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夜晚的访客』

正因为是问也没有答案的问题

所以才要行动

不能回答的问题也是——

●

地点是广大的餐厅。在一百公尺见方的白色空间中，有张几乎与室内空间等长的桌子，来自天花板的照明在其上照着。

在照明下，有个身穿白衣的女性。

沐浴在光中的黑发女性身影是京。她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前方，腿以不大的幅度上下抖着。坐在她脚边地板上的茉伊拉3rd问：

「公主殿下在紧张吗？」

「是犯烟瘾的症状啦……啊啊受不了，给我来根牙签也好啦！」

「牙签？」

说着歪起头来的茉伊拉3rd好像灵光一闪般站起来，往里面跑去。

那边是厨房的方向。站在入口的两个自动人偶让开路，目送茉伊拉3rd跑进去。看到这个光景的京，莫名所以地抓抓头。

在她眼前有着刀子、叉子与汤匙，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筷子以及陶瓷小调羹。

而且仔细一看，小调羹上还印刷着最近流行的儿童动画「漫化最初的装甲步兵」主角隼人少尉，以及吉祥物装甲服柏多姆坦的图样。

最近偏重于机械啊，京这样想。恐怕就连这张桌子，也都是看了书还是什么以后在这边仿造出来的吧。京甚至还出现这样的想法。

她们为自己花了不少心思。不过另一方面，京本身这时却只有一个感想。

……饭还没好吗？

已经等很久了耶。就在她这样想的时候，茉伊拉3rd从厨房那边跑了过来。捧在她双手中的是泪滴形的半透明容器。

「公主殿下！我拿过来了！牙签！」

「那是美乃滋啦，笨蛋！哪能抽啊！」

京对那个跑过来的金发脑袋赏了记手刀。

「……那个其他的驾驶员，是指瑞雅的小孩吗？或者还有其他人？」

……长得跟在走廊画框中看过的女生好像啊。

结果听到最后，她还是不知道瑞雅之子的名字。因为是被视为污点的名字，所以宙斯秘而不宣，就连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咦？啊啊，嗯，就是那个。我们超讨厌它的。」

「什锦油炸拼盘？」

是亚玻伦。

……他有个抗拒进入冥府，被做成武神的妹妹。

先前茉伊拉的说明，只解说到瑞雅之子回到3rd—G，宙斯与克啰诺斯皆落入冥府之后，就结束了。

「没问题的。而且亚玻伦殿下也曾经用心研读过艾格伊奥大人拿来的相关书籍，去了解公主殿下那边的世界——像是殿下就很喜欢泥好、多少欠、切负之类日本自豪的万国通用语。」

「天妇啰B套餐？」

感觉再想下去会变成郁闷的发展，所以京让自己不要再探讨下去了。

这个感觉是怎么搞的？京维持着右手拿住汤杓的姿势歪起头。

身为客人，还是不要追根究底比较好吧。京这样想。然后对躲在自己身边的茉伊拉3rd露出苦笑，同时看向推着餐车走过来的茉伊拉1st。

「您……讨厌螃蟹吗？艾格伊奥大人的书上写着这是日本出名的料理……」

「嗯——猜不出来了啦。」

他披着一头飘逸的金色长发，有着优雅温和的面容。

「是那种问题吗……我还有一件事想问。这里的主人会过来吃饭吗？」

「应该会来吧——而且今天堤丰也好安静。」

正朝着她快速走过来的餐车上，放着一个半径将近一公尺的大型铁圆盖。把它放在自己面前的茉伊拉1st面露笑容。

京一歪起头，茉伊拉3rd也「嗯嗯」有声地歪起头。

她又问了声「会来吗？」茉伊拉3rd点点头。

「欵，Low—G的文化真了不起呢！」

「锵锵～！是霸王蟹锅！」

亚玻伦的机体，应该就是图画故事中的那架蓝白色武神。如果是这样——

「混、混帐，这谁猜得到啊！还有现在可是夏天耶！」

确实是有那样的感觉，京在内心点点头。

……讨人厌的大人总是喜欢故作高深。

「呜哇！只、只是有一点不一样而已嘛!? 都是放在嘴巴里的不是吗5：」

「也不是那样耶……瑞雅大人的孩子现在不在这里。也许大姊没有解说到，总之中间发生过很多事。然后现在在操作堤丰的人是——一

茉伊拉3rd「啊——」地发出头疼般的声音。

「到这时候还要提国耻吗！」

跟着忽然从餐厅入口走入一个穿白衣的金发男性。

「非常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因为今天是专程做给公主殿下的，所以用艾格伊奥大人紧急调来的器材奋战一番才完成。」

