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革命聖N的出陣

「如果能順利越過這座山，騎士國就近在眼前了——只不過路途還很漫長哪。」

露庫蕾齊亞一邊在蒼翠茂盛的森林裏前進，一邊喃喃說道。

——爲了逃過革命派的追殺，我一定要越過這座賽諾古拉比亞山脈。

露庫蕾齊亞心懷悲壯的決心入山後，已經過了將近三個禮拜的時間。

當然，她沒有一輩子夾着尾巴逃命的打算。雖然現在成了流亡之徒，但她發誓日後一定要伺機打垮安妮格魯特，把帝都裏所有的革命派全都掃蕩乾淨。

然後由自己繼承皇位，廣施善政——這就是露庫蕾齊亞所下定的決心。

「我真的很感謝你們。」

露庫蕾齊亞再一次向隨從里拉和她的愛獸梅什金致謝。

「不需要、道謝。」

里拉面無表情地回答，梅什金也發出了一聲嘶吼。

——要不是有里拉和梅什金的幫忙，我恐怕早就落入革命派的手中了……

爲了逮捕露庫蕾齊亞，目前仍有好幾支部隊在山上進行搜索。途中他們有時會放火燒山，有時會攻擊丹塔洛斯的聚落，並一路追尋露庫蕾齊亞的行蹤。

所幸梅什金的嗅覺很靈敏，一旦有身體染上機油味的士兵接近，它馬上就會有所反應。多虧它的警告，露庫蕾齊亞才能燒幸避開好幾次無謂的戰鬥。

不過露庫蕾齊亞躲藏得愈久，受害的丹塔洛斯只會跟着愈來愈多。

——都怪我不肯放棄逃亡的關係，革命派的搜索部隊見村子就燒……我該拿什麼跟山嶽民族道歉纔好……可是，如果我現在被抓的話，以後連道歉的機會也沒有。

就在露庫蕾齊亞無奈地咬牙的時候。

「露庫蕾大人。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這附近、有洞窟。」

里拉用講得斷斷續續的賽法洛斯語向她說道。

看來今晚得在那個地方過夜了。

◇

里拉介紹的洞窟位在只有丹塔洛斯族才知道的祕境，入口處瀰漫着霧。可說是最適合躲起來過夜的場所。

以龍綺華晶做爲燃料的小型提燈朦朦朧朧地照亮了洞窟的內部。

「帝國方面……派出了艦隊。」

香辣的湯汁和有着彈牙口感的烤餅有如天作之合。熬煮了好幾個小時的雞肉也軟嫩得彷彿入口即化。

「能享用溫熱的一頓飯真的是很幸福的事。感覺整個人都重新活過來了。」

只不過，前提是西爾維亞必須已經回到騎士國……說不定她人仍待在謝普隆王國還沒回來。

一般腦筋正常的技師，就算突然異想天開，應該也不會有試着實際把那種兵器組裝起來的念頭吧。

露庫蕾齊亞衝出洞穴，一路跑到視野良好的地點。

露庫蕾齊亞再次堅定自己的決心後，一股辛香料的味道漫過了她的鼻子。

「別說了。里拉和梅什金也趁東西冷掉前快點喫吧。」

梅什金似乎只對肉串情有獨鍾，里拉幫它從串子把肉剝下來後，它便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不只被強行奪走，愛艦羅絲薇瑟還被插上了革命派的旗幟，這個事實教露庫蕾齊亞感到十分痛苦。然而，隨即出現的光景，更是足以教露庫蕾齊亞把眼下痛苦拋諸腦後的現實。

「喔喔……看起來很美味呢。」

「呼。好久沒喫過這麼美味的一餐了。」

◇

「是、是嗎？」

一旦露庫蕾齊亞在村裏留下了形跡，革命派就很有可能會以藏匿過露庫蕾齊亞這種理由，肅清整個村莊。

然後她往帝國的方向放眼望去。

「村子嗎……」

雖然都已經喫飽了，露庫蕾齊亞還是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看來自己在本能的驅使下喫到極限，而那狂喫不停的樣子似乎嚇壞了里拉。不，如果只有嚇到里拉也就罷了，竟然連魔獸梅什

