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说服的交错』
《AHEAD Series 终焉的年代记》 · 川上稔 · 1.4万 字

飞翔速度无可计测
入膛银弹朴而有灵
愿英凛的你能尽速赶到
●
宽敞的空间里充斥着声音。
美国UCAT的旗帜,高挂在这圆柱形无窗空间的水泥天花板上,阶梯形地面摆满了椅子。
此处是地下会议厅。
中央圆桌边所有席位,都将声音投向坐在东侧的白袍老人。
其中有质询、有抗议,也有怀柔的劝诱。
白袍老人对泛滥整座会议厅的言词不发一语,仿佛想以沉默镇住整个场面。
不过,因团结而连锁的情绪没有止息的迹象。
一方休息,就有一方加速:一方喊停,就有一方重新出声。
所有话题,都围绕在三周前「军队」袭击时赫吉所说的话。
Top-G的存在。
Top-G的灭亡。
对事实的隐蔽。
对因而产生的各G反应该如何负责。
一面倒的责难从未止息。
这时,声浪中多了点细小的声音。
声音出自站立于白袍老人身旁那名红发女仆。她的视线朝向正前方而非老人,连嘴都没动地说道:
「大城先生,我想是时候替您准备晚餐了,可是……您能在这种状况下回答我吗?」
「——即便我们在这里被虚伪左虚伪右地责难,他们的力量仍然不假。」
『喔喔?那「OK」还有七十多个啰?一夫的人气终于上涨啦?』
八号看向咆吼的群众中某一点。
「现在,出声争取管理权就能占到便宜吗?」
大城说:
……调解各G居留地,将全龙交涉占为已有。
「——我判断是中国UCAT。」
八号答声「Tes」,并抽起大城笔下的图画纸——漫画「爱生气铁人八号」,撕成碎片。
不错不错,说不定进了书法社还可以当上社长呢。要是能日复一日地要求社员不断写字,用1st-G的方式彻底教育他们,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八号对大城送出表示同意的雷语。
是布莲西儿和风见。
一个是站在扫帚上高速低空飞行的少女;另一个是将细长盾牌踩在脚下,滑水般任由长枪加速器拖曳的少女。
「赵医师过世后,中国从监察国降格为一般国,反过来说——能自称是在全龙交涉中失去监察的被害国。所以……中国可能借此争取到了成为盟主的机会。」
『那么——』
『这个世界很麻烦吧?』
大城说道:
「姑且不论过去,我判断,当下一路战斗到今天的人们究竟有多少实力,的确有一试的价值。因为……」
『我们就真的有得忙了吧。』
『当然可以啊,八号?』
接获指示后,八号停止了思考。
两道声音在路灯行列下飞翔,延着双线道向西移动。
所以——
「机枪」。
「不过那是大城先生您分内的工作,同时也是种机会。」
而黛安娜和罗杰都是Top-G灭亡的关系人,表示设立监察的德美默许了深藏在全龙交涉背后的过去。
明亮的无人店铺中传来机械作动声及CD播放器的音乐声,超级市场附近的孩童活动赠品柜也发出阵阵电子音效。
「大城先生,『不行』共有五十二名。」
怒吼、抗议,八方音团震荡空气。
『不要在这时候才想那么久啦——!』
这时,街道上忽然多了点新的声音。
各国UCAT就是针对这几点集中炮火,打算将德美赶出谈判桌、瘫痪日本UCAT,并将过去的责任全推给他们。然后——
也是各G争战的原因。
八号回望了所有集中在她身上的视线,说:
黑夜中,步道、屋舍皆无人影。
由于齐格菲的存在,自护国课时代起,德国UCAT和日本UCAT关系就相当亲近。
『原来妳这么想啊。那么,妳知道促成这场会议、领导他们的又是哪国吗?』
八号立刻进行调查,结果在数亿分之一秒内出炉。
而且——
威吓、施压,令此方无暇接应。
八号对降低音量看她撕纸的群众洒出公厘单位的纸屑。纸屑在重力控制下高高飘起,如雪片漫天飞扬。
『唉,要是我也能用共通记忆就轻松多啰。』
八号想到这里,阻断了传入听觉元件的叫骂。
若能管理概念之力,即便是一般小国也可能拥有媲美大国的影响力。
「未经统整的世界,是否能算得上暴徒呢?」
八号稍作思考后说:
风见脱去了右手套,食指流着血。围巾上的字以及盾上「非常滑溜」等字,想必就是用那些血写成的。
……就是尚未统整才会这样吗?
声音来自将秋川市从中分成东西两侧的五日市街道。
黛安娜和罗杰就在一旁,只是——
两人不断交错挥击及射击,沿路向西疾行。
布莲西儿看着自己写的字,心想——
『机会?』
路上车辆无人操作,随着惯性流移。
布莲西儿在高速中穿过攻击的连锁。她避开风见的炮击后,立刻追赶加速逃离的对手。
中国UCAT代表席位上目前空无一人,可是——
列强并不乐见美国因此获取全龙交涉相关利益,变得更为强盛。
八号点头说:
女仆看看四周,但比起眼中所见,她更留心声音。
说话的同时,布莲西儿有如踏转滑雪板那样操控扫帚,甩动和自己一般高的长剑。
长剑格拉姆上有几个麦克笔写成的字..
