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話 白S之塔～閃光的魔劍皇N～

在以黃土色外牆爲最大特徵的東塔門前——

當米拉貝勒在塔裏設法拆除炸彈的時候，亞修和阿妮亞守在機龍投影的螢幕前面寸步不離。

一時之間還以爲賽樂絲已經沒有活下來的希望，結果她動用了冥星石的力量，成功演出起死回生的逆轉戲碼。

虛擬螢幕上播映着賽樂絲拿下勝利後的畫面。

除了東塔之外，西塔也有數十名的聖職者被關着。

『這羣混帳東西，你們還不快點逃難去啊！』

賽樂絲此時正在疏散人質。儘管講話的語氣很粗暴，不過看到老人的時候，她會上前扶個一把，看見有小孩跌倒也會幫忙從地上拉起來，還是有展現出她善良的一面。

大型炸彈就設置在那些人質的背後。

人質就在跟那種可怕爆炸物同處一室的狀態下被限制了自由。一獲得解脫，他們便如鳥獸散般逃出塔外——

這時，亞修和阿妮亞後方的門打了開來。

米拉貝勒和悠妮絲從東塔走了出來。

「米拉貝勒小姐！引爆裝置呢……？」

亞修膽戰心驚地詢問後，米拉貝勒一臉嚴肅地點頭回答：

「除了震動感應器和魔導感應器之外，還有針對冷卻系龍媒魔法的防範處理……雖然機關還滿複雜的,不過最後還是被我破解了。悠妮絲也扮演了十分稱職的助手角色。如果只有我一個人，肯定應付不過來……」

「公主殿下，您過獎了。」

悠妮絲手上提着看似沉重的工具箱，畢恭畢敬地一鞠躬。

「賽樂絲贏得了勝利對吧？」

米拉貝勒的目光停留在虛擬螢幕上，瞬間判斷出情勢的發展。

「嗯。前面的過程讓人看了冷汗直流，還好最後順利贏下來了。」

亞修用力點頭向米拉貝勒回答。

「有什麼好驚訝的？波爾丁只有說『允許我們使用機龍』，可沒說『離開機龍就算輸』這種話喔。」

「最近戰車和裝甲車等陸戰兵器在帝國也開始普及化了。可是對那些乍看之下很堅固的機動兵器來說，步兵仍是一大威脅。駕駛者完全暴露在外的機龍就更不用說了！」

只見曉梅機龍以壓倒性火力攻擊露庫蕾齊亞，空中揚起了灰濛濛的沙塵，從畫面根本看不出戰況的發展。

愈是能盡情開槍射擊，曉梅的笑容愈是充滿嬌豔的魅力。

曉梅向塵煙漫天飛舞的另一側說道後——

◇

現在就連波爾丁和其他姊妹也對曉梅刮目相看。有了曉梅的援護射擊之後，〈幽靈〉的戰術變化模式也一口氣增加了不少。

她也因此在戰場上得到了封號——〈鐵壁之女〉。

露庫蕾齊亞抱着幻滅的心情回話：

「所有的人質都放走了。接下來就看你表現了……米拉貝勒殿下。」

「太慢了，亞修。」

只見露庫蕾齊亞忽然穿破塵煙冒了出來。

只見露庫蕾齊亞解除魔導障壁，採取了出奇不意的行動。

曉梅的表情因喜悅而扭曲起來，繼續瘋狂掃射。

「呵呵呵呵！雖然你是你們陣營中看起來最擅長駕駛機龍的人，還是逃不過我的集中炮火！」

露庫蕾齊亞皺起了眉頭。這女人沒頭沒腦地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她的目的會是要擾亂我方的思考嗎？不過這種做法感覺意義不大。

