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以復興爲目標的學院都市

翌日是個晴朗和煦的好天氣。

一早出了暖洋洋的大太陽，讓人不敢相信時節已經邁入了早冬。

亞修和艾可搭乘伊蘇卡瓦隆，朝安薩里邦出發。

“唉，雖然我變成龍用飛的比較快，可是搭乘交通工具也是有交通工具的舒適之處啦！”

艾可從操舵室的窗戶眺望下方景色，難掩興沖沖的情緒。

見她表現出龍族的一面對魔導艦燃起競爭意識，亞修不禁感到好笑。

“今天天氣晴朗，照這狀況看來，應該下午就能抵達安薩里邦了。”

開口說話的人是米拉貝勒。

昨晚穿了一襲華美晚禮服的她，今早又恢復簡單幹淨的裝扮，神氣昂揚地在艦長席上坐鎮。

操縱席則有阿妮亞負責掌舵。

別看她現在架勢有模有樣，其實阿妮亞平生第一次掌舵不過是兩天前的事情而已，米拉貝勒認爲她是天生的操舵手。

附帶一提，這艘魔導艦隻要設定好航線，就可以切換成自動駕駛的模式。得知這項功能時，亞修被超古代文明的高水準給嚇了一跳。

“感覺好像要去旅行喔，哥哥！”

拉寇爾拉着亞修的袖子說道。

——我想去慰問受害嚴重的騎龍學院。

她打着這樣的理由，硬是要當亞修的跟屁蟲。

雖然當初受到潘妮洛普樞機卿的強烈反對，但看起來還只是個小孩的拉寇爾，似乎是那種一旦下定決心就沒有轉圜餘地的頑固性格。

結果，拉寇爾的慰問之行是拍板定案了沒錯，不過前提條件是必須讓潘妮洛普率領的艾斯帕達聖翼騎士團共乘伊蘇卡瓦隆，並且神殿艦艾斯佩蘭薩也要一路同行。

亞修不禁有些傻眼，心想這教皇猊下還真是我行我素。

只不過，看到天真無邪的拉寇爾，內心會獲得溫暖也是事實。

“我受夠了！再得寸進尺，小心我一腳踩扁你喔！”

“和以前你拿給我喝的藥草茶效果完全不能比哪……”

學院都市也因兩艘戰艦突如其來的到來，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自我治癒能力。就算叫有錢人拿出一百萬艾克爾，他們也願意砸下重金購買。”

潘妮洛普樞機卿從累得不成人形的艾可的身旁通過，冷淡地表達謝意。艾斯帕達聖翼騎士團的成員緊跟在她的身後，形成一小型的隊伍。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個景色的話——或許就是激戰過後的廢墟吧。

亞修一邊偷偷觀察潘妮洛普的臉色，一邊趕緊要艾可收斂脾氣。

“好了啦好了啦，別這麼生氣吧。可麗餅你愛喫多少就喫多少，我請客。”

——哥，我不要你走……！

拉寇爾跳到了艾可的背上。

想起琳達那張哭臉，拉寇爾登時顯得成熟許多。

“只、只是牽個手有什麼關係！目送你們離開安薩里邦後，我可是一直掛心不下哪！”

感覺上只要一喝下去，嘴巴和胃袋馬上就會被染成深黑色的。

然而，見艾可準備向拉寇爾展開反撲，潘妮洛普頓時臉色一沉。看來似乎是艾可的話激到她了。

“艾可你能咬牙忍耐，真了不起。”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幅相當溫馨的畫面。只不過對當事人艾可來說，或許是種折磨吧。

緊接着，身體慢慢暖了起來。

亞修嚇出了一身冷汗，露卡則是泰然自若地點了點頭。

“身爲這個國家的王女，我要感謝你們！亞修、艾可，你們都是救國的英雄啊！”

儘管外觀和氣味都很嚇人，但露卡的藥草調配技術是值得信賴的。

搶先跑來和亞修握手的人是西爾維亞。她的眼睛泛着淚光，她的臉上流露着滿滿的感動，彷彿隨時要掉下眼淚似地。

潘妮洛普的懷裏抱着玩累到睡着的拉寇爾。只見她張着形狀姣好的嘴脣，喃喃地說了一句夢話：

“喝下它，亞修。這對身體很有幫助……”

“啥？”

*

重點是每次聽到她喚自己“哥哥”，亞修就會想起留在故鄉的妹妹。

目送潘妮洛普等人返回神殿艦艾斯佩蘭薩之後，亞修溫柔地摸了艾可的頭。

“那，我就收下你的好意了。”

