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話 話出擊前夜
《星刻龍騎士》 · 瑞智士記 · 1.4萬 字
王都阿卡姆——在絢爛的市街颳起的夜風開始帶著濃濃的秋天氣息。
亞修等人以阿卡姆城爲據點,設定好出發日全力備戰。
話雖如此,作戰內容早已經拍板定案,魔導艇迪朗達爾也有謝普隆王國的技術人員在全力整修當中。
所以亞修等人能做的準備只有「養精蓄銳直到出發那天」而已,休息也是任務之一。
……然而,即使他們想要休息,也不見得就能如他們所願。
正當大家想認真休養的時候,西爾維亞突然提起一個問題:
——對了……你們的暑假作業都搞定了嗎?
聞言,所有人的表情都凍結了。
放暑假後,各科的負責教官都有指派課題,必須在開學前完成作業是所有學校的共同規定。
遺憾的是,現階段搞定暑假作業的人,只有西爾維亞和馬克斯。
——問題是現在是關係到世界會不會毀滅的緊要關頭,暑假作業的事也只能先擱在一旁……
雷蒙提出異議。
—那你就錯了。當我們打破〈戴米烏爾苟斯〉的野心後,將會重回熟悉的學院生活,暑假作業也不例外。不趁現在早點寫完,暑假最後一天可能會欲哭無淚喔?
被西爾維亞當頭棒喝的雷蒙只能啞然無言。
亞修也跟雷蒙一樣早把暑假作業的事拋到了腦後,不過他同意西爾維亞的意見。
沒錯,一旦結束這場戰爭後,亞修等人將回歸安定的日常生活。
到時要是以「作業我忘記寫了。因爲要忙著拯救世界……」爲由跟老師辯解的話,騎士的面子可掛不住。
再者,艾瓦隆聖龍皇騎士團同時也是學院的學生會。爲了要做爲其他學生的楷模,暑假作業萬萬不能拖延。
於是,亞修等人決定利用出發前的這四天時間舉辦合宿。跟奧斯卡告知這個決定後,她爽快地幫忙安排了「合宿場地」,那是一座目前已無人使用的小小離宮。
另一方面,艾可因爲是龍族所以沒有寫暑假作業的必要,她爲了不要妨礙亞修他們用功,一下子和阿妮亞一起照顧墨爾德雷德,一下子和露庫蕾齊亞還有里拉一起在離宮探險,一下子
歡樂的時光總是眨眼即逝。
琳達不停深呼吸。
換上了睡衣的艾可嚴正聲明。
身穿質地輕薄連身睡袍的潔西卡用嬌豔的聲音嘆了一口氣,透過睡衣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豐滿的胸部和有滿滿蕾絲當綴飾的內衣褲。
亞修緊張得心臟評評跳,穿過大房間的門。
◇
跟科賽特和悠妮絲學習料理和泡茶的方法,度過了一段溫馨歡樂的時光。
除了無時無刻都堅持穿女僕服的科賽特和悠妮絲以外,其他人都換上了自己準備的睡衣和連身睡袍。
露卡得到亞修的誇獎似乎很開心,整張臉紅了起來。
寢室有兩間,一間是男生的臥房,另外一間則是足以讓所有女生擠下的超大房間。
「男生要來的話,感覺還是應該要穿便服的。」
室內瀰漫著一股花香,或許是點燃了露卡調製出來的精油吧。
「打、打擾了。」
「亞修,你可別因爲受邀來我們房間,就在腦子裏動什麼邪念喔?」
意外展開的合宿一下子就來到最後一天——處女宮之月第十四日的晚上。
亞修等人早早用過晚餐後,往寢室移動。
「該、該怎麼說呢,我真的可以跟你們一起嗎?感、感覺這裏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
不能和亞修獨處,固然令她感到寂寞,可是像這樣和朋友互相陪伴的時間,感覺也是獨一無二的回憶。
「竟然能受邀去女生房間做客,感覺好像在做夢。」
「……有需要的話隨時可以跟我說。」
那個味道聞起來不會過度甜膩,甚至有一股清涼的感覺,似乎有幫助睡眠的效果,感受得到露卡的體貼與用心。
西爾維亞和米拉貝勒都害臊得面紅耳赤。大概是穿睡衣的樣子被人看到後,頓時感到不好意思的關係吧。
「嘻嘻,感覺還滿有意思的,我也跑來湊熱鬧了。」
「這個藥草是在王都的市場買的。」
一臉興奮的雷蒙和態度戰戰兢兢的馬克斯緊跟在亞修身後。
「沒有啦,我怎麼敢!只是覺得味道很香而已啦……」
纔剛一腳踏入房內,亞修就發現一件事。
艾可、西爾維亞和科賽特、露卡、潔西卡、阿妮亞和墨爾德雷德、米拉貝勒和悠妮絲、露庫蕾齊亞、里拉和愛獸梅什金,以及琳達和珀西瓦爾——住在這房裏的全是面熟的成員。
「唉~真希望熄燈後還可以跟亞修大人繼續打得火熱。」
同時也是出擊前夜。
「……潔西卡,你話說得太白了。」
「不、不要一直盯著看……很難爲情。」
「好緊張啊……」
露卡面露淺淺一笑,靦腆地回答道。
