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斷罪的阿布杜妮雅
《星刻龍騎士》 · 瑞智士記 · 2.8萬 字
一早,亞修穿上學院的制服後,衝出魔導艦希瓦娜絲直奔學校。
由於昨晚便先獲得維若妮卡的許可,因此負責警備的親衛隊員並未喝住亞修。
路上亞修沒有碰到親衛隊長葛廉。當然,亞修也壓根兒不想見他。
三步並兩步跨上校舍的樓梯,終於抵達了學生會辦公室。
“我要進門了。”
不假思索一打開房門,隨即有某個物體如炮彈般撲進了亞修的懷裏。
“哦哇!……艾可?”
艾可的身體軟綿綿的。
昨天她大概是跑去蕾貝卡的房間借住了一晚。一股甜而不膩,又讓人感覺清涼的香味飄了過來。
“怎、怎麼了?”
艾可的態度讓亞修大感困惑。那個感覺就彷彿被迫和飼主長時間分離兩地的小動物一見飼主現身,便剋制不住情緒猛然撲上一樣。
令他不解的是,艾可也會有那種感情嗎?不過才一晚沒能見到面而已……她個性就變得這麼溫順可愛了?
“討厭,你很慢耶……”
艾可把臉埋在亞修的胸口裏,遲遲不肯放開。非但沒有放開,身體還有愈貼愈緊的跡象。熱到發燙的體溫源源不絕地傳到亞修的身體。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就罷了,艾可使勁抓住亞修的領帶後,一把將他拉到面前。
“慢、慢着……我的脖子快斷了……!”
亞修連忙把手指插入領帶和脖子的縫隙之間,勉強讓呼吸道保持通順,總算是免於窒息之危。
今早的艾可到底是喫錯什麼藥?
她的臉頰染上了一抹鮮豔的粉紅,一雙眼眸水汪汪的。
亞修一掙扎,艾可繼續發動了攻勢。
問題是,艾可還只是一頭幼龍。即便只是微量的安薩爾,帶來的影響仍難以估計。
“啊啊,你說那個嗎?那是我個人自備的點心。看我拿在手上舔,艾可就跑來撒嬌、吵着要喫。看她那麼渴望的模樣,我怎麼狠得下心拒絕呢?”
當艾可露出小惡魔般的嫣然一笑、緩緩挪開臉龐時,糖果已滾動到亞修的口中了。
“唔,說得也是。每次一看到亞修,忍不住就是想捉弄他。”
裹着膝上襪的腳滑進了亞修兩條大腿之間。當柔軟的大腿肉觸碰到胯下的瞬間,亞修渾身打起了哆嗦。
一股濃厚的安薩爾香草香氣撲鼻而來。
“會長,我們沒什麼時間耶。別再捉弄亞修了,快點開始開會吧……”
“嗚咪——”
亞修整個神魂顛倒。
半張的嘴脣湊向亞修的臉頰——
蕾貝卡苦笑一聲,進入了正題。
就在這瞬間,亞修注意到了某個現象——艾可的口中飄出了一股貌似玫瑰的花香。
那是俗稱的“通緝令”。
從中伸出的舌頭輕輕舔過了亞修的臉頰。一如在向主人撒嬌的幼龍。
“嗚咪……]
男性監察官的怒號。
“嘻嘻嘻……”
“那不就從頭到尾都在了嗎!你幹嘛冷眼旁觀都不來救我!”
話鋒一轉,蕾貝卡露出嚴肅的表情,把手上的資料遞給亞修和馬克斯。
“怎麼了,亞修?西爾維亞不在,你有那麼寂寞嗎?有我蕾貝卡姊姊還不滿足?”
“這還用問,當然是從艾可衝出房間的時候。”
奢華的蕾絲邊淹沒了整片腦海,材質應該是絲絹吧?記得上頭帶有獨特的光澤感。原來蕾貝卡平時都穿那種內褲嗎——做了一堆想像後,亞修半途回神。
——屍灰龍的襲擊已經過了整整兩週的時間。
“要和王女同行的人,有我、馬克斯、亞修、以及艾可。這是維若妮卡王女的命令,我們無權拒絕。”
緊密服貼在艾可皮膚上的純白色,幾乎讓亞修意識飄向遙遠的他方。那件內褲加進了大量的蕾絲點綴,是設計給大人穿的。
“蕾貝卡同學,你明知艾可喫了安薩爾會有不良影響,爲什麼還給她喫啊?”
懸賞金額居然高達一百萬艾克爾。以一般懸賞緝兇的金額而言,說是破天荒也不爲過。
“快點吐出來!”
嘴裏的糖果也因此不小心吞進了肚子裏去。
“不行……身體好熱……我受不了了……”
“請、請問……”
“對啊……感覺好冷清喔。”
照這麼說來,剛纔那個不就是自己和艾可的初吻了?
亞修纔剛鬆了一口氣——
鏮鏮作響的敲錘聲。
“你……打開給我看一下!”
“我、我哪敢呢!”
“哇哇!”
安薩爾雖然對人類無害,對龍族卻有強烈的效果。就像人類嗜酒一樣,安薩爾的香氣也能爲龍族帶來愉悅。
“……那種稱號送我我也不要。”
“咦……!”
“……嗯?”
“維若妮卡王女樹敵衆多。假如有人企圖行刺王女,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雖然有七名親衛隊負責警備,仍不可疏於防患。我們身爲渺小的龍騎士,也必須做好一旦發生萬一隨時能保護王女的心理準備。”
艾可突然像斷了線的傀儡般,整個人倒在亞修的身上。
聽到一個出奇冷靜的聲音,亞修嚇了一大跳。
亞修怯生生地舉起了手。
蕾貝卡環視了在場所有人的臉。
復興作業正如火如荼地進行,各式喧囂的噪音在聖達拉姆廣場此起彼落。
一聲嬌喘後,艾可的腳勾了過來。
猛然回過神後,亞修硬是扣住艾可的手。
整張紙密密麻麻地詳記了通緝犯的長相特徵。
艾可的舌頭上含着一顆圓形的糖果。
虎背熊腰的作業員的高聲吆喝。
“我倒覺得很適合你呢。言歸正傳……接下來可是重點了。”
“你在幹什麼啊,笨蛋!我不是說裙子,是嘴巴啦!”
超乎想像的震撼令亞修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呆若木雞。
“我們透過某條門路收到了小道消息,‘斷罪的阿布杜妮雅’已潛入安薩里邦,各位務必小心謹慎——”
她說得沒錯,目前圍桌就坐的只有蕾貝卡、馬克斯、亞修三人。附帶一提,艾可正躺在客用沙發上。
一開始被對嘴餵食的糖果吸引了全副的心思,所以直到現在亞修才猛然驚覺兩人的嘴脣剛剛曾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嗚哇!”
“這樣……可以嗎?”
“你……剛纔這是……”
被那往上看的眼神挑逗得怦然心動後,只見艾可居然輕輕撩起了迷你裙的裙襬。
“哎唷!那個不是重點!我想知道的是艾可嘴裏怎麼會塞了一顆糖果?”
“呼……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艾可頂着潮紅的臉將嘴巴張成半開。
蕾貝卡悠悠哉哉地於胸前盤起胳臂站在門口處。臉上掛着壞心眼的賊笑。
臉燙得彷彿快噴出火來了。
聞言,亞修不禁想起艾可剛纔所露出的內褲。
*
亞修一籌莫展,只能任由她把自己拉過去——艾可的脣就這麼堵住了亞修驚嚇得張開的嘴巴。
亞修緊張得手足無措,一旁的馬克斯一如愣住了似地打岔道:
“有什麼問題,亞修?”
副會長和書記今早似乎仍不打算出席。
從宛若珍珠般的貝齒細縫間,可見粉紅色的舌頭。
“……!”
一瞬間,亞修沒能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狀況。
“你們也都聽說了,維若妮卡王女將在今天下午展開慰問行程。其實呢……我們也必須代表學院生和王女同行。”
別看艾可只是個頭嬌小的少女,腕力可是與龍無異。
“啊呼……”
“蕾貝卡同學,你根本不是什麼‘渺小的’、而是堂堂的聖天龍騎士,而且馬克斯同樣也是實力傑出的龍騎士。但我只是個不起眼的育龍人……”
果不期然,亞修的預感猜中了。
——咕嘟!
蕾貝卡露出俏皮一笑後,窩進了房裏。
“嗯……人家知道了啦……”
對嘴餵食的糖果已融化了一半的體積,上頭還殘留有艾可的體溫。
“這東西就是元兇嗎!”
同時,艾可的舌頭肆無忌憚地闖關成功。
艾可難過地喘息着,只見她揪着亞修的領帶伸長了腰桿。
兩條舌頭黏膩溼滑地糾結在一起。
“胡說什麼。你不也有〈銀麗騎士〉這個響亮的稱號嗎?”
亞修隨聲附和後,蕾貝卡向他投以揶揄的視線。
“……以人和龍的交流而言,你們剛纔的行爲有些不健全喔。”
“那麼,會議就此開始。今天西爾維亞也不克參加……所以只剩三個人嗎?”
亞修差點整個人往後仰起。
亞修立刻有了不祥的預感。
艾可吐出一口熱氣後,又緊緊抓住了亞修的領帶。
“唔。剛纔那一幕很精采喔,亞修。順便告訴你,艾可穿的是我的內褲。”
“……蕾貝卡同學!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
她把臉埋在亞修的懷裏,沉沉地睡了過去。看來爛醉如泥的她似乎碰上了睡魔來襲。
“真是的……教人頭痛的傢伙。”
“你……!”
平時的艾可絕不會搭理亞修的命令,今早卻判若兩人。她的臉頰愈來愈紅,緊盯着亞修的臉。
“……咦?”
被夷成了廢墟的廣場,今天也順利地進行着重建作業。
而魔導艦希瓦娜絲自廣場上空緩緩飛降。
一從平安降落的希瓦娜絲下機,維若妮卡旋即以洪亮的聲音向市民們宣佈:
“各位鄉親父老,工作辛苦了!”
一認出維若妮卡的英姿,現場頓時歡聲雷動。
“喔喔,是維若妮卡王女殿下!”
“想不到王女殿下居然會不辭辛苦親自前來這種地方……”
“那身鎧甲看起來好不英勇啊!”
所有作業人員無不停止手邊的工作,掛着感動的熱淚喧嚷。然而,維若妮卡卻橫眉豎目,狠狠瞪著作業員們。
“誰準你們休息了!管我幹什麼,繼續自己的工作!”
維若妮卡的嗓門之大,連大地都爲之撼動,甚至連被帶到工地現場的地龍也嚇得打起了哆嗦。
“遵、遵命!”