京心想，把白天见过的背影，转成从正面来看，确实就是这样的造型吧。

王族这个字眼让京的身子僵了一下。

「啊，那也差了一点。」

京觉得，瑞雅没有回来，就代表发生了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事情吧。

在茉伊拉1st后续的看图说故事中，有提过这样的事。

「啊？」

「对了，茉伊拉3rd……那个叫2nd的不过来吗？」

所以为了改变心情，她偷偷打量着正往这边定过来的亚玻伦。甚至还凑过去与一旁的茉伊拉1st咬耳朵：

但是以最终决战的结果而言，就算那个叫做亚玻伦的男人与瑞雅之子仍然以3rd—G人的身分活下来也不奇怪。她在白天时看到的金色长发背影，是属于他竹之中的哪一个呢？

……另有内情吗？

「喂，搞什么！你们在哪里的结婚会场偷学到这种知识！还有别对女生说什么插不插的！」

……咦？

不过感觉好像沟通得并不顺利。京在内心这样嘀咕。

「……它是由这里的主人驾驶的吗？」

是这个问题吗？京自己也在怀疑这件事，不过还是先把美乃滋抢过来放在餐桌上。茉伊拉3rd歪起头来·

难道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吗？是吗？京点点头，感到自己可能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漫不经心地伸手往茉伊拉3rd头上摸了摸。

她感到一个疑问。这是怎么搞的啊？

然后呼吸三次。在螃蟹香味经由鼻子落到口中时，亚玻伦已经站在她身前。

这个清脆的声音是茉伊拉1st的声音。茉伊拉3rd身子一震肩膀一抖，看到这个动作，可以猜得出来，这一声也含有打断她说下去的用意。

「公主殿下，怎么都是些含油量高的……？还有，B套餐又是什么呢？」

「——啊！」

她察觉到了。是站在眼前，露出堪称无力、病弱笑容的青年的眼睛。

她说的名字让京挑起眉毛。

「里面是什么？」

「250g牛排。』

那个画框中的女性，就是他妹妹阿尔忒弥斯了吧。

「嗯～有点不太一样。」

京想了想，反正八成是属于她们文化的料理吧，既然如此就不可能猜中。不过应该也有共通的食物。就从比较通俗、比较大、价格比较贵的东西开始猜啰。

他很高。比起平时在班上依身高排队，总是排在最后的自己还高上两个头。虽然金色长发这种品味也太老古董了，不过看着他瘦长的面容，又觉得他还挺帅的。在她想着这些事情时——

但是随即啐了一声，又恢复成平时的调调。

「完成啦！」

「您要不要猜猜呢？」

「好～接下来这个蟹锅的第一次就献给公主殿下了，请把汤杓插入锅中～！」

相对于开始发起牢骚的京，茉伊拉1st则把上头有洞的汤杓递给她。

「那还用说。怎样，很了不起吧！」

……仿佛是种怀念的感觉。

●

「不管怎样，殿下是王族。他会配合公主殿下的世界，以最高级的礼仪致意。」

京有些受不了的叹了口气。

这只汤杓教养不错耶。就在京这样想的时候……

照明恢复，留下的是看起来颇遗憾的茉伊拉1st与打鼓的自动人偶。

茉伊拉]st以笑容无视掉她这句话。

「他听得懂我的语言吗？」

「不，我喜欢螃蟹。这个、怎么说呢……说起希腊神话……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她这个样子想要让她宽心，茉伊拉1st略收起笑容为她解释：

京这样一说，茉伊拉1st的笑容就有所变化。她在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手抓住铁盖一把掀起。伴随着大量蒸气出现的是i—

这问题让茉伊拉3rd「欵？」了一声歪起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如果等下端出来的东西很难吃，只要有这个我也将就着吃了。」