直到昨天爲止,男女在用過晚餐後就會分成兩邊各自過夜,可是今晚不一樣。大家約好上牀就寢前,先在大房間齊聚一堂天南地北閒聊。
「味道真的很香呢~我也想拿回去送媽媽當禮物。」
物……」
——話說回來……
露卡用冷冷的眼神潑了潔西卡冷水。她身穿無袖小背心和短褲,一身清涼。
前些日子貝亞特麗斯還處在困境裏無法脫身。結果時來運轉,變成現在這樣的狀況,也難怪她會覺得無法適應。自從來到謝普隆王國之後,她就一直在摸索拯救祖國的方法。
貝亞特麗斯搖擺著雙馬尾,神情不安,有花朵圖案的睡衣穿在她身上非常適合。
娜比語氣嬌媚地喃喃說道,平常總是窩在遺龍工房的娜比難得參加活動。
亞修重新在房間裏張望。
看到娜比衣衫不整地躺在牀上的樣子,亞修不禁心跳加速,今晚的娜比看起來比平時要性感多了。
另一方面,讓人幫忙換上公主氣質睡袍的墨爾德雷德則跨坐在梅什金的背上,在房間後面嘻嘻哈哈地嬉鬧。露庫蕾齊亞笑呵呵地看著她玩耍,但相對地,阿妮亞和里拉則是看得一臉驚恐、冷汗直流。
「呵呵。沒想到這種合宿還滿好玩的嘛。還是學生的時候,碰上這種活動我總是缺席,看來是我不懂得把握。」
奧斯卡語帶苦笑地說道。現在她放下女王的身分,以亞修的同伴之姿加入放鬆的行列。她身披綴著光澤毛皮的睡袍坐在牀上,隱隱約約露出大腿,那個模樣就像在誘惑亞修一樣。
「唉,真不知該說你們天真,還是膽識過人。」
世界的頂尖學者阿斯克勒庇俄斯也在房裏。有著俏皮圖案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毫無違和感,完全就是小女孩的外表。
「話雖這麼說,主人您現在不是比騎士團的各位還要悠哉嗎?」
依然穿著便服的法娜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身旁出現。的確,阿斯克勒庇俄斯就像小貓一樣躺得懶洋洋的。
雷蒙發現法娜在場後頓時停止呼吸,亞修注意到那個反應後不禁莞爾。看來雷蒙對法娜的感情隨著時間的過去,愈來愈強烈了。
不過最教人驚訝的,是維若妮卡的出席吧。她的個性不像是會出席這種場合的人,實際上西爾維亞和米拉貝勒也清楚地把「爲什麼姊姊大人會在?」的疑問掛在臉上。
即使是維若妮卡現在也脫下鎧甲,換上了薄絹的睡袍。
「今、今晚就別管什麼身分了。大家別在意我,盡情享樂吧!」
維若妮卡一如要消除衆人的疑問般大聲宣言後,立刻開始喝起葡萄酒。
「略略略,別忘了咱也在啊。」
阿布杜妮雅躺在維若妮卡旁邊跟愛獸阿庫嬉鬧玩耍,看來她是打算跟阿庫躺在地板睡覺的樣子。阿布杜妮雅應該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阿妮亞吧。
「——喂~我帶那個人來了。」
一個耳熟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房門「碰!」一聲猛然打開。
進門的人是賽樂絲。
剛纔沒在奧斯卡身邊看到賽樂絲就覺得有些奇怪,原來她有事出門一趟的樣子。
「打、打擾了。今、今天承蒙邀請,我、我感到非常光榮……」
——蕾貝卡小姐今天也趕不回來嗎……
七歲的時候就在〈幼生之儀〉和西爾維亞相識的事情也水落石出。
萬一有大半的人類滅亡呢?
「呼……」
賽樂絲手上拉著一個唯唯諾諾地走進房裏的女孩,那個人正是克瑞姆希爾。她右手拿著白木的柺杖,左手提著一個大包包,裏面裝的應該是過夜用的用品和換洗衣物吧。
◇
萬一無法阻止〈戴米烏爾苟斯〉的野心呢?
加入學生會,身邊的夥伴愈來愈多。
——出擊前夜。
每天被艾可耍得團團轉。
直到那一天——亞修遇見了艾可。
蘭斯洛特、高文、亞里安洛德、莉安儂、布里基德五頭聖龍,在建築物正面縮著身子睡得正甜。離宮四周是綠意盎然的庭園,正是適合龍族休息睡覺的場所。
因爲亞修自己也不例外。
亞修的腦海裏浮現出蕾貝卡那充滿自信的笑容。
聚會的氣氛正熱絡。
答案是否定的。
於是,終於全員到齊了。
亞修的臉頰會變得格外火燙,似乎是因爲不小心誤飲了酒的關係。
——不會有問題的,因爲我有許多夥伴。
不過亞修看得出來每個人心裏都懷抱著不安。
過去的亞修也只是一介學生。
簡直是一連串的奇蹟。
萬一薩佛那羅拉渴望的「新世界」成真呢?
晚風從露臺的窗戶的縫隙吹進室內,使窗簾輕輕地飄啊飄的,依稀可以聽見大家說說笑笑的聲音。
萬一賢龍王印波爾克復活的話呢?
