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話 羈絆

艾可突然戲劇性地變身。

她巨大的模樣充滿了神祕氛圍，連把亞修逼進了死衚衕的蘿莎．瑪莉亞也忍不住回頭張望。

那三根角變得更長更尖銳，驕傲地屹立在艾可的頭上。

粉銀鬃毛呈放射狀擴散，四肢的肌肉也更爲粗壯，散發出一股成年猛獸的氣息。

原本被撕咬得體無完膚的聖龍鎧也復活了，將艾可全身妝點得金光閃閃。不對，那不叫復活，應該算是新生纔對。各部裝甲的外形配合生長成熟的肉體有了更上一層的進化。

現在艾可那威風的樣子和『古代艾可』相比也絲毫不遜色。

「咕嚕嚕嚕……」

剛纔把艾可壓倒在地上的『古代艾可』提升警戒，將距離拉開。大概是本能地察覺到艾可已經脫胎換骨了吧。

「在還是幼龍的階段就跟龍種記憶結合了嗎……？」

在亞修上方高處，一直隔山觀虎鬥的賢龍王印波爾克，備感意外似地喃喃自語道。

──和龍種記憶結合？這樣的話娜比不就……

亞修突然有種內心被掏空的感覺──落寞，以及失落感。

亞修終於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情況。

同時他也終於想通，娜比的語氣會突然那麼溫柔的理由。

「娜比！你爲了保護我們……！」

雖然已經沒什麼力氣，亞修還是用力握緊拳頭。

他恨自己的無力。

──如果我比現在更強的話……

『你不要自責了，亞修。』

亞修突然收到溫暖的心電感應。那明明是艾可的聲音，可是卻帶著成熟穩重的感覺，彷佛已經領悟了一切事物般──

「賢龍王！如果人類滅亡了，龍族也不可能倖免於難！因爲現代的龍族能存活下來，全都是靠跟人類締結契約的方式才得以存活！」

「很有一套嘛，艾可！竟然用那種方式攻擊賢龍王！」

「……唔。在戰鬥中提升實力確實值得讚賞，實在太令人惋惜了。因爲吾真的沒有連龍族也一起消滅的意思。」

亞修也握起了聖劍，可是艾可的反應卻出人意料。

那個無形的軌跡可能是從地底下通過，然後從底部破壞了六角柱。

「這問題只要用記錄在〈方舟〉的智慧來開發新技術就能解決了。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就能打造出讓龍族不必仰賴人類也能攝取星精的系統。追根究柢，在龍之母死亡的那個當下，早已註定純種的龍族將在不久後滅亡了。」

當然，本來在頂端悠悠哉哉地觀戰的印波爾克也不是簡單人物。在六角柱完全坍塌之前，她就從寶座跳下來安全著地了。

「有意思。」

目睹艾可的蛻變，停止行動的蘿莎．瑪莉亞莞爾一笑。她迅速騎上『古代艾可』，重新準備應戰。

從有段距離的地方傳來了西爾維亞的大叫。她的聖騎甲亮度變得更強了，蘭斯洛特也用慷慨激昂的吼叫聲表達內心的喜悅。

亞修又一次對娜比心生感激。

亞修有所反應的瞬間，全身立刻被光包覆。下一秒，亞修被傳送到了艾可的頭上，跟在艾斯帕達聖廳決戰的時候一樣，亞修受到艾可的召喚。

即使如此，賢龍王印波爾克的表情還是無動於衷。不如說她的表情，像是在平靜地分析眼前所發生的事實一樣。

『你搞錯了，亞修。我攻擊的目標不是印波爾克，而是那個六角柱的地下部分──事象再構築引擎的存放庫。娜比在和我結合前，就先去查出它的位置了。』

「你真的變成『完全體』了。」

「好，我們再戰一場吧。」

「艾可……？」

印波爾克鎖起了眉心，底部被炸掉的六角柱緩緩崩塌。雖說是柱子，可是它的體積跟五層樓高的塔型建築相去不遠，坍塌的畫面非常驚心動魄。

亞修目瞪口呆。他只是騎乘在艾可身上而已，身體的傷勢就開始慢慢復原，顯現了和治癒魔法相同的效果。傷痕累累的聖騎甲和凹凸不平的聖劍艾克斯凱利邦，也在轉眼間就修復得煥然一新。

