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神聖之森~耶庫布萊德人自治區~

隔天早上。魔導艦伊蘇卡瓦隆按照原先預定，起飛前往耶庫布萊德人自治區。

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溫暖得讓人想像不到季節已是冬天，就連吹來的風也十分平穩，讓人心曠神怡。

航行也受惠於好天氣，一帆風順——

等“耶庫布萊德森林”出現在亞修等人的眼前，時間已進入了午後時分——

*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伊蘇卡瓦隆在森林的人口一帶降落之後，待在格納庫休息的龍羣隨即意氣昂揚地朝森林飛馳而去。

——除了五頭聖龍外，另有地龍和水龍各一頭。

龍羣的身影瞬間就被壯闊的森林給吞沒。

一般而言，龍族都喜歡氣氛神聖的森林。名列〈三大森林〉之一的耶庫布萊德森林自是不在話下。

“飛行途中一直被關在格納庫裏面也悶壞它們了。放它們去享受一下自由吧。”

蕾貝卡苦笑着目送從伊蘇卡瓦隆蜂湧而出的龍羣。

“說得也是。”

亞修也附和了她的意見，一旁的艾可則舒服地伸起懶腰。

“嗯~這裏的空氣好新鮮喔！連我都想去睡個午覺了。”

艾可本身應該也迫不及待地想進森林裏去，都快憋不住了吧。幼龍之證的圓角也變得比平時更加有光澤，綻放出淡淡的光芒。

“亞修。”

露卡站到了亞修的面前。

“帶路的工作……就交給我吧。”

“啊啊，有勞你了。進入森林之後，我們就只有露卡可以依靠了。”

聽到亞修的話，露卡微微漲紅了臉頰。

可是，如果她想集中注意力好好爬樓梯的話，一不留神，又換奧斯卡差點摔下來。

原本亞修只是遵守騎士道精神想禮讓女性而已，可是自己的一番好意卻造成了誤解。

而且聖龍還機伶地叼起奧斯卡用的輪椅，再一次扮演了升降機的角色。

拉斯身手華麗地從帕爾頭部縱身一躍，在樹上的玄關口降落。可是亞修等人沒辦法依樣畫葫蘆。

“那個是……？”

看來對方是個深得民心的統領。這樣的人物或許會握有魔藥的重要線索。

由於一羣人突然浩浩蕩蕩地上門拜訪恐有失禮之嫌，因此進入森林的人選，在出發前便早有定奪。

不過最獨樹一格的，還是他那獨特的騎乘架式。他以盤坐的姿勢坐在聖龍的頭上。如果騎龍學院的學生也在學校有樣學樣的話，肯定會被教官怒斥“不成體統！”吧。

受驚的野鳥們不約而同地振翅齊飛。

賽樂絲一臉呆滯地向它道謝。

亞修目瞪口呆地仰望上方。

那房子或許是有配合樹木的成長反覆進行改建吧，感覺就像把好幾間木造建築組合拼湊起來一樣，外觀十分複雜奇特。

並且配戴了頭飾與手環等富有異國情懷的飾LE。

亞修抓住繩梯的前端後，轉頭望向身後。

於是亞修一行人以露卡爲首，徒步進入森林。

遺憾的是，米拉貝勒決定留在艦內。雖然亞修希望她能加入行列，米拉貝勒本身也對稱得上古代精靈遠親的耶庫布萊德人懷有濃厚的興趣，可是——魔導艦伊蘇卡瓦隆仍有許多謎題尚未能解開。米拉貝勒希望能趁魔導艦停泊的期間進行分析工作。

賽樂絲大喫一驚，困惑地嚷嚷着。聖龍沒理會大呼小叫的她，兀自伸出了前肢。只見它用前肢託着賽樂絲和奧斯卡，輕輕地往上抬。

才一眨眼工夫，賽樂絲和奧斯卡已經被送達統領宅邸的玄關口了。

最教人驚訝的，莫不過於空間寬敞這點，令人不敢相信這是蓋在樹上的屋子。

沒錯，在場的所有女生今天都穿着裙子。

西爾維亞臉色鐵青，抱着科賽特不放。

露卡漲紅了臉，不好意思地垂低了項。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以及化爲行屍走肉的奧斯卡和她的看護人賽樂絲。由於奧斯卡喪失自行行走的能力，所以必須坐在輪椅上由賽樂絲推着她移動。