此外她還打開了做爲機龍標準配備之一的魔導障壁。

破碎的石塊四處飛濺。

難道是因爲明知死路一條，所以才自暴自棄嗎……曉梅甚至有了這樣的疑念。然而——

刻意用重裝備上戰場，把自己當炮臺戰鬥。

「所、所以……難道你是當真……打算以步兵之姿……挑戰我這個〈四玫瑰〉的次女？」

露庫蕾齊亞自身的態度非常冷靜。

露庫蕾齊亞一鼓作氣踩下右邊的油門，令機龍往前衝。

而且每一管都是大口徑的機關槍。

即便知道露庫蕾齊亞毫髮無傷，曉梅還是沒有絲毫的動搖。反而更期待戰鬥結束之後的「樂趣0;拷問1;」了。

亞修等人抵達西塔後，只見賽樂絲擺出抄臂抱胸的姿勢在外頭等着。

「是大量的處刑器具和拷問器具耶！啊啊，我好想快點剝光渾身是傷的皇女殿下，然後鎖上鍊子，開始令人頭暈目眩的拷問喔！」

「對了，差點忘記要收看北塔和南塔的比試！」

就觀察的結果，露庫蕾齊亞的機龍只有一部分的裝甲中彈，損傷的情況非常輕微。棄機的時機未免過早。

從機龍身上各部位伸出來的槍管，粗估至少有八根。

「瞭解，米拉貝勒小姐。」

「我只要看到別人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就會興奮得無法自持。如果對方的身分愈是高貴，快感愈是強烈……啊嗚嗚，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儘管看似瘋狂，炮火卻巧妙地避開了設置有炸彈的南塔，曉梅並沒有失去理性。

◇

「呼，不愧是皇女殿下。回話起來還挺嗆辣的，不過你可別小看我了。你以爲我會被那種水準低落的挑釁激怒嗎？」

米拉貝勒似乎早就不把過去的事情放在心上，帶着悠妮絲前往了西塔的入口大門。

——開槍、開槍、再開槍。

「很遺憾。要『結束』這場比試的是我！皇女殿下你只能等着被我『終結』而已！」

露庫蕾齊亞和次女曉梅，像在衡量對手的實力一樣，始終保持着一定的距離。雖然雙方的行動都有些保守，不過內行的人應該可以感覺得出兩人之間充斥着猛烈的鬥氣。

裏面到底裝填了多少的彈藥……光是想像，就連露庫蕾齊亞也忍不住冷汗直流。

一般若遭到那種槍林彈雨般的攻勢，大部分的士兵都會狼狽地落荒而逃，然後背部中槍死亡。

然而——

「叫曉梅的，你的雜耍還挺精彩的嘛。」

亞修只能懷着祈禱的心情，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變成灰色畫面的虛擬螢幕。

宛如一朵盛開在戰場中心的玫瑰般——

曉梅自信滿滿地做出宣告。那不是在虛張聲勢，曉梅的機龍是特別加強火力的特製品。論子彈的填充數，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一架機龍。

「……哦。換言之你是個透過折磨他人的方式來獲取快樂的大變態嗎？而且對象身分高貴會使你快感增加，這表示你對王公貴族和富裕階層抱有嚴重的嫉妒心態。你這叫什麼曉梅的傢伙……看來生性還挺卑賤的呢。」

裝甲的部分看起來也是比一般機龍還要厚實。甚至還在兩邊肩膀上加裝盾牌。

◇

兩人對話了好一段時間後，露庫蕾齊亞有了行動。

「不，我沒有想挑釁的意思。純粹只是說出事實而已——無所謂。跟你大眼瞪小眼的遊戲我也差不多玩膩了，我要快點結束掉這場無聊的鬧劇！」

她的魔劍尤葛夫洛構築了堅固的魔導障壁。

「咦……？」

看來曉梅只是想公開自己的性癖好而已。

曉梅泰然自若地準備迎擊。意外的是，她似乎沒有離開原地的打算。

曉梅以尖銳嗓音喝令的同時，八挺機關槍的槍口一齊噴出了火光。

亞修赫然想起，打開了機龍的魔導通訊裝置。趕路的時候爲了安全起見，他關掉了電源。首先投射出來的畫面是南塔——露庫蕾齊亞和次女曉梅的對戰。

賽樂絲用冷冷的口吻向米拉貝勒說道。

露庫蕾齊亞揚起嘴角露出冷笑。

「原來如此，你果然是超級虐待狂沒錯。」

雖然沒有聽到回應，曉梅也不在乎，繼續自說自話。

曉梅忽然被激起滿腔的怒火。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勝利屬於我的！」

這是曉梅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出現動搖的情況。

可是露庫蕾齊亞不一樣。她從頭到尾沒有背向曉梅，無論是物理上還是精神上，她都熬過來了。

四周的民房屋頂和牆壁都被打垮，甚至失去了住宅的原形。

露庫蕾齊亞竟然從機龍的駕駛席上跳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前往西塔吧。留在這裏說話，時間照樣一分一秒過去。」