凹凸不平的地面躺起來就像躺在針氈上一樣刺刺的，舒適度跟宮廷裏的臥牀相比有如天與地，不過還是給了露庫蕾齊亞安全感。至少這個洞窟可以遮風避雨。

至於滿滿的肉汁都快滴下來的串燒更是人間美味了。露庫蕾齊亞右手拿牛肉串、左手拿羊肉串，輪流咬着喫。

那個機體的體積相當驚人，就是跟身材巨大得超乎想像的聖龍皇艾可相比也毫不遜色。因爲實在太過巨大，所以一開始注意力被前方艦隊奪走的露庫蕾齊亞沒能馬上認出它的真面目。

最後她品嚐了以羊奶爲原料的優格當做甜點。

「那個難道會是……！」

「瞭解。」

以帝國制來說，那艘魔導艦有着少見的優美外型，而那正是露庫蕾齊亞過去所使用的羅絲薇瑟。

「……那個是！」

有不少村落已經毀在革命派追兵的手中。

獨自留在洞窟的露庫蕾齊亞藉着提燈的燈光，詳讀這一帶的地圖。只要繼續沿着山路前進，就能到賽諾古拉比亞山脈的另一側。換句話說，就能往騎士國的方向下山。

「 呣……」

露庫蕾齊亞做出英勇宣言的同時——

「嗚……抱歉。我好像睡着了。」

里拉伸手拿料理後開始狼吞虎嚥，氣勢一點也不輸給剛纔的露庫蕾齊亞。那個喫相很有丹塔洛斯戰士的氣魄，只能說非常痛快。

「是嗎……」

「你們怎麼了？從剛纔就看你們都沒怎麼喫。」

「……不，現在擔心這些也無濟於事，總之先逃亡到騎士國再說，那時好戲才正要開始。給我走着瞧吧，安妮格魯特。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過高枕無憂的好日子！」

「回來了，露庫蕾大人。」

露庫蕾齊亞點頭同意里拉的提議。

明明是如此稀鬆平常的小事，可是此時此刻卻讓露庫蕾齊亞感到無比感激。

在宮廷的時候，她絕不可能像這樣大口吃肉，可是現在擺在眼前的是豪邁的民族風肉串料理，所以她自然而然改用這種不拘小節的用餐方式。

追上了露庫蕾齊亞的里拉，遞給她一副軍用的魔導式雙筒望遠鏡。

露庫蕾齊亞接着選擇的是帕勞烏。

不知不覺間地上鋪了一條提花布，上頭放着幾皿大盤子。里拉把裝在保溫容器的料理盛到了盤子上。

露庫蕾齊亞看着里拉和梅什金喫東西的樣子，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感激。

露庫蕾齊亞讚不絕口。

梅什金也「吼」地叫了一聲，像在附和里拉的說法一樣。

金都……

在前些曰子的艾斯帕達動亂中，露庫蕾齊亞難得有和西爾維亞並肩作戰的機會。

「啊啊，感激不盡。」

和語氣快活的露庫蕾齊亞相反，里拉的表情非常僵硬。

沉甸甸的雙筒望遠鏡捕捉到的是一支由一艘小型魔導艦、兩艘軍用航空艦、以及五艘運輸航空艇所組成的艦隊。

她抓了塊烤餅，沾了看似十分類似咖哩的燉雞肉湯汁，然後一口氣塞進了嘴巴。

露庫蕾齊亞一察覺狀況不對勁，立刻握住魔劍的劍柄。

「喔喔，這個滋味也很棒……！」

而且，把位居中央的戰艦放大到極限後，露庫蕾齊亞得知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平時的露庫蕾齊亞在睡覺時無論有任何人接近，都會在第一時間醒轉並抓起魔劍。