亞修戰戰兢兢地詢問。

“真的假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吶，露卡。統領他人怎麼樣？我總有種統領都很可怕的印象……”

身着以亞麻色爲基調的耶庫布萊德風格民族服裝。

年紀約莫在四十五歲前後。

男子瞅了亞修一眼後，大聲地報上了名號。

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宏亮地響徹了森林。

騎士國第四王女暨駐伊蘇卡瓦隆大使，西爾維亞。

“你們就爬梯子上來吧。”

隔了半晌，隨着一陣彷彿整座森林都在天搖地動的低沉腳步聲，一名龍騎士從森林深處現身了。

“嗚哇哇！難、難道是……來自超古代的怨靈！？”

艾可等人的視線登時全集中在亞修的背上，令他冷汗直流。

“呃，誰要先上？我殿後沒關係。”

艾可也身體直打哆嗦，緊緊攬住亞修的胳臂。

亞修一行人在露卡的率領下持續前進。

就在這個時候……

“嗚喔喔喔。”

樹上零星散佈着宛如小屋般的建築物。

“喂，亞修。你真的就那麼想……偷看我們的內褲嗎？”

“………………”

亞修就像是不給西爾維亞斥責的機會似地慌慌張張地爬上繩梯。

“我乃拉斯·諾爾登修特沙裏寧！爲耶庫布萊德人自治區的統領！”

“——讓各位久等了。”

目的地是耶庫布萊德人自治區的統領官邸。

無意間，亞修發現了一個令人好奇的景象。

個性倔強的賽樂絲頑固地拒絕接受幫忙後，背起了身穿洋裝的奧斯卡。只不過繩梯原本就是搖搖晃晃不夠安定的工具，多背了一個人的賽樂絲爬起來更是喫力。

“嗯……？”

西爾維亞的隨從，科賽特。

遠方傳來了一聲吶喊。

“不要小看我了！用不着你們伸出援手！”

亞修開口向那個一路往前的背影詢問。

“他是個嚴厲、但不失善良的人。大家都很尊敬他。”

“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咦？等、等一下……！”

直到這時，亞修才赫然發現——

“幸、幸會。我是亞修·布雷克……”

向來總是慢條斯理的露卡，難得不假思索地回答。

“——統領拉斯之女，露卡返鄉了！”

*

“露卡啊！現在還不到學校放寒假的時候，你爲何返鄉？”

不久，拉斯現身在會客室。他豪邁地盤腿坐下，環視了衆人一輪。

會客室的風格相當特殊，可以直接坐在地板上。牆邊擺設了香爐，房內瀰漫着一股香柏樹的味道。

亞修爬到樹上後，艾可、西爾維亞、蕾貝卡、科賽特、露卡也依序爬了上來。

身材高大，肌肉結實。

“抱、抱歉，我沒有注意到！那還是讓我帶頭好了。”

統領的宅邸位在森林深處。

西爾維亞顫抖着緊握的拳頭率先發難。

“也太驚人了吧……”

男子渾身散發出粗獷的野性，和一般人對耶庫布萊人的形象大相逕庭。他的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和妖精的纖細一點也扯不上關係。

“欸，聲音好吵喔！”

艾瓦隆聖龍皇騎士團的代表，亞修。

科賽特果然是科賽特，即便碰上異常事態依然心如止水，只是溫柔地摩娑着西爾維亞的背。平心而論，還真難想像科賽特一臉狼狽會是什麼樣子。

亞修不禁嚇得愣在原地。

“等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露卡抬頭朝亞修所指的樹上望去。

“——嗚嗡。”

“謝、謝謝……”

“耶庫布萊德式的民房，耶庫布萊德人都習慣在樹上生活。”