沒有人刻意提起明天將發動的戰鬥,而是天南地北地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
而且還是苦等不到帕爾誕生,一名扶不起的阿斗。
還搞不清楚狀況,亞修的人生就有了驚濤駭浪的發展。
——不,蕾貝卡小姐不會有問題的,我不相信她怎麼行……她一定會在我們突襲〈方舟〉前趕回來的。
戰鬥和受傷成了家常便飯,也曾經在鬼門關前徘徊過,即使如此——亞修還是好好地活了下來。
人生一如文字所示,有了徹底的變化。
爲了維若妮卡、阿布杜妮雅還有阿斯克勒庇俄斯等大人,桌上備有倒了水果酒的玻璃杯。
被當成問題學生冷漠對待的那段歲月。
亞修的頭頂可見滿天星星的夜空,他剛纔溜出聚會跑到二樓露臺吹晚風。
亞修心裏懷抱著無限的「萬一」。想必在場所有人的心情都跟他一樣吧。
不,不對。
「欸,亞修,亞修你聽得到嗎?」
艾可誕生以來,已經過了一年半的時間。
就在亞修想到這裏的時候——
用「奇蹟」兩個字交代這一切的話,不只對其他人,對自己也是一種失禮的行爲吧。
「喂,你是怎麼了?心不在焉的。」
如果當時有人告訴自己未來將發生的事,自己會信以爲真嗎?
「哥,你有什麼心事嗎?」
亞修心頭一驚,立刻回神。
艾可、西爾維亞和琳達都一臉訝異地窺看著亞修的面孔。珀西瓦爾坐在琳達的頭上,用圓滾滾的大眼望著亞修。
艾可和琳達穿著可愛的成套睡衣褲,西爾維亞穿的則是連身睡袍。
三人的頭髮隨著徐徐晚風在空中飄蕩。
一股柑橘類的香味朝亞修撲鼻而來。
「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雖然被少女的芳香刺激得內心小鹿亂撞,亞修還是開口回答道。
「你不會是心情惆悵地在回憶人生吧?」
「別亂回憶,感覺多不吉利。」
「哥,你還是一樣動不動就愛操心呢。」
被一一道破事實,亞修露出苦笑。
「哈哈,我投降,全都被你們看穿了哪。」
「那當然,不要小看你的帕爾了。」
「因、因爲我一直都在關注你啊!」
「你們兩個都還太嫩了!論和哥哥相處的時間,沒有人比得過琳達我!」
三人不甘示弱地你瞪我我瞪你,一會兒後突然「噗!」地噴笑。
「真是的,都什麼節骨眼了,這還有什麼好爭的啊?」
西爾維亞苦笑著聳肩後,艾可和琳達一如在表示同感般,露出了難爲情的笑容。
「哎呀呀。原來大家在這啊。」
「跟我?」
正當亞修催促艾可等人離開露臺的時候——
「卓克拉瓦。別賣關子了,有話快說,我也被你吊足了胃口。」
有人慌慌張張地從庭園外衝了過來,似乎是一路從王宮跑來這裏的樣子。
亞修的心情也跟琳達相同。內心有一股強烈的不安。
亞修拿出懷錶一看,馬上就要半夜十一點鐘了。科賽特說得沒錯,明天一早就要執行作戰,熬夜不是什麼聰明的舉動。
聚會開始後,就一直辛勤爲大家提供服務的科賽特也來到了露臺。
「沒錯。騎士國政府的報告還特別用『包括亞修·布雷克的母親在內所有村民都消失不見』的記述方式來說明。而且消失的不只村民,連家畜和寵物……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的樣子。」
亞修從二樓露臺向他大喊。
亞修能清楚感應到琳達陷入啞口無言的情緒。如果不是有艾可和西爾維亞從旁邊扶著她,她隨時都有可能不支倒地。
「憑空消失?該不會連我媽都……?」
「什麼!」
「卓克拉瓦伯爵!發生了什麼事?」
亞修感到納悶。騎士國政府究竟特地捎來了什麼消息?亞修毫無頭緒。
「謝謝提醒,科賽特小姐,那我們差不多該回房了吧。」
亞修心情焦慮地向卓克拉瓦逼問。
亞修詢問後,卓克拉瓦用手帕擦額頭上的汗水,露出凝重的表情開口:
「明天大清早作戰就要開始了,還是早早上牀就寢比較有精神吧。」
「喚噢,亞修大人你還醒著嗎?剛纔騎士國政府送來了最新的情報——」
「有人可以證實嗎?」
「請冷靜聽我說。亞修大人……這件事與你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阿魯巴村不過只是一座邊境的蕭條小村落。爲什麼阿魯巴村這個地名會在這個場面登場呢?卓克拉瓦會脫口說出「阿魯巴村」這個固有名詞,本身就是一件相當弔詭的事。
「阿魯巴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也贊成。我們騎士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氣氛明顯非比尋常,朋友間的小聚會也因此中斷,所有人都緊張兮兮地注意著卓克拉瓦。
奧斯卡催促道,卓克拉瓦深深地點了一下頭。
「騎士國政府送達的報告到底是……?」
「阿魯巴村……」
「怎、怎麼可能……」
「大、大事不好了!」
「呃……這件事是關於亞修大人的故鄉——阿魯巴村。」
「其實……前些天終於證實,阿魯巴村所有居民突然都憑空消失了。」
