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決勝前夜，暴風雨前的寧靜

聖騎武鬥會預賽第三場比賽，奧斯卡以過人的實力輕鬆擊敗馬克斯，打進了決賽。

五百年祭順利地進行，來到了第四天的晚上。

學院都市安薩里邦的市區跟往常不同，氣氛熱鬧非凡。

市區不分晝夜燈火通明，彷彿化成了一座不夜城。這對以作風保守而聞名的騎士國市區而言，可說是異常事態。

謝普隆王國的魔導艦克勞·索拉斯停泊在城牆的外頭。

薩卡萊亞斯三世爲了五百年祭最後一天的活動造訪了安薩里邦——這消息在轉眼間就傳遍了大街小巷。

首都鋒提恩城發生巨龍襲擊事件之後，薩卡萊亞斯三世把責任歸咎在騎士王奧華德身上，使兩國的關係一度變得緊張。

在這種險惡的國際情勢之下，薩卡萊亞斯三世肯親自前來參觀五百年祭，也無怪乎騎士國的國民會鬆一口氣。

看樣子變成了不夜城的市區，還得在好一段時間之後，纔會恢復往常的平靜。

*

魔導艦九勞，索拉斯——艦內的謁兒室。

王座上的薩卡萊亞斯三世顯得泰然自若。

雖然他已是個白髮銀鬚，看似隨時都有可能駕鶴西歸的老人，不過他的雙眼仍炯炯有神，顯示出對人世的執着。

室內除了謝普隆王家引以爲傲的王室親衛隊以外，還有一列列外務大臣等重要的政府官員。

另外，排行第一到第二十的王妃也被允許列隊出席。

她們也就是人們口中的王妃團。

王妃團在謝普隆王國乃是一種偶像般的存在。

教人嘖嘖稱奇的是，王妃團的排名竟是由國民投票來決定。前二十名的王妃能獲准出席各類的祭典。這樣的制度，據說也導致排行二十一名以下的王妃爲了爭奪顯赫的前段班名次，檯面下的激烈鬥爭從來不曾停止過……

在這看似香水味嗆鼻的畫面中，有一支團體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是騎士國的維若妮卡·羅雷亞蒙第一王女與其親衛隊。

維若妮卡的親衛隊共有七人。

“站在物理的角度，怎麼想都不可能……”

這裏是王室準用魔導艦克勞·索拉斯的艦內，艦內的奴僕自然大半都是拉佛家出身的人。

“那麼，陛下到底所爲何事？”

安樂絲似乎沉浸在思考之中，因此不發一語。

“學院長，感謝您今天百忙之中撥空參加。”

亞修的心情也跟着開懷了起來。

賽樂絲顯得莫名心神不寧，一副心浮氣躁的模樣。

賽樂絲猛一同神，氣急敗壞地甩開奧斯卡的手。

——總有一天，我也要讓那把劍成爲我的囊中物……！

見艾可那暴飲暴食的模樣，學院長米拉貝勒不可思議地喃喃說道。

“那、那我回去工作了！”

“……本王也老了。很懷念當年騎着愛馬，手執王家代代相傳的寶劍提爾納諾格的青年時代。本王希望可以再回到能自由揮舞寶劍的樣子。”

此乃這塊大陸自古流傳的傳說。遺憾的是，奧斯卡比年老的國王頭腦清楚，他對不老不死這一套說法嗤之以鼻。

“不過我並非那種卑鄙的小人。堂堂正正地繼承王位，不讓謝普隆王家之名蒙羞——這就是我的理想。”

盛裝打扮的奧斯卡·佈列斯佛德，即便在國王的面前態度瀟灑依舊，照本宣科地說出了問安之詞。

蕾貝卡轉頭環視衆人後，清了清喉嚨。

賽樂絲迎接了離開謁見室的奧斯卡。

“啊，菜還沒點……！”

薩卡萊亞斯三世冷冷地向悄悄立下強烈決心的奧斯卡說道：

“是、是嗎……？”

“……我們快點回去吧，留在這艘破爛的爛船也沒用。”

“………………”

薩卡萊亞斯三世哀痛地低語後，視線飄向了王座的旁邊。只見一把收在劍鞘裏的巨劍立在專用的臺座上。

艾可只顧着享用“烤羔羊肉”，開會討論的內容對她來說是左耳進右耳出，完全沒聽進腦子裏。她正迫不及待地立刻向女服務生阿妮亞下單追加料理。

聽到那個聲音，亞修不禁打了個寒顫。

亞修回以笑容後，阿妮亞貌似難爲情地低頭看着下面，忸忸怩怩了起來。

平常開會時總是保持嚴肅表情的蕾貝卡，今晚難得笑容滿面。見蕾貝卡露出那樣的笑容，

““““呣~！””””