雖然作業員們全是些身材魁梧、自信滿滿的壯漢,可是現在卻個個宛如驚弓之鳥,急忙重新投入自己的工作。
這幅光景與其說是慰勞,更像多了一個嚴厲的監察官。在維若妮卡身旁隨侍的亞修忍不住苦笑了出來。
蕾貝卡、馬克斯、亞修,以及艾可四人依照今早會議的安排,以學院生代表之姿跟和維若妮卡同行。
“唔……事有蹊蹺。”
艾可從一下機就頻頻東張西望。
她是憑龍族特有的直覺發現了什麼異狀嗎?若是如此那事情可嚴重了,很有可能是維若妮卡的仇家。
“艾可?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嗎?”
亞修用緊張的口氣一打聽,艾可遂露出極其不悅的表情。
聖達拉姆廣場的四周設立了不只一間的教堂。
“你說……什麼……?”
最不樂見的結果掠過了亞修的腦海。
“……啥?”
吐出陣陣黑煙的地點,正是聖薇拉莉教堂的鐘樓。
“你、你在生什麼氣啊?”
“是、是是、是小的有幸!”
就在亞修顧及西爾維亞的感受,心情苦悶得無以復加時,狀況發生了。
“真的?”
西爾維亞跪在祭壇前開始祈禱。
一聽,做人現實的艾可頓時面露耀眼的燦笑。
“放心吧。既然會長下了封口令,不用怕我會去四處張揚。只是,我勸你最好是節制一點,別再爲了虛榮往自己臉上貼金。”
“——公主殿下,請回希瓦娜絲。”
明明親生妹妹有可能被捲進了爆炸事件,維若妮卡的態度卻冷靜得教人看了火大。
潔西卡爬起來重新站好後,回瞪了西爾維亞。
薇拉莉是侍奉聖女羅莎·瑪莉亞的十二使徒之一。
“哎呀,莫非被我說中了?”
“嗚!你竟然敢厚着臉皮……說出別人心裏的痛!”
亞修繃起神經後,把嘴湊到了艾可的耳畔。
艾可失望地露出垂頭喪氣的樣子,淚眼婆娑。
“也對。”
“……幹嘛啦?”
西爾維亞來到了聖薇拉莉教堂。
除了西爾維亞以外,也有不少民衆前來教堂參拜。不過大多數都貌似觀光客,像西爾維亞一樣心事重重的人只是少數。
維若妮卡面不改色,只是氣定神閒地頷首。
潔西卡顯然不能理解西爾維亞如此氣憤的理由。
在亞修設法讓艾可安分下來的同時,維若妮卡也順利地進行着慰問的行程。
面對維若妮卡,外表兇悍的木工師傅因過度惶恐而顯得十分緊張。這幅畫面着實引人發噱。
“少囉嗦!那不是重點,你怎麼會來這裏?”
“萬一碰上緊急狀況,麻煩你製造聖騎甲喔。”
“聖女薇拉莉啊……”
“我說,找不到賣可麗餅的攤子!”
潔西卡的臉色霎時一陣紅一陣白。
廣場的另一端驟然傳出爆炸聲。
“你說什麼!你這外人不懂!”
“唉。我只是來請聖女薇拉莉保佑我平安生下小孩……”
有如大朵玫瑰盛開般的魅力笑容,令亞修不禁看得出神。
祭壇上安置了聖女薇拉莉的雕像。
“哎呀呀。瞧瞧你,不就是西爾維亞王女嗎?我還以爲你今天陪維若妮卡王女一起去慰問了呢。”
“哈!區區蘭德爾家的下人也好意思教我效法她?不要笑掉我的大牙了!”
“喂,艾可。”
有情報顯示,過去事蹟如此顯赫的活動家,很有可能捲土重來找維若妮卡的麻煩。當然,那些情報的可信度有待查證,但總是大意不得。
這時,西爾維亞的身旁傳來了別人絮絮不休的祈禱聲。
“唉……真拿你沒轍。反正老闆一定搬到街上其他地方賣啦,等一下我們再一起找吧。這樣可以嗎?”
據傳她是一個流有丹塔洛斯族血統的女人。自幼便以山嶽游擊隊的身分活動,後來她下山參與了大陸各地的恐怖攻擊,是一個知名度相當高的反體制活動家。
“那我反問你……你敢保證自己的所作所爲都跟虛榮無關嗎?”
“請保佑我未來能懷〈銀麗騎士〉大人的孩子……”
“我說你啊……有哪個可麗餅老闆會在這種工地現場營業的?”
被踩到痛腳的西爾維亞頓時火冒三丈。
“我、我——”
。
除了廣場以外,周邊的建築物也遭到屍灰龍的嚴重破壞,所以現場聚集了許多木工工人。
“難道是蕾貝卡告訴你的……?”
只不過,五年前在首都鋒提恩引爆的維若妮卡暗殺作戰最後以失敗收場,聽說她從此下落不明。
西爾維亞本身也是害怕被旁人看穿自己膽小的一面,因此總是故作堅強。身爲騎士王家的公主,拚了命地試圖想扮演好“公主就該這樣”的理想形象。
啪嘰。西爾維亞再也忍無可忍,理智也斷了線。她感覺潔西卡的言下之意,彷彿是在勸自己趕快嫁給葛廉算了。儘管照理說潔西卡不可能會知道自己跟葛廉的婚事,但西爾維亞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哼哼。我跟某人不一樣,纔不會在意這種小細節。”
現在這個時候西爾維亞應該正遵守維若妮卡的命令,在聖薇拉莉教堂祈禱懺悔吧。
潔西卡顫抖着雙脣,惡狠狠地怒瞪西爾維亞。
“呀!”
*
“不會吧……!”
“嗚嗚……我的可麗餅……”
“……!”
“怎、怎麼了?”
這樣的行爲不也是一種虛榮嗎?
“聖女薇拉莉啊,請您原諒我的輕率舉動……”
只見一道濃濃的黑煙竄上了天空。
眺望着那種悠閒的光景時,亞修忽然想起蕾貝卡在會議所提起的名字。
“別擔心。從此刻起,我宣佈希瓦娜絲爲作戰司令部。你們也一起過來吧。”
亞修一臉錯愕,遠眺廣場的另一端。
在羅莎瑪莉亞教派的聖經中,薇拉莉不僅被描繪成一名極富慈悲心的女性,同時還是名法務官。
除了安薩爾口味的可麗餅以外……當亞修在心中默默如此補充的時候,附近的教堂鐘響了。
“嗚……我沒陪她一起去,真是對不起喔!”
“明顯到一目瞭然啦——你們倆的器量相差太多了。”
對方被突如其來的棒喝聲嚇得尖叫、跌坐在地。
“唉……你再這樣下去,一輩子都別想和維若妮卡王女平起平坐了喔?”
“已經這麼晚了嗎……”
“不,沒事……”
“你沒看見那間教堂嗎!說不定公主殿下她在裏面——”
“好啦好啦。可麗餅你想喫多少我都買給你。”
“可麗餅的攤子不見了。”
“哎呀,原來那是你心裏的痛喔。是說,做爲王族你的器量遠遠比不上維若妮卡大人。做一爲龍騎士實力又遠遜於〈銀麗騎士〉大人;我勸你還是好好學習當個女人算了,多少效法一下我這個貴族千金大小姐如何?”
“哪裏是小細節了!”
亞修忍不住憤而插話:
那個嗓音感覺十分耳熟。
維若妮卡攀談的木工師傅似乎是一名育龍人,一旁可見有一頭地龍正辛勤地拉着臺車。
——轟!
——‘斷罪的阿布杜妮雅’。
那是指示下午一點的鐘聲。
亞修感覺一個頭兩個大。沒錯,艾可最喜歡喫的東西無非是聖達拉姆廣場的攤子所販賣的可麗餅了。
耳裏聽着莊嚴的鐘聲,亞修的腦海忽然浮現西爾維亞的面孔。
西爾維亞仔細打量對方的臉。
“……我就知道是你,潔西卡·瓦倫泰!”
這時耳邊傳來了葛廉冷靜的聲音。
“你在祈禱什麼東西啊!”
“哦,運用地龍的力量嗎?職業是土木師傅的育龍人還真罕見。”
“聖女薇拉莉是法務官好嗎!你找錯對象了吧!”
“哼。那種東拼西湊出來的東西你也要,可以啊,我沒問題。條件是——”
在維若妮卡的命令下,她今天甚至沒有帶侍女科賽特同行。
然而,維若妮卡卻冷冷地打斷了亞修的話:
在爆炸發生的同時,聚集在廣場的市民紛紛發出尖叫,現場大爲騷亂。
畢竟前些日子才遭受到屍灰龍的攻擊,現下有許多市民的反應格外激烈。
總之既然賄賂成功,艾可應該暫時會安分一點了吧。畢竟,現在有扮演維若妮卡隨從的重責在身。萬一行程被艾可搞砸了,飼主的頭顱很有可能不保。能用可麗餅換得人頭的安全,這代價實在是太便宜了。
“怎麼了?”
艾可一頭霧水地詢問,亞修這才赫然回神,態度做作地清了清喉嚨。
“不、不是的——”
正當西爾維亞打算反駁的時候——
——轟!
上方的高空傳來了驚人的爆炸聲響。
地板因衝擊而搖晃,天花板灑下了漫天的沙塵和碎石。
從這情況研判,樓上似乎發生了爆炸。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西爾維亞害怕得不能自己,無意間抱住了潔西卡。
潔西卡可能同樣陷入了過度驚恐,只見她伸手環住西爾維亞的背部,用力緊抱。
西爾維亞和潔西卡的尖叫聲一如導火線般,使其他參拜的羣衆紛紛發出膽怯的悲鳴。
不過只是一次爆炸,原本氣氛神聖莊嚴的教堂轉眼遂變成了人間地獄。
這時,一個居高臨下的巨大黑影,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了。
“那傢伙是——?”
西爾維亞睜大了雙眼。
漆黑的頭髮,充滿邪念的雙眸目光爍爍。
高暴露度的民族服裝底下所露出的是近褐色的皮膚。
“往昔,聖女薇拉莉曾說過一句話——”
女子以莫名充滿戲劇味的語調開口說道。
“‘該憎惡的是罪,而不是人’。笑話!脆弱的心靈正是萬惡的根源。所有罪人皆難逃一死!”
啪!女子一甩手中的鞭子——
“等等……爲什麼你有辦法這麼冷靜?公主殿下所在的教堂被人佔據了耶?”
不僅如此,還可以看見有潦草的字跡在她裸露的腹部上頭寫着:
魔導通訊機持續閃爍了一陣子後,在半空中投影出平面的畫面。
亞修激動地雙手握拳。
那個名字她有印象。
除了隨侍在維若妮卡身旁的親衛隊長葛廉以外,其餘六名親衛隊員都騎上龍,負責保護希瓦娜絲。
“你說什麼……!”