「既然我们都能沟通，那就没问题了。因为有语言共通化的概念运作着。」

「哇哈哈，克啰诺斯王也会这样做喔。」

是学生套餐，本来这句话要冲口而出的京忍了下来。不然会用到大盖子的食物还有什么呢？如果是烤全猪什么的也太离谱了一点吧？

「堤丰？是那个吗？昨晚一把抓起我，把我弄得晕头转向的白色机器人？」

京接下竖立起来的红色汤杓柄，汤杓就行了一礼，然后挺直背。

「当然在这里，他还活着啊？不过因为人不中用，现在好像不太能够自发性的战斗什么的，所以在操作堤丰的是别人。差不多就是那样的感觉吧？」

「他在这里吗？亚玻伦。」

「没有没有，因为亚玻伦殿下很不中用的。」

不过饭好慢。京屈肘架在桌上托着脸，把心中忽然想到的疑问说出口：

对伫立在餐厅中的自动人偶们笑着举起一只手的他，往京这边走过来。

「有一点才怪！又不是放在嘴巴里就代表是吃的东西！」

「嗯——二姊有点怕人，不过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除了打在京身上的照明以外，其他光亮突然全都熄灭。不知哪里传来连续的鼓声——

他眼睛的颜色和昨晚见到的白色武神一样，都是黄色的眼睛。

「我不用把它拿回去吗？」

紧接着她的背部突然颤抖起来。

一股带着热气的颤意由下而上在京背后划过。

「！」

当京有所领悟时，会有一股颤意爬过她身上。她不知该如何称呼这股颤意。

不过在昨晚的记忆变得更加鲜明的同时，她想起来了。

当她看到那个武神眼睛的颜色时，心中怀抱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

那是什么呢？

现在站在眼前的亚玻伦眼睛有着同样的颜色。所以——

……他会给我那种感情吗？

但是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答案。

因为他对着僵直着身体的自己，露出几近苦笑的笑容，垂下眼睛。

亚玻伦以笑脸张开双手。

过来的是打招呼声。他以优雅的动作低下头同时开口：

「——你要不要嫁给我!? 」

京反射性地拿右手的汤杓往他垂下的脑门一敲。

清脆的金属声高亢地回荡着。

●

3rd—G的根据地已经没入夜晚的黑暗中。

承受着月光，浮现在黑暗中的蓝白色白垩建筑物下方，有个小小的影子站立在墙边。

那是叫做盖吉司的自动人偶。

在月夜下，她的套装与其上的红色也都没入黑暗中。

「该说的话说完后就快点离开，9th—G的前大将军。在9th—G灭亡以后，本来还以为你在干什么，结果突然在五年前冒出来，说组成了叫什么『军队』的组织……」

「这是什么力量……！」

「——！」

赫吉直起身子，维持着手掩着嘴的姿势。

盖吉司的双眼试图看穿力量的真面目。

赫吉身子往右后方一翻。

「照往常的话，大概三天后就会让她忘记这里，放回去外面的世界……这次的状况还是头一次发生。视情况而定，也许会需要我们在茉伊拉她们看不见的地方解决掉她呢。」

「好，今天我也带来了情报之类的各式各样东西——在吗？不，绝对在吧？」

红色的高跟鞋踩出飞溅的土沫，盖吉司退开。移动距离四公尺，身体就要贴上白色墙壁，但危险的警报声在她脑中大作。

「什……!? 」

黑色眼罩从默不吭声的赫吉脸上掉下来，他的表情从惊愕转变成似怒似笑。

盖吉司环抱双臂嘀咕着。她看着老人的左眼，以黑色眼罩遮住的那只眼睛。

想必是茉伊拉她们正环绕着昨晚被带回来的那位公主，在伺候着她吧。

「…………」

撕裂风的声音在赫吉脸前止住。

以大动作拨开树丛现出身影的，是个有着褐色肌肤的高大中年人。他头上缠着白布，身形修长，肩膀宽大到足以把他脱下来的麻质外套披在上面。他穿着以吊带吊着的麻质长裤，踩过草丛』刚进。

