，现在没有一个人敢和那有龙相伴的少女任意谈话。

这机龙对希欧而言虽是守护者，但在场中其他不知情的人眼里，却等同于5th-G制的大型钢铁兵器。

「人、人家没事啦。」希欧试着平缓呼吸。

不会错，参与这场盛会的每一个人跟自己想的一定是同一件事。

「嗯，新庄同学真是可爱到不行。」

『这样啊，可是妳刚刚不是感觉到处境很危险吗？』

「——没事！我们没事！」

「放心啦，山德斐洛，希欧没事的。」

『希欧，妳没事吧？原川你呢？』

发自旁听席的声音打断了希欧的呓语。

救命啊，拜托救救我啊！

那是一道声音，男人的声音。坐在黛安娜身边的欧铎说道：

接着他们垂下双手，齐声喊「一～二」，带领希欧在内的所有人——

没有人对黛安娜的话做出反应，就这么过了三秒。

于是欧铎说了：

黛安娜托着的脸颊染上一抹红晕。

「干、干嘛正经地回我啊！梗都铺了就陪我玩一下嘛！」

「到底是谁没在听啊！」

「亲爱的你看，只要对齐这两个角折起来再撑开——哇：头盔就做好了喔。」

原川背对着她——

只要不轻举妄动，至少不会被视为敌人。

「呜哇——！」

「该不会，希欧也觉得老师说错了吧？」

「老、老师！先先先先先先冷静一点吧，希欧也会尽量冷静的。」

原川在山德斐洛颈下一公尺处盘腿坐下。

「咦——？送子鸟？」

让大家团结一心的神啊，请接受我等的赞美吧。下回选举，就看在共和党的名称分上投他一票好了。

两人用眼神和手势指定彼此的位置，各自来到南北旁听席前。

所有人为了自己的安全，全都朝那回眸一笑的少女大喊：

「冷冷冷冷冷静一点啊，山德斐洛！」

「要是出了什么灾害，只要这样子就没问题了。」

就在希欧天人交战时，场中某个变化解救了她。

「……佐山大哥已经躲到桌子底下去啦？真是训练有素呢。」

●

虽然希欧想让山德斐洛趴下来，看看会发生什么事，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黛安娜气急败坏地抗议，但是没一个人理她。