“沒錯沒錯。騎士國也算是我唯一的故鄉啊。還有，如果你別把手抓這麼緊、趕快放開，我也會很感激你的喔？”

她今年應該滿十二歲了，真擔心她有沒有好好照顧母親，做個聽話的乖孩子。

亞修馬上就認出那道熟悉的美聲。是蕾貝卡。她站在聖龍古夫林的頭上。

“噫！”

拉寇爾則是開懷大笑地四處追着她跑。

見亞修茫然不解地愣住，潔西卡握拳表示：

“……潔西卡。請好自爲之，不要太過火了。”

“嗚哇！喂！你們兩個……！”

“艾可啊，辛苦你奉陪拉寇爾猊下了。”

她的手上捧着一個有棱有角的茶碗。

“可是亞修大人！我有一個非常有效的點子，只要能實現．我就是與您分隔再遠，也不會感到寂寞的！”

看來亞修和艾可成功守住了鋒提恩城的捷報，已經傳回了安薩里邦的樣子。

“亞修大人！一想到亞修大人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的胸口就悶到彷彿快窒息了呢！”

亞修有些心驚膽戰地接過了茶碗。

這時露卡跳出來打斷了潔西卡的話。

——咚！

“艾可！你是打算跟全世界的蘿莎·瑪莉亞教徒爲敵嗎！”

茶碗被遞到面前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味道直竄亞修的鼻腔。

亞修露出了苦笑。

太陽還沒下山，魔導艦伊蘇卡瓦隆就抵達學院都市安薩里邦的上空了。在米拉貝勒的指示下，魔導艦於學院內的操場降落。

沒錯，儘管口頭上聽似怒氣未消，可是一聽到“可麗餅”這三個字，艾可就破顏微笑了。

嚴重警告潔西卡後，露卡轉身面對亞修。

“對不起，潔西卡……”

亞修屏住氣息，一鼓作氣喝乾了它。

亞修喃喃自語後，露卡點頭回答。

“亞修！艾可！幸好你們都平安無事！”

液體一下肚，胃袋隨即感到灼熱。

“這是耶庫布萊德部落相傳的〈阿爾蘭德魯靈草茶〉。能活化……全身細胞，並加強……

沒想到西爾維亞竟不甘示弱地反嗆艾可，但下個瞬間——

艾可向上揚起眉毛，若無其事地牽制西爾維亞。

——琳達不知道過得好不好……

“艾可，我們一起玩吧！”

“不用怕……顏色雖然很深，可是相對地……效果也很卓越。”

潔西卡和露卡使出聯手攻擊，一口氣就把西爾維亞從亞修面前推走。

“……嗚喔！”

古夫林在魔導艦的旁邊降落之後，一夥人魚貫地爬下龍背。

“……也太慘了吧。”

問題是，眼前的那個液體就跟墨汁一樣黑。

“這、這感覺是很烈的藥啊……”

不，來的人不是隻有蕾貝卡而已。西爾維亞、露卡、潔西卡——甚至連雷蒙和馬克斯也坐在古夫林的背上一起趕來。

“嘶、嘶：⊥

西爾維亞隨即漲得滿臉通紅。

“體內湧出好像了一股力量……！”

畢竟她是以九歲的幼齡坐上教皇寶座的少女，會比其他同輩成熟也是理所當然的……就在亞修如此心想的時候——

“只要懷了亞修大人的孩子，我自然會培養起百折不撓的堅強意志！今天晚上亞修大人務必來我房間——呀！”

新舊校舍、七棟龍舍、各類設施……大多數的建築都徹底崩塌，要不然就是呈半毀狀態。即便站在遠處觀看，還是會被巨大的破壞爪痕震撼。

或許是蕾貝卡認爲與其讓大家騎各自的帕爾分頭前來，不如讓身材龐大的古夫林一口氣載所有人還比較省事吧。

同行的神殿艦又斯佩蘭薩也跟着緩緩降落。因爲這是騎龍競技專用的操場，所以即便讓兩艘魔導艦同時停靠，空間也綽綽有餘。

就連站在牆邊的潘妮洛普樞機卿也面露和藹笑容，守望着天真無邪地嬉戲的少女教皇。

“哼！所以我才討厭小孩子嘛……”

“終於到了啊……”

第一個走下伊蘇卡瓦隆的亞修看到眼前的景色，頓時目瞪口呆。

“拜託！你不要以爲我現在還會被食物收買好嗎！”

當年亞修離鄉入學就讀騎龍學院的時候．琳達只有八歲。

就在艾可不甘心地緊握拳頭的時候——

“一百萬！？這麼高級的藥﹒你免費拿來請我喝真的可以嗎？”