赫吉人在与先前相同的位置。不过他的左眼现在不是套着眼罩，而是用之前包头发的白布缠绕起来遮住，手掩着嘴。

她苦笑，判断这是件好事。如果这样的状况能够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我们没有必要对那些事感兴趣。在3rd—G灭亡的五十几年来，我们只是赌上一个希望才没有自我停机——那就是有3rd—G的人类活着。」

「位于那个机库内部的堤丰，把半个概念核用于动力炉。可是就只有一半，它被设计成只要有一半的概念核就能行动。不过你们是这样想的吧？如果把剩下的另一半也拿到手，使分离的两半合而为一，就可以让亚玻伦——」

一道银色弧线就像在追逐他一样划破黑暗。

在她把食指指向赫吉的同时。

「就是消灭恶党啊——消灭那些假装是恶徒，准备把自己的罪恶打马虎眼交代过去的恶党。过去曾经试图消灭好几个G，却以未遂收场的恶党。」

什么？盖吉司在说完这两个字以前，已经选择防护。

他一说完，盖吉司猛然扬起手。

「——抱歉。」

「不过呢，这点事不算什么，就当做是赠品好了。是我一番好意送给你的喔，知道吧？那并不是概念核，是我的概念兵器，但本体不在这里。」

「——喝啊¨」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该不会是9th—G的概念核吧？」

「我是来谈生意的，结果却差点、差点就失去了你。至少在你们战败以前，怎么说，对了，我们最好还是当生意上的夥伴。对吧？」

「！」

赫吉「哦？」了一声。

破碎击。

她分别张开双手的五指，同时配合这个动作，从套装的长下摆射出六把剑。以软质金属制成的剑刀，本来是配合套装曲线贴身收藏的，不过这时候靠应用重力控制的方式凝缩固定，一一变化成硬材质的长剑。

「唔。是我，是我没错啊，盖吉司。好久了，实在是好久了。」

先前是在中庭把自己连同艾格伊奥、寇托思介绍给她的。

……分解？不，和破碎的概念不同。能够消去到这个地步的是——

赫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摇摇头。

「那件事有机会实现吗？比方说……堤丰败北？」

「生存吗？」

「皆田」

是右手。手上带着光，五根手指的匠部嵌着戒指。

根据她的判断，荣伊拉她们绝对会提出谴责，但是让保有记忆的人离开此地的危险性更加要紧。若是判断结果为有必要，则会以后者为优先。因为他们是负责警备这里的人。

「那是——」

「又在吓唬人——」

「行动原理是复杂的。不，那就是所谓人类的微妙之处啊，盖吉司——因为你们都待在这三而不动，所以不知道吧？这个国家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过去在消灭了十个G以后，有过什么样的发展？对吧？嗯？」

说着他的表情一变。罩住他左眼的眼罩绳，已经被切断了。

她往旁边一跳。

「——哈，结果又是这样？不可能，而且没有意义。我们期望的纯粹只是和平的生活。只要自动人偶们服侍的亚玻伦殿下没事，一切就足够了。」

赫吉苦笑，然后又隐藏起那个笑容。可是换来更大的苦笑，从他口中泄出「哼哼」的声音。跟着赫吉的身子已经向前弯去，响起「哈哈」声。

「如果你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希望你能先做个决定，与『军队』联合。」

位于身后的巨大机库之门上方，共计四层的居住楼层最上层亮着灯光。

这时候响起一个声音。前方左侧约十度，靠着斜坡的地面附近树丛中有动态反应。盖吉司以具有夜视能力的眼睛确认对方的身影后，开口说出的话是——

不过他的单眼送出视线的方向并不是盖吉司，而是位于她旁边的机库大门。

盖吉司吸了口气，同时瞪住赫吉。

赫吉顺着指向自己的剑锋望过去。

「这个问题算是生意的一部分吗？」

「……这是！」

这样回问的赫吉眼中却挤出笑意。

盖吉司没有回答，她先确认过在套装下摆还有三把剑能拔以后，才反问：

赫吉发出短促的叫声。

当赫吉左手抓住掉落的眼罩同时，他的右手往上一弹。

响起金属声。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盖吉司的剑就片片碎裂。不，不只是那样。剑原本所在的位置，就连空气都发出声音碎开，射往盖吉司——