以親衛隊隊長葛廉·馬庫蓋亞爲首，成員個個都是一流的龍騎士。

“這四天，各位實行委員都表現得非常傑出。有賴大家的付出，今年活動不僅大受市民的好評，還有很多報章雜誌社提出採訪的希望。”

“陛下，您儘管放一百個心吧。我如果有那個意思的話，確實是可以當場召喚崔斯坦過來將陛下您和王座一起輾平沒錯。”

*

奧斯卡把手放在賽樂絲的頭上後，向她盈盈一笑。

年老的國王露出不快的表情回答：

——喝下艾瓦隆聖龍皇的鮮血的人將不老不死。

“不敢當。和那個兄長比起來，我不過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這是我的份內工作，沒關係啦……啊，應該說請客人不用放在心上。”

整晚被艾可呼來喚去的阿妮亞，現在已經很適應女服務生這個裝扮。甚至給人一種女僕服纔是最適合她的衣裝的感覺。

沉默了一瞬間後，奧斯卡深深地叩頭下拜。

“讓你久等了。”

而且重新開藩時的促銷活動——貓耳和尾巴裝飾，阿妮亞到現在還穿在身上。

“兒臣祝陛下龍體金安——”

所以對賽樂絲來說，待在這裏會覺得如坐鍼氈，恐怕也是無可厚非吧。

當晚，學生會成員集合在學生餐廳〈拉蒂努〉準備開會。

然後她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舉步如飛地離開了。

亞修的叫聲沒傳達出去，空虛地迴盪在半空。

亞修情不自禁地望着阿妮亞出神。

連哀怨的聲音也是不多不少的四人份。

奧斯卡俏皮一笑後，跟在她後頭追去。

“……說得也是。這種船還是早早離開爲妙。我們走吧，賽樂絲。”

“哎呀，她害羞了不成？”

很久沒看過這樣子的賽樂絲了——奧斯卡暗吋。

“呵呵。亞修大人果然不是簡單人物喔。”

*

謝普隆王造訪安薩里邦的真正目的，不在觀賞騎龍競技，而是艾可的鮮血——

“聖龍崔斯坦的飼主也敢自稱凡人？看來你還不明白本王之所以委託維若妮卡王女充當護衛的理由哪。”

那個逞強鬥狠的戰鬥少女，如今換上了女僕服，展現出嬌羞的一面。

“那種虛情假意的問候就免了吧。你那厚顏無恥的態度跟烏列爾相比，實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好像是因爲受歡迎程度超乎預期，所以店長下令延長特別服務活動的樣子。只不過阿妮亞本人似乎沒什麼意願就是了。

哪怕對方是米拉貝勒，蕾貝卡依然秉持落落大方的態度說話。她的傷勢已經痊癒，並獲准出院，以學生會會長之姿完全復活。

“打擾了。”

“而且我也不介意你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嗯，就這樣叫我吧。”

“身爲學生會長，我感到很自豪。只要撐過明天，五百年祭就算成功落幕了。但千萬不可因此掉以輕心，我們立刻來重新確認明大的賽程。”

“你不要把阿妮亞當跑腿的使喚啦。”

薩卡萊亞斯三世突然捧腹大笑。

“哼。本王召你前來，可不是爲了聽這種虛而不實的空頭大話。”

“瞧你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該不會是被拉佛家的人奚落了幾句吧？”

“上午舉行的比賽有騎龍賽跑·長距離部門的決勝戰，和各量級格鬥的決勝戰。接着是中午用餐時間，然後重頭戲聖騎武鬥會的決勝戰將在下午登場——”

薩卡萊亞斯三世爲何會特地委託維若妮卡充當護衛——現在正跪在國王眼前的貴公子，對箇中緣由再明白也不過了。

站在西爾維亞座位後面的科賽特樂不可支似地喫喫笑。

艾可、西爾維亞、露卡、潔西卡四人一齊對亞修投以淒厲的目光。

不過，奧斯卡也深明跟這老糊塗的國王說再多也只是白費脣舌。

“好、好的……！”

和健健康康的蕾貝卡相反，擔任會計的馬克斯在預賽的第三場比賽傷及右腳，現在仍被迫住院。亞修決定等今年的五百年祭順利結束之後要去探望他。

隨後“喀鏘……”地響起金屬的碰撞聲。

“奧斯卡，動作可真慢啊。”