“說得也是。麻煩你快點說出你的要求吧。”
亞修倒吸了一口氣。儘管理智上了解那是龍媒魔法的一種,可是從來沒看過這樣的術式,當中應該也有導入來自帝國的工學技術。
她的懸賞金額高達一百萬艾克爾。
她這是在威脅,每一個小時就會喪失一條人命。
那是因爲她騎跨在翼蜥的背上。
時間稍稍往前回溯———
但女子面帶從容不迫的表情俯視着參拜的羣衆。
維若妮卡在艦長席輕鬆自在地翹起二郎腿,揶揄道:
阿布杜妮雅的目的是擊垮維若妮卡。她大概是想利用手上的百名人質來達成這個目標吧。
“瞭解!”
沒錯,被綁在翼十字架上的人,正是SKFC的會長潔西卡瓦倫泰。看樣子她似乎很不幸地成了對方的人質。
維若妮卡之所以會有‘鐵血女武神’之稱的理由,亞修終於深深地體會到了。
祭壇的四周,設置有給人強烈“機械”印象的黑色物體。雖然是極其陌生罕見的東西,但確實瀰漫着一股危險的氣息,那不可能會是教堂的設備。
*
和她自幼認識的蕾貝卡茫然地嘟囔道。
除了內衣褲和膝上襪以外,其餘的衣物皆毫不留情地被剝個精光。
“對了。只要我表明身分,要求他們釋放人質就行了……”
撂下這句話後,通訊便中斷了。
“從現在起,你們通通都是咱的人質!只要別輕舉妄動,咱便不會取你們的性命!反過來說……若是有人敢反抗,休怪咱抓來餵它飽餐一頓!”
——The Head of valkyrie0;女武神的頭顱1;!
恐怖分子的主謀是‘斷罪的阿布杜妮雅’。
亞修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提出質疑。
祭壇被羅莎·瑪莉亞教的象徵圖騰翼十字架裝飾得富麗堂皇,然而,卻有個人物一如受到磔刑般被綁在翼十字架上。
“怎麼可能……這個人就是阿布杜妮雅?”
蕾貝卡詢問後,維若妮卡的嘴角漾起了冷笑。
“……那是什麼?”
‘咱乃“斷罪的阿布杜妮雅”。不,都這麼熟了也用不着報上名號了是吧,維若妮卡。’
看到那張稚氣的臉孔,蕾貝卡、馬克斯以及艾可似乎心情也和亞修相同,臉上淨是錯愕與狐疑。
身爲騎士王家的公主,我能做什麼?就在西爾維亞如此心想時,腦子裏第一個浮現的,就是向對方表明公主的身分。
在翼蜥特有的滴溜轉動的大眼珠注視之下——
畫面再次播放出阿布杜妮雅的聲音:
通緝令上頭的肖像年齡貌似二十五歲以上,相貌精悍、宛若雌豹。感覺儼然就是名身經百戰的女遊擊兵……
奉維若妮卡的命令,蕾貝卡、馬克斯、亞修、艾可——學生會的成員們也都在操舵室集合。
她明知西爾維亞有可能也被關在教堂裏面,卻偏偏……
亞修的嘴脣顫抖不止。
個子嬌小,卻能居高臨下地俯瞰。
“殿下,現在該如何是好?”
維若妮卡展現出工族的從容風範。
‘先讓你們看看這個!’
笑中所帶的冷酷,令亞修看了不禁寒毛直豎。
蕾貝卡及時一掃亞修的不祥預感。
九名戰士全是渾身散發出山地出身的氣息、體格壯碩的男子。他們身穿民族服裝;臉上戴着貌似老鷹的面具。裝備的武器是山地民族慣用的鞭子和半月刀、小刀等等。戰士九人似乎都對阿布杜妮雅忠心耿耿,和野蠻可怕的外表相反,一如正規軍的士兵接受統率管理。
西爾維亞不禁瞠目結舌。
隨着阿布杜妮雅的喝令,翼蜥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和近百名的參拜客一同淪爲人質的西爾維亞,固然因突發事件嚇得戰慄不已,仍盡力掌握現場的狀況。
葛廉嚴肅地點頭應和。
“嗚……難道無計可施了嗎?”
“你這人也太……!”
魔導艦希瓦娜絲的操舵室氣氛緊張。
“連上去。”
四周有九名戰士待機。
即令目睹了潔西卡遭逢不人道的對待,維若妮卡仍顯得一派輕鬆。
這時,投射在半空中的畫面忽然映照到一名女性的面孔。
然而,眼前的女子不僅有一張童顏,個頭又十分嬌小,稚氣的外表讓人無法相信她就是身經百戰的恐怖分子,和通緝令上所描繪的肖像全然勾不着邊。
“咿……!”
雖然雜訊很多,不過畫面上映照的景像貌似是聖薇拉莉教堂的內部——設置在祭壇上的薇拉莉雕像如實地陳述出這個事實。
極度的恐懼也導致兩人甚至無法放開對方的手。
看得出飽受屈辱的潔西卡正拚命強忍着快奪眶而出的淚水。
“那個難道是血文字……嗎?”
“呼呼……真教人技癢難耐哪,葛廉。”
“是潔西卡……嗎?”
只不過,畫面並未照到人質的身影。當然也不排除西爾維亞早已被人綁走的可能……心急如焚的亞修握緊了拳頭。
潔西卡竟隻身着內衣。
“維若妮卡大人!”
‘你們都看到了,咱們己在教堂設置了炸彈。這可是帝國制的機械式炸彈。一旦引爆,這間教堂馬上被炸得粉碎。還有,咱這個人一向沒什麼耐性。鐘聲每響一次,咱就殺死一個人質。’
“我說什麼也不會和恐怖分子妥協。若事到臨頭,就只好用希瓦娜絲的主炮把整間教堂給炸了。”
這時,畫面緩緩往下帶動,映出了祭壇。
坐在艦長席的維若妮卡面露微笑說道。
“聖薇拉莉教堂傳來了訊號!”
雖然長相酷似蜥蜴,但身形大小絕非一般蜥蜴所能比擬。雖然有地龍的近親之稱,可是從它的身上絲毫感受不到龍族的知性。
距離下次鐘響,只剩五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你說什麼?”
“咱乃‘斷罪的阿布杜妮雅’是也!”
“啥……”
看來是阿布杜妮雅自行切斷的。
畫面突然被切換到另一名人物的身上。
“不對,看起來不像是血。應該是口紅之類的。”
以操舵士爲首的機員全都堅守崗位,做好隨時都能離陸起飛的準備。
“——!”
“是,維若妮卡大人。”
這時,轉頭回望維若妮卡的通訊士官打斷了亞修的話。
西爾維亞早知道有這號反體制活動家的存在,以前也看過好幾次通緝令。
在通訊士官的手邊,鑲嵌於魔導通訊機的龍綺華晶閃爍着。
聽聞這番鐵血無情的宣言,亞修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彷彿捱了一記重拳。
亞修蹙起了眉頭。
因爲本人的形象和事前所收到的通緝令相比,顯然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物。
“哼……竟然拿人質當肉盾,要我獻上人頭?真是貪得無厭的女人。”
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眼前的這名女子乃‘斷罪的阿布杜妮雅’——
*
‘咯咯……咱迫不及待想看你現砍下來的頭顱喔,維若妮卡。’
“你還太嫩了,亞修。屍灰龍來襲時,你的情緒也是這麼不穩定嗎?如果是,上回算你僥倖——你最好有覺悟,再有下次你的小命就不保了。”
“太……太過分了!”
亞修等人之所以會啞口無言,原因不單只是因爲對阿布杜妮雅的嗜虐性癖好感到驚訝。
“她就是……‘斷罪的阿布杜妮雅’?”
亞修張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把這樣的怪獸抓來馴養,還把它當馬一樣駕馭,怎麼看都不是尋常人所會做的事。
西爾維亞和潔西卡都不由自主地渾身發抖。
——翼蜥。
會有這樣的念頭並非是妄自尊大,身爲王女的自己照理說應該擁有這樣的價值。
假如能用自己一個人的自由換取其他市民的安全,怎麼算都很划得來不是嗎?
“我不允許你這麼做!”
意外的是,潔西卡竟出聲制止西爾維亞。她一聽到西爾維亞無意間發出的自言自語,便壓低嗓門勸她打消念頭。
“一旦讓他們知道你是維若妮卡王女的妹妹,可沒人能保障你的安全。”
“問題是……假如我一個人的犧牲能拯救這些民衆的話——”
“你不要看不起人了!我壓根兒沒動過把你賣了好脫身的念頭!我可是潔西卡·瓦倫泰!”
這時,原本忙着向部下們發號施令的阿布杜妮雅,忽然轉頭回望西爾維亞和潔西卡。
“哦……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閒情逸致講悄悄話,膽子很大嘛。”
她拉着翼蜥的繮繩往兩人靠近。翼蜥踩着沉重步伐逼近的壓迫感,讓西爾維亞嚇得幾乎魂飛魄散。
然而,潔西卡卻不一樣。
她堅強地從原地站了起來。
“我是潔西卡·瓦倫泰!”
“那又如何?”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地方知名的貴族!看在我貴族的面子上,請你答應我絕不會動手爲害其他人質!”
那副英姿令西爾維亞大受衝擊。
在這樣的狀況下,她居然還有勇氣宣稱自己是“貴族”……!
阿布杜妮雅跨坐在翼蜥背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貴族?咱聽都沒聽說過有什麼瓦倫泰家……也罷。咱欣賞你的蠻勇,就賦予你一個重要的任務吧!把她抓起來!”
兩名阿布杜妮雅的部下不發一語走上前來,從兩旁架住了潔西卡。不由分說地把她拖往阿布杜妮雅的面前。
只要別做什麼會讓人覺得礙眼的行爲,即便鐘聲敲響多少次,阿妮亞都不會那麼倒楣遭到他們的毒手吧?沒錯,畢竟人質多達一百人……
“唔……亞修啊。沒想到你居然會是艾可的肉奴,我很佩服你的骨氣。”
亞修愣住了。
“對、你說得沒錯!艾可說的肉奴就是那個意思!”