騎士王達拉姆也豪邁大笑，騎著班朵拉剛和蘭斯洛特展開對峙。

「這個感覺是……！」

「啊啊。現在我聽你用心電感應說話，確實能感受到娜比的存在。雖然我也說不上來爲什麼，可是聽得出來……」

眼淚撲簌簌地從亞修臉頰滑落。

『不，用不著那樣。我們不必老實跟她正面對決，只要除掉源頭，問題就解決了。』

「力量……不斷湧上來了！」

──啪嘰！

『嗯。你別再傷心難過了，因爲娜比就活在我的身體裏面。』

印波爾克一語道破事實。不愧是賢龍王，最新的世界情勢似乎都在她的掌握中。

下個瞬間，賢龍王坐鎮的六角柱底端發生了大爆炸。

看來艾可是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向那個六角柱發射了魔彈的樣子。那不是一般的攻擊。因爲不只是亞修，連印波爾克也沒能看出魔導彈的軌跡。

實際上，原本六角柱矗立的地點現在凹了一個大洞，變成隕石坑。在中心處可見機械零件的殘骸散落一地。

「哈哈哈！就是要這樣纔對嘛！接招吧，黃毛丫頭！」

沒多久──原先虎虎生風的強敵們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是這樣嗎……」

西爾維亞以強烈的口吻如此抨擊，可是印波爾克還是無動於衷。

這時，突然聽見電器走火般的異常聲音。

「呣……？」

聖女蘿莎．瑪莉亞和『古代艾可』，以及騎士王達拉姆和班朵拉剛都出現了異狀。只見兩人的輪廓漸漸變得模糊不清，感覺就像在看故障的放映機所播出的畫面一樣。

艾可變成完全體後，她的魔力也供給了西爾維亞和蘭斯洛特。亞修不禁咋舌，他都不知道原來還可以這麼做。

「不然，吾也可以讓龍族恢復以前的生殖機能，〈方舟〉有這一類醫療技術的記錄。」

「謝謝你，娜比。」

亞修像在禱告、供奉似地向娜比致上謝意。他不會再繼續怪罪自己，因爲娜比肯定也不樂見他繼續自責下去。

亞修打了個寒顫。不管是對於保存在〈方舟〉的強大技術力，或是若無其事地把那種技術掛在嘴邊的印波爾克，都讓他感到生理上的厭惡。

「如何？聖龍皇艾可。咱們何不乾脆在這裏召開一場『賢龍會議』，來重新調查龍族的民意吧。記錄顯示，以前龍族就是召開『賢龍會議』後，決定依附人類生存下去的。」

「…………」

「來，再次召開『賢龍會議』吧。看汝等要跟人類一起陪葬，還是跟隨吾繼續繁衍──等汝等商量過後再投票決定。」

『開什麼玩笑！』

艾可突然用心電感應大聲駁斥。不只亞修和西爾維亞，連蘭斯洛特都被她的魄力嚇得身體抖了一下。

『我可是艾瓦隆聖龍皇，這種重要的事情，我自己說了算！』

「也就是絕對君主制嗎？」

『你沒親眼看過騎龍學院，所以你不懂。那個學院是個讓人覺得很舒服愉快的地方！』

「那又如何？」

『只要看過學生和龍族是怎麼相處的，就很清楚龍族的民意是什麼！而且龍族的血脈將來會在人類的體內繼續存活下去──以半龍族的全新面貌！』

「艾可……！」

「說得太好了，艾可！」

亞修和西爾維亞也大聲叫好，流下感動的淚水。蘭斯洛特也發出宏亮的嘶吼聲，表示贊同之意。

「好吧，別怪吾沒給龍族最後的機會。所有的龍族啊──汝等就後悔自己擁戴了這麼愚蠢的君主吧。」