「黛安娜、黛安娜！我现在说这些话，是为了挽回妳的声誉——妳的说法是错误的。」

「希欧，妳有什么要求吗？」

希欧也在他身边跪坐下来并道歉：

「你先去照照镜子好不好！还有现实！你平常的行为跟新庄学长也是！」

「你也太噁了吧。」

黛安娜两眉微垂，也回看着她。

『这里是战场吗？妳被包围了？似乎还有其他G的人，是敌人吗……？』

「希、希欧？老师觉得，妳刚刚说的话，不太适合在这里说喔？」

……最近这种生死关头好像多了点呢。

这架机龙能在空中自由来去，将同尺寸以上的钢铁怪物轻易拆成碎片。

众人在这瞬间体认到希欧掌管着5th-G之力的事实，绷紧了神经，导致场中鸦雀无声。

呃……应该告诉她正确知识吗？这种错误应该要纠正吧？不过那群书记全都突然一副准备卯起来抄的样子，感觉很有问题。那是一种性骚扰吗？是性骚扰吧？呃呃呃呃呃——

接着转过头来，精神如往常般饱满地笑着说：

「是啊，希欧。别看我这样，我在避难训练时可是一点都不马虎呢。」

「人家是问妳有什么要求吧，少扯来我这儿。主角和暗黑皇太子打得正精采呢。」

「原、原川大哥——这种时候你还看什么少年漫画啊！」

是飞场和出云。

但黛安娜没有就此放过她，持续追问：

「看来，说不定已经是时候让希欧知道一些大人的秘密了呢。事实上……小宝宝是送子鸟送到爸爸妈妈手上的喔。」

跪坐的希欧，在众人紧张的视线焦点上摸了摸山德斐洛的喉咙。

「说得也是呢，毕竟老师还没告诉希欧小孩子是怎么来的嘛。」

「哎呀？应该是『和原川大哥用一样的』，不是『和原川大哥一起』……」

这一喊又让议场冷了下来。

「希欧，老师一直都很冷静呀，只是其他人实在太奇怪了。话说……希欧，妳到底是怎么了呢？老师的得意门生怎么从刚刚就一直这么慌张呢？」

「黛安娜，所谓的小孩子——是从甘蓝菜里长出来的才对。」

就视野所及而言，仍保持冷静的只有邻席的欧铎和他另一边的德国UCAT代表黛安娜，再仔细一看——

「要是你没冲出来，我想我一定不会有事。」

「呃啊，根本没在听！」

欧铎是黛安娜的丈夫，由他来传授这门知识应该最为恰当吧。

但机龙只是随着希欧视线左右摆头，出声问道：

而且口部主炮、盾部副炮全都处于开启状态。

全场抱头惨叫，吸口气跺地三下。

之后，蹲在桌下的佐山先对跪坐的希欧问道：

在场所有人都已事先在报告中得知，这架机龙只听命于希欧一人，是她最坚实的壁垒。

「人家难得和学生讲这么正经的事，你们两个男生竟然……在那边搞违背生物本能的事！」

「老、老师！什、什么小不小孩的，现在希欧还、这个……」

「为、为什么要这么惊讶呢！难道各位……都不知道吗？」

「真的吗？」老师的惊讶反应让希欧松了口气。

一旦有个闪失，很可能会立刻遭到概念战争中有最强之称的个体兵器攻击。

这话让希欧听得冷汗直流，呆望着黛安娜。

「那、那个，对不起。希欧一点事也没有喔？」

希欧困惑地「咦」了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往旁边一看。

「呜哇，出云学长！我、我脑子已经乱成一团了，就让我对你告白吧！」

那答覆让希欧松了口气。

希欧看到还在桌子底下的佐山耸了耸肩，叹了一声。

「怎么这样……希欧都已经决定要和原川大哥一起H了呢！」

「这对夫妻简直一个样！」

「受不了，竟然想对男人告白……你是变态吗？真是个噁心的孩子。」

然而，倘若实物猛然出现在眼前，其震撼力绝不是书面报告可以比拟。

「老师觉得，你们应该要先好好谈谈才对呢。例如要养几个小孩之类的。」

时间一、二、三地经过，之后希欧看见两道人影从代表席走了出来。

佐山蜷身蹲在课桌底下，两手抓着桌脚说：

希欧回想起自己刚说的话。

「嗯嗯、嗯嗯，原来折纸就是用纸制造兵器的文化啊！日本实在可怕！」

「——大家都没事吧？」

她「啊……」地放松肩膀，在山德斐洛底下向前看去。

这是逃避现实的新招吗！罗杰虽这么想，但为了不惹事生非害全G将世界毁灭的炮口指向美国UCAT，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山德斐洛的话让四周气温降了三度，之后——

聚光灯这回打在了黛安娜头上，身穿黑西装的她托着腮说：

罗杰深表同意的同时，忽然感到自己与众人的精神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黛安娜放声斥喝，拨了拨长发挺胸说道：

接着，佐山在希欧正前方的桌子底下出声了。

「所以，妳到底有什么要求呢，希欧——妳想和重要的人平平安安过日子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

在仍未平息的嘈杂中，希欧被问得「对」字差点脱口而出——

「————」

但最后依然什么也没说。

她想了想，再犹豫了一会儿，才搭着身边原川的肩头说：

「不、不对——如果那种平安是别人给的，那就免了。」

●

希欧捧着胸口说道：

「希欧——还想好好学习下去。无论是社团活动、学生会、校庆、长假、作业、期中期末考、班会、放学、看着窗外发呆，还是仰望走廊窗外的天空，都想认真体会一下。」

心里虽有些踌躇，她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也许有点奢望……不过希欧还想上大学念书呢。」

「妳应该不会认为自己办不到吧？」

「不会。」希欧回答，接着略为挺起胸膛。

「可是，我想做的还不只那样。」

「嗯。那么——妳在自力得到平安的生活后，还想要其他东西吗？」

「是的——不过也只算是希望而已。」

希欧用右手摸着头顶上山德斐洛的喉咙说：

「……如果可以，希欧想向那些痛苦的人伸出援手。」

少女接着发问，不只是对佐山，也对在场所有人说：

「那我就放心了——我也接受妳的提案，妳就随自己开心去拯救世界吧。」

「请放心。」

佐山一听，哈哈轻笑。

结果头顶直接撞上山德斐洛的喉部装甲，应声倒地。

山德斐洛冷静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

「很好。」佐山点头说道。

「不是说亲过嘴就会怀孕了吗？原川大哥，难道你忘记了吗？」

下个瞬间，众人的悲叹声带着各种涵义爆炸了。

久违的爆裂声卷起一丝气流。

接着——

「不、不要这样啦，原川大哥！拜托不要乱碰希欧敏感的地方！哭给你看喔！」

「将各国UCAT当作分部，部署非战斗用机龙和武神啊，这还真是个有趣的主意。倘若和3rd-G配合，用途一定非常广泛——可是希欧，妳若是成为该团体的主力，很可能就此失去平静的生活，每日疲于奔命，妳无所谓吗？」

「原川大哥！原川大哥！希欧好开心喔……！」

「希欧想成立一个国际性的救护团体。当然，只靠希欧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希望到时候能请任何——」

一只只的手向上直举，宛如一片赞同之林。

「希欧一定会让各位放心的。」

「少说那种会让书记乱写的话——妳看看旁边。」

希欧的话瞬时冻结了场中众人。

「太好了——这样希欧就能放心生下原川大哥的孩子了呢。」

「在场的各位，是否肯握住乞求援助的手……将自由的天空借给希欧呢？」

而且，他还是架身披坚实装甲、能独立攀升至卫星轨道、主炮足以轻易轰掉一座山岭、还可随意光学匿踪的机龙。

「喂，希欧。」

希欧呜咽地按着脑袋，听话转头看看。

希欧按着心门说：

那便是允许场中这架全长近四十公尺的机龙自由进出各国领土及各居留地。

「——美国、美国UCAT向妳承诺，我们将赋予自由之龙自由的天空以及所需援助！」

但希欧没有多想，果决地接下去说：

……啊，希欧的大脑要坏掉了，要变成怪人了……

希欧一脸茫然地歪着头说：

「希、希欧也觉得很幸运呢……！」

这时，议长Sf同时对空鸣响了左右的机枪。

原川轻敲肿包，害她痛得跳了起来。希欧七手八脚地坐起来抱怨：

「嗯，我没说错啊？不是说……」

「Tes.。本席宣布——5th-G之要求已被受理，即刻立案。」

这问题带有另一层意思。

……高举的手……

「…………」

原川的意识也似乎断线了一阵子，之后才冷静地说：

她在阴暗的旁听席中见到了——

「……妳的日语……没用错吧？」

希欧吓得眼角渗泪。她躺在地上摸了摸头，赫然发现起了肿包。

看着身边满满的范例，使她心生疑惧。

『……希欧，刚刚我实在是来不及反应。幸好妳没撞上尖锐的部位。』

欧铎爽快地答应，让希欧讶异地迅速站起——

感到犹豫的，也在见到周围反应后缓缓展开枝叶。

「叔公……！」

希欧惊喜地「哇」了一声、冲向原川，顺势紧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