「羅雷亞蒙騎士國……」

一個人獨自留在洞窟深處的露庫蕾齊亞，用低沉的聲音嘟囔道。

直到這時，她才注意到里拉和梅什金的視線。

熱騰騰的蒸氣，讓人感受到家常料理特有的溫馨氣息。

她終於發現艦隊的最後面還有個在夜色保護下飛行的物體。

「好喫！太好喫了！」

「村長、人很好。他提供了、非常多的、援助物資。」

看來也只能偶爾繞個遠路，慢慢往騎士國前進了。

「這附近……有村莊。里拉、去收集物資。」

西爾維亞不愧是衆人心目中的下一任騎士王，感覺就是個意志堅強的少女。

「里拉、去了一趟村子。」

不知何時回來的里拉正忙着把綁在梅什金身上的諸多貨物搬下來放在地上。

露庫蕾齊亞把魔劍放在一旁後，仰着身子就地躺下，雙手交疊在後腦枕着。

「吼嗚……！」

不知不覺地，露庫蕾齊亞打起了盹來。

革命派發動攻擊的當下，羅絲薇瑟還停在船塢維修，露庫蕾齊亞被迫棄艦逃走，最後被革命派據爲己有。

就現實角度思考，如果有個自稱帝國第五皇女的女人忽然闖入騎士國，騎士王恐怕也不會立刻接見她。最慘的情況，甚至可能會因謊報身分或偷渡入境的罪名鋃鐺入獄。所以最保險的方法，果然還是先設法見到西爾維亞吧——露庫蕾齊亞心想。

用完餐後，里拉和梅什金爲了進行偵查，摸黑外出了。

「嗯。躁進是兵家大忌。」

里拉跨上梅什金的背部後，颯爽地騎着劍齒虎離去。

只要有里拉當中間人，村民應該都會願意大方分享暖呼呼的餐點和臥牀吧。問題是不能這麼做。

就算丹塔洛斯人因此仇視引來戰亂的露庫蕾齊亞，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可是丹塔洛斯族還是不吝伸出援手幫忙。

「因爲、露庫蕾大人的喫相、太驚人了……」

「露庫蕾大人，請使用這個。」

——縱使必須喝泥水維生,我也要拚了命活下去。然後從革命派手中奪回帝國！這也是爲了償還山嶽民族對我的恩情……！

「呣？等一下……那個機體是？」

里拉和梅什金結束偵查任務，返回洞窟。

這個時候浮現在露庫蕾齊亞腦海中的，是第四王女西爾維亞那英勇的表情。

「有什麼差錯嗎？」

滿天星斗散佈在頭上。在星空遙遠的另一頭，可見不少不自然地忽明忽暗地閃爍的紅色前照燈

而且，如果把遭遇敵方部隊的可能性也考慮進去，繼續老老實實地按照地圖上明確標示的山路移動，或許會有危險。

露庫蕾齊亞一如在警告自己般喃喃地自言自語。

我好像有點喫得太飽了——露庫蕾齊亞一邊自我反省，一邊用雙手拍拍鼓起來的肚皮。

察覺到有第三者的動靜後，露庫蕾齊亞猛地睜開了眼睛。

里拉放好所有的貨物後，向露庫蕾齊亞報告了村裏發生的事。

「更何況……這個洞窟才適合現在的我。」

就連梅什金也是，不知何故一副警戒心很重的模樣。

看來她似乎真的累積了不少疲勞。只不過是在洞窟裏暫歇一口氣，她就馬上陷入泥濘般的熟睡，而且在里拉回來之後也未能立刻從睡夢中醒來……

「那艘魔導艦不就是皇帝陛下親賜給我的……羅絲薇瑟嗎！」

那支艦隊明顯朝着露庫蕾齊亞所在的方向前進。

露庫蕾齊亞大受感動。

長期以來都喫保存食品充飢的露庫蕾齊亞，因爲過度感動而忍不住泛淚。她心懷感激地雙手合十後，開始大快朵頤。

雖然是舊型的，不過依然裝載有遠勝一般雙筒望遠鏡的放大功能。應該是以前的帝國士兵遺留在山上的軍用品之一吧。

不過這條山路地勢非常險峻，目的地仍十分遙遠。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就算一路上都沒有碰上任何麻煩，大概也得耗上十來天……