印波爾克冷淡地說道，舉起了星劍。

有著少女外表的她，卻釋放出足以跟暴龍匹敵的鬥氣，慢慢地將空氣染成紅色。那個威壓感強大得令人難以置信。

艾可和蘭斯洛特也全身毛髮倒豎，提升警戒。

「雖然是完全體，不過吾不認爲艾可的戰鬥力有超越歷代的艾瓦隆聖龍皇。這艘〈方舟〉可是把歷代聖龍皇總和戰鬥力轉化成數值，一一記錄了下來。」

「那又怎麼樣？不實際交手，怎麼知道誰贏誰輸！」

「哼，無知真的令人可悲。用不著實際交手，只要進行虛擬實境就知道結果了。透過汝等完全無法想像的演算處理後，結論是──任何一代聖龍皇都不可能斃了吾的性命。更何況是纔剛脫離幼龍階段的艾可，更沒道理擊敗得了吾──」

而且，射偏的話還有打中艾可的可能。當然，艾可有聖龍鎧的保護，即使被聖騎槍打中一發應該也不會有大礙，不過西爾維亞的自尊心絕不允許因爲誤射導致夥伴受傷的事情發生。

這回是突刺。只見星劍的劍尖速度飛快地直刺而來，正中他的胸甲中央。

接著，印波爾克展開了猛攻。

第二擊緊接著立刻襲來。

「放心吧，別忘了我是騎龍學院的學生。雖然前三年我都在混水摸魚，可是日以繼夜、勤加鍛鍊的那段時光，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

被敵人毫不留情地從戰場擊飛的同時，亞修下定了決心。

『我知道！』

『好、好驚人的力量！？』

艾可打斷印波爾克的話，隨著地鳴往前跨出一步。

「……事到如今還想耍什麼把戲，艾瓦隆聖龍皇？」

「現在驚訝還太早，好戲才正要開始──」

隨後印波爾克如隕石般從天而降。

「呃啊……！」

艾可身子向前挺，揮出了右前肢。這個動作不是打擊，而是像人在捕捉飛蟲一樣，打算把印波爾克抓進手中。

只見她不斷瞬間移動，頻頻將沉重的攻擊打入艾可的身體。雖然亞修和艾可試圖用肉眼追上她，可是印波爾克的速度實在過快，根本來不及捕捉。能看到的只有星劍砍在聖龍鎧上時所噴出的火花而已。

『哼！敵人講的歪理還不都是在粉飾自己的蠻橫！』

『……好吧，我願意相信亞修！我先暫時解除變身，把多出來的魔力傳送給聖騎甲！』

「──！？」

下一瞬間，印波爾克突然消失了。前肢卯足全力的艾可就像頓失支撐一樣，身體嚴重失去平衡。

「艾可！印波爾克是附在拉寇爾的身體上……拜託小心一點！」

印波爾克用單手提起星劍提爾納諾格，隨手往前一刺。

艾可沒有回答印波爾克的問題，只是祈禱似地默默閉上眼睛。

艾可下定決心說道，開始全身發光。只見巨龍的身體輪廓突然模糊了起來，幾秒鐘後變回少女的原貌。聖龍鎧也跟著變形成符合艾可身材的形狀。

實際上，艾可的身體因用力過度而不停顫抖。

『也不是不行……問題是你想幹什麼！？』

「動作真慢──」

那畫面教人難以置信。因爲星劍的劍尖抵住了艾可的前肢，而雙方就這麼陷入僵持狀態，一動也不動。

「嗚！那個速度我也很難狙擊──」

印波爾克突然現身在亞修頭上，亞修本能地舉起艾克斯凱利邦。如鐵槌般落下的星劍重擊亞修的聖劍，「鏗！」地造成衝擊。亞修一度以爲自己的雙手要被震碎了，好不容易纔穩住陣腳。