而且，四周還響起了太鼓、笛子以及豎琴的演奏樂聲。

蕾貝卡和賽樂絲則站在坐輪椅的奧斯卡旁邊護着她，提高警覺小心觀察四周的狀況。

艾瓦隆聖龍皇家的末裔暨亞修的帕爾，艾可。

“唔~~~~~~~~~~~~~~~~~~！！”

安薩里邦騎龍學院的學生會會長，擅於交涉協商的蕾貝卡。

這時，只見在樹下打起瞌睡的聖龍——拉斯的帕爾緩緩地站了起來。

對方是一個相貌精悍的耶庫布萊德男子。

眼前有一棵彷彿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裏頭的植物——那是尺寸不尋常的超巨大闊葉樹。而且，有一棟耶庫布萊德傳統建築蓋在那顆樹的上頭。

最後輪到賽樂絲和奧斯卡。

“廢話！”

“哎呀呀，不怕不怕。”

首先是負責帶路的露卡。

亞修等人在女傭的帶領下，來到了會客室。

“露卡，該不會是你認識的人吧？”

聖龍用睏倦的聲音回應後，又回去繼續睡它的大頭覺。

*

“賽樂絲﹒你沒問題吧？”

彷彿森林本身有了生命，開始騷動了起來一樣。

就在亞修懷着彷彿在觀光的心情，觀賞樹上的房子時……

忽有驚人的吼叫聲打破寧靜，使得林子裏登時一陣鬧哄哄的。

拉斯善解人意地放下了繩梯供他們使用。

茂密的枝葉形成天然的屏障，透過枝葉的隙縫灑下的微弱陽光，給人一種好似天降聖恩般的感覺。

僅管懾於拉斯的魄力，亞修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哦，閣下就是亞修·布雷克嗎？你的事蹟本人也略有耳聞。你先是和帕爾艾可一起死守鋒提恩城，不久又以魔導艦伊蘇卡瓦隆爲領地宣佈獨立建國，讓那個烏列爾王子碰了一鼻子灰對吧。”

“這些事情您都知道了嗎？”

“那當然。騎士國政府和耶庫布萊德人自治區關係淵遠流長。像這一類的情報很快就能傳到本人的耳裏。只不過﹒我萬萬沒想到連露卡也會搭上伊蘇卡瓦隆……”

說罷，拉斯定睛直視亞修。

到了這個節骨眼，亞修這才發現一個重大的事實——露卡的身分會不會就跟西爾維亞一樣，算是耶庫布萊德的王女？

“讓上讓您的寶貝千金也加入我們的行動……是不是有什麼不妥呢？”

亞修渾身發抖不止地詢問道。

“不，那倒無妨。”

沒想到拉斯心直口快地表示贊同的立場，這可讓亞修大爲訝異。

“選拔集訓的事情，露卡也親口告訴我了。多虧閣下的幫忙，露卡才能重新駕馭高文、甚至成功施展騎龍演舞。做爲她的父親，閣下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請、請您快點把頭抬起來吧！”

出人意表的發展已經教亞修感到驚慌失措，但是，拉斯抬頭後接下來所說出的那番話，更是嚇得他惶恐不已。

“閣下真的是溫文爾雅之人哪。原來如此，也難怪露卡會如此傾心於你了。哈哈哈！”

“父、父親大人……！”

露卡紅着臉出聲制止，但拉斯只管豪邁大笑，跟騎士王奧華德不一樣，似乎是個對女兒的感情抱持開放態度的父親。

不久，拉斯恢復嚴肅的表情後，這回轉頭面向了艾可。

“頭上長角的少女……原來如此，你就是幼龍艾可嗎？不對，或許該改口稱呼你聖龍皇艾可比較正確？”

“不、不用，照常叫我艾可就行了……”

艾可難爲情地把頭垂得低低的。

“嗚咕！這樣也太……！”

“唔。好久不見了，拉斯統領。”

亞修想起昨晚聽露卡提過的事情。

“這套演舞嚴格說來比較貼近宗教儀式。不過，一旦施展成功，或許會帶來奇蹟也說不定。”

“可惡……我們都千里迢迢跑來這了，爲什麼會這樣……”