布莲西儿手持长剑,风见则是将写上「机壳」的围巾裹在长枪尖端,反覆高速追击彼此。
倘若全龙交涉为的是集中概念力并使之解放,那他们要的就是停止全龙交涉,将概念力交由自己「管理」。
「因为现在在开会。尽管想表示公正是件好事,却也暴露了会议系统的缺点。只不过让各国依序发言个别对谈会浪费过多时间,秘密化也可能会招来各国的不平。」
「我判断,那的确是机会,让各国UCAT明白自己的呼声有多无力的机会。所以,就让我们尽量争取时间吧。」
「?」
『这个嘛……』
八号见状,心想——
拉回视线后,她发现——
美国也和德国相仿。二战后的日美关系,让美国UCAT较他国来得接近日本UCAT,更在5th-G之战后指派希欧作为美国UCAT监察。
●
黛安娜也是因此被派来日本监督全龙交涉,但欧洲他国却为了牵制彼此,无力派任监察。
「这个嘛……」
……写得真美……
减速、追撞,或冲上骑楼停下。
「Tes。大城先生,那是腹语术吗?我判断,这的确比刻意无视他人和我直接说话更不容易火上加油——不过还是有点噁心。」
无人的街道仍在碎动。
在动作逐渐停滞的街道上仍有光线,也有些声音。
……我们于全龙交涉中取舍的事物,在这群人眼里只不过是利益吧。
「真是的……赶快输一输啦!」
『别太计较嘛。』
「大城先生,请别在底下画漫画还装成抄笔记的样子。还有您那网点的用法是怎么回事?我判断,那必须从一而终才行。」
「……这……大概是,那个……嗯,或许是在文意表现上相对地……」
一双断开风的声音,在紧邻街道东侧的学校中合奏似的旋绕,接着冲进双线车道。
「Tes。『龌龊』三十一名、『宁愿去死』二十名、『想都不敢想』十二名、『先回答好来敷衍他』七名、其余则是『不需判断』和『哈哈您真风趣怎么不去死』等——从此得以判断,您的人气的确比过去更高了。」
不仅如此,它们还带有破坏的色彩——那是高速飞翔的激撞声。
「就现况能够推断,召开这次会议的必为中国、俄罗斯或法国其中之一。俄、法在神州世界对应论中没有对应的G,1st和10th也偏向德国,所以他们说话不会比中国大声。」
概念的力量能轻易改变这个世界。
仔细一看,黛安娜神情自若地面对群众,手却藏在桌下折纸;罗杰也是表面上频频点头,却拿沙当耳塞猛灌。
稍候片刻,大城也闭着嘴说:
大城用大拇指转动手上的自动铅笔,八号也跟着那动作看看身边。
「看来的确如此。」
『哪里啊!到底哪里算更高啦!』
●
『这里真的很吵呢……妳知道是为什么吗?』
制造出金属敲击声和破碎轰声的,是两道人影。
邻座的黛安娜和罗杰,也以沉默和周遭对峙。
窝在她颈后的黑猫说:
「布莲西儿,妳刚刚是不是在动什么歪脑筋啊?」
「说什么傻话,我想的可是社团活动和文化呢——虽然也包括怎么使唤人啦。」
布莲西儿将格拉姆夹在腰侧,她视线彼端飞行的风见也睁大了眼。
「喂喂喂!怎么可以把枪口对准人啊!」
「妳自己还不是一直把炮口对着我——!」
「哎呀,真是的。怎么这样说啊,布莲西儿。」
风见以右手抓紧G-Sp2,笑呵呵地摇摇左手说:
「这才不是炮,是G-Sp2喔?」
『就是说啊?』
由于这借口烂到无以复加,布莲西儿开始射击。
格拉姆的尖端击出光弹,光之火药的爆裂声哒哒作响。
光弹不停穿越、闪避随惯性移动的车阵,紧逼同一跑道上的风见。
「哇!」
风见跟着加速前行,布莲西儿则是努力压下因后座力上抬的枪口。
「真是的……气死我了!」
她在连射声中大骂:
「这阵子每天晚上都有人跑到我家和法佐特那儿敲门!把别人家当客诉中心啊!镇魂镰也不是直拨冥府的专线电话啊——到现在法佐特都还把自己吊在后山崖上反省呢!」
「谁知道你们那些怪习俗是怎么处理的啊!」
「现在就给我牢牢记住!」
「实体弹」。
红色光圈中有数个文字,其间缀有无数个「·」。
她将肩上的格拉姆打了个转,前后颠倒。
实体弹有如乘着那道红光般弹射而出。
再以停止的车辆作为跳台,跳得更高、更远。
布莲西儿见机不可失,准备攻击。