亞修等人立刻將卓克拉瓦帶入離宮的其中一間房間。
亞修和琳達同時叫出聲來。
本來還不知道是誰,結果竟是卓克拉瓦伯爵。平時看起來就像位風流倜儻貴公子的他,難得也有如此驚慌失措的時候。而且能讓一國宰相跑得如此氣喘吁吁,可見一定有什麼嚴重事態發生。
維若妮卡王女也掛念不已。既然是騎士國政府捎來的報告,按理說跟維若妮卡也脫離不了關係。
卓克拉瓦點頭回答了亞修的疑問。
彷佛遭人用鈍器毆打般的衝擊在他的內心奔竄。
「因爲村落位處荒涼的邊境,所以拖了一段時間才發現。根據保安官的調查,證實直到上個月的二十八日爲止,以村長爲首的村民都還過著正常的生活。」
亞修打了個冷顫。
「這是定期到阿魯巴村做生意的商人的證詞。這名商人在阿魯巴村停留到二十八日的下午兩點的樣子,所以村民應該是在那個時間之後才消失的不會有錯。以上就是騎士國政府送來的書面情報。」
大概在兩個禮拜前,阿魯巴村發生了異狀。
這答案完全超出兩人的預料。
而且母親跟其他村民全都失蹤下落不明……
「用膝蓋想也知道,這一定是〈戴米烏爾苟斯〉搞的鬼!」
艾可氣呼呼地大喊,夥伴們也點頭附和。
當然,亞修也有想到這樣的可能。
「不過他們的動機是什麼?如果只有綁走媽媽,還能用那傢伙對媽媽的執著來說明原因。
可是有什麼理由要帶走所有村民包括家畜,實在讓人想不通。」
「薩佛那羅拉那傢伙會不會是……打算在實現了自己理想中的新世界後,在那裏重新創建阿魯巴村?」
阿斯克勒庇俄斯用沒什麼把握的語氣說出臆測。
「我也這麼認爲。」
米拉貝勒也同意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看法。
「依照亞修之前的說法,薩佛那羅拉是在歷經嚴酷的流浪之旅後來到阿魯巴村,在那裏得到村民溫馨的接納是吧?換言之那裏是他的第二故鄉。薩佛那羅拉乍看下雖然是冷酷無情的狠角色,不過感覺得出來他對亞修的母親和阿魯巴村的執著非比尋常。」
「人平時很難發現故鄉對自己的意義有多重大。可是……在祖國被人用不合理的手段奪走之後,我現在有很深的體悟。薩佛那羅拉被迫過了那麼久的流浪生活,對阿魯巴村的感情大概遠超出我們的想像吧。」
米拉貝勒發言後,露庫蕾齊亞也以沉重的口氣發表看法。不愧是因爲革命而被迫離開祖國的皇女,她的發言有著很深刻的實際感。
「那個該死的老爸……」
亞修情不自禁握緊拳頭不停發抖。
針對薩佛那羅拉的怒火,以及針對沒能先一步預測出這種情況的自己的憤怒,同時在內心底爆發。
表面上看來,父親是個醉心於修羅之道的人。
不過他對妻子似乎仍有很深的依戀。當初在阿魯巴村重逢的時候,就能清楚看得出來父親至今仍深深愛著母親了。
這對做兒子的來說,或許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可是隻要想到父親以前幹過的諸多種種,還有他以後的企圖,亞修自然不可能開心得起來。
「假如你母親被抓走了,那我們再把她救回來即可,就像亞修你們以前也曾經來救過我一樣。」
「聽好了,我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快點搞定這場壯大得莫名其妙的家庭紛爭,找回我們熟悉的校園生活!」
大喊的人正是艾可。
「好吧,既然已經得出了結論,那我們男生也該摸摸鼻子撤退了。亞修和馬克斯,我們走吧。」
「…………」
「亞修,千萬別動怒。」
聽艾可講得如此鐵口直斷,亞修也只能苦笑。
「如果你們沮喪成這樣,那不就正中〈戴米烏爾苟斯〉的下懷了嗎。你們不覺得這麼輕易就灰心喪志,一點也不像我們的風格嗎?」
奧斯卡安撫過後,亞修這才收斂了自己的怒氣。沒錯,即使滿腦子憤怒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亞修如此警惕自己。
「唔,看來這一回合讓艾可拿下了領先哪。」
就在這個時候——
西爾維亞皺起柳眉嘆了口氣。
如雷貫耳的一聲大喝,令所有人都猛然把頭抬高。
「奧斯卡……」
「謝謝你,奧斯卡。」
「哼。我倒覺得你只是想在法娜面前裝正經而已吧?」
聽到奧斯卡用沉著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亞修猛地回過神。
在場所有人的心情都跟她一致吧。夾帶著低氣壓的沉默逐漸籠罩房間,有一部分也是因爲見到亞修的母親被人擄走,所以顧慮他的心情吧。
包括亞修在內,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艾可。
「你們也太意志消沉了吧!」
西爾維亞也面露暢快的表情。
「——吶,亞修。」
雖然她身上穿著可愛的睡衣,可是臉上的表情就跟火冒三丈的龍如出一轍。不只散發出壓倒性的氣魄,還有艾瓦隆聖龍皇的威嚴。