西爾維亞擠出了一聲呻吟。看來露卡長命百歲的事情曝光，激起了她身爲女人的危機感的樣子。

“您說的是真的嗎！”

沒想到連蕾貝卡也跟着面色沉重了起來。

“是魔藥〈伽拉忒亞〉嗎……這樣的症狀我以前只在書本上看過，今天還是第一次實際親眼見識。”

“先別激動，亞修。”

“這枚戒指就交付給你吧。”

“把這麼貴重的東西交給我！？真的沒關係嗎？”

那是枚兩側的雕刻十分精緻的銀製藝品。戒指的基座上鑲了一顆偌大的實石。是顆美麗的翠玉，彷彿象徵着森林的呼吸一般。

“……唔唔唔。好罕見的詭異症狀啊。”

左手臂的〈星刻〉也對戒指產生反應，泛着光輝與熱度。那感覺就好似〈星刻〉和戒指產生了連結似的。

“滅亡……”

“那是不可能的，亞修。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魔藥是以活人爲材料製成的祕藥6縱使這個世上真的有解藥存在。那個解藥勢必同樣也得犧牲寶貴的生命才製作得出來。”

西爾維亞露出爽朗的笑容。看樣子她似乎跟拉斯相識。拉斯身爲耶庫布萊德人的統領，按理說，拜訪鋒提恩城的機會自然不少。

“我也很抱歉，殿下。只是，效果我也沒辦法跟各位擔保。畢竟‘雙翼誓雨’最後一次成功是七百年前的事了……”

見露卡點頭表示理解後，拉斯定睛注視了亞修。

亞修懷着一絲希望注視拉斯。

“仔細聽清楚了，亞修。那顆寶石是精靈在太古時代精煉而成的魔力結晶體。簡言之，可以算是精靈版的龍綺華晶吧。純種精靈所留下的結晶，這世上就只剩這塊，絕無僅有了。”

“好。”

“就在那個時候，爲了解救身陷水深火熱的人民，耶庫布萊德人的龍騎士挺身而出。龍騎士勇敢地挑戰‘雙翼誓雨’，最後也成功了。於是乎，奇蹟發生。原本性命垂危的患者們紛紛恢復健康，而耶庫布萊德人也總算度過滅亡的危機，一族的香火得以延續到今日。”

艾可不安好心地刻意強調了“沒多久”這個字眼。

“這是爲什麼！？”

一會兒後，拉斯露出凝重的表情嘆息。

“那是當然的。只不過，如此一來的話……我們就必須捨棄解藥，另尋其他拯救奧斯卡的方法了……嗚，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亞修向前探出了身子。

艾可大概也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吧。她目不轉睛地盯着拉斯的臉孔猛瞧。

“怎麼會……！”

“……很抱歉，亞修。”

“別看拉斯統領似乎還年輕，其實他年紀很大了。而且他的帕爾聖龍羅茲貝魯庫似乎也老到無法再高速飛行……”

露卡貌似擔心地從旁打岔，可是被拉斯露出嚴肅的表情制止。

“……是。”

亞修深感錯愕。

“咦咦！”

亞修雖然感到困惑，還是把戒指套到了自己的手指上。

“這位該不會是……西爾維亞殿下吧？”

“……？”

“統領。我不得不說，您提的這法子不會太空泛了點呢……”

西爾維亞把手搭在亞修的肩膀上。

不管橫看豎看，拉斯的外表就像是四十幾歲的人。看起來正值身強力壯的壯年期……

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爲無比的絕望而啞然無語。

“這麼說的話，如果露卡能成功施展‘雙翼誓雨’，我們的願望就有機會實現，可以治好奧斯卡了……？”

西爾維亞湊到艾可的耳邊竊竊私語道。儘管音量很小，還是走漏到了亞修的耳裏。

亞修登時有種彷彿全身燃起了火焰般的灼燙感。

“一般而言是這樣沒錯。不過只要有了這枚戒指……即便是一般人類或許也可以代替耶庫布萊德人。”