「艾可！麻煩你把聖騎甲的輸出提升到極限！你行嗎！？」

透過心靈感應，也能感受到艾可陷入苦戰。

『可是這樣會對你的身體造成非常巨大的負擔耶！你應該還記得第一次穿上我的聖騎甲的事情吧？我所謂的負擔，可是那一次的好幾十倍──』

一如正面遭受颶風吹襲般，亞修整個人被擊飛。他的身體脫離了艾可的頭頂，就像子彈一樣在空中飛行。

反而是艾可漸漸往後倒退……

被賢龍王的斬擊攻得措手不及的艾可，透過心靈對話回答道。

另一方面，西爾維亞也痛苦呻吟。雖然她拉開距離想用聖騎槍瞄準印波爾克，可是她的動作快如神速，根本不可能打得中。

「賢龍王由我親手解決！面對印波爾克，艾可你先天上就佔了劣勢。」

明明艾可卯足全力往前推，印波爾克卻紋風不動。

只見從艾可身體滿出來的魔力，慢慢注入了亞修的聖騎甲。

「什麼……！？」

那荒謬的畫面教亞修看了不禁打了個冷顫，艾可和印波爾克的臂力竟然不相上下。

「咕……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修感受到一股超乎想像的魔力奔流，忍不住放聲大叫。

那個叫聲不像是痛苦哀號，比較接近嘶吼。

感覺彷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似的。

擴散到全身皮膚的〈星刻〉劇烈地跳動，讓他整個身子充滿了異常的亢奮感。

各部裝甲洋溢著神聖的光輝，散發出黃金般的光芒。

並且，聖劍艾克斯凱利邦的劍身也浮現出疑似〈星刻〉的圖騰。

最後背部裝甲噴出龐大的魔力，構成光之羽翼──

「你的對手是我，賢龍王！」

亞修進行了空間跳躍，在眨眼間拉近了和賢龍王的距離。

聖劍和星劍互不相讓地咬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聲。

「唔呣……汝得到了和吾平分秋色的速度嗎？沒想到汝還能往更上一層進化。」

冷峻的眼神貫穿亞修。

如今，亞修終於能和賢龍王平起平坐──

「什、什麼！亞修，你到底要變強到什麼地步──」

西爾維亞退出亞修和賢龍王的戰場保持距離，一臉瞠目結舌。

現在要用肉眼跟上亞修和印波爾克的速度已經是不可能的了。能用感官感應到的，只有劍與劍互擊時所擦出的聲響和激烈火花，以及魔力的殘渣所拖曳出來的軌跡而已。

印波爾克的速度雖然讓艾可手足無措，面對亞修卻討不到便宜。而且變回少女模樣的艾可閉上了眼睛，持續輸送魔力給亞修的聖騎甲。

「蘭斯洛特！艾可做的事情你也能辦得到嗎？」

西爾維亞單膝跪立，用手輕碰蘭斯洛特的頭部。

「咕嚕嚕嚕嚕……」

「豈有此理！就憑汝等泛泛之輩……怎麼可能戰勝得了吾！依吾的演算處理──」

所以亞修把目標擺在武器的破壞上。

艾可推測時的口吻，聽起來簡直就像娜比在說話一樣。

不久顏色從西爾維亞的世界消失了，聲音也消失了。

可是亞修不能傷到拉寇爾的身體。

「你連這麼簡單的道里也不懂嗎，賢龍王！」

亞修和賢龍王已經過招超過了一千回合。

「謝謝你，蘭斯洛特！」

西爾維亞承受著施壓在全身的負擔，站上那塊模擬平面，設置好聖騎槍。自己則趴在平面上，凝視瞄準鏡。只見亞修和印波爾克咻地一下子就從瞄準器的畫面穿過。

槍身的構造變得更長更粗，下方多了兩支摺疊式的立腳，同時還有和機匣上方連接在一起的大型瞄準鏡。現在的亞羅戴特就像帝國制的對物狙擊槍，醞釀出濃濃的危險氣息。

──是公主大人的援護射擊嗎！？

「謝謝你，蘭斯洛特。我很高興你對我的關懷。可是就目前看來，亞修和印波爾克的力量在伯仲之間……戰局拖得愈久，恐怕對亞修會愈不利。因爲有這艘〈方舟〉在，印波爾克就用不怕魔力耗盡……拜託你了，蘭斯洛特。把我的聖騎甲強化到極限吧！」