相较于分别用扫帚和格拉姆进行加速和攻击的布莲西儿,风见则是以G-Sp2第三型态加速,以第二型态攻击。
风见接着见到的,是搭在剑上的黑猫。
车辆如遭受集中扫射般崩毁,柏油也被击成碎沙。
「啊——!」
光之圆阵立即现于布莲西儿身后。
安在剑身左右的机壳在金属声中张开,放出光芒。
「好哇——要比就来吧!」
但眼前的布莲西儿已着手进行下一波攻势。
总之,现在要的是速度。
少女在G-Sp2牵引下滑水般左右高速蛇行闪躲,溅出被刨开的柏油火花和飞沫。
眼前的十字路口停满了车。
风见转向前方,在滑盾着地的同时加速,以路面滑行进行回避。
「妳不知道吗,格拉姆就是1st-G的一切啊!就算不描述机构,也能具体呈现文字所代表的物体!」
「要分出胜负啰!」
眼前为市公所以西的宽广双线车道,直达JR秋川站。
霎时轰出音爆的炮弹,伴着惨叫由后至前击穿休旅车。
「……!」
与礼炮同级的爆音贯穿夜空。
「……妳的选择好像有点粗鲁耶,布莲西儿。」
但风见紧贴车阵或地面滑行,冷静削减红光的数目。
同时,两人将自己的滑板奋力一蹬,跃向空中。
但风见在行道树间连续穿梭,大幅削弱了红光的追击。
风见竖眉苦笑道:
车辆在路的交叉处彼此激撞,乱成一团。
届时就能闪得更轻松,打起来也不会那么绑手绑脚。
格拉姆的光弹削过地面、穿过车辆,紧追在后。
「嗯,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被别人挑出来说更让人不爽。」
虽想瞄准她的背,但车辆却不断窜过两人之间。
同一时刻,剩余红光全轰中了车尾,擦出破碎声。
但布莲西儿不以为意,在黑猫上写了「加速」后将牠扔向扫帚前端。
布莲西儿加速前行,领先的风见也跟着加快并转过头来。
●
「妳这个虐待宠物的现行犯……!」
风见就是以这种速度穿梭于流动的车缝间,脚下盾牌擦出无数火花。
背后弹幕只余数十,风见猛力鼓翼跳跃,趁飞越停在行道树旁的大型休旅车之际手撑车顶后踢滑盾,来了个高速前空翻,随即在车前的地面沉身踏盾着地。
「……!」
红雨般的光阵随着风见曳出弧线,从上下左右袭来打算吞噬她。
布莲西儿沉身穿过爆炸,前方的风见慢慢拉开了彼此距离。
「!」
「·」所发出的光弧在转瞬间成千上百地窜出圆阵。
攻击对风见而言等同于失速,以致攻击时的动作有些迟钝,但专心加速时则快得惊人。
落点在布莲西儿前方十公尺处。
「哎呀,热热闹闹的很不错嘛。」
在风见惊呼的瞬间,一道红光从架着黑猫的格拉姆基部窜向剑尖。
她面对离地五公尺向前落下的风见,欲将格拉姆扛上右盾似的向上一甩——
身躯因重量下沉,格拉姆跟着延展。
「超轻」——
光阵击碎玻璃、穿透金属,凝聚成的打击力将大型车轰向空中,头下尾上地扑向弯着腰持续滑行的风见。
那也是翱翔天际者所独享的景色。
「别傻了,你才不是宠物,是我的亲人——只有现在。」
飞得较低的布莲西儿向后倾身,做出后旋翻的架势。
仿佛是替这句话佐证般,光流成束冲来。
爆炸冲开引擎盖,瞬时压沉车体,并在下个刹那穿过车底。
弹阵曳着红光紧追在后,有如波涛。
而布莲西儿也果真将剑扛上右肩。
于是布莲西儿为了将至的宽敞战场,提升了扫帚的速度。
「犯规兵器……!」
「气死人了!怎么轰都清不空弹道嘛!」
在夜间俯瞰所能见的,唯有无限延展的光与暗。
转头查看的风见看傻了眼。

于是两人视线交错——
「那、那也是家庭暴力吧!」
她以右脚尖和左脚跟踏稳扫帚,在翻身同时向右四回旋,并在着地刹那一口气向西加速。
「——!」
「……啊。」
两名少女凌空跃起。
「————」
由路灯左右相挟的直线延续约三百公尺,到达秋川站前只有一个路口。
若继续向西直行,路旁设有路盾,会更为宽广。
市公所前的十字路口就要到了。
飞得较高的风见则让脚向上推去,将滑盾甩向空中,纵向空翻一圈。
车体在空中停下,出现些许膨胀——
她振翅旋身一周扫视背后,躲开离群逼近的红光。