艾可固執己見,不肯退讓。
然而在所有人質面前展開的,卻是慘絕人寰的一幕。
不僅如此,坊間還盛傳着一個流言:
話一脫口,操舵室的空氣旋即凍結成冰。
偏偏天不從人願,阿尼亞的身旁有一位抱着嬰兒的母親正顫抖得不能自己。襁褓裏的嬰兒或許是敏感地感應到了母親的不安,一臉就快放聲大哭的表情。
這間教會空間太小,不足以讓蘭斯洛特施展身手。
“好吧,就依你的說法。”
“可是呢,亞修。你覺得自己辦得到嗎?雖然有時間限制,不過你有和聖天龍騎士相互抗衡的實力。再怎麼說,好歹你也是〈銀麗騎士〉哪。”
*
當然,所有人都知道最適合這個任務的人選非蕾貝卡莫屬,但——
——不能輕舉妄動,否則我可能會被懷疑是那隻外人部隊的士兵……
“等等!你不要亂講會讓人誤會的話!”
“總之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休想派他去!”
“那個……蕾貝卡同學,你是認真的嗎?”
她不僅帶領一場又一場的作戰成功,而且最後總是能頑強地存活下來——也正因如此,阿布多妮雅纔會成爲傳說。
——相形之下,我……居然如此懦弱無能。
過去充其量只有看過通緝令的肖像。
即便戰死的消息甚囂塵上,“說不定她還活在世上的某處”的想法卻依然深植人心,這是阿布杜妮雅的可怕之處,也爲她的傳說留下強烈的風格。
“是。不到最後關頭絕不輕易使用希瓦娜絲的主炮。我認爲可以把這一手留着,等到無計可施之時再使用。”
“安薩里邦市的治安,自古以來都是由學生會負責維持。我認爲這時應該還是得派遣學生會的人員才妥當。使者若是學生,想必對方也會放鬆戒心吧。”
“怎麼,你也會擔心亞修?”
如今西爾維亞淪爲人質,副會長和書記老樣子不見人影,這麼一來,前去談判的人選就只剩蕾貝卡、馬克斯、以及亞修三人。
“呀~”
最後維若妮卡打破了這個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連負責操舵和通訊的士官們,也用打量可疑人物的眼神偷偷窺看亞修。
如此傳奇性的人人物,實在不可能會策畫出這種有勇無謀的作戰……
“哦,派人談判嗎?”
潔西卡連扯帶撕地被剝光了身上的衣服。然後,阿布杜妮雅親自拿口紅在她的肚子上寫下了‘The Head of Valkyrie!’的字樣。
亞修把握機會解釋後,操舵室的氣氛也和緩了下來。好不容易從刺刀般的視線獲得解脫,亞修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問題是要派誰去談判?”
“有什麼好害羞的?所謂的肉奴,不就是察覺主君有餓死的危險時,會獻出自己的肉供主君飽餐的食用奴隸嗎?”
大概是那張鬼臉太逗趣了,所幸嬰兒樂得眉開眼笑。
“‘斷罪的阿布杜妮雅’?這怎麼可能……!”
“可惡……爲什麼我……這麼沒用!”
艾可頓時面泛紅潮。
——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可是,從山嶽地方所流傳的諸多逸聞來判斷,至少阿布杜妮雅不是那種會冒險蠻幹的人。
維若妮卡表情一本正經。彷彿她的認知裏真的只存在這個解釋。
——像這種恐怖行動……不過只是有勇無謀罷了。
乾脆以龍騎士的身分一戰算了……西爾維亞不是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問題是隻要有波及人質的可能,就沒辦法把蘭斯洛特召喚到教堂內部。
“所以說那是誤會啦!”
——拜託你乖一點喔……!
“在第一次鐘響前,我方可以試着派人前去談判,您意下如何?”
最後潔西卡被帶往祭壇,綁在十字架上。
維若妮卡不可思議地望着拚命否定的亞修。
“照理說本來應該是要由我這個會長去纔對——”
宛如是在安慰西爾維亞不要擔心似地。
通緝令上那個悽豔的美女和‘斷罪的阿布杜妮雅’之名可謂絕配。
“那、那那、那怎麼可能!我抗議的是,你沒有使喚我的肉奴的權利!”
這個世上多得是魯莽地犧牲自己性命的叛亂者。丹塔洛斯族在很久以前,似乎也流行過自殺式恐怖攻擊。
“問題就是我不能去。那些恐怖分子應該也曉得蕾貝卡·蘭德爾是聖天龍騎士。由我擔任談判代表,很有可能會喫閉門羹。”
“呃?”
破紀錄的懸賞金額——一百萬艾克爾也同樣教人昨舌。
雖說在米卡悟斯的活躍下,山嶽地方的紛爭總算得以平息,可是有不少丹塔洛斯族放棄故鄉選擇下山發展。這個結果也導致膚色和阿妮亞一樣的人種在山嶽地方以外的地方有逐漸增加的趨勢。
相對地,蕾貝卡則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
對方可是經過千錘百煉的恐怖分子。
得出這樣的結論後,阿妮亞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裏面。這麼一來就不怕會和阿布杜妮雅他們四目相對。
“潔西卡……是我誤會你了。其實你的品性遠比一般的貴族還要高潔……”
對除了怯生生地和其他人質坐在一起之外一籌莫展的自己,西爾維亞深感痛恨。
“我推薦亞修·布雷克做爲談判代表。”
蕾貝卡的說詞也不無道理。假如換亞修站在恐怖分子的立場,也絕不可能會張開雙臂歡迎蕾貝卡。
聽到蕾貝卡的說詞,亞修感到惶恐不安。
——既然如此,暫時當人質靜觀其變,纔是聰明的做法吧。
——沒想到本人居然長得這麼嬌小……照理來說,實際年齡應該是二十幾歲纔對。
即令進言的對象是維若妮卡,蕾貝卡依然無所畏懼,落落大方地陳述自己的意見:
雖說自己現在喬裝成了賣花少女,但對方可是阿布杜妮雅。或許她一眼就能看出阿妮亞有受過軍事訓練。
蕾貝卡用自信滿滿的笑容,回應維若妮卡嚴厲的視線。
艾可和維若妮卡的感性似乎有着奇妙的共通之處。
既然阿布杜妮雅設下了時間限制,再枯耗下去也只是坐以待斃。
“就說是誤會了——咦?”
正當亞修顯露出不知所措的模樣時,艾可突然插進來槓上了蕾貝卡。
那隻兇悍的翼蜥會馴服地對她唯命是從,就證明她很有可能是阿布杜妮雅本人。因爲在阿布杜妮雅的英勇傳奇裏,寵物翼蜥始終佔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乾脆對她展露丹塔洛斯族的身分如何——雖然腦裏閃過了這樣的選項,但阿妮亞旋即打消了念頭。
‘斷罪的阿布杜妮雅’一名在山嶽地方形同傳說。自從她在某場軍事作戰慘遭滑鐵盧後便失去了音訊,因此人們一度以爲她早已命喪黃泉……
艾可口中的“肉奴”指的是當主人飢餓難耐時,會獻上自己的肉供主人食用的奴隸。絕非士官們所想像的那種意思。
——沒錯……重點是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啊。
在被拖離人羣前,潔西卡回望西爾維亞,露出了一抹淺笑。
“你這傢伙也真怪。假如除此之外還有其他意思,那你說來聽聽吧?”
而且當中似乎不乏山嶽地方出身的人。
蕾貝卡突然向維若妮卡進言。
蕾貝卡卻做出了令人跌破眼鏡的推薦。
但本人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維若妮卡王女獨自創設了一隻外籍部隊,打算將其打造爲和騎士團分屬不同系統的軍隊,另作運用。
不過,從阿妮亞的角度來看,有太多費解的迷了。
別忘了鐘聲每響一次,就會被殺掉一名人質……
潔西卡自始至終沒有哀嚎過一聲,甚至連滴眼淚也沒流,只是咬緊牙關承受這一切,但不難感受到她內心有多翻騰。
這種人不可能只看阿妮亞有一樣的膚色,就對她產生同伴意識。貿然行事大概只會跟潔西卡·瓦倫泰那個女學生一樣,被狠狠地教訓一頓而已。
“開什麼玩笑!你想放這傢伙獨自一人去那麼危險的場所?”
面對盛怒的艾可,蕾貝卡回以俏皮的微笑。
在心中默默鬆了口氣的同時,阿妮亞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情緒中。
亞修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當然,這是阿妮亞第一次親眼見到本人。
不過現在的情況似乎已經不容許亞修多做辯解了,因爲每個人都對他投以懷疑的眼光。
不過阿妮亞念頭一轉,認爲與其思考這個問題,應該先擔心自己的安危。
“謝謝殿下。”
維若妮卡貌似對這提議感到些許興趣,把視線投向了蕾貝卡。
“那你去不就得了!”
阿妮亞立刻將自己的臉頰往左右一拉,開始哄騙嬰兒。
阿妮亞從小就耳聞她的大名,並對她憧憬不已。阿布杜妮雅在家鄉留下的英勇傳奇不勝枚舉。
喬裝成賣花少女、混在百來名上下的人質裏面的阿妮雅喃喃地嘟嚷道。
爲了阻止對維若妮卡恨之入骨而擅自行動的部下,阿妮亞也跟着潛入了安薩里邦,只不過纔來到聖薇拉莉教堂收集情報,便不幸被捲入阿布杜妮雅的恐怖行動。
“別說笑了,這負擔對我而言真的太沉重了啦!我終究只是一介平凡的學生而已啊!”
“沒錯。想必對方也只會當你是一介平凡的學生吧。所以這就是可趁之機。”
“問題是……”
“不用害怕。倘若真的發生危險,艾可也會保護你的。我說得沒錯吧,艾可?”
“你不要自己隨便一口咬定!”
“哎呀,你的意思是說你保護不了亞修嗎?你所製造出來的聖騎甲是這麼不堪一擊的東西?”
“我、我又沒有這麼說!別看不起我的聖騎甲好嗎!”
“那你能保護亞修囉?”
“那當然啊!”
艾可自信滿滿地挺起了胸膛。
亞修也只能苦笑以對。
蕾貝卡無懈可擊的誘導能力教人讚歎不已。不知該說幸或不幸,艾可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着了蕾貝卡的道。
“儘管放一百個心吧,亞修。雖然有艾可的守護,我也不會因此就大膽派你一個深入敵營。”
蕾貝卡突然面露溫婉的笑容後,伸出雙手輕輕地搭在亞修的肩膀上。
“咦?”
兩人的距離近得彷彿感應得到彼此的吐氣。明明事態緊急,亞修依然忍不住臉紅心跳。一股清新的芳香味撲鼻而來。
“我也會伺機突擊教堂,只不過走的不是跟你同一條路。有了聖騎甲的加持,要貫穿地基可謂輕而易舉。”
“地基?”
亞修一時之間會意不過來。
“原來如此,是這樣子啊!”