露庫蕾齊亞在不知不覺間流了滿頭的大汗。

「喔喔，辛苦你了。」

帕勞烏是一種有着濃濃香辣和奶油氣味的米飯料理。給人的印象就類似手抓飯。米飯里加入了雞肉和蔬菜、葡萄乾、花生等一起熬煮，味道嚐起來辣辣甜甜的，十分有滋味。

「你說什麼！」

就常識思考，要讓那麼巨大的構造物動起來，根本是天方夜譚。露庫蕾齊亞可以斷言，即便是帝國軍的研究所也沒有開發、製造那麼巨大的機體的技術。

更何況，那個東西還擁有龍的外形。

——被命名爲伯倫希爾的超大型裝甲機龍。

這架機體因爲是〈革命聖女〉安妮格魯特的專用機，現在在帝國成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嘖。既然伯倫希爾跟艦隊一起隨行，這顯示安妮格魯特本人也御駕親征了……」

握着雙筒望遠鏡的雙手顫抖不止。

「露庫蕾大人！你看那個……！」

守在露庫蕾齊亞身後的里拉驚愕地大叫。

「什麼！」

露庫蕾齊亞原先以爲不會有什麼東西會比伯倫希爾的存在還要驚人，結果下一秒也跟着啞然失色。

有好幾個小型的物體,陸陸續續從圍繞着羅絲薇瑟飛行的五艘運輸航空艇往下跳。

露庫蕾齊亞就像眼睛快黏在雙筒望遠鏡的鏡片上一樣，緊盯着不放。

那些陸陸續續往下跳的物體——正是先前在聖都艾斯帕達大爲肆虐摧殘的地龍型機龍。那些機龍的背上當然也都有士兵駕駛。

自由落下到一定高度後，機龍兵紛紛打開了降落傘。

「由機龍兵組成的空降部隊？」

粗略計算，數量應該有一百架。

「難道……她打算投入那麼多兵力搜山不成？根本是瘋了！」

「露庫蕾大人。我們快點、出發！再待下去、追兵馬上就到了！」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如果我繼續逃亡下去的話……搞不好丹塔洛斯族會被他們連根拔除。革命派的先遣部隊已經毀掉好幾座村落了。現在追加投入到賽諾古拉比亞山脈的戰力，可是先遣部隊的百倍以上……不，如果把機龍的火力和機動力也考慮進去的話，那個戰力高達數百倍以上。」

在露庫蕾齊亞打不定主意的時候，仍不斷有機龍兵從天而降。

不過安妮格魯特知道她雖有着少女的外表，實際上已是名成年的女性。

一想起合乎青春女孩喜好的裝潢和放在沙發上的小熊玩偶，安妮格魯特就忍不住發噱。好不容易停止偷笑後，安妮格魯特的視線飄向站在一旁的副官少女。

「丹塔洛斯族最擅長的應該就是打山嶽戰吧。你需要多少人馬？」

個頭嬌小的少女身穿着丹塔洛斯族的民族服裝。那套服裝算起來相當暴露，大面積地露出了充滿健康美的小麥色肌膚。

◇

「遵命。」

「……感覺不錯，主人。」

那個能力頂尖的女戰士竟然會這麼輕而易舉地就被洗腦，連安妮格魯特自己也覺得很意外。

就在安妮格魯特感到不安的同時——

「不需要。帶着對山況一無所知的士兵同行只會礙手礙腳而已。」

「咯咯咯。這艘魔導艦待起來還真是舒服。最好笑的還是露庫蕾齊亞的寢室。那個臭女人，本來以爲她只是個武術癡，沒想到也有少女情懷的一面嘛。」

一股類似悖德的快感竄過安妮格魯特的背脊，讓她止不住地直打哆嗦。與此同時，她靈機一動，興奮得忍不住站了起來。

下一個瞬間，安妮格魯特露出竊笑，宛如想出新遊戲的小女孩。

「哦哦……！」

「就算是〈魔劍皇女〉也抵抗不了魔藥的威力。她將失去自我意識，變成只會對妾身唯命是從的傀儡。一開始就先讓她當本小姐的專屬奴隸，使喚她直到完全失去利用價值爲止！然後——」