但风见更在格拉姆扫向她之前再度加速,高速疾驰。
若击中人体,必会当场灰飞烟灭。
「……!」
黑猫腹侧的「加速」字样被划上表示否定的横线,背上多了新字。
「不会吧……!」
剑身上写了几个字——「战机弹射器」。
那就是她们的直线战场。
车群有如后空翻般飞向空中,成了有着车子形状的火炬和蒸烟。
只见她不慌不忙地举起右手,在罩顶的车腹写下血字。
「!」
下一刻,她用左手食指顶起空中的休旅车,使之如餐盘般打转。
格拉姆表面以超粗的字体写着「连锁追踪圆弹阵」。
黑猫慌忙抓住扫帚说:
在双方不禁屏息前,秋川市夜景已映入眼帘。
在「机枪」前补上「重」字后,火力也跟着加强。
「——一分高下吧!」
「——!」
引擎洞穿而自燃的车成群爆炸,迸出三起沉钝的巨响。
在一段高速滑翔后准备着地。
自己也跟着旋身,将车顺势投向背后的对手。
等等再处置吧。布莲西儿下定决心。
接着如纸艺品般炸成碎片。
而缭绕雾带的实体弹仍笔直飞向风见。
●
风见当机立断。
若以G-Sp2炮击状态迎击,实体弹根本不足为惧。
但风见却对那颗实体弹下不了手。
事实上,风见虽厌恶实体弹攻击,对猫可是疼爱有加,无可自拔。
所以她犹豫了。
……该怎么办——
自己的死亡报告书内容闪过风见脑海。
……风见·千里,隶属实战特别课全龙交涉部队,于战斗中遭猫击殉职。
墓碑会不会被人刻上「超爱猫」呢?这样会不会让后代蒙羞呢?还是说风见家到自己就绝后了所以不用担心?
实体弹已在眼前。
「!」
风见立刻做出决断,在G-Sp2上头写下文字。
灵感来自出云,他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
「反实体弹金属球棒」。
风见抓住G-Sp2尾端,大棒一挥。
「咕啊铿——!」
实体弹在打击瞬间扭曲变形,发出对嘴音效,告诉风见这一棒正中球心。
一记清脆的投手前强袭弹。
原想在格拉姆上写个「盾」挡下,但这样会使得实体弹爆裂——
布莲西儿没有回答。
铺路的柏油化为海水。
●
『咦……?』
金属声顿时地抽高,火花迸散。
「啊,是问这个啊?」
她口中的行为迸出了爆炸声,而且不只一响。
『Tes。那就是我的风格。』
即便撞上,也只是撞上水沫。
……还会把格拉姆跟衣服弄脏……
但风见并未对此手下留情——
大树笑着回答希比蕾的疑惑。
「——!」
大树眯着眼说:
希比蕾的声音听起来好气又好笑,为什么呢?
「应该很有活力吧。」
被轰高的碎块之壁也因此成了浪花。
……唉呀?
一切都在刹那间完成。
以黑色沥青固实的道路有如水面。
滑行中,布莲西儿以长剑作高尔夫球杆式挥击,划开了地面。
三秒过后,她皱着眉说:
「那那那那那个啊,布莲西儿!我、我啊我啊我啊想先说句话!」
「我记得是晚上,有点冷,没半个人……」
风见举起G-Sp2转身回击,布莲西儿也将格拉姆的字改为「盾」来抵挡。
『喔不,我不是指那个。』
「好哇。」
不停地追。
两人忽然分离,滑出弧线激起柏油飞沫——
「对地炮击……!」
「希比蕾小姐做事真一板一眼呢~……」
足以灭龙的炮击将柏油路轰个粉碎,数公尺高的碎柏油柱如间歇泉般瞬时喷起,化为障壁。
在相对速度和反弹效果的影响下,实体弹的速度比她击出时高了许多。
「——到此为止!」
「啊,希比蕾小姐吗?我已经回收风见同学的脚踏车了,请放心~」
呆望夜空的大树听见了电话中传来的「可是」。
漆上「30」字样的道路,是拥有字面般流速的潮水。
布莲西儿用左手抱下左肩上的黑猫,踩着扫帚在路上滑行,并说:
「——很行嘛妳!」
●
布莲西儿紧盯着被敲回的实体弹。
大树停下脚步。
「释出相应的力量吧!」
于是布莲西儿不停前行,望向在波涛彼端真正地滑起水的风见,而她——
「!」
布莲西儿握持格拉姆的手,在迎面而来的风中细细颤抖着。
有盏灯光在夜晚的街灯下移动着。
风见以一次次击穿地面凿成的小型碎石墙,来回敬方才布莲西儿制造的巨大光壁。
……老师说错话了吗?