維若妮卡湊在葛廉的耳邊竊竊私語。
不過蕾貝卡的分析十分合理,不能否認自己確實適合扮演這個角色。畢竟亞修同時兼具默默無聞的學生身分,以及和聖天龍騎士同等的戰鬥力。
既然對方握有帝國制的炸彈,不事先擬定對策是不行的。
驚覺自己正處於生死關頭,亞修頓時冷汗直流,但現在說什麼也不能打退堂鼓。
另一方面蕾貝卡則是經由地下通道前往教堂的正下方。
“維若妮卡大人。我是親衛隊長,不固守在主君的身旁真的恰當嗎——”
姑且撇開武器的來源不談,剛纔的射擊目的顯然是在警告。假如狙擊手真的有意殺人,大概頭一槍就幹掉了亞修吧。
艾可壓根兒沒想到亞修會在這個時間點露出笑容,茫茫然地陷入了沉默。
誠如亞修心中所料,在聽了作戰內容後,艾可果然疑惑地挑眉。
馬克斯語帶顫抖如此大喊。
沒錯,因爲西爾維亞成了俘虜,被關在那間教堂裏面——
“……什麼!”
“哦……你這乳臭未乾的小鬼就是談判代表?”
但蕾貝卡二話不說地回絕了。
彷彿是在證實亞修的預測般,葛廉有那麼一瞬間露出了不快的表情。
半裸的潔西卡仍被綁在祭壇的翼十字架上。
亞修不動聲色地站到艾可的旁邊,悄悄地咬耳朵。
路上,亞修驀然想到制服的領帶夾。
所幸戰士們並未注意到領帶夾,亞修也暗地鬆了一口氣。
“是他們開的槍嗎……!”
從魔導艦希瓦娜絲下機後,亞修穿過人羣疏散完畢的聖達拉姆廣場,朝聖薇拉莉教堂的大門前進。
亞修這才知道原來世上有這種機械存在。
另一方面,被趕到牆邊集中在一起的人質們則靜悄悄地沒人敢吭氣。
“我是學生會派來的代表亞修·布雷克!請讓我入內與你們談判!”
“我去。畢竟公主殿下還等着我們去救呢。”
“算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阿布杜妮雅說人是乳臭未乾的小鬼,卻不想想自己的外表長得更孩子氣,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亞修自然不可能跟她一般見識。
十之八九是吩咐他,要親手救出與他有婚約的西爾維亞吧——
“當然記得囉,你是我的帕爾耶。”
接着再利用魔法破壞地基,向阿布杜妮雅展開奇襲。
“……”
“……?”
說完,亞修將手輕放在艾可的肩膀上。
看來她只是失去意識。寫在肚皮上的紅色文字遠比透過畫面觀看還要震撼。
馬克斯一如燃燒殆盡般,動也不動。
教堂二樓的窗邊——有兩名狙擊手埋伏。他們手持的武器是疑似帝國制的狙擊槍。
“可麗餅對不對?等事情搞定,我陪你一起去找攤販吧。”
“你在說什麼,葛廉?”
一穿過大門,亞修旋即被三名戴着面具的戰士包圍。
外觀看似平凡無奇的領帶夾,實際上裏頭鑲有小顆的龍綺華晶,能隨時把接受到的聲音傳輸到希瓦娜絲的操舵室。
“抱歉,馬克斯。這次你也派不上用場。”
既然阿布杜妮雅是頂尖的活動家,那她好歹也知道這點背景知識才對。
“想想屍灰龍那一次吧。至少這次的對手是人類,再怎麼說也不會像上次那麼棘手吧?”
艾可微微側起脖子一愣,仰頭看着亞修的臉。
對方沒有正面回應。不過,其中一名狙擊手的身影從窗邊消失了。如果要用正面角度思考,亞修希望他們是被學生會的威名嚇到了。
蕾貝卡和葛廉現在應該正經由地下通道朝教堂出發纔是。
報上姓名的同時,亞修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環境。
首先由亞修充當談判代表進入教堂,以對話拖延時間。
“唔。學生會成員就是要這樣纔像話。”
祭壇前方,阿布杜妮雅騎在翼蜥的背上冷冷地睥睨着亞修。
儘管蕾貝卡心直口快地答應了,葛廉卻提出反對的意見。
因爲看她動也不動,亞修一度以爲她已經斷氣了,不過仔細一瞧胸口隱約有在上下起伏。
檢查過隨身攜帶的物品後,接着便被領往祭壇。
蕾貝卡回以一個讚賞的微笑後,轉頭面對維若妮卡。
“幹嘛?”
“我是學生會庶務亞修布雷克。”
——咻!
*
亞修心懷堅定的自信向艾可面露微笑。
屍灰龍攻擊市區的當時,馬克斯除了當拖油瓶以外一無是處。他大概是想藉這個機會洗刷污名吧。
亞修可以理解蕾貝卡的用心,知道她不是故意整他。
“啥?我怎麼知道辦不辦得到啊?”
能使用聖騎甲固有魔法的聖天龍騎士,反倒很適合進行這一類的作戰。
居然會接下這麼一件苦差事,亞修不免暗自叫苦。
亞修想開了以後,把雙手插進了褲子的口袋。
艦長席上的維若妮卡一派輕鬆地換腿翹腳後,露出滿足的笑容。
雖然艾可氣呼呼地將臉別向一旁,但耳根子仍隱隱發紅。
“不,一定辦得到。”
說穿了,就是超小型的魔導通訊機。
“……遵命。”
難道阿布杜妮雅和帝國軍之間有合作關係嗎?還是說,他們回收了帝國軍丟在紛爭地帶的失物進行再利用……
“好了……對方會怎麼出招呢。”
耳邊傳來緊迫的呼嘯聲後,一旁地上的石板緊接着“啪!”地發出了怪異的聲音。
“很好,蕾貝卡。就採用你的作戰吧。只不過,我不願讓像你這般優秀的人才獨自冒險,就讓葛廉和你一起去吧。”
亞修本身固然也很不贊同那樁無比荒謬的婚事,但現在不是抗議那種事情的時候。
多虧艾可提供那個力量,亞修纔有能力放手一搏。
“不要怕……還有艾可在保護我。”
不過,葛廉畢竟是個以君爲重的忠臣。
不過他隨即領悟了蕾貝卡的意圖。
亞修手插口袋,耐心等候結果。
儘管亞修個人並沒什麼真實感,不過“學生會”在這學院都市安薩里邦握有強大的實權。
“原來……你還記得啊?”
然後他保持一定的行進速度,神色自若地繼續往前走。
“您覺得這個作戰可行嗎,殿下?”
“……你辦得到吧。艾可?”
“葛廉隊長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戰力。”
畢恭畢敬地鞠躬後,他的臉上又掛起了一貫的冷漠表情。
“會長!拜託也讓我參加你的計劃!”
“嘿,艾可。可以打個商量嗎?”
過了數分鐘後——“嘰……”地,教堂的大門隨着一陣格外讓人感受得到悠久歷史風情的沉重聲響,緩緩地被推開了。
花了整整數秒的時間,亞修才驚覺有人向自己開槍。
*
“我、我知道了啦。可是我有條件——”
就在亞修來到距離教堂正門僅剩二十公尺處時——
亞修下定了決心。
亞修幫自己打氣後,朝着狙擊手大喊:
葛廉來到安薩里邦後總是維持一號表情,這樣的變化着實罕見。
那是出發之際通訊士官所配給的道具。
“什、什麼嘛,亞修竟敢這麼神氣……!”
“唔……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期待你的表現喔,艾可。”
既然有這樣的能力,那自己又該善盡什麼責任呢——
還停留在龍騎士階段的馬克斯,只有在騎乘龍的情況下才能發揮原本的戰鬥力,可是這次的作戰必須暗度陳倉,龍的龐大身軀只會礙手礙腳。
蕾貝卡說得沒錯,儘管有時間限制,但亞修有那個能耐。
亞修在其中一角發現了西雅維亞的身影。多虧搶眼的學院制服,使亞修即時就能找到她。
“……!”
只見西爾維亞一臉錯愕,也盯着亞修看。
亞修微微頷首,要西爾維亞放心後,視線又挪回到阿布杜妮雅的身上。
“就憑你這庶務?看來咱根本被瞧扁了哪。”
“就算由我們會長親自前來交涉,你們會老實放她進來嗎?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會長是聖天龍騎士吧?”
阿布杜妮雅滿足地笑了。
“咯咯……瞧你說得頭頭是道哪。那麼,你想跟咱們談判什麼?咱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維若妮卡的首級。你們只要乖乖把她的人頭交出來,咱們立刻釋放人質。若是不從,咱們便炸掉這間教堂。事情很單純不是嗎?”
“你真以爲我們會接受這種要求嗎?她可是〈鐵血女武神〉。如果把她逼急了,那個人可是會毫不猶豫使用希瓦娜絲的主炮,連同人質一起把這間教堂轟成灰燼。”
亞修話一脫口,人質們立刻開始躁動。
“你說什麼!”
“維若妮卡大人打算對我們見死不救嗎……!”
“草菅人命!”
阿布杜妮雅的冷酷視線射穿了驚慌失措的人質。
“住嘴!”
足以撼動大地的喝斥聲,令所有人瞬間噤若寒蟬。
“你這一趟的目的,是爲了讓人質陷入恐慌嗎?沒看過有這麼愚蠢的談判代表。”
“我只不過是據實以報而已。繼續耗下去,你可是會白白丟掉性命喔?”
“你以爲這種威脅會管用?”
“我不這麼認爲。我聽說過太多有關你的豐功偉業了……所以我纔不明白。做這種事對你來說有什麼意義?”
“歡迎來到遺龍工房。”
“學生會的庶務亞修·布雷克是嗎……?你的名字我記住了。”
“唉……難道你連一點創作欲都沒有嗎?以前我就跟你說過了吧?龍族是天生的工匠,你完全不想幫他——亞修布雷克製作一套原創的聖騎甲嗎?”
——我、我的胸部連米卡悟斯大人都沒摸過耶!
“你說什麼?”
地板是由白黑兩色的正方形地磚鋪設而成。
原來是懷裏的嬰兒伸手摸了阿妮亞的胸部。
娜比的臉上浮現一抹妖豔的笑容。
“不、不要開玩笑了!我爲什麼我要幫那個傢伙……!”
“妹妹?”
嬰兒可能是肚子餓想要喝奶,但阿妮亞自然不可能擠得出奶來。嬰兒的母親現在仍昏迷不醒。
亞修努力裝出平靜的樣子,一邊催促下文。
阿妮亞面色鐵青,雖然試着想要討好嬰兒,卻完全收不到效果。這也怪不得她,畢竟她沒有養過小孩的經驗。
她是想勾起人家的同情嗎?還是說她另有目的?
“又是你……”
“既然嫌吵,那你何不釋放婦孺?”