在盖吉司眼前发生的动作，只是一瞬问的事。

「那个希望之所以得到实现，是因为五年前我找到这里的关系吧？对吧？收集你们拿不到的物资与贤石——」

「——如果我们不再需要3rd—G的概念核时，就把用它当动力炉的堤丰残骸交给『军队』一……这很像几乎没有武神势力的『军队』会提出的交易呢。」

声音的真面目是一把长剑，长度不下于一公尺的剑停在半空中。

园

以声音来形容，那是一种连击的声音。

「我之前也说过了吧？为了让真正的继承者们，真正地继承这个G。」

好像也有听到什么奇怪的金属声，不过以两地之间的距离来看，应该不可能听得到那种声音，所以盖吉司反倒怀疑起是自己的听觉元件退化了。

「那么期望和平的你们，三不五时出击是为了什么呢？」

赫吉斩钉截铁地说了声「不对」。

在停下动作的盖吉司左边，墙上只留下像是被巨兽的利牙啃咬过的洞而已。洞看起来就像址被歪斜、不锋利的大枪砸过的痕迹。

果然被察觉到了吗？赫吉就像是看穿了她的这个想法般继续说下去：

粉碎空气的不可见力量，在高层建筑的白垩墙上打穿一个大洞。就像打桩般的打击痕与声音连打了十八下。墙壁碎片全数化为尘土消失，什么都没留下。

「听起来挺像是醉鬼会说的话。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私怨吗？」

他把手拿离嘴边，用手指轻点了点遮在白布下的那只眼睛。

思考到此为止。若是躲不开的话自己将会全毁，盖吉司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

「失礼，真的是失礼了。盖吉司，我感谢你，是超越对生意上夥伴的感谢哪。刚刚的事让我想起了忘怀已久的事。想起我在9th—G败北以后做了些什么，为何要创建『军队』。你说你不懂我的行动原理对吧？对吧？可是再也没有比它更好懂的事了。」

片片碎裂的六把剑瞬间归于尘土。那也不要紧，再怎么说对方可是统率着一个G攻击力的角色。所以优先事项并非克敌制胜，而是争取回避的时间。

「那是什么意思？」

盖吉司咕哝着，那个地方是餐厅的位置吧。

「要换句话说的话，是怨恨。」

「是『军队』的赫吉吗？」

挥下的双手与六把长剑，在飞行轨道中央与直射而来的空气碎片碰撞。

盖吉司的话让赫吉停下脚步。他离盖吉司三公尺，像曝露在月光下般站着。

所以盖吉司把重力放在背部，硬把身子往右后方一转。

『

「你是想挟恩自重？用来支付让我们的主人醒过来的代价，应该在五年前就已经承诺过了。我们并不是会破坏承诺的机械。」

赫吉的手掩着嘴，眼中浮现笑意。

看女仆们的表现，这次的公主很合茉伊拉她们的胃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2nd还是不太愿意接近人，所以介绍时不在场，不过其他人看起来几乎都对她很有好感。像是今天她脱逃时的事、她的态度等等都是。

这个声音让盖吉司转过头去。

盖吉司忽然在夜风中拾起她的脸。仰首望去，上方有光。

「对我们不客气啊。」

紧接着，那个已经来到自己先前所在的空间。

盖吉司判断赫吉的发言是危险的。这里位于概念空间之中，他的发言还不至于会泄漏到外面去，但是——

「真稀奇。」

……不能让他泄漏出去，就算是以感胁的意义来说……！

衣服内还剩下三把长剑，不知道对不对付得了他。判断力则毫不留情地做出十成败北的结论。但若是加入舍弃自保的判断，就可以采取舍身行动。所以——

「等等！」

赫吉大叫，右手向前一伸。盖吉司双手弯到腰后的动作就那样定格。

在她瞪视的视线中，赫吉连左手都伸了出来，对她轻轻摇着手。

「——这是机密事项吧？嗯，抱歉。不小心、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哪。」

「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

说着她把手抽回来。趁着舍弃自保的判断还没有回到内心中做出声明：

「而且虽说是战斗，最近也只是派遥控操纵的诱饵，去探查那个黑色武神出动的位置而已。苌至就连这件事，也是我们百臂巨人没有请示过亚玻伦殿下、自作主张采取的行动。还有……不管我们愿不愿意，堤丰都会自己行动。它是在寻求着自己所欠缺的东西、剩下的那一半概念核吧。」