「格拉姆!」
手机传来希比蕾带歉意的声音:
一被弹开,重量就会全落在手上,生手得花上不少时间重整架势。
格拉姆是一把长剑,重量虽轻,使起来仍脱离不了长兵效应,且刃长柄短的剑与枪不同,感受更为明显。
左为田地,右为住宅,夜空繁星点点,而她却将视线送向正前方。
『……大树小姐,概念空间里面是什么情况呢?』
意图很明显——
『您知道……千里小姐战况如何吗?』
实体弹当场回复成黑猫,并在失速后抓住布莲西儿的左肩。
布莲西儿也点点头,应声「那当然」,继续追逐同个年级、同样有其立场的敌手。
握持长兵时,需以前手贴近刃部,后手握住柄尾,挥扫起来不必多加施力,要以尖端和对手周旋。不过这点要诀对布莲西儿这样的生手而言,可没那么容易领会。
刃部在高响的金属声中磨出火花,接着稍稍分离、再次互击。
布莲西儿在格拉姆侧面写上了「海」。
「行事果断就是风见同学的风格嘛,我也顺便把她在概念空间里头换的衣服收起来啰。」
她看的或许就是风见飞驰的大道——横躺在大地上的五日市街道。
两人几乎同时穿过大型十字路口。
生手若以长兵器攻击,动作泰半会受其长度左右,失焦纷乱。
魔女眉头深锁,能从嘴角瞥见她紧咬的牙。
是越野脚踏车的灯光。
前方,风见一个跳跃拉开距离,将G-Sp2指向地面。
「妳是不是在无视劳工意见啊?」
●
『还、还换了衣服吗!那、那在还之前非得先洗干净熨平不可……!』
但是论近战能力,风见仍占了上风。
风见和布莲西儿就在那被中央隔线切开、左右流向互异的浪潮上飞翔。
「直接闪过就好啦,没必要敲回去嘛……」
「我是说,她们两个应该正在活力充沛地互殴吧——不是吗?」
写上「速射炮」的格拉姆击出红光,却被风见以枪尖弹开。
原来是风见那带旋扫来的枪尖,将布莲西儿的直线挥击弹开了。
不擅长的战法果然让她有些绑手绑脚。
身穿夹克的她左手推车,右手拿着手机。
没人骑在上头,只有个人影——大树推着把手前进。
最后,猫背一如预料溜过麦克笔下,「实体弹」也被划上否定的横线。
枪与剑再次于路中央交锋。
因此她马上打定主意,右手拿起麦克笔伸到背后,待实体弹通过她预测的轨道。
布莲西儿架开风见的突刺,风见也挡下布莲西儿的劈砍。
希比蕾的问题让大树「嗯~」地想了想。
最好的对策只有一个。
距离眼前的秋川车站只剩百米之遥。
去吧!风见振奋地将拳紧握,并且在G-Sp2再次向前加速时心想——
大喊一声,回以毫不退让的笑容。
大树才刚感到纳闷,希比蕾又问道:
「——!」
『Tes,非常感谢您的帮忙,千里小姐好像真的很急呢。』
在一刺一收之间,G-Sp2弹开格拉姆的次数逐渐增加。
「我很清楚你想说什么。没错……那个女人居然用金属球棒敲回实体弹,脑子有病也该有个限度吧……」
她刺出与视线同样笔直的一枪。
整个动作都散发出胜负分晓的自信,可是——
「!」
钢铁激响后,G-Sp2被格拉姆弹开了。
●
风见睁大了眼。
尽管没能完全弹开格拉姆,但已有足够空隙刺中布莲西儿失去防备的胸口。
凭对方的战斗技巧,绝对无法及时拉回格拉姆。
不,就算换作风见,也无法及时拉回被弹开的长剑。
之前的连续高速攻击或防御,也是靠着短握枪柄才得以维持的。
……她到底是怎么……
讶异的风见发现了答案。
布莲西儿在其轻巧挥动的格拉姆侧边上写的是——
「短剑……?」
「也许我早该这样做了……可惜若非如此,是没办法让妳现出破绽的。」
现在,轮到风见因攻击受阻而失去防备。
而且她为了方才那一记全力攻击,已将双手挪回枪柄后半。
风见看着布莲西儿将格拉姆架在右腰侧。
格拉姆的剑尖也因此抵在风见腹部。
这时剑身上所写的字是——
「八八厘米炮——离这么近,妳就打不回来了吧?」
「……!」
●
既然如此,战斗就得继续。
她看到了地板。那是柏青哥店的红白磁砖地,粉尘虽在上头堆出一层沙,但地板完好如初,而且——