果然,碰到這女的就頭痛。
即便如此,爲了隻身深入敵營的亞修,也爲了最愛的可麗餅,艾可只有放手一搏了——
有如着火般突然放聲大哭了起來。
所幸阿妮亞反應飛快、一把接住了嬰兒,總算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嬰兒放聲大哭的災難,問題是現在情勢依然非常危急。
對還是幼龍的艾可的身體會造成非常巨大的負擔。
未來有可能成爲米卡悟斯仇敵的少年——
*
“開什麼玩笑!難道你一點人性也沒有嗎?那只是無辜的嬰兒啊!”
一下子用手搓揉,一下子把臉頰挨上去磨蹭。
亞修抱着孤注一擲的心情讓意識集中在左手臂上的〈星刻〉。
雖然無端被捲進阿布杜妮雅的恐怖行動,讓阿妮亞一度感到絕望,不過卻也因禍得福,得來全不費工夫地知道了亞修的名字。
不過才五秒的時間,阿妮亞的隱憂便轉變成了現實。
照例是那個名爲娜比的女性出面迎接艾可。
這些設計圖的數量總計超過一千張。
出乎意料的發展令亞修有些措手不及。
“……啊!”
——她可是〈鐵血女武神〉。如果把她逼急了,那個人可是會毫不猶豫使用希瓦娜絲的主炮,把這整間教堂連同人質一起轟成灰燼。
“這是什麼意思?換句話說,現在我這個姿態……只是假象而已囉?追根究柢,爲什麼我生來會是人類的外形?”
“莫名其妙!每次聽你講話我就一肚子火!”
“那怎麼行?況且第一次鐘聲就快響了,咱向來嚴格遵守時間,就選那個小嬰兒當頭一個祭品好了。”
“咱想說的只有這些。啊啊,說到這個……聽說維若妮卡有三個妹妹是吧。咱倒是很想讓她嚐嚐和心愛的妹妹被強行拆散的痛苦哪。”
“該怎麼辦……”
“呣……對啦。那傢伙吩咐我,要我準備一套適合對抗帝國制炸彈的聖騎甲。”
牆壁上雜亂無章地掛着一幅又一幅貌似祖先們所遺留下來的衆多作品。宛如用黑白畫面所構築成的博物館般。
不料,嬰兒卻整張臉皺成了一團……
——是那個少年——!
“……然後呢?”
最後,嬰兒竟隔着衣服一口咬住了阿妮亞的乳頭。
“因爲人類的外形也是真正的你。”
“他打算用魔法的力量對抗機械文明的產物嗎?好,我們開始吧。”
在陌生感覺的刺激下,阿妮亞發出了奇妙的叫聲。
一旦有任何不在阿布杜妮雅預期之內的事態發生,要趁亂逃走就簡單多了。
藏身在人羣裏的阿妮亞渾身僵硬。
“這樣吧……你先聽聽咱說件往事。”
透過這個〈星刻〉亞修和艾可才得以聯繫。
——慘了……要是被阿布杜妮雅盯上的話……
亞修進入教堂後,艾可隨即將自己的精神傳送到遺龍工房。肉體在希瓦娜絲的操舵室接受保護,所以不需擔心肉體的安危。
名叫亞修的少年雖挺身解圍,但阿布杜妮雅只是不屑地付之一笑。
“嗚……咿嗚……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可……你聽見了嗎?
艾可心浮氣躁地反擊娜比的揶揄。
“吵死了……騎士國做母親的,連個小孩子也管教不好嗎?”
“呀~”
艾可的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彷彿失去立足點般、難以形容的不安。
“沒錯,只不過咱連她目前是生是死也不知道。都是山嶽地方的紛爭害咱們姊妹分離的。”
*
亞修渾身起雞皮疙瘩。
“咦,我倒覺得他是很出色的男生耶?‘所有龍都會屈服在他的胯下’這一點也很有神祕感。你要快點長成‘真正的姿態’讓他騎喔。呵呵呵……你一定會迷上那個感覺的。”
亞修終於搞懂阿布杜妮雅刻意兜了個圈子提起妹妹的理由。
這名少年不僅以談判代表的身分大剌剌地跑來教堂,還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只不過前提是得活着離開這間教堂,否則就喪失意義了。不但每次鐘響都會有人質犧牲,外頭還有維若妮卡虎視眈眈地用希瓦娜絲的主炮瞄準這裏。
——遺龍工房。
雖說只是‘抽出與再構築’,仍然會消耗龐大的魔力。
“‘真正的姿態’?”
成功駕馭了屍灰龍的“聖天龍騎士”——
娜比今天也是身穿深紅色的禮服,坐在古董椅上。
阿妮亞語帶嘆息地喃喃自語後,胸部忽然感覺一陣酥癢,差點往後仰起身子。
這一叫也讓她羞得面紅耳赤。
卻偏偏,阿妮亞現在抱了一個嬰兒。
這裏乃是兼具製作者身分的龍族創作作品用的空間。雖然艾可對這塊空間的認識只有一知半解,不過這裏無疑是不同於現實世界的地方。
“我們見面的頻率沒有多到會讓你那麼厭煩吧?這不過是我們第二次見面耶。”
西爾維亞也混在這羣人質裏面的事情一旦曝光,阿布杜妮雅很有可能當真會對西爾維亞下毒手。
——你這媽媽怎麼當的啦!和平日子過太久也不是這樣的吧!
坦白說,艾可不擅和她打交道。
阿布杜妮雅沒有正面回答疑問,硬是轉移話題。
“你不要太得寸進尺喔!”
和嬰兒母親的豐滿乳房相比,阿妮亞的胸部顯得小巧許多,或許嬰兒對兩者的差距感到困惑也說不定。
雖然很不高興娜比在旁囉哩囉嗦地催促,可是狀況也不容許自己繼續浪費時間在無益的對話上了。於是艾可閉上眼睛,喚出了祖先們所遺留下來的大量設計圖。
所以首要之務是脫離這個險境活下來。
艾可沒有回應。
艾可頓時感覺臉頰在發燙。
若將現實世界定義爲物質世界的話,那麼這裏可以比擬成精神世界了。由於不再有肉體的枷鎖,想像力在這裏就如天馬行空般自由奔放。只要有心,要飛上天空也不成問題——
等我長大後,是否也會變成跟她一樣的女性呢——艾可看她這副長相就討厭。女性連頭上的角也長得和艾可不一樣,非常尖銳。
“其實呢,咱一直在尋找離散多時的妹妹。”
“哼!我本來可是再也不想來到這個鬼地方了!”
阿妮亞小聲地教訓後,強行將嬰兒從胸部拉開。
剛纔聽到亞修揭露維若妮卡的本性後,一旁的母親不禁嚇得失去了意識。
“呵呵……抱歉,我好像太長舌了點。那我們言歸正傳吧,你來這裏是爲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對吧?”
爲了把握這個可能稍縱即逝的機會,必須讓自己隨時保持能矯健行動的狀態……
——還沒好嗎,艾可……?
阿妮亞在心底咒罵的同時,嬰兒開始對她的胸部上下其手。
艾可一臉厭煩地瞅了娜比一眼。
混在人羣之中的阿妮亞愕然地睜大了雙眼。
艾可現在要做的,就是從中抽出適合亞修肉體的組件,重新構築成一套能對抗帝國制炸彈的新聖騎甲。
“……?”
“不過你終究是龍族,也是亞修·布雷克的帕爾。希望你能早日‘覺醒’囉。”
不幸的是,現在還感受不到蕾貝卡和葛廉即將闖入教堂的跡象。
糟糕。這個情勢非常不妙。
因爲她想讓維若妮卡也嚐到那個痛苦的滋味。
“你以爲戰場上有時間去計較每一個對手的年齡?太大意的話,哪天被五歲的小鬼頭暗算也不奇怪;你對這樣的世界有多少認識?”
“就算這樣也——”
彷彿要阻止亞修反駁般,翼蜥發出了兇悍的低吼。
“咕嚕嚕嚕嚕……”
一聽,阿布杜妮雅笑了出來。
“唔,是嗎是嗎。”
“有什麼好笑的?”
“咯咯……它說,嬰兒只夠填它牙縫喲。好吧,把那對母子一起帶過來!”
阿布杜妮雅一聲令下,兩名面具戰士立即展開行動。
——不……不會吧?
阿妮亞感到毛骨悚然。阿布杜妮雅居然想把阿妮亞和嬰兒同時抓去餵食翼蜥……!
一步、兩步,戰士穿過重重人羣逐步往這裏逼丘。
隔着面具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反而更讓人感覺不寒而慄。
“嗚嗚……”
阿妮亞害怕不已,流下了一串串的淚珠。
明明阿妮亞以前也闖過好幾次鬼門關,卻還是承受不住阿布杜妮雅那巨大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勢,腦袋不自主地變成一片空白。
戰士愈逼愈近。
“我沒救了……!”
就在阿妮亞隨着一股強烈的虛脫感說出死心的喪氣話時——
“慢着!”
身着騎龍學院制服的少女把阿妮亞和嬰兒護在身後,氣宇軒昂地向阿布杜妮雅宣言:
阿布杜妮雅眉開眼笑地說道後,騎着翼蜥緩暖前進。
‘我是羅雷亞蒙騎士王家第四王女西爾維亞!我以王室的身分請求,立刻解放這對母子!’
“哼。那個蠢貨……”
*
“然而,那麼天經地義的事,我卻從來沒有注意到。說來實在羞愧……可是,我現在已脫胎換骨了!過去的我已死在你的刀下!脫胎換骨的西爾維亞·羅雷亞蒙在此重生!”
“那又如何?咱不過是把天經地義的事實說出來罷了。”
這一瞬間,西爾維亞的腦子一如獲得上天的啓示般,驀然浮現了答案。
就連準備轉身背對西爾維亞的阿布杜妮雅也難掩詫異。
亞修的尖叫挽回不了使勁揮下的無情刀刃。
最後,來到西爾維亞跟前的翼蜥伸出舌頭舔了她的臉頰。
這麼一來豈非本末倒置?就結果而言,等於把騎士王家公主這張王牌拱手讓給了阿布杜妮雅。
“哦……咱倒想請教請教,那個啥脫胎換骨的西爾維亞又有什麼目標?”
*
裝備了聖騎甲的蕾貝卡和葛廉從地板上的大洞一躍而出。
“住手——!”
“我、我這是鬥志激起的顫抖!”
阿布杜妮雅高高舉起半月刀。
“我……我……!”
“讓你久等了,亞修!”