過去露卡準備的藥草茶雖然都和一般常識脫軌，但至少還算得上是“茶”。

“唔唔唔……”

“嘿！”

琳達那時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爲自己送行的表情，亞修至今仍印象鮮明。

“公主殿下，你的反應也太誇張了。而且怎麼這麼見外呢？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而已。”

“……瞧你笑得闔不攏嘴的樣子，講那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一度被克瑞姆希爾控制精神、成了〈暗黑龍閃隊〉爪牙的龍族們，似乎都平安歸來了。

本以爲樞機卿是個一板一眼的人，不過，現在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她是發自內心關懷拉寇爾的。

陽光普照的學院，景色變得和亞修所熟悉的模樣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的角圓圓的好可愛喔……”

艾可一聽，頓時嚇得抱頭縮起身子。被拉寇爾追趕的體驗，恐怕在她心中埋下了小小的陰影。

比現在的拉寇爾還小了一歲。

不幸中的大幸是，有時候可以聽見龍族的叫聲隨風傳來。

“啊嗯！我說過好幾次我的角很敏感了吧！”

“呵呵……”

艾可含淚落荒而逃。

這時，背後傳來艾可有氣無力的聲音。轉頭一瞧，她看起來筋疲力盡，顯得十分疲憊。

“嗚哇哇！你、你幹什麼！”

亞修鬆了口氣，發自內心感到慶幸。

艾可雙手抱胸，看起來相當不滿。

仔細一瞧，那個茶碗裝滿了黑色的液體，冒着濛濛熱氣。

亞修訝異地低頭看了自己的身體。全身發熱的狀態進入了最高峯。按露卡的說法，應該是全身的細胞開始活性化了吧。

“——無論如何，見你這麼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蕾貝卡用語重心長的語氣向亞修攀談道。

“蕾貝卡同學……”

“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嗎？‘無論古今，可以超越我的人就只有你而已’。”

“我當然還記得了。”

亞修打直了腰桿。

“只是我萬萬沒想到被你超越的那天會這麼快到來——看來我不得不服輸了。因爲你駕馭聖龍皇艾可，拯救了這個騎士國。”

“快別這麼說！艾可確實是艾瓦隆聖龍皇家的末裔，身懷深不可測的力量沒錯……不過，我還有很多不足之處呢。”

“呵呵，雖然你成就如此非凡的偉業，搖身一變成了當今的英雄，態度還是很謙虛呢。說不定我就是被你的這種地方給吸引——咳咳！”

“蕾貝卡同學？”

“沒、沒事。沒什麼。”

“……？”

亞修疑惑地歪起了腦袋。

蕾貝卡剛剛本來想說什麼？

總覺得她的表現不像往常那樣傲然而穩重。

“亞修那小子，該不會連蕾貝卡會長的芳心也被他奪走了吧！嗚~~實在羨慕死人啦！”

看到蕾貝卡那模樣，雷蒙懊惱地直跺腳。偏偏亞修搞不清楚狀況，只是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

“沒想到本來是學院頭號問題學生的亞修如今竟然成了救國英雄。人生真的是變化莫測呢。總之，你回來真的太好了。”

平時總是撲克臉的馬克斯面露笑容，向亞修要求握手。

阿妮亞還是一樣拗不過店長的要求。

“阿妮亞！？你剛纔不是還在伊蘇卡瓦隆的操舵室嗎？”

後來，亞修等人爲了商討今後的計劃，前往了學生餐廳〈拉蒂努〉。

“……真是，你一點也沒變呢。”

轉眼間，衆人的歡呼聲籠罩了整座操場。

潔西卡聞言馬上舉手駁斥。

另有不同看法的，是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米拉貝勒。

“咦？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原來是艾可、西爾維亞還有潔西卡。

雖然臉部勉強閃過撞擊，不過胸腹都撞上了堅硬的地板，痛得亞修哇哇叫。

“那個……”

艾可詫異地蹙眉。

蕾貝卡的問題把亞修的意識帶回來面對現實。亞修轉念一想：沒錯，現在不是因失落而受到打擊的時候。

衆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飄向聲音的主人。

而且阿妮亞的身影也出現在那羣女服務生之中。

“這樣。不過我覺得阿妮亞果然還是穿這樣比較可愛。”

“那艘古代魔導艦，似乎和身爲〈駕聖龍皇飛馳的騎士〉的你連結在一起。況且艦內附設有居住區域和醫療設備。重點是，我想要更深入研究伊蘇卡瓦隆和你的關係。所、所以……”