「包在我身上。」

有了雙重障壁的保護，曉梅機龍的大口徑機槍子彈全部都被擋下，散落在地上。

重點是，這套戰鬥模式非常適合曉梅的性格。

米拉貝勒冷靜地表示，臉上不見任何笑容。

「我先提醒你，如果你想趁我彈盡援絕再進攻，就不用浪費時間了。」

爲了彌補自己的弱點，曉梅所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套戰法。

南塔周邊一反先前的吵雜，瞬間安靜了下來。

俗稱「白色之塔」。做爲建材使用的磚瓦是白堊巖，在四座塔中，就屬白色之塔給人的印象最爲壯麗。

「開火！」

曉梅的機龍的特徵，在於搭載了比一般機龍還豐富的武器裝備。

賽樂絲還是烏列爾王子的密探時，曾經跟米拉貝勒比過劍。或許是因爲有過那段苦澀的記憶，所以態度纔會變得這麼冷淡吧。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將來可是揹負着帝國命運的女子。我從沒想過要用那種苟且的手段。」

剩餘時間——還有二十九分鐘。

「你說什麼！」

「嗚呼呼呼呼……嗚呼呼呼呼！」

那是會讓人聯想到死亡的黑暗靜寂。

「……哼。聽起來是滿有道理的。不過，例外也是存在的，就由我來教你認清這個事實吧！」

「像你這種沒有歷史修養的傢伙，我告訴你一件事，一般人都以爲步兵部隊在騎兵面前只不過烏合之衆，然事實並非如此。在戰場上死在步兵手中的騎兵可是多到不計其數。」

「欸，皇女殿下。不瞞你說，我剛纔在南塔的倉庫發現了很棒的道具。嗚呼呼呼呼，你猜是什麼？說嘛，你猜是什麼啊？」

「哈啊、哈啊……貴爲帝國公主，人稱〈魔劍皇女〉的露庫蕾齊亞殿下……其實我一直是你的崇拜者呢。因爲大家都知道你這個人……不是隻有臉長得美麗而已，還兼備了堅強不屈的力量呢。嗚呼呼呼呼……！」

在戰場上的大量殺戮和大量破壞滿足了曉梅的殘暴心理。

曉梅持續掃射一陣子後終於心滿意足，停止了射擊。

「露庫蕾齊亞！？」

「嗚呼呼呼呼……我求求你，可別這麼簡單就死了喔。」

咆哮的魔導引擎，朝着曉梅的機龍直線衝刺。

這就是曉梅的必勝戰法。不能否認曉梅的操縱技術和其他姊妹相比便有些遜色，這個事實從很久以前便像道高牆般肅然聳立在曉梅的面前。

把自己當成不動的炮臺以壓倒性的火力鎮壓敵方部隊——恐怕這就是曉梅採取的戰鬥模式吧。

——聖都南端的塔。

明明她剛剛纔賭命挑戰引爆裝置，好不容易纔成功拆除——但她的目光已經放在「下一個目標」上了。

「嗚呼呼。不愧是我看上的對手。我的施暴慾望都被你挑撥起來了呢。」

加裝愈多的武器，機龍的重量自然會向上提升，但的機動性勢必會隨之衰退。即便如此，曉梅還是不惜犧牲掉機龍的機動能力，加裝了數量過剩的兵器。

不對，炮火避開南塔的理由，並非這麼單純。

「……嘻嘻。雖然主動坦承這種事有些奇怪——其實呢，我是超級虐待狂。」

「你這是想幹什麼！竟然自己離開機龍！」

這時，或許是想要打破平衡，也或許是感到無聊了，曉梅主動向露庫蕾齊亞開口說話：

以大口徑子彈毫不留情地掃射敵兵。破壞敵方的戰略據點。

曉梅的技術絕對不算糟糕，純粹只是姊妹的才能太過突出，才導致曉梅在旁人眼中顯得平凡。

◇

「喂喂喂！帝國的公主小姐……這麼搞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西塔門前——盯着亞修機龍所投射出的轉播畫面的賽樂絲忐忑不安地說道。