阿布杜妮雅臉上掛起陰側側的笑容後,朝部下伸出手。部下拔出佩帶在腰間的半月刀,恭敬地遞給阿布杜妮雅。
“公主!你不是渴望自己能死得像個騎士嗎?當初的豪言壯語呢?不過只是在衆目睽睽下露出裸體,你就變回平凡婦孺去了嗎?咱都快吐了!你根本沒有資格自稱騎士!也不值得咱下手殺害!”
瞧西爾維亞突然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亞修嚇了一跳。
魔劍卡拉德波加,乃是一把長度和葛廉的身高不相上下的超大型巨劍。葛廉不費吹灰之力揮舞那把武器的身影,恰如疾風迅雷的寫照,做爲維若妮卡的親衛隊長可謂當之無愧。
阿布杜妮雅目泛兇光。
“咯咯……話說得那麼動聽,身體怎麼抖成那樣?”
“呼……阿布杜妮雅,我得好好答謝你。”
西爾維亞還好端端地站在那兒。
和西爾維亞的距離漸漸縮短。
阿布杜妮雅與其部下,以及其餘人質似乎也跟亞修一樣。每個人都用敬畏的目光一臉迷茫地注視着西爾維亞的身影。
“我是羅雷亞蒙騎士王家第四王女西爾維亞!我以王室的身分請求,立刻解放這對母子!”
“那就是葛廉的固有魔裝嗎……!”
同時全身顫抖不止。
“……?”
布塊如雪花般在空中輕舞飛揚。
她反而像是露出了微笑。
阿布杜妮雅的部下大喊。戰士轉眼間完成集結,向蕾貝卡和葛廉發動攻擊。連原先架住亞修的戰士也不例外。
在蕾貝卡喚出魔槍後,葛廉也緊接着召喚了聖天龍騎士的固有魔裝。
就在西爾維亞英勇地做出宣言的同時——
“咯咯……你的運氣不錯,亞修。你站的位置正好是特等席。”
西爾維亞感覺自己被嚴重羞辱。
“混蛋!放開我!”
“公主殿下是在搞什麼鬼啊……!”
亞修連忙想從西爾維亞的裸體撇開視線——眼睛卻不聽使喚。
身上也沒有濺血。
阿布杜妮雅砍的不是西爾維亞的肉,也不是骨頭——沒想到只有她的衣服。
*
沒想到西爾維亞笑了。
阿布杜妮雅發出雷鳴般的大喝後,或許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只見西爾維亞向兩邊大大張開了雙臂。
不可思議的是,西爾維亞甚至不覺得痛。
率先映入阿妮亞眼簾的,是一頭耀眼的金髮。
口頭上雖不服輸,但亞修也看得出來西爾維亞明顯是在逞強。
“……咿!”
亞修再怎麼奮力掙扎,戰士仍紋風不動。就是‘學校頭號問題人物’,也打不過身經百戰的戰士。
而是那個宛如從內側滲出的光輝太過璀璨耀眼,讓自己捨不得別開視線。
“——敵襲!”
即便如此,西爾維亞仍絲毫不爲所動。
西爾維亞豪邁地放下遮住胸前的雙手後,以堪稱優雅的動作從地上站起。
“現身吧,一擊必中的魔槍!凱·波爾古!”
“像個騎士一樣死去……我求之不得!”
——沒錯……這女的說得對。我有什麼覺得好丟臉的?這樣忸忸怩怩,豈不跟平凡婦孺沒兩樣?這樣的我也敢自詡爲騎士……根本是笑掉人家人牙!雖然令人懊悔,但大方承認吧。我確實沒有做足覺悟。也難怪會被姊姊大人痛罵……!
西爾維亞親口抖出自己身分的瞬間,馬克斯嚇傻了。
維若妮卡如此嘟囔道,不過她的表情並未如語氣那麼不快。
被殺了。
因爲在這情況下想要救那對母子脫困,除非西爾維亞挺身而出,恐怕別無他法。
——做好覺悟吧,西爾維亞·羅雷亞蒙!我該以什麼爲目標?優秀的騎士?過去那確實是目標之一。但我就是對自己要求太低,纔會被姊姊人人教訓。快想想啊。我可是西爾維亞·羅雷亞蒙!哪兒纔是只有我才能抵達的境界?唯有在她的面前展露出來,我纔有未來!
亞修真的絕望了。
“住手!”
西爾維亞用雙手遮住胸部後,蹲在原地瑟縮成一團。她知道阿布杜妮雅正用充滿哀憐的視線射在自己裸露的肌膚上。
西爾維亞被殺了。
只不過這不是因爲害怕而顫抖。真的是滿腔的鬥志所激發的顫抖。
突然一陣劇烈的天搖地動,一股洶湧的魔力鑿穿教堂的地板爆發了。
“阿布杜妮雅,是你讓我發現的。你讓我發現原來自己是一個多麼軟弱、又缺乏覺悟的公主。”
“什麼也不做。我說過我是立志成爲騎士王的女人吧!我的身後有同伴在支持。我也有像姊姊大人的家族。現在,我只需要相信他們,靜待‘即將到來的時刻’!”
“公主殿下……?”
西爾維亞的宣言在石造的教堂響亮地迴盪。
“嘻……嘻哈哈!咱壓根兒都沒想到這個答案呢……你要成爲騎士王?好個癡人說夢!那麼,爲了實現你的目標,你可得先設法突破這個困境。說吧,你怎麼做?”
阿布杜妮雅操控翼蜥的繮繩往西爾維亞的正面逼近。
巧合的是,同樣的羞辱方式前些日子維若妮卡也對西爾維亞做過。
“眼睛看這裏,西爾維亞!”
一個響亮的聲音在教堂迴盪的同時,某人挺身擋在阿妮亞的面前。
“哈哈!你不知道在那之前咱要奪走你的性命簡直輕而易舉嗎?”
“我乃立志成爲騎士王的女人!”
一如削完皮的蘋果般光溜溜的身子。
“你瘋了不成?”
“是嗎,那咱就來試試你的膽量。”
——啪沙!
亞修衝上前想保護西爾維亞,但半途遭倒阿布杜妮雅部下攔截,而且還被從後面架住。
然後,她奮勇地做出了宣言:
教堂內部的聲音透過馬克斯手上的魔導通訊機,響遍了魔導艦希瓦娜絲的操舵室。
“咱欣賞你的骨氣!”
“如果真死在你手下,代表我的器量不過如此爾爾。”
他絕非心懷猥褻的念頭。
“嗚……爲什麼老是這樣!”
阿布杜妮雅臉上的表情顯然是嘲笑。
亞修睜大了雙眼。
翼蜥發出了急促可怕的呼吸聲。
雖然西爾維亞勉強忍住了慘叫,但顯然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被阿布杜妮雅劈頭痛斥,西爾維亞感到情緒逐漸激昂。
全身上下僅披覆了些衣服和內衣褲的碎片,幾乎全裸的半裸。
“現身吧,疾風迅雷的魔劍!卡拉德波加!”
下個瞬間——西爾維亞赫然發現,原本一如桎梏般束縛着身體的制服忽然不再壓迫。
“我、我是王女!豈能默默坐視子民被殘殺!”
“這纔是我國的公主殿下!”西爾維亞主動報上自己的名號固然教亞修驚訝,但心底想的卻是這樣的念頭。
“哼……這又是何苦?悶不吭聲的話你大可逃過一劫。”
“哼……礙眼的傢伙!”
即令口頭髮出如詛咒般的呻吟,阿布杜妮雅臉上仍掛着笑容。亞修無法理解她爲何至今仍能保持如此氣定神閒的態度。
這時,阿布杜妮雅突然跳下翼蜥的背部,衝到了祭壇的後面。
“……難不成!”
察覺阿布杜妮雅意圖的亞修懊惱地咬牙。雖然他連忙想追上前去,翼蜥卻阻擋了他的去路。
翼蜥骨碌碌地轉動的眼睛緊盯着亞修不放。
“咯咯咯。別忘了咱手上還有炸彈。是你們輸了。”
阿布杜妮雅在祭壇後方沾沾自喜地嗤笑。
救兵蕾貝卡和葛廉目前仍在和敵方戰士奮戰。不愧是在山嶽長大的戰鬥民族,成功牽制住了聖天龍騎士。
當然,只要蕾貝卡和葛廉拿出本領,眨眼就能分出勝負。但這麼做不但會殺死對手,沒拿捏好分寸的話,甚至連整間教堂都會被轟垮。
——我該怎麼辦?
再僵持下去,就只能眼睜睜看阿布杜妮雅按下炸彈的按鈕了。不,在探討炸彈的問題前,得先設法解決眼前的翼蜥,否則連祭壇都靠近不了。
問題是,赤手空拳的人類要打贏翼蜥根本是天方夜譚。
“嘶咻……”
霎時,翼蜥發出可怕的吐氣聲併發足狂奔。
只見它高速擺動四肢,像是沿着地上滑行一樣直朝着亞修猛衝而來。
“啥……!”
飛快的速度讓亞修措手不及。雖然意識很清楚,兩條腿卻不聽使喚。亞修彷彿中了石化魔法般渾身僵硬。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修束手無策地放聲尖叫。
“我的帕爾可是與衆不同的!”
阿布杜妮雅驚愕地大叫。
亞修與帶苦笑地調侃後,庫貌似難爲情地扭起身子。
令人掛念的是,在完全結凍前阿布杜妮雅似乎有話想說,總之聖薇拉莉教堂佔據事件就此安然落幕了。
“天啊……!”
“怎麼可能!你也是聖天龍騎士?咱怎麼會漏掉這個情報——”
阿布杜妮雅一開始雖勉強逃出了冰凍魔法效果範圍,最終仍躲不過凍成冰雕的命運。
亞修查明該武器性能以及附加效果的情報後,滿足的微笑溢於言表。
腹部被亞修一夾,庫發出威猛的吼叫聲朝祭壇直衝而去。
西爾維亞頹然地跪倒在地上。
多達百名的人質全數平安獲得釋放。
這句話陸續感染了周遭的旁人。
亞修不知道如何解除聖騎甲。所以在艾可的魔力耗盡前,只能繼續穿着。
“哦哦……好神聖的光芒啊……!”
“你很聽話嘛,野獸似乎對比自己強的對手很敏感。”
“大人?”
*
“小庫?瞧你長得這麼嚇人,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可愛的名字呢。”
“嗚……!”