亞修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纔好。
她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站在牀上,睥睨著所有人。
他也知道這種時候自己更需要激勵大家的士氣,但他愈是這麼告訴自己,那些快要浮現在腦海中的字字句句反而化成了沙子,從指縫流泄。
——壯大得莫名其妙的家庭紛爭。
不,不只有西爾維亞,其他人臉上也都恢復了笑容。艾可的一聲大喝,讓原本籠罩著低氣壓的現場氣氛煥然一新。
「放心吧,亞修。對方會大費周章把人帶走,表示他們不太可能會加害你的母親和那些村民。」
「說、說得也是,都忘記這裏本來是女生的臥房了。」
不過不可思議的是,亞修現在的心情就像拿掉了心中的芥蒂一樣。甚至覺得痛快。
彷佛空氣本身變得非常沉重一樣。
(插圖186)
「話說回來。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採取如此大膽的犯行,〈戴米烏爾苟斯〉真的是非常不按常理出牌的組織哪。很難想像今後會有什麼狀況等著我們去面對。」
艾可擺出抄臂抱胸的姿勢傲然挺立,繼續接著說道:
馬克斯就沒有那麼容易被唬了。
當大家都陷入慘澹的情緒時,唯獨艾可不一樣。
亞修慌慌張張地附和雷蒙,相較之下——
果不其然雷蒙顯露出動搖,臉上掛著不自然的笑容。
「馬、馬克斯,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三個男生離開女生房間行經走廊時,雷蒙忽然開口問道:
「哈哈……還真不留情面啊。」
「今晚畢竟是出擊前夜,其實你很想跟艾可一起度過這個夜晚吧?」
亞修嚇了一跳。
「哈哈,被我一語道破。」
雷蒙調侃似地忍不住笑出來。
「喂,亞修。不管在什麼樣的狀況,我是都不會縱容不純異性來往的喔。」
馬克斯的眼鏡發出冷光。
「要說我完全不想,一定是騙人的啦。」
亞修不禁苦笑。
「不過我們又不是去打穩輸的一場仗。我們這一次上戰場,只是爲了把平穩的日常生活給找回來而已。我想艾可的心情一定跟我一樣,所以分房睡也沒什麼要緊。」
其實在離開女生房間的時候,亞修有偷偷觀察艾可的表情——結果發現艾可臉上掛著自信滿滿的笑容。彷佛在說「我不會覺得寂寞啊,因爲有這麼多夥伴陪伴在我的身旁」一樣。
亞修雖然覺得有點失落,不過隨即轉念一想。
沒錯,亞修是爲了讓生活回到正軌才上戰場的。
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就可以和大家一起重回校園過快樂的生活了。
雖說今晚是出擊前夜,也沒有特別到哪裏去——
◇
突然好像有人鑽進被窩,讓亞修嚇得發抖。
——咦?這個感覺好像還滿懷念的?
少女那看似神祕……不,寧可說感覺清純的少女秀髮和皮膚在黑暗中綻放出朦朧的光輝。
「那個……亞修?」
躺在亞修身旁的少女一臉靦腆地微笑。
映入亞修眼簾裏的,是艾可的臉龐。
「你、你幹嘛毛手毛腳啊!」
艾可難爲情似地作勢要遮住自己的肌膚。
「抱、抱歉!我只是想確認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而已。」
「這裏到底是……?」
亞修也一樣,雖然他在雷蒙和馬克斯面前拉不下臉承認,其實他心底覺得,身旁如果少了艾可還是會感到寂寞。
亞修雖然腦袋一團混亂,不過一雙眼睛還是盯著躺在牀上的艾可瞧。
「艾可?你怎麼會……?」
不過,那只是她在故作堅強。
唯獨亞修和艾可所躺臥的牀架例外,樣式非常奢華,強烈地突顯出存在感。
畢竟明天要直搗敵人的根據地——
艾可臉上掛著洋溢自信的笑容,完全沒有顯露出任何一絲寂寞。
艾可忸忸怩怩,動作慢吞吞地坐直了上半身。閃耀著銀色光輝的粉紅色頭髮披散在她的玉肩上,飄出一股甜甜的香味。
室內的景色有些朦矓不清,彷佛在抗拒亞修的認知一樣。包括自己和牆壁的距離感,還有房裏陳設了哪些傢俱,一切都顯得漫無邊際難以捉摸。
艾可面紅耳赤地提出抗議。
「別、別這樣盯著我看啦……」
亞修心頭一熱。
「呀!」
亞修嚇得從牀上彈起。他馬上發現自己半裸,偏偏附近找不到衣服可穿。
而且窗外可見一輪異常巨大的滿月。
「吶,艾可。我想這個狀況一定不是你害的。」
艾可抖了一下,發出嬌喘,她的皮膚比亞修想像得還要火燙。
艾可難爲情地別開視線,她的臉頰在一瞬間變得火紅。
——艾可……!
——感覺上跟真正的身體摸起來沒什麼差別嗎?這麼說來,娜比當初也使出很多花招戲弄我,那時的觸感還挺真實的哪……慢著,這樣的話,該不會現在又是娜比在搞鬼吧?不過如果是她,她應該早就現身了,可是這裏只有艾可在……
——對了。艾可快誕生的時候,娜比也有出現在我的夢境裏,還對我做了很多惡作劇,總覺得現在的情況就跟那場夢有點像。假如沒錯的話,我現在也是在做夢嘍……?