亞修懷着嚴肅的心情點頭。

反倒還使人情緒激昂，熱血澎湃。

拉斯搖頭拒絕了亞修的懇求。

賽樂絲心有不甘地咬牙說道。她的右眼流下悔恨的淚水，心灰意冷地屈身跪趴在地上。

“父親大人。那枚戒指不是統領之證嗎……”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結果不是救不了奧斯卡那麼單純而已。一旦謝普隆王國內戰勃發，到時受害的不只是王國，甚至整座大陸都有可能迎接大混亂的時代。

“是這樣的，其實我們正在尋找治療奧斯卡的方法——”

“嗚哇！這是怎麼回事……？”

亞修端正坐姿後，向拉斯交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得知天打雷劈般的事實，亞修握拳顫抖。

“……照這麼說來，縱使我們逮到了琪拉，逼她吐出解藥的情報——也沒辦法調製解藥了。無論如何，犧牲人命是萬萬不可。”

亞修緊張地嚥下口水。

“太不可思議了……”

“喂，艾可！你都不覺得有受到威脅嗎？”

“在你戴上那枚戒指的時候，你可以獲得跟耶庫布萊德人同等的屬性。”

亞修面色凝重地點頭附和了蕾貝卡的話。

“……是，我聽說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亞修。一如‘雙翼’之名所示，零之舞需要兩名龍騎士才能成功施展。”

“呣，沒想到還有這個盲點……”

亞修心頭一驚。

“你試着載上它吧。”

目前耶庫布萊德人的龍騎士只剩拉斯和露卡而已。想讓‘雙翼誓雨’成功，只能把命運寄託在這兩人身上。

亞修沒理會極度意志消沉的西爾維亞，開口向拉斯詢問：

“以女人的武器來說，老化遲緩根本是無敵的犯規技啊。”

“啊？我是龍族，應該不會像人類女性一樣沒多久就年老色衰吧？再說，我現在還是幼龍耶，根本沒必要窮緊張呀。”

亞修一臉尷尬，視線在拉斯和西爾維亞的臉之間來回遊移。

見拉斯語帶嘆息地拒絕，亞修激昂得就要站起身子。

“有可能會，也有可能不會。”

這枚原本戴在巨漢拉斯小指上的尾戒，套在亞修左手的食指尺寸剛剛好。

“有七百年那麼久了嗎？”

亞修一邊壓抑着激昂的情緒，一邊慎重地進行確認。

“難道說‘雙翼誓雨’能發動治癒系的效果嗎？”

慘澹的氣氛逐漸在會客室蔓延開來。

“無妨。這枚戒指確實是歷代統領自古相傳的寶物，可是爲了回報亞修的恩情，這點東西不算什麼。況且，不管有沒有這枚戒指，本人都是一族的統領，這點不會改變。我想森之民一定都可以諒解的。”

“哈哈。王女殿下換上制服後，我簡直都快認不出來了呢。言歸正傳，竟勞動大駕親自前來……想必你們此行一定是碰上什麼非常棘手的難題吧。”

“——不。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其他方法可行喔，亞修。”

關於這套演舞，他先前就曾聽露卡提過。只是，露卡自己似乎也不太清楚效果的樣子。

“不錯。露卡的親生父母因病過世的事情你可知情？”

在亞修等人後方的奧斯卡就像尊素瓷娃娃一樣坐在輪椅上。

拉斯接着注目的對象是西爾維亞。

聽完亞修的說明後，拉斯移動到奧斯卡的旁邊仔細觀察。

“那，不能拜託統領和露卡搭檔嗎——”

和露卡一起共舞‘雙翼誓雨’是琪拉以前的夢想……

“西爾維亞殿下說得沒錯。算起來，本人已經活了有一個半世紀那麼久了。不用說，當年我也有參加那場賽諾古拉比亞戰爭。”

拉斯露出嚴肅的表情後，拿下了戴在右手小指上的戒指。

“統領。照您這麼說的話，到頭來‘雙翼誓雨’這個法子不也是行不通嗎？我聽說騎龍演舞這個技巧只有耶庫布萊德人的龍騎士才能施展。”