「她應該是有她的腹案啦……」

阿妮亞也緊張得喘不過氣，一雙眼睛盯着虛擬螢幕不放。

「放心吧。露庫蕾齊亞的眼神並沒有喪志，而且——」

亞修自信滿滿地鐵口直斷。

「露庫蕾齊亞是早晚會登基成爲皇帝的人。」

正當賽樂絲和阿妮亞點頭附和亞修的時候。

「——炸彈拆除完畢了，亞修。」

只見西塔的大門打開，米拉貝勒從中現身。提着工具箱的悠妮絲亦步亦趨地跟在她的身後。

「已經拆好了!?」

亞修深感意外，掏出懷錶確認時間。

米拉貝勒和悠妮絲窩進西塔才只經過約五分鐘的時間。

莫非她用這麼短的時間就成功拆除炸藥了？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呢？西塔的炸彈跟東塔的炸彈構造一模一樣。只要搞清楚裝置的構造，就算閉着眼睛我也有辦法拆光。」

「你實在是太天才了，米拉貝勒小姐……！」

亞修、阿妮亞、賽樂絲三人無不向一臉滿不在乎的米拉貝勒投以尊敬的目光。

◇

「我要出招了，名叫曉梅的！」

基於自主意志跳下機龍的露庫蕾齊亞，英姿颯爽地端起魔劍尤葛夫洛擺出架式。

看在曉梅的眼裏，只覺得她是瘋了。

露庫蕾齊亞如老鷹般飛到了半空中。

曉梅終於脫口發出了宛如無助小女孩般的悲鳴。

她現在巴不得快點把那個瞧不起她的女人碎屍萬段。哪怕是一根頭髮，一塊肉屑，一塊衣服的碎布，她都不會放過。除非讓那個可恨的皇女從地表消失，否則她絕對無法嚥下這口氣……！

不過這個情況的發生本來就在曉梅的預測之中。露庫蕾齊亞的身體雖然飛到了跟南塔頂端不相上下的高度，不過只要把它當作是一種魔劍效果，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耽溺在嗜虐慾望的魔女啊！」

「這是本小姐第一次受到這麼大的屈辱！我以〈鐵壁之女〉的名字發誓……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你！」

雖然露庫蕾齊亞大可狠下心來殺了曉梅，不過最後還是放了她一條生路。

雖然按紐因衝擊過猛而毀壞，曉梅的額頭也血流如注，可是她成功驅使機龍開始動作。

隨着震撼的巨大聲響——機龍的頭部、前後四肢、以及尾部接連被砍斷。失去了支撐的軀體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對於作惡多端的傭兵，她不抱絲毫的慈悲。

先前曉梅低頭操作面板的時候，提供了露庫蕾齊亞行動的可趁之機。

莫非這也是露庫蕾齊亞的魔劍的效果？

「咆哮吧，魔劍！」

曉梅勃然大怒，連視野也幾乎被染成紅色。

「今天你都要受到同等的——」

「啊嗚！」

「來自東方的戰士啊！」

「……哼。我也被亞修的天真給傳染了嗎？」

下個瞬間，令人難以置信的情況發生了。曉梅的眼前迸射出金色的光輝後，雙手的手腕和兩邊的腳踝都被套上了光圈。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把你那完全腐化的身心！」

彷彿風暴和雷鳴和龍捲風同時出現-樣。無數的斬擊從四面八方攻向曉梅的機龍。在怒濤般的連續攻擊之下——

問題是沒看到露庫蕾齊亞有開口吟唱咒語。

「變成絞肉吧你！」

曉梅語帶絕望地喃喃自語的同時，魔導障壁消失了。

伴隨着「我的腦袋要被砍下來了」的真實感覺，曉梅的意識被黑暗吞噬。

不過，一旦身體騰空，也註定露庫蕾齊亞非死不可。

合計八挺的機關槍隨着沉重的金屬聲同時開始動作。烏亮的槍口鎖定了露庫蕾齊亞。

曉梅本能地抬頭看了上空。

「動、動不了了……？」

曉梅已經徹底放棄了留在戰鬥後享受的『樂趣（拷問）』。

"Schwertleite~A.S.B.1366.05~"is closed.