亞修一邊再三道歉,一邊努力把握狀況。
亞修試著觸碰了艾可的肩膀。
「會變成現在這個狀況……搞不好是我的關係。」
其實她心裏還是感到不安和害怕。
不知何故,艾可現在換上了薄絹的連身睡袍,記得聚會的時候,她穿的明明是可愛的睡衣褲。
」
他想起熄燈前兩人分別的情景。
這裏明顯是另一個地方,而非亞修睡覺的臥房。按理說雷蒙和馬克斯就睡在旁邊,如今卻完全不見兩人的蹤影。
「怎麼說……?」
亞修重新環視室內。
「那、那個
「咦?」
「……!」
亞修忽然想到一個可能。
「因爲我的心情也跟你一樣。一定是因爲龍騎士和帕爾心意相通,所以我們才能像這樣碰面吧。」
艾可愣住,眼珠向上一轉看著亞修。
艾可眼眶噙著淚珠,撲進了亞修的胸膛。
「明天我們就要出擊了不是嗎?所以我在心裏祈禱,想要跟亞修獨處一點時間——結果就變成現在這個狀況了。坦白說,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力量發揮了作用。」
她那纖細的身體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薄絹。
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艾可的體溫,還有玫瑰般的甘甜香氣。
「亞修……」
艾可輕輕闔上眼睛,亞修衝動地奪取了艾可的香吻。四片熾熱的脣瓣相疊,亞修放倒了艾可的身體。
艾可服從地在牀上躺下。
亮晶晶閃爍的頭髮呈扇狀擴散開來。
亞修緩緩地和艾可的嘴脣分開。
「…………」
艾可急促地上下起伏著微微鼓起的胸部,用迷濛的眼神仰望亞修。
感覺得到她把一切都託付給了亞修的決心。
坦白說,這個狀況到底是夢是現實還是幻覺……亞修也不知道。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刻是亞修和艾可一起共有的。
只要伸手就能碰觸到彼此。
不只是碰觸,即使是更進一步的行爲,一定也——
「艾可……!」
亞修在發自本能衝動的驅使下,瘋狂地親吻著艾可。嘴脣、耳垂、後頸、肩膀、還有胸口。亞修每親一個地方,艾可的身體就會不住顫抖,口中吐出溫熱的氣息。
亞修懷著心癢難耐的感覺慢慢脫掉艾可的睡袍。不久,艾可全身只剩下純白的內衣和〈艾瓦隆的手環〉。
當亞修打算採取進一步的行動時——
「果、果然還是……等一下!」
艾可全身僵硬了起來,一如魔法失去效用般突然恢復了理智。只見她驚慌失措地抓起睡袍披在身上。
或許是猜到亞修心裏在想什麼,艾可善解人意地搖了搖頭。
娜比應艾可的催促,開始詠唱咒文。
「啊啊,沒問題。」
艾可不希望依賴龍族的力量,想要以一般女孩子的身分,和其他情敵來場堂堂正正的對決——她應該是這麼打算的吧。
「艾可?」
「無論如何,今晚就到此爲止吧。等結束這一切回到安薩里邦之後,我們再繼續未完的部分……好嗎?」
「我纔沒有失望呢!那你能把我們送回到原先的場所嗎?」
艾可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後,向亞修挺出身子。
「不過,如果你們兩個心意沒有互通的話,我也沒辦法同時將你們招待到這裏。所以你們也不用那麼失望。」
「是啊,有一半是我的力量。基本上這裏跟遺龍工房屬於同性質的空間。」
當然,他也能理解艾可的意思。
「你、你是在哪個時候學到這種字眼的啊!」
「不是的,我很高興亞修你對我有那樣的感覺。可是一想到其他人……我就覺得現在的狀況好像太過獨厚我一個了。」
「我們之所以能像這樣獨處,是因爲你是龍騎士,而我則是你的帕爾的關係吧?總覺得好像有點狡猾……」
娜比面露妖豔的笑容說道:
亞修覺得困惑,停止了動作。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她覺得不舒服的事?搞不好是我太過猴急了吧……
「……雖然最近的你給人一種來者不拒的感覺啦。」
「——哎呀,結束了嗎?真沒意思。」
「正妻的寶座我是不會讓給任何人的喔!」
娜比突然降臨在兩人的面前。
喫過早餐後,做好一切準備的亞修等人,在阿卡姆城腹地內的駐艦場集合。
亞修爽朗地點頭答應。
「哈哈……不好意思啦,我這人就是優柔寡斷。」
艾可又漲紅了臉,忸忸怩怩地說道。
「反正艾瓦隆聖龍皇騎士團也算是個國家啦。假如你有能耐接受所有人對你的感情,那就拿出證明來瞧瞧吧。只不過——」
「嗚哇!娜比?」
「知道了——」
所謂的其他人,指的應該是喜歡亞修的那些女生吧。
旋即,亞修覺得自已漸漸失去了意識——
「原來是這樣啊……」
艾可有些無奈似地斜著眼睛睨了亞修。
「爲、爲什麼你會……難道說這個狀況是你搞的鬼?」
知道艾可不是在生自己的氣後,亞修鬆了一口氣。
這時。
◇
「如果情況允許的話,我也想帶著崔斯坦跟你們一起出擊哪。」
亞修笑著回答後,立刻板起面孔。
隔天早上——預計出擊的處女宮之月第十五日。
「你有這份心意就夠了,畢竟奧斯卡你是女王啊。」