接獲甲板士官的報告，氣定神閒地坐在艦長席的安妮格魯特高雅地點點頭。

那個處置的成效，就顯現在阿布杜妮雅的雙眸之中。

「遵命。」

「謝謝，那是我的榮幸。」

阿布杜妮雅如今已完全成了〈戴米烏爾苟斯〉的傀儡。

瞬間，露庫蕾齊亞下定了決心。

琪拉這名少女原先似乎是耶庫布萊德人，後來因爲某個緣故墮落，變成了暗黑精靈……就某種層面的意味，她所製造的孽障或許比安妮格魯特更深更多。

阿布杜妮雅隨即定睛直視安妮格魯特。

「安妮格魯特大人！總數一百架的機龍兵團已成功降落，即刻展開搜山行動！」

露庫蕾齊亞當着一臉困惑的里拉的面前，解開了左右兩邊的髮飾。

面無表情地答腔的——正是那個『斷罪的阿布杜妮雅』。

安妮格魯特的妄想不斷膨脹。

她右手握持冥槍根古尼爾，有時候以遠距離遙控的方式操縱在艦隊最後面隨行的伯倫希爾。

調製出這種危險藥品的人，正是琪拉·布拉瓦·漢裏庫森。

看起來就像眼白跟眼珠的配色互相調換一樣。

阿布杜妮雅所受到的特別處置——就是被注入魔藥〈厄克德娜〉。

「里拉。我們改變作戰。」

「露庫蕾大人！？」

「阿布杜妮雅。跪下來親吻妾身的腳。」

在艾斯帕達動亂爆發的時候，被敵方擄走的阿布杜妮雅身受重傷。那麼嚴重的傷勢之所以能完全治癒，是因爲〈戴米烏爾苟斯〉奪走的魔導艦伊蘇卡瓦隆擁有醫療裝置。

“Ea～A.S.B.1366.06”is closed.

當安妮格魯特風聞姊姊露庫蕾齊亞獲皇帝欽賜羅絲薇瑟的時候，嫉妒得就快抓狂。

準備給阿布杜妮雅使用的魔藥〈厄克德娜〉應該還有庫存。如果把它拿來用在露庫蕾齊亞身上，結果會是如何——

「貝魯達——古代神話中的邪龍的名字。喜歡嗎？」

隱約感受到威脅的安妮格魯特，想起了琪拉那張鬱鬱寡歡的表情。

——這種命令她果然不可能會照單全收嗎？

調製魔藥需要大量的『活人』，可是對現在有〈戴米烏爾苟斯〉在後面撐腰的琪拉而言，要去哪裏弄來人體已不是問題。

——聽說在聖都艾斯帕達之役結束之後，琪拉取代波爾丁佔了〈七翼將〉的一席。我得先給她點下馬威，以免日後騎到我頭上來。

——話說回來……根據琪拉的說明，凡是〈七翼將〉所下達的命令，阿布杜妮雅都會唯命是從……真的是這樣嗎？

過去有着『斷罪的阿布杜妮雅』的異名，以反體制活動人士的身分參與過無數破壞作戰的女戰士帶着全新的名號，英姿煥發地離開了艦橋。

「唔呣。」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在魔導艦羅絲薇瑟的指揮所。

阿布杜妮雅聽從命令採取了行動。只見她跪下來，畢恭畢敬地用雙手捧住安妮格魯特的其中一隻腳，然後親吻了她的腳趾。

環視艦橋，裏面的甲板士官全是〈戴米烏爾苟斯〉派遣過來的人員。

「那麼你也出陣吧。你應該知道，你的作戰目標是活捉露庫蕾齊亞。千萬不能把她殺死喔？」

「好，那你就單獨行動吧。對了……我幫你取一個代號。」

不過，羅絲薇瑟最後還是落入了安妮格魯特的手中。

「你感覺如何？」

安妮格魯特一邊呼出興奮的喘息，一邊把視線投回阿布杜妮雅的身上。

——對了，以防萬一，在作戰開始之前,先確認她會服從命令到什麼地步好了。

安妮格魯特思索了一會兒後，說出她想到的名字。

「露庫蕾齊亞！妾身要讓你也嚐嚐被魔藥洗腦的滋味！」

後來在盟主薩佛那羅拉的命令下，阿布杜妮雅受到了特別的處置。

「等她對妾身的忠誠度升到最高的時候，妾身要毫不留情地把她丟棄在路邊！把那賤女人的身體指定爲全國人民的公有財產！到時那個〈魔劍皇女〉就成了專門服侍國民的奴隸……咯咯，就是被送去斷頭臺，也比受到這種生不如死的凌遲還要痛快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