當初壓根兒沒想到潔西卡會這麼快就恢復意識。
不消說,這是他在希瓦娜絲的休息室閱讀小說‘天空龍騎士物語’所得來的點子。書中主角〈銀麗騎士〉就是利用冰凍魔法中斷了機械裝置的運作。
魔力彈隨着如雷貫耳的轟聲從槍口擊發。沉重的空彈殼應聲從拋殼口噴出,鏘啷一聲滾落到了地上。
庫聽從亞修的命令,往祭壇的反方向跑。
“我很久以前就下定決心,第一次要在教堂的祭壇獻出……”
更重要的是,現在必須先完成眼前的任務。
‘——讓你久等了。’
冰凍魔法的術式發動後,出現了閃亮耀眼的冰晶。
“……對啦,我就是〈銀麗騎士〉本人。只不過今天的聖騎甲不是銀色就是了。”
大喊的同時,亞修輕輕鬆鬆地推開了翼蜥的下巴。翼蜥顯然被亞修的氣魄震懾住,先前的威風蕩然無存。
拉開槍栓。喀嚓,沉重的金屬聲響起的同時,也完成了供彈的步驟。
西爾維亞飛快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沒有勇氣正視亞修被野獸的血盆大口撕碎的場面。
等亞修好不容易切斷繩子,雙手抱起潔西卡的身體時——
既然如此,那不如豁出去試着用魔法力量凍結炸彈,使其喪失機能——這就是亞修擬定的作戰。
不一會兒,一張陌生武器的設計圖在腦海裏攤開。
阿布杜妮雅蒼白的臉也一樣。
況且潔西卡現在只穿了內衣褲。豐滿胸圍擠出的乳溝,就是想閃避也會映入眼簾。即便在這樣的場合,亞修仍不禁對那妖媚的模樣怦然心動。潔西卡的美色當前,強如聖騎甲也完全派不上用場。
“……?”
當然亞修也不敢保證實際效果如何,所以只能孤注一擲——至少現階段變成了冰塊的炸彈已經停止運作。
一把槍身極長的騎銃呼應亞修的咒語憑空出現。
目睹燦爛奪目的聖騎甲,一臉愕然的阿布杜妮雅杏眼圓睜。
“咦?啊不,這個是……”
魔力彈直擊祭壇的同時,一道蒼藍的閃光迸裂了。
這時,有某個人質以宛若在讚揚神的口吻喃喃自語道。
不幸中的大幸是,冰凍魔法並未波及到潔西卡。只不過,要在避免看到赤裸裸肌膚的情況下動手救人着實是一件非常折騰人的工作。
艾可如實地達成了亞修的提案。
它的形狀既類似帝國制的狙擊槍,又好似長矛。
“嗯……”
不僅如此,阿布杜妮雅的部下也被冰晶毫不留情地冰凍了起來。
“用冰凍魔法對抗機械式的炸彈,根本就是〈銀麗騎士〉本尊嘛!哇哇,亞修大人!”
自己的身體被咬得碎屍萬段、斷成了兩大截的畫面鮮明地浮現在亞修的腦海。
艾可的聲音終於在腦子裏響起。
事實顯然沒辦法再繼續隱瞞下去了,亞修放棄找藉口自圓其說。
艾可頂着紅通通的臉頰反駁的模樣彷彿歷歷在目。
亞修愣住了。潔西卡水汪汪的眼睛在滴溜溜地打轉。
亞修爲自己的失誤感到扼腕。
“嚇死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這傢伙一口吃掉啊。”
阿布杜妮雅淒厲地慘叫。
亞修老實招來後,潔西卡的臉頰泛起了紅潮。
亞修會心一笑。
一邊坐在庫的背上搖搖晃晃,亞修一邊搜尋固有魔裝的情報。
波嚓、波嚓……奪眶而出的淚水滴落在石板地面上,漸漸溼成了一片。
西爾維亞擦掉淚水抬起了頭來。
“喂、喂、小庫!咱纔是你的主人啊!”
隔了半晌,充斥整間教堂的光輝終於退去,西爾維亞的胸口湧上了一股熱意。
“什麼……!”
冰晶不斷增生,逐漸吞沒了連同炸彈在內的整個祭壇。
他低頭重新審視自己的身體。那是一套以冰藍色爲基調、令人聯想到西爾維亞的雙眸的聖騎甲。
亞修一邊大叫一邊扣下扳機。
阿布杜妮雅驚慌失措的模樣簡直就像個小孩子。
“庫,後退!”
被亞修的大喝嚇着的翼蜥,一開始彷彿彷徨不知所措,最後它發出聽似悲憐的啼叫,屈膝下跪了。
“慢、慢着!咱——……”
在亞修懷裏的潔西卡緩緩睜開了眼皮。
要對抗帝國制的炸彈,少不了專家的幫忙。雖然騎士國和王國都不乏有流亡的帝國科學家,問題是現在沒有充裕的時間去招集那類人才。
“謝謝你了,艾可。”
亞修輕輕地跨上了翼蜥的背。
裝備了聖騎甲的亞修用單手製住了翼蜥的上顎。
變成冰雕的阿布杜妮雅一夥人則在土木師傅的協力下一一被抬了出來。身經百戰的猛者們,最後的下場卻是變成冰塊被放在拖車上讓地龍拉走,那副模樣只有淒涼兩個字可以形容。
“沒錯,我比你強!地龍的血親啊,如果你還有一點智能的話,還不快給我跪下!”
翼蜥的張得老開的血盆大口就近在眼前。
一發現亞修正抱着自己,潔西卡忍不住杏眼圓睜。
*
明知這樣的舉動是一種冒犯,但亞修仍硬着頭皮爬上了結冰的祭壇,着手救出被綁在翼十字架上的潔西卡。
準心鎖定祭壇。
“阿……阿布杜妮雅大人!”
感覺全身上下充滿了聖騎甲魔力的亞修面露苦笑。
“看來局勢逆轉囉,阿布杜妮雅。上啊,庫!”
‘沒、沒什麼好謝的……我又不是爲了幫你,是爲了可麗餅好嗎!’
“對,這樣就對了。”
“我……怎麼會如此無力。哪來的臉自稱騎士王……!”
“啊啊!你想對咱的小庫幹什麼!”
“你……你是亞修·布雷克?爲什麼……你會身穿聖騎甲……?”
亞修交代艾可製作了冰屬性的聖騎甲。
“現身吧……絕對冰河的聖騎銃——”
“成功了……!”
意識差點就被過於強大的魔力奔流席捲帶走。
由於庫是阿布杜妮雅的愛寵,所以也得被親衛隊帶走。亞修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維若妮卡會好好善待它。
亞修向前跨出一步,翼蜥跟着乖乖地往後退。
開槍所產生的強大後座力,一度讓亞修差點從庫的背部跌落,所幸有聖騎甲的加持,亞修才能繼續坐穩馬鞍。
“布里歐納克!”
庫像頭地龍一樣奮力衝刺。
與祭壇之間的距離飛快地被拉近。
好燙。左手的〈星刻〉好燙。
一道蒼白色的光盈滿了整個視野。
“亞修……!”
“說謊不打草稿!你明明是剛剛纔想到的吧!”
“求求您,亞修大人。現在給我您的精子……!”
莫名其妙地,潔西卡竟當場開始脫掉內衣褲。而且她第一個想脫掉的居然是內褲而不是胸罩。
“你脫內衣的順序也太奇怪了吧!應該說,誰要你脫了!”
亞修連忙拉住潔西卡的手製止。
“不用擔心。”
潔西卡性感的下腹慢慢整個露了出來。最後連以下的部位也——
“停止!這樣的行爲也太隨便了吧!”
“我準備好了,亞修大人……聖薇拉莉女神也在凝望着我們喲。”
“薇拉莉女神是法務官耶!這樣會被逮捕啦!”
“嘻嘻……想不到你個性這麼內向呀。”
潔西卡的甘甜吐息搔弄着亞修的鼻孔。
“嗚!”
亞修莫名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抱着潔西卡一起摔下祭壇。
這時,蕾貝卡從背後開口跟亞修說話。
“喂,亞修。她交給我來安置吧,你去照顧西爾維亞。”
蕾貝卡早已卸下聖騎甲,幫忙親衛隊執行任務。她自己應該也快忙不過來了纔對,大概是看亞修身陷麻煩,讓她不忍袖手旁觀吧。
“麻煩你了,蕾貝卡同學。”
亞修惶恐地把潔西卡交給了蕾貝卡。
“啊嗯,亞修大人,請留步!”
這股懷念的氣息強烈到西爾維亞幾乎剋制不住流淚的衝動。
“……?”
“用不着跟我客氣啦。”
亞修一時之間辭窮,只擠得出這幾個字,懊惱之餘顯得有些狼狽。
亞修立刻伸手,接住了西爾維亞的身體。
——這是爲什麼呢?讓亞修揹着,不知怎地有種非常懷念的感覺……我很熟悉這個背影嗎……?
西爾維亞佇立在牆邊。
“啊啊,我沒受傷。結果這次……又是你救了我呢。”
讓亞修背在背上前往魔導艦希瓦娜絲的途中。
西爾維亞的眼眶盈滿了淚水。
半路上,聖騎甲終於分解成了亮晶晶的碎片。
被出乎意料觸感刺激得臉紅心跳的同時,亞修重啓了步伐。
一開始還感到很難爲情的西爾維亞,不久也老實地用手環住了亞修的脖子。
“抱、抱歉……下回見!”
原本裹着西爾維亞身體的毛毯輕飄飄地飛了起來,最後掉到地上。
那瞬間,亞修感覺到西爾維亞那對柔嫩的乳房壓着自己的背部變形了。
“……危險!”
“你……你沒事吧?”
西爾維亞在不知不覺間昏昏沉沉地打起了盹來。
亞修回以微笑,溫柔地背起了西爾維亞。
“沒、沒事……”
“我的表現也沒啥了不起的啦,反倒是公主殿下你酷斃了耶。”
亞修把潔西卡煞是遺憾的聲音拋在腦後,拔腿衝去找西爾維亞。
“你……你在胡說什——啊……!”
“不然,我來揹你吧。”
“怎麼了,亞修?”
堅持非禮勿視的亞修揚起脖子看着正上方,戰戰兢兢地問道。
“咦?可、可是……”
只不過。亞修的背部傳來的體溫實在是太舒適了——
“……唔!”
*
臉紅的西爾維亞大概是精神鬆懈後身體也跟着脫力,腳步突然一個踉蹌。
西爾維亞驀然陷入一種不可思議的感慨。
若非亞修及時幫忙扶住,她可能早就站不穩了。
他一度以爲逃不了鐵拳的制裁,可是現在的西爾維亞卻沒有展現出平時那怒氣衝衝的模樣。
“對、對不起。那個……我的腰剛纔突然……”
"Paladin ~A。B。S。1365.5~" is closed.
她身上披着親衛隊配給的毛毯,所以一度被人看光的裸體現在被包得緊緊的。只不過她那曼妙的身材曲線依然若隱若現。努力讓焦點不要停留在那美麗的曲線後,亞修纔開口向西爾維亞搭話。
“唷,公主殿下。呃……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