前來送行的奧斯卡苦笑著說道。她現在穿的是執務服,那個氣質讓人想起她以奧斯卡·佈列佛德之名活躍的學生時代。
「況且,如果〈戴米烏爾苟斯〉當真企圖引爆第二次賽諾古拉比亞戰爭的話,我希望奧斯卡你能幫忙提防。」
亞修和艾可都啞然失色。
「我知道了,亞修。」
「身爲王國宰相,我發誓一定會全力以赴的。亞修大人,您儘管前進吧,無須懷抱後顧之
憂。」
卓克拉瓦接在奧斯卡之後,以懇切的態度說道。
「謝謝你了,伯爵。」
「——亞修啊。」
維若妮卡王女移動到亞修身旁。
「對不起,現在重擔總是讓你獨自承擔。」
「維若妮卡殿下……」
亞修深感意外,因爲難得見到維若妮卡露出鬱鬱寡歡的表情。
「不,這件事包在我身上,防衛騎士國的工作就有勞維若妮卡殿下了。一旦戰爭爆發,從地理位置來看,騎士國勢必會碰上池魚之殃。」
「那當然了,亞修。這不需要你提醒。」
維若妮卡恢復一貫的態度。
「還有你,西爾維亞!坦白說,我不是很樂意讓你這個未來的騎士王去冒險……不過,這或許是你要成爲一國之王必經的試煉吧。你要像個騎士王家的公主,無論何時!然後,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姊姊大人!」
維若妮卡和西爾維亞面對面四目相望。
過去那「暴龍般的姊姊」和「畏首畏尾的妹妹」的畫面如今已成了歷史。亞修相信,西爾維亞不只有所成長,她的成長也連動地改變了維若妮卡。
「——阿妮亞,祝你武運昌隆。」
另一處地方,阿布杜妮雅分別給阿妮亞和墨爾德雷德擁抱,並且爲她們加油打氣。
「墨爾德雷德,令妹就拜託你了。」
「米拉貝勒,你就做爲咱的弟子盡情發揮才能吧。魔導艇的管理與維持,責任就落在你的肩上了。」
克瑞姆希爾移動到了亞修的面前。這回她沒有拿柺杖,而是由賽樂絲幫忙牽著走。
米拉貝勒的側臉所散發出的堅定志氣,讓人看了會忍不住屏息。
「沒問題。不嫌棄我歌聲的話,再多曲子我都願意唱。」
「露庫蕾齊亞和貝亞特麗斯,謝謝你們。脫胎換骨的賽法洛斯帝國和羅夫洛克嗎!光是想像就讓人興奮不已哪。」
阿妮亞和墨爾德雷德一個人紅著眼眶、一個人帶著天真無邪的表情回應阿布杜妮雅。
「等事情結束後,姊姊你要告訴我更多你的事情喔。」
露庫蕾齊亞英勇地高舉拳頭放聲大喊:
雖然口氣很嗆,不過賽樂絲還是以自己的方式在關心亞修,這個事實教亞修感到欣慰。
「我也會招待你的!一定要來新生的羅夫洛克走走喔!」
「我知道。我會跟貝亞特麗斯大人一樣態度乾脆地留下來,尋找有什麼事情是自己能付出力量的。」
「——那、那個……你一定要小心安全喔,亞修。」
「混蛋!你不要盯著克瑞姆希爾看得出神了。總之……你可不要有『拿命跟你拚了』這種鑽牛角尖的念頭,一定要堂堂正正地凱旋歸來,知道了嗎?」
「是的。雖然我是個還不夠成熟的弟子……不過我會謹記博士的教誨,繼續深造的。」
「……亞修先生,祝你安然無恙。」
「露庫蕾大人。如果食言而肥……這不是公主大人您的……行事風格。」
「阿斯克勒庇俄斯博士,感謝你的相挺。」
「恰~」
「也謝謝賽樂絲,你的話我會銘記在心的。」
「……哥?」
博士點頭回應亞修後,把視線投向米拉貝勒。
亞修和貝亞特麗斯相視而笑,一會兒後露庫蕾齊亞走上前來。
「呼……可以的話我真希望能親自上陣啊。」
阿斯克勒庇俄斯身後的法娜深深地彎腰一鞠躬。
接著出現的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博士。
「亞修大人,請務必保重。也祝雷蒙大人武運昌隆。」
「這邊的事情就包在咱身上吧。有本大賢者阿斯克勒庇俄斯坐鎮,豈能讓第二次賽諾古拉比亞戰爭說爆發就爆發。」
貝亞特麗斯接著唯唯諾諾地說道,頭上的兩條馬尾有些不安似地搖晃擺動著。
「亞修!等你打完這場仗後,我打算復興賽法洛斯帝國。到時我一定會招待你到我國首都來做客的!」
「謝謝你,克瑞姆希爾,回來後希望有機會能聽你唱歌。」
雷蒙搶在亞修開口前發出破掉的嗓音,四周的人們都被他給逗笑了。
隨從里拉委婉地提出建言。
「——呼。終於輪到咱登場了嗎?」
「一想到馬查貝尼正在嚴陣以待,我就感到坐立難安……不過既然事情已經決定,我會忍耐的。你要代替我好好修理那個個性惡劣的女人一頓喔!」
克瑞姆希爾面紅耳赤地莞爾一笑。
「好、好滴!這是當然的,法娜小姐!」
琳達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懷裏抱著珀西瓦爾。顯然是打算跟亞修他們一起離開。
「琳達,你應該明白我的心情吧?你還是留在這裏吧。」
亞修笑著說道後,最後轉身面向琳達。
本來是應該在昨晚就找機會說服她,可是總不能在氣氛熱絡的聚會場面上演兄妹吵架的戲碼,只好把這事暫擱下來。
不過,以兄長的立場……亞修還是希望琳達能留下來。
「不要,琳達也要跟哥哥一起走!」
「啊啊,我保證。」
「你體諒一下吧,天曉得去那裏會碰上什麼樣的危險。」
「可是……!」
當琳達不死心地打算繼續死纏爛打的時候——