阿妮亞明顯一臉狼狽，褐色的皮膚漲得紅通通的。驚慌失措的她，一個不小心腳滑了。

亞修一臉恍神。

阿波羅舍爲提供給高級班男學生住宿的宿舍。

“雖然你看起來應該是沒有住院的必要了……但你終究是個傷患。前些日子還傷重到必須住院觀察。叫你跟其他男學生在地板上打地鋪就怕有礙療傷。不然，你就使用完好如初的朱利亞斯館也無妨——”

“亞修！亞修！”

亞修緊急伸手搭救。

“亞修，你覺得呢？乾脆跟暑假的時候一樣，來我愛波娜舍的王室專用套房暫住如何？”

隨即有冷峻的視線射在亞修的背上。

忽然，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亞修。

所幸那陣子艾可搬到西爾維亞的房間居住﹒所以龍的布偶和艾可的私人物品都倖免於難。

“喂！亞修和艾可好像回來了耶！”

“咦？阿波羅舍被燒個精光……這是真的嗎？”

搞不好這是阿妮亞生平第一次用那種姿勢露出內褲給人家看……

一旁的露卡也點頭如搗蒜地附和她的異議。

“呀……！”

“不、不好意思……”

西爾維亞突然舉手表示意見。

意外的宣言令現場一片譁然。

阿妮亞又羞又急．連忙地從地上爬起來。

連文靜的露卡也加入了怒目而視的行列。

亞修實際住宿的時間尚不滿一年。充其量只有七個月之久。

“雖然每個人都尊稱我是英雄，但我不覺得自己有做了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事。我只是想保護這個國家不受烏列爾王子的摧殘——其實就真的只是爲了這麼單純的念頭而已。希望大家不要一直用特別的眼光來看待我……”

“也可以啦，反正我現在就住在西爾維亞的房間裏，而且科賽特也在，應該是不會鬧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來纔對……應該說，我是絕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可是阿妮亞的身體早已失去了重心，於是就拉着亞修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

亞修顯得失魂落魄。

“喵！？你說我可、可、可愛……？”

“所以我打算跟其他男生一起去避難所生活。”

可是那個房間裏面充滿了許多和艾可一起生活的回憶。

“我反對！”

“不過，我希望公主殿下能繼續收留艾可在你的房間。雖然會爲公主殿下帶來麻煩——”

眼看會議似乎快發生糾紛，亞修趕忙站了起來。

就在亞修也回以笑容的時候——

“我想到一個好方法。這麼辦吧，乾脆讓亞修去魔導艦伊蘇卡瓦隆居住就行了。你說呢，亞修？”

“從今起，我也要在伊蘇卡瓦隆的艦內展開生活。”

就這樣，衆人開始一邊享用遲來的午餐，一邊召開了會議。

西爾維婭斷然宣言後，向亞修投以苦悶的眼神。

“阿妮亞！露、露出來了……”

*

“你說什麼！”

此外，失去了生活據點的高級班男學生們，則以勉強安好的舊校舍爲臨時避難所﹒目前正過着集體生活的樣子。

“謝謝你，馬克斯——”

若非如此，學生們的祝賀和發問可能會沒完沒了地持續下去。

“慢着。”

“等一下，會長！”

“什麼？”

“是嗎……”

阿妮亞也及時拉住他的手。

其他人也注視着如此宣言的亞修。

“歡迎光臨〈拉蒂努〉！”

蕾貝卡才報告校園受害狀況到一半，驚愕的亞修就忍不住插嘴問道。

大概是羞得巴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吧。

“阿波羅舍至少也得花上四個月才能重建完畢。在這段期間，高級班的男生或許得過得辛苦點……問題在你，亞修。你要怎麼處理你的居所？”

“朱利亞斯館裏是有附設休息室沒錯。可是那只是拿來小憩片刻用的，不適合過夜住宿。況且亞修已成了當今世上的英雄，要身分如此尊貴的他去住在朱利亞斯館，我身爲本國王女絕對無法贊同！”

多虧蕾貝卡勸導全校學生回去重新開始重建作業，亞修和艾可好不容易獲得瞭解脫。

另一方面，艾可則是淡然地陳述自己的看法：

“好痛痛痛……——嗚哇！”

“……不錯。所有學生宿舍裏面，唯獨阿波羅舍受到戰火波及。很遺憾，目前宿舍已被燒成廢墟，所以是不可能修復了。”

“危險！”

米拉貝勒臉頰微微泛紅，面露心意已決的表情。

“我、我也沒有辦法。這都是爲了重要的研究……”