即便是厚达十公分的水泥墙,也会被高速铁弹轻易粉碎。
她无视被掀落的黑色三角帽,隔着流旋的蒸烟及气流,望向被炸飞的风见。
目的地是柏青哥店顶大洞上空二十公尺处。
建筑在转瞬间只剩梁柱,还有许多光点随爆炸飞起。
可是布莲西儿仍未收手。
见状,布莲西儿竖眉喊道:
「怎么连机台的底座都……」
八八厘米光弹也在此时于炮口前端炸开。
「放心,答案只有一个。」
手上拿的是一张三角旗海报。
布莲西儿应其所言,检视逐渐消散的粉尘底下。
●
挟带冲击波的光和纸炮弹,将眼下的柏青哥店轰个粉碎。
「……!」
自己的声音在嗡嗡作响的耳里也显得朦胧。
扳机在喊声后扣下。
「布莲西儿、布莲西儿,好歹都是女性,有点同理心嘛。」
她瞬时抵达目标,并从扫帚上扯下黑猫。
风见全赖反射神经做出反应。
若选择硬挡,她也无法在这般随机连射中防护特定位置,只能遭受四方炮火轰炸。
她以写了「弹仓」、「药室」,「填弹口」、「炮管」、「发火机」的纸片强化扫帚,并在基部装设一叠纸炮弹。
发现敌手战意未消,布莲西儿立刻拉高扫帚,往该地飞去。
炮击可怕的不只是炮弹本身。实体弹飞行和命中时那道冲击波所带来的破坏力,比着弹面更为广大。
风见虽能以G-Sp2迎击,但顶多挡下一击。她将会无力抵挡炮弹落在周围地面所产生的冲击波,因而粉身碎骨。
既然有能力做到这点,就表示——
速度极快。炮击冲力影响纵然不小,然而——
紧接着屈提右脚。
炮声雷动。
原先被当作滑水板的G-Sp2之盾。
敌手的那双白翼依然健在。
「她遗有意识?」
「……!」
她不打算随意开火,仔细调整肩上的龙炮。
她看着写上「外挂炮管」的扫帚,吐气闭眼,咽下唾沫打断耳鸣,在格拉姆上装设外挂炮管。
魔女看到了。
「看得见上面的『中中中』吗?……刚才我赶紧把这些洒向四边天花板,把大部分炮击都引开了。」
全都是银色的珠子。
目标是只剩三根金属柱的柏青哥店里滚滚升腾的粉尘正中央。
布莲西儿曾听说过这项功能。在对抗7th-G时,G-Sp2和V-Sw融合彼此的力量,救回了死亡边缘的风见,甚至将自己完全修复。
肩上的炮已有她身高的两倍有余。
借此,在身前的格拉姆和自己之间尽力制造出一点空隙。
能确定风见有无意识的一刻就要来了。
那也是风见仍有意识的证明。
在黑猫臀部写上「翅膀」再按在背上以后,就能安稳地漂浮。
着弹时的冲击波将时下流行的轻建材如纸片般吹散。建筑屋顶在短短几炮后消失不见,建筑内的冲击波也在彼此推挤下,将墙壁由内炸开。
接着,她在格拉姆上写上新词。
「龙炮——最后一击了,就让我献上1st-G的镇魂曲吧。」
粉尘中,单膝跪地的风见依然存在。
风见轻轻站起,举高左手。
「栽下去吧——!」
「——射击!」
扫帚用尽炮弹,前端冒出青烟。但布莲西儿没有罢手,她将贴在扫帚上的纸全都撕下,贴上一张新纸。
同时,风见踢起了右脚下的物体。那是——
鼓膜受长时间炮击震荡,耳鸣不已。
没有损坏。柏青哥机台上半全被轰得一干二净,但地板到腰间这区段的底座都残留了下来。
那和顺着攻击方向退身降低伤害是相同的原理。
要是消失了,心情也能舒坦一些。
脚底的盾被提至胸前,插进风见和炮口之间。
「咦?那是什么?果然还是可爱的宠物猫?或是亲爱的黑猫大人?」
……消失吧!
答案很简单。
这时,布莲西儿的眼睛确实看见,G-Sp2在撞击的前一刻轰穿了CHI(注:承上,若再去掉CHI,则是粪便之意)。
猛烈炮火在夜空绽开。
跪坐着的风见举着右手,手上的G-Sp2之盾上写了——
「…………」
「没错。在地面产生的冲击波全都会向上冲,所以只要让身体比地面低就不会受伤了。不是说如果逃不出可能发生爆炸的灾害现场,就要想办法躲得比地表低再找个档板掩护吗?还有——」
布莲西儿没有搭理。她以翅膀维持高度,将脚下的扫帚担上左肩。
最后完成的,便是由扫帚制成的大炮。
——难道她用G-Sp2加速,降低冲击了吗?