珀西瓦爾罕見地掙脫琳達的手,啪啪作響地拍打翅膀飛上了半空,然後降落在亞修的頭頂上。
「嗚哇!珀西瓦爾!你、你這是想幹什麼……嗚喔!」
被珀西瓦爾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的亞修,突然覺得有一股異樣的重量感壓在自己的頭上。
珀西瓦爾的體重一下子暴增了。
「好、好重……而且還愈來愈重!這、這是什麼情況!」
亞修現在連要站穩都顯得很喫力。雖然他試著把珀西瓦爾從頭上甩開,可是珀西瓦爾死賴在他的頭上說什麼也不走。
「看來它應該是用重力系的魔法增加了自身的體重。」
米拉貝勒面露讚歎的表情做出推論。
「米拉貝勒小姐,問題是珀西瓦爾有什麼理由要攻擊我啊?」
提出疑問後亞修膝蓋一彎跪了下來,再這樣下去搞不好脖子會斷掉……
「從你們的對話過程來看,答案一目瞭然。它應該是在要求你帶琳達一起走吧。」
聽了米拉貝勒的推論後,琳達握起了拳頭。
「看吧!連珀西瓦爾都拜託哥哥帶琳達一起走耶!」
「這哪叫拜託……根本算是在威脅了吧?」
亞修痛苦地喃喃嘟囔道,珀西瓦爾的體重依然有增無減。
「咕呶!」
「你不要緊吧!嘿,珀西瓦爾!你是真想用威脅逼迫亞修就範嗎?」
西爾維亞語帶嘆息地說道。
亞修做出宣言後,戰友們也報以回應。
米拉貝勒若無其事似地提出疑問。
亞修豎起白旗投降後,珀西瓦爾總算放了他一馬。它啪啪作響地拍著玩具般的翅膀,重新回到琳達的懷抱裏。
艾可身上瀰漫著怒氣跳出來替亞修說話。她一如要捕捉小動物般張開雙臂,但珀西瓦爾仍不爲所動。
奧斯卡得意地挺起胸膛解釋。
亞修等人都坐在離自己最近的位子,以備啓動時的衝擊。離啓航還有一點時間。於是亞修面對大家,再一次聲明自己的決心:
這全都要歸功於王國軍的機械工程和修理人員日以繼夜地趕工維修,亞修對那些素昧平生的技術人員心懷尊敬與感激。
阿妮亞語帶緊張地向大家報告。
操縱士由阿妮亞負責擔當。因爲這是一趟長距離的飛行,所以每隔幾個鐘頭她就會和同樣具備操縱技術的悠妮絲換班。而米拉貝勒則坐上了艦長席。
「好、好啦。我帶琳達同行就是了!快點離開我的頭頂!」
「提醒你們,這艘魔導艇不是隻有修到好而已,還做了改良呢。」
「珀西瓦爾的眼神是認真的,我也同意西爾維亞的看法。」
「既然如此,就讓琳達小姐跟我們一起走吧!亞修大人的妹妹就好比我的姊妹,我會盡我所能保護她的!」
首先,所有機客都來到操舵室集合。
「唉……沒辦法了,亞修。珀西瓦爾會做到這個地步,應該有什麼意義在吧。你就答應讓琳達同行吧?」
「真是的,這傢伙真不可思議。」
「現在是事關大半人類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況且我由衷信任你們,所以我只是以女王的立場做出大刀閫斧的決定而已。」
魔導引擎已經啓動,發出如野獸低吼般的聲響。
「謝謝你,奧斯卡。對了,我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如果蕾貝卡小姐有來阿卡姆城,可以麻煩你轉告她,我們的目的地嗎?」
「魔導艇迪朗達爾,出動!」
「首先是加強了魔導引擎的馬力,所以單程只需十五個鐘頭就能抵達〈索諾頓方舟〉,此外還多了短時間潛水的功能。」
亞修等人和衆人道別後,往魔導艇迪朗達爾的搭乘口移動。
「改良嗎?有追加什麼新功能?」
順利完成修理的迪朗達爾在朝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一如全新打造的船艦般。難以想像前些日子損壞情況嚴重到像艘破銅爛鐵一樣。
「沒問題,亞修。我相信蕾貝卡她一定會全力追上你們腳步的。」
「大家請聽我說!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粉碎〈戴米烏爾苟斯〉和我老爸……不,是盟主薩佛那羅拉的野心。我可以理解盟主那傢伙爲什麼會那麼仇視蘿莎·瑪莉亞教,可是那不代表我可以接受。更何況他還想借賢龍王印波爾克之手重寫人類史,這絕對是嚴重的錯誤!這次一定要跟他徹底做出了斷,並且找回平穩的日常生活!」
露卡也放心不下似地注意著事態演變。
「啓航準備完成,隨時都能出發!」
「離啓航還有三分鐘!」
亞修摸摸脖子,瞅了珀西瓦爾一眼。
奧斯卡笑著點頭答應後,將亞修等人帶到了迪朗達爾的搭乘口。
潔西卡也拿出氣魄力挺琳達。
「潛水功能也加上了?我還以爲那對王國軍來說是最高等級的軍事機密。」
米拉貝勒旋即拉高音量發號施令。
魔導艇迪朗達爾以〈索諾頓方舟〉爲目標起飛了。
阿妮亞用充滿氣勢的語調大喊道。
上午八點零七分。
聖誕歷一三六六年,處女宮之月第十五日。
"The Day of Take-off ~A.S.B.1366.09~" is closed.
接著亞修他們搭上了迪朗達爾,龍族們則進入飛機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