赫吉点点头说了声「这样啊」，然后吸了口气。

「那么也该进入正题了吧。」

「前言太长了，你这样居然也能够当一个组织的领导人啊。」

「因为我看人准啊。重要的是最初三十秒，三十秒。高超的话术就是领导者的资格啊，不是吗？嗯？还有在组织『军队』的十年以来，我们已经培育出一些人材。预定将会在不久以后对UCAT开战。』

赫吉单方面说完这些以后，露出一个苦笑，然后继续发言：

「来说正题吧。昨天堤丰曾经飞去东边对吧？终于忍不住想要剩下的另一半概念核，连你们都甩开，自己飞走。然后迎击的对象是——」

「这我们知道，回来的堤丰身上有神碎雷命中的痕迹。应该是与那架黑色武神发生过激烈冲突吧。」

「对，而黑色武神已经与UCAT联手了。」

「——什么？」

她的疑问让赫吉眯起眼睛。

「你们还没有得到这个情报吧？过去曾经消灭3rd—G的武神驾驶员隶属的组织，现在已经跟正在与3rd—G战斗的武神驾驶员接触了。还有……UCAT位于濑户内海的某个训练场，最近似乎亮起灯了哪。处于就算有人过去也万事具备的状态。」

这是警告。对方是在警告如果他认真起来，随时都可以让她消失。

赫吉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了。和来时不同，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发出。

「啊啊，在他和你搏斗的时候，他也没有踏足这边。本来在想，如果他过来，要用武神等级的重力术把他四肢压扁——」

……尤其黑色武神更有自己的理由。

「原来刚才那一击，其实已经在他的控制下打中了吗……」

拨开树丛现身的是一个巨大的身躯。身穿登山背心与工作裤的外型，再加上一条上有蔬果行标志的布巾从腰际垂下。他啐声环顾着周遭：

跟着从附近树丛的另一头传来男性的声音：

「别愤慨，艾格伊奥。别看他那样，他可是9th—G的大将军。一切都被赋与圣战之名，由无惧于死亡的英雄神护佑的人们居住的纯战斗系G，9th—G。当时就是他若无其事下令，采用把身负神力的人们，当做炸弹击沉我们土地的攻击方式。」

「结果是阪神赢了啊……」

盖吉司的话说到这就中断了。艾格伊奥问了声「怎么了」，盖吉司用指尖把三把剑挑到他眼前给他看。

盖吉司用重力术拔出藏在腰问的三把剑，让它们浮到眼前。

「我判断，『军队』并非我们的伙伴。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我们已经有些太依赖他们了——我们的道路该由我们自己来开拓吗？」

盖吉司低语了声「原来如此」。

「要怎么做？」

「被他逃了啊。亏我还特地忍着不看晚场球赛，跑来监视耶。」

她内心思绪形诸于外的，只是一个点头的动作。

「你也近墨者黑了啊。话说……你怎么看？赫吉的那招。」

停在半空中的三把剑，只有剑柄存在着。软质金属做成的剑刀已然碎裂，连碎屑都不留的消失了。

当她这样说，抬起眼时。

「谢谢你的情报。」

她肯定地做出结论。

「待上面用餐完毕，去找茉伊拉她们帮忙对寇托思与我进行整备。昨天检查堤丰时，在它手部的装甲中找到了黑色武神的碎片——对方并非毫发无伤。把对方与UCAT接触的事也考虑在内，要进攻还是尽早动手。」

赫吉告知的事情，让盖吉司咬住下唇。

不管怎样，黑色武神不时就对他们这边展开侵略。虽然先展开攻击动作的是3rd这边，不过对方也是有着战斗理由吧。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用这些剑……」

「明天一早去讨伐黑色武神，要尽可能活捉——为了3rd—G的人类。」

……希望昨晚堤丰的移动轨迹没有让人盯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