西爾維亞提出質疑後，拉斯露出了困惑的表青。

語畢，拉斯眼神銳利地瞅了奧斯卡一眼。

那感覺不會令人痛苦不快。

“自古以來，我們耶庫布萊德人自治區便飽受每隔數百年爆發一次的流行性感冒之苦。即便我族擅長草藥之術，面對這一型的流行病同樣只能束手無策。根據記錄，七百年前爆發的感染病，更是有史以來最慘烈的一次……威力之猛，幾乎使耶庫布萊德人一族滅亡。”

亞修慌忙垂眼查看自己的身體。

亞修一臉不知所措，不過還是收下了戒指。

“那就是騎龍演舞·零之舞——‘雙翼誓雨’。騎龍演舞的最終奧義。”

拉斯開口打破了沉重的沉默。

他就像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人一樣，和眼神銳利的拉斯互望。

“雖然沒有已經滅亡的精靈那麼誇張，可是跟一般人類相比，耶庫布萊德人已經算是相當長命百歲的種族了。我族平均壽命有兩百歲，老化速度也很遲緩。舉例來說，當亞修你進入知命之年時，露卡差不多才剛要迎接成人禮而已。”

“您有辦法調製出解藥嗎？如果有什麼必要的藥草，我們都可以去採回來。哪怕是多麼危險的祕境，我們都會搭乘伊蘇卡瓦隆去闖蕩的。”

“這麼說來，我也能施展騎龍演舞嘍？謝謝您，統領！”

相對於興高采烈地歡呼的亞修﹒拉斯始終擺着嚴肅的表情。

“到底該說你是意氣昂揚呢，還是有勇無謀……騎龍演舞萬一失敗，甚至有可能喪命的。況且，現在的你可是艾瓦隆聖龍皇騎士團的團長。身爲上位者，是不允許隨意犧牲生命的。還有找別人跟露卡搭配這個方法可行啊。”

正因爲拉斯本身就是耶庫布萊德人的統領，所以這番話聽起來更具份量。

“不，正因爲我是團長，所以更不能假他人之手。”

即便如此，亞修還是表現出毅然決然的態度。

“說得好啊，亞修！”

聞言，艾可立刻大聲喝采。

“唔呣，這纔是亞修的作風。”

“你愈來愈有團長的架式了哪。”

西爾維亞和蕾貝卡也大方地予以讚揚。

然而，拉斯語氣沉重地告誠了衆人：

“只是，這麼做有一個問題。變成了聖龍皇的艾可和高文……恐怕會因爲體型相差太懸殊，導致難以搭配吧。我有聽說亞修是天才馴龍師，沒錯吧……？”

“是的，所有的龍我都可以駕馭。”

“既然如此，那就選一頭體型跟高文搭配得起來的聖龍與你搭檔好了。”

“瞭解。說到體格跟高文相當的聖龍……不知蘭斯洛特如何？”

“唔。蘭斯洛特的話應該沒有問題——西爾維亞殿下，你沒有意見吧？”

“那當然。”

西爾維亞心直口快地應允後，艾可忽然插嘴表示意見。

“等一下！你要騎蘭斯洛特，這表示蘭斯洛特也會嚐到‘那個滋味’吧……我個人是絕對不會贊成的！”

艾可不知何故臉紅，垂低了頭。

“對了，統領。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跟您請教。”

艾可到底在執着什麼？

"The Head of Ecblad ~A.S.B.1365.12~" is closed.

“那個滋味？艾可你在說什麼啊……”

“她單純只是在忌妒我這次要其他的龍搭配而已嗎？”亞修雖然想不通箇中原因，不過念頭一轉，認爲眼下還是該把心思放在騎龍演舞的事情上。

見統領沉默了一會兒沒有馬上回答，亞修莫名感到緊張。

“本人這就帶你們前往‘裘魯帕神殿’吧——”

“什麼問題？亞修。”

“……說得也是。比起口頭說明，不如實際讓你看過一遍還比較清楚。”

拉斯緩緩地起身後，鄭重其事地開口說道：

“沒、沒什麼啦！”

“所謂的‘雙翼誓雨’，到底該在空中畫出什麼樣的軌跡來呢？”

亞修側起腦袋大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