风见即将撞上车站前偏西的柏青哥店屋顶。
连续炮声随夜风回荡。
仔细一看,破损的G-Sp2机壳正逐渐自行修复。
喃喃说声「永别了」后,布莲西儿将食指扶上扳机。
她折腰缩腹,同时向前展翼。
布莲西儿发现浏海已被汗水沾附在额上,呼吸也相当急促。
「————」
周围建筑照进柏青哥店里的光,回答了布莲西儿的疑惑。
「地面……」
「双炮模式……!」
再搭配右肩上的格拉姆,这么一来——
「……盾!」
「为什么妳能在那种冲击下……」
「没用的……!」
风见跪着回答。受体内冲击余韵震荡而细颤的声音所说的是——
银珠如水沫般溅起,受爆音震荡后随机四处飞散、落下。几个柏青哥机台残骸不时被炸上空中,被接连而至的冲击波打成碎片。
在风见的落点上,店顶的PACHINKO绕字招牌灯管因保养不善,其中的PA处已无灯光(注:日文中PACHINKO若去掉PA,就会和男性生殖器同音)。若在文字世界里撞上那种玩意儿,绝对会遗臭万年,于是布莲西儿大喊:
「……不、不要不说话嘛!回答我啦,布莲西儿!」
炮击声在高速行进中轰然炸响。
「布、布莲西儿!我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啦!」
于是布莲西儿不停连射。
炮击声打散了叫喊。
目标是深埋在柏青哥店碎屋瓦下的猎物。
「看看我身边吧。」
风见有如一颗被轰向西方夜空的流星,布莲西儿则是沉浸在爆音里。
那在概念核里也是相当特别的现象吧。听说这样的事并未再次发生,而风见目前也没有急速回复的迹象。这代表他们肯给认清自身错误的主人一次机会,但此后一切都要让主人自己扛下吗?
……真是无情的概念兵器。
然而,这也代表概念兵器对主人的信任吧。
布莲西儿想了想扛在右肩上的格拉姆,之后——
「————」
摇了摇头,带着自嘲的笑望向眼下。
风见慢慢挺直颤抖的膝盖,举起G-Sp2。
真是令人满意的敌手。
所以布莲西儿无意留情。
她扣下扳机,露齿而笑。
「气势不错嘛,风见。可是啊,刚刚妳撞下去时,我可是看得很清楚呢。」
炮击和呐喊同时炸响。
「妳这个大便女——!」
●
地上的光迎击发自天空的光。
两道光柱在玻璃碎裂声中互击、炸裂,产生了席卷半径数百公尺地面的光爆。
站前一带立成焦土。
受爆炸挤压的空气化为狂风向外扩散。
空气中充满海浪声般的杂音。
被爆炸抛向天空的黑衣魔女加速驱动右手中的扫帚,摆脱惯性牵引。
「……!」
「是啊,应该有九年没拿出来了吧……」
「——我需要回答这种问题吗?」
「是喔……看来你真的没事。」
「嗯——就是IAI制的寻亲动画系蟑螂封印箱『小蟑螂哈吉』。这玩意儿的角色名与代表窝的『hatch』双关,当年可是热门动画的角色周边商品喔?」
低语的同时,风见微微睁开了眼。
方向和前一记完全相反,由上往下。
「风见……!」
新庄没多想,歪着头说出摆在心理的话。
那是佐山的臀部。
新庄故意不说话,但佐山「呼」地吐出一口热气后说道:
风见笑答:
「妳打算从这种高度直接撞上地面吗!」
自己施予风见的,有哪一击达到如此水准呢。
「哈哈哈别傻了,新庄同学,我怎么可能会出问题呢?」
到底想做什么?但话只到嘴边,没有出口。
「你又~想骗我了。那不是电视,而是某种荧幕吧?怎么可能会有不用二口三口转的电视嘛。」
不过,风见在击中后不断上升,不断加速是为了——
「佐山同学家的电视好高级喔,是按钮式的,没有喀恰喀恰的频道转盘耶。」
她穿上了借来的粉红色围裙,看向木板房中央的沙发组,再看看为换气而开的大窗之外那片夜空。
就连这次突击,也是在击中后才得知没有失手吧。
「——小心啰。」
「都过了九年,里头的居民也该增加了吧,新庄同学?这样哈吉就不会寂寞了……」
一声「啊」浮上心头时,她整个人翻了过来,仰身坠落。
这时,有个物体穿过这片震撼。
整个东京几乎尽收眼底。
她看到一截伸出房底壁橱阴影的臀部。
「这个笨女人……」
还有件事让新庄不得不担心。
……这就是她主战场的高度……
……为了打倒我——
「刚才的爆炸冲击让妳的眼睛和耳朵……」
空下的双手抓住写上「盾」的格拉姆剑柄及剑身,向前挡架。
布莲西儿在黑夜中穿过白云,并于高空低温中大喊:
「……!」
扫具是用房内对讲机请辽子拿来的。不知怎地话才出口,门前走廊的地板下和天花板上就传来怪声,扫具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门前。
现在已到达平流层边缘,但风见仍未满足。
周围只剩黑夜的天幕、辽阔的夜景以及谷地的阴影。
布莲西儿不甘心地咬牙。
她一只手将黑猫塞进领口,另一只手固定扫帚。猫和扫帚就像抓着魔女后颈似的,将她垂直拖向高空。