「亞修！『賢龍王印波爾克』的情報智慧體可能是附在『五大星具』的複合體上，而不是隻有星體拉寇爾！星劍粉碎之後，複合體的平衡就崩解了！」

然而印波爾克手中的星劍直到現在仍毫髮無傷。當然艾瓦隆聖龍皇家的寶劍．艾克斯凱利邦也不例外，依然保有神聖的光輝。

只見蘭斯洛特的身體發出光芒，龐大的魔力注入了聖騎甲。

西爾維亞一邊鼓勵自己，一邊提高注意力。

蘭斯洛特從喉嚨發出低吼。它的反應不像是明確的拒絕，不過也讓人感受到強烈的猶豫與迷惘。或許是擔心西爾維亞會遭遇什麼不測吧。

西爾維亞懷著澄澈得可怕的心情扣下了扳機。

蘭斯洛特發出吼叫，它的眼神已不再有迷惘。它正面接納了西爾維亞的決心。

──還不夠！得再更專心一點！現在的我是狙擊手。增強所有感官能力！一瞬間就夠了，只要我能抓到印波爾克的破綻，肯定勝利在望！

「嗚喔喔喔喔喔喔！」

她感覺身體彷佛快被撕裂，額頭汗如雨下。

「嗚！還不夠，蘭斯洛特！再多一點，繼續灌注……！」

感覺時間的流動變得異常地緩慢，那是西爾維亞未曾有過的體驗。有種彷佛從後側窺看世界一樣的感覺。她原本激昂的情緒，也平靜得有如森林裏的湖泊。

和亞修的聖騎甲一樣，西爾維亞的各個裝甲部位也泛出黃金的光輝。半晌，聖騎槍亞羅戴特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位在西爾維亞胸口中央的〈星刻〉開始有了強烈的反應。一如變成另一顆心臟般，噗通噗通地跳動著。

「什麼？」

不知不覺間，亞修和印波爾克在瞄準器另一頭的激戰變成像慢動作播放一樣，西爾維亞可以精準地掌握到每個動作。

激烈交鋒後再拉開距離，雙方只是一再重複同樣的過程。在神速的領域中，沒有任何耍花招的餘裕，也沒有那個必要。每次交錯的結果不是死就是活。只要走錯一步，就只有死路一條，單純到令人無話可說。

亞修馬上掌握了情況。西爾維亞的射擊雖然沒有對印波爾克造成傷害，卻成功讓她失去了平衡。不，這纔是西爾維亞的企圖吧。多虧如此，拉寇爾的身體還是完好如初。

兩人的身影停留在瞄準器的畫面裏雖然只有短暫一瞬間，但相較於之前根本連看都看不到的情況，已經算是有進步了。多虧蘭斯洛特的幫忙，西爾維亞的實力也獲得提升，離亞修和印波爾克的領域愈來愈近了。

亞修原本純粹只是想破壞武器，但印波爾克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只見她掙扎一番後，就從上空摔落到了地面，而且還在地上痛苦打滾。

剎那，一條魔導光線貫穿了戰場，有驚無險地從亞修左側掠過後，直接命中印波爾克右肩的裝甲。

痛苦掙扎的印波爾克一邊詛咒似地低聲嘟囔，一邊怒瞪亞修。原本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賢龍王，如今卻還不掩飾地表現出感情。

抓住印波爾克在空中亂了陣腳的瞬間，亞修使出了渾身解數的一擊。艾克斯凱利邦的劍尖一舉擊碎了鑲在星劍握柄的裝飾品。

──就是現在。

「咕呣……！？嗚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外，在蘭斯洛特上方几公尺處的半空中，一塊由魔導能量構築而成的平面逐漸成形──

「不管你的演算能力有多優秀──」

即使如此，西爾維亞還是命令蘭斯洛特不要停手。

奉主人的命令，蘭斯洛特繼續加強輸出。

亞修握起聖劍，百感交集地說道：

「龍騎士和帕爾以及夥伴們的羈絆，都不是你數據化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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