〈銀光賢仕女〉罕見地回答得如此吞吞吐吐。

——碰！

亞修搔頭道歉，這時——

“英雄凱旋歸來了！先放下手邊的工作！大家一起去歡迎他們！”

先一步離艦的米拉貝勒第三王女品嚐着悠妮絲所沖泡的紅茶，向亞修等人投以銳利的視線。

“姊姊大人！你的意思是……從今起你要跟亞修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一段時間嗎？這、這麼不知廉恥的提案，實在不符姊姊大人的作風！說不定你還會跟亞修兩人在密室單獨相處——”

西爾維亞錯愕地大聲嚷嚷。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徹了餐廳。

西爾維亞把眉毛吊得老高，向米拉貝勒質問直：

“艾可！艾可！”

那個失落感之深，令亞修忍不住咬牙。

“——你們動作也太慢了。”

跌坐在地上的阿妮亞兩隻腳門戶大開，變成M字開腳的狀態。

“你們被全校學生包圍的時候，我跑去跟店長說明事情經過……結果店長就逼我穿成這樣……”

亞修被往前一拉，登時撲倒在地。

等到亞修好不容易站好時，阿妮亞早已一溜煙地溜走了。

“呣~~~~~~~~~~~~~~~~~~~~！！”

只聽到瓦礫的另一頭傳來這樣的吆喝聲，接着學生們突然蜂擁而來。因爲每個人都騎着龍，所以只能用排山倒海來形容那股聲勢。

準備從地上爬起來的亞修差點嚇破了膽。

穿過入口大門的瞬間，穿戴了貓耳和尾巴的女服務生們排成一列，以整齊劃一的動作向亞修等人鞠躬。

聽到亞修的驚呼，阿妮亞貌似害羞地垂低了頭。

亞修被那壯觀的畫面給嚇得目瞪口呆。

亞修雖趕緊別開視線，但是可愛的內褲和褐色皮膚的對比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了。

在校園裏大部份的建築都慘遭破壞的情況下，〈拉蒂努〉僥倖逃過了一劫。

只裹着一層純白布料的私密部位，就這麼大剌剌地呈現在亞修的眼前。

蕾貝卡就像在說“拿你沒轍”一樣搖頭聳肩後，夾雜着苦笑低聲嘟囔道：

“亞修……”

“瞧你那個態度……好像有什麼隱情喔﹒姊姊大人！”

“哪、哪裏有什麼隱情了！”

“你連臉都變紅了！”

“臉、臉紅只是因爲高血壓而已……”

“跟血壓有什麼關係？再者，我記得姊姊大人你有的是低血壓的毛病吧？”

“嗚嗚……”

米拉貝勒不知不覺眼眶盈滿了淚水。

“姊姊大人！你該不會跟亞修發生了什麼事吧！”

“沒、沒有啊。我說的是真的。”

“唔……你敢在聖女蘿莎·瑪莉亞面前發誓嗎？”

“那、那個……”

在場的每個人帶着緊張的神情密切關注兩人的攻防。兩名王女的爭論瀰漫着一股非比尋常的氣氛，彷彿不許任何第三者介入似的。

“總而言之！請姊姊大人自我檢視一下自己的素質有多高吧！要是稍有閃失，亞修有可能會對姊姊大人失去理性，犯下罪過啊！”

“犯下……罪過？”

米拉貝勒的臉頰彷彿“波”的一聲似地瞬間漲紅後，用雙手摟抱自己的肩膀。

平心而論，米拉貝勒是個比西爾維亞更不食人間煙火的溫室花朵。

不曉得她到底在腦海裏描繪了什麼樣的畫面……？

“喂喂喂，幹嘛把我說得那麼難聽！你到底把我當什麼色狼了啊！”

亞修第一時間糾正西爾維亞。

“那個，卑職有一個好點子——”

"Restru Plans ~A.S.B.1365.11~"is closed.

果不其然，亞修的預感成真——

“爲了幫忙分析研究米拉貝勒王女所發掘出的古代魔導艦伊蘇卡瓦隆，學生會成員即日起展開艦內生活。”

*

一直守在西爾維婭身後、始終不發一語的科賽特忽然笑容滿面地雙手一拍，像是想到了什麼鬼點子。

亞修懷着不祥的預感看着笑嘻嘻的科賽特。

“不如大家一起在伊蘇卡瓦隆同喫同睡，就沒什麼好爭的了不是嗎？哦呵呵呵呵。”

稍後，學生會向全校學生公開發表了這樣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