新庄就这么一面替佐山忧心,一面拿干式拖把擦地。
「——!」
基本上,新庄负责的是大部清洁,佐山则负责整理房里的贵重物品或最好别碰的东西。因此,佐山的主要工作就是检查橱柜或壁橱等储藏空间的物品。至于这里是否保有他双亲留下的记录,还是交给他一个人判断较为妥当。
G-Sp2的巨大推力远高于扫帚,让布莲西儿霎时弯成く字。枪尖隔着格拉姆推挤她的腹部,急速上升。
「哎,新庄同学,我现在突然很想和妳分享我手上这份价值观呢。」
是强力吸尘器的风扇旋转出的沉重低音。
布莲西儿眼见G-sp2枪尖从下方全速刺来,立刻将扫帚移到背后。
风见收起双翼直线加速,再度冲撞布莲西儿。
遥远的地平线略带弧度。
之后,佐山顺着她的疑问回答:
虽能同样以格拉姆挡下——
布莲西儿挤出声音,对天空大喊:
新庄心头一惊,也停了下来。
……还是别去追究拿来的人为什么不露脸好了。
风见环顾四方,望向远方屋舍的灯火。
……不够。
「啊——!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个往下看啊——!」
视线转到窗边的电视机。新庄关闭吸尘器后说道:
将她瞬间顶向天边。
新庄看看电视后头,确定吸过了灰尘;在拉正围裙䙓之余,她又看向杨杨米房的佐山。
「风见……!」
麻痺了。
脱去制服外套的新庄正在木板房的地上来回拖移吸尘器。
●
抗拒的呐喊只是枉然,她已在这瞬间上升了难以想像的距离。
「看见了吗……那附近就是我们生活的地方呢。」
声音来自两个连通的房间。那是一所大宅院的边房,各有三坪大小,一边是木质地板,一边铺了榻榻米。
……之后就要往地面——
刚才的连续炮击算是什么?龙炮又算什么?
布莲西儿无视背后黑猫的抗议,头上从天而降的一击已经落下。
「……新庄同学,妳平常都是怎么看待我们宿舍里的电视呢?那完全是遥控式的喔。」
「听得见声音呢……」
镶在那张放松表情下的眼焦点虽仍模糊,却依然看了看天和地。
风见没解释,只是闭上眼说:
顶在腹部的感觉在这声后消失了。
……难道……
因为她发现风见紧闭着双眼。
G-Sp2。
「不需要说得那么感慨吧?总之你不用把它拿出来了,知道吗!」
……他的狭心症还好吧?
携枪之翼在撼动天地的龙鸣中向上飞升。
每当那截臀部和脚为调整重心而移动时,壁橱里就会发出金属声或物体崩落声。
恐怕从没停过。只要佐山没昏倒、僵直、求救,自己还是默默打扫就好,如果又说了什么蠢话,就别理他。
「找到什么了吗?」
新庄「咦」地皱眉。
「我怎么觉得妳的语气和说的话搭不太起来呢……」
布莲西儿明白脱离枪尖意味着什么。
「什……!」
这时,一直在壁橱里窸窸窣窣的佐山忽然停下动作。
但G-Sp2已经到来——
转头一看,伸出壁橱的臀部和脚不再调整重心,于是—
但远高于坠落速度的强大推力,让布莲西儿无可奈何。
「……妳了打倒我,居然要做到这种地步?」
「声音?」
眼下龙炮和长枪的撞击声仍震撼着她。
风见的脸就在弯折身子的布莲西儿眼前,近得能亲吻她的脸。
电子机械制造着声音。
「!」
背对地面的极高空俯冲。
「……佐山同学,你没事吧?」
「风见……!妳……」
「把那种价值观扔掉啦——!」
新庄将拖把柄射向佐山臀间,让敏感的他背梁一翘,撞进壁橱。
壁橱木墙传出猛烈撞击声,房间也跟着摇了几下,让新庄慌张起来。
「啊!对、对不起!一时冲动就……!」
「哈哈哈,新庄同学,放心吧——我没放开哈吉喔。」
「放——开——它——!」
刚才那一撞似乎震歪了什么,在新庄大叫的同时,壁橱边的天花板掀开一角,一个大得足以能让人环抱的白色纸箱掉了下来。
「哇!」
白色纸箱在新庄眼前落下,一声闷响后静止下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佐、佐山同学,有箱子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耶?怎么说呢,敲敲墙壁就从上面掉下来,和最近电动里的隐藏道具好像喔。比、比如说加一条命之类的。」
「新庄同学,可是我觉得被那种隐藏道具砸中会先减一条命呢……就像我现在的状况。」
被压在纸箱下的佐山还能说话,所以命还没减。
OK没事。安下心的新庄没多问什么,先往压倒佐山臀部的纸箱看去。
纸箱口贴了张封条,上头写着——
「『活该死好 佐山薰上』……」
什么意思?现在是什么情况?
因疑问而屏息的新庄,看了看垫在纸箱下的佐山。
「这一家子还真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