「痛！」

曉梅的機龍立刻切換到「集中炮火模式」。

十二個露庫蕾齊亞不約而同高舉手中的巨劍。

露庫蕾齊亞身爲帝國的第五皇女，從小就接受嚴格的帝王學教育。

「你的頭顱，我拿下了！」

就算是個性瘋狂的曉梅，也被空中出現十二個露庫蕾齊亞的光景給嚇破了膽。

「尤葛夫洛！」

真正令人詫異的點是——居然有十二個露庫蕾齊亞連成圓環狀，手中各拿着一把劍指着曉梅。

現在只是四肢失去行動自由，可是輸贏還沒有分曉。

在魔劍效果的輔助下，或許多少可以得到一些浮力，說不定還能調整姿勢。可是那又如何？

「本小姐豈能……敗給這種程度的定身魔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表示，露庫蕾齊亞在躍上高空前……不對，是在從機龍背上跳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了——？

——喀!

一如死神的鐮刀般。

最後——十二個聲音齊聲唱出同一句話。

然而露庫蕾齊亞的眼睛卻燦爛得宛如烈火燃燒。

曉梅拉開嗓門大吼，早就不顧大小姐說話的氣質。只見她伸出手迅速地操作面板後，將所有的槍口都對準了上空。她打算把唯一的本尊和其餘十一個分身通通殲滅。然而——

曉梅厲聲嘶吼。然而，理應出現在瞄準器中央的露庫蕾齊亞卻忽然不見蹤影。

露庫蕾齊亞以完美的姿勢着地的同時解除分身，只剩本尊。

「你就用你的身體穩穩接過敗在帝國次任皇帝手中的榮譽吧！」

「徹底肅清！」

——咚！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手下留情。

曉梅趴在只剩軀體的機龍上，口吐白沫。當然，她的腦袋和身體還好端端地連在一起。

這個畫面的確造成非常大的視覺衝擊。

那是身爲戰士的直覺，也確實預測得十分精準。

「不要小看——本小姐的集中炮火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魔劍發出耀眼光芒，魔力的波動籠罩了露庫蕾齊亞的身體。

「……哼。真是不堪一擊。」

——剩餘時間還有二十七分鐘。

無慈悲的鋼刃逼近了曉梅的頸部。

可是,就像在垂憐曉梅的無謂掙扎似的——十二個露庫蕾齊亞宛如騰雲駕霧自天而降的天使般，一一從上方發言。

只是在揮出必殺砍擊的當下，亞修·布雷克的臉龐閃過了她的腦海。

「就是現在——」

「不！是百倍以上的報應！」

「無論過去你帶給他人多少痛苦……」

「「「「「「「「「「「「諸神的黃昏！」」」」」」」」」」」」」」

即便如此，曉梅仍不肯乖乖就範。

「再、再這樣下去……障壁會撐不住的……曉梅的機龍只能如俎上肉般任人宰割。

「什！？」

曉梅竭盡全力，終於用頭垂的方式按下了其中一顆操作按鈕。

曉梅瞬間做出情勢的判斷。

「你是認真的？你當真以爲……就憑那把劍也可以打倒騎在機龍上的我？嗚呼呼呼呼、嗚呼呼呼呼……！」

露庫蕾齊亞的聲音撼動了冰冷的空氣。

身子受到強烈的衝擊，曉梅痛苦得無法呼吸。

「分身？不可能，那一定也是魔劍的效果——是某種幻術，不會有錯！只要能除掉本體的話——！」

「成爲我不敗神話的一頁故事吧！」

露庫蕾齊亞不情願地喃喃說道後，掏出了帝國制的懷錶。

「……」

曉梅厲聲大吼後，操作了手邊的面板。

「犯了傲慢之罪的凡人啊！」

只見機龍瞬間在四周張開了魔導障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