平日鮮少會插手管學校活動的米拉貝勒，今晚也難得出席會議。

他戰戰兢兢地轉頭往背後一瞧——

“謝謝你，阿妮亞。可是我們年紀相仿，用不着對我們那麼恭敬啦。跟我們說話時，態度放更輕鬆一點也沒關係吧？”

視線掃過手上的小冊子後，蕾貝卡繼續往下說。

“不、不要把我當小孩子看！”

“常、常理無法解釋那也是沒辦法的，姊姊大人。再怎麼說艾可也是龍族。她一天至少都要喫個五餐……”

“期限是明日黃昏——本王離開安薩里邦之前。”

王室親衛隊更有人伸手握住了劍柄。

這時，一個嚴肅的聲音打斷了蕾貝卡的話。

不知何時——

據說小時候成了拉佛家養女的賽樂絲非但沒能融入那個環境，而且還受到了冷落。

像薩卡萊啞斯三世這般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會特地來到安薩里邦這種小地方——即便“安薩里邦五百年祭”號稱是規模盛大的祭典，那“盛大”的定義也只是相對於騎士國的大小罷了。在謝普隆王眼中，這不過只是鄰國地方都市所舉辦的小型鬧市罷了。

大概是被在場女生的氣勢給嚇到了，阿妮亞急急忙忙地躲回了廚房。

“那，我可以叫你亞修？”

“嗯~！〈拉蒂努〉的肉料理果然超好喫的！再來一份！”

四周頓時一陣譁然。

“——話說回來，身體那麼嬌小，卻喫了那麼多的東西，真好奇食物究竟都塞到哪裏去了？”

剛被派遣到佈列斯佛德家的時候，賽樂絲還是個懦弱且神經纖細的小女生。只不過照顧奧斯卡的日子一久，她的脾氣也不知不覺變得兇暴了起來……

“遵命。”

“爲此，本王需要艾瓦隆聖龍皇家的鮮血。儘早把幼龍艾可抓來獻給本王吧。這對身爲騎龍學院學生的你而言，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任務吧。”

“竟然說謝普隆王家自豪的魔導艦是爛船，其不愧是賽樂絲啊。不過我可就不服氣了，因爲這艘船遲早會是我的東西。”

即便如此，奧斯卡還是以鐵錚錚的態度大方地做出宣言。

亞修苦笑着委婉地提醒艾可。

這一刻終於到了嗎……奧斯卡感到緊張不安。

怯生生地開口跟米拉貝勒說話的人是西爾維亞。她對於個性冷靜的姊姊似乎敬畏三分，態度上就像對待外人一樣客氣。

至於技壓馬克斯的奧斯卡今天則不曉得跑哪兒溜達去了，沒人看到她的蹤影。而且也沒人見着她的貼身眼罩女僕。

這瞬間，奧斯卡的腦海浮現了千頭萬緒。

果不其然，來者是維若妮卡·羅雷亞蒙第一王女。

面無表情地跟在她身後的，則是親衛隊隊長葛廉·馬庫蓋亞。

兩人都是亞修許久未見的面孔。

聽說在幾個小時前——維若妮卡銜謝普隆王之命登上了魔導艦克勞·索拉斯，看樣子拜訪的任務似乎已經結束了。

“維若妮卡殿下！”

恰巧從廚房出來的阿妮亞發現維若妮卡在場後，叫了出來。

“哦哦，是阿妮亞啊。新生活過得如何？”

“我很好。大家都對我很親切，我很感激他們。”

維若妮卡面露微笑，把手放在阿妮亞的頭上。

“那就好。唔，女服務生的打扮很適合你哪。你就別再過打打殺殺的生活，努力追尋幸福的未來吧。”

“謝、謝謝您……！”

阿妮亞惶恐地彎腰向維若妮卡鞠躬。

這麼說來——阿妮亞是因爲維若妮卡特赦才獲得釋放的呢。亞修想起曾有過這回事。

“阿布杜妮雅小姐今天沒有隨行嗎？”

面對阿妮亞的問題，維若妮卡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

“沒錯。我指派了其他任務給她處理……你想跟她見面嗎？”

“是的。因爲我被軟禁在城裏的時候，她非常關照我。雖然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爲何她會對我那麼親切。本來我以爲她是看在同鄉情誼的份上，不過好像又不是那麼一回事……”

“她有她的原因吧。話說回來，你不是亞修·布雷克嗎？”

維若妮卡突然向亞修投以銳利的視線。

亞修連忙起立。

——覬覦大陸霸權，企圖吞併騎士國的王子。

“姊、姊姊人人！你在說什……！”

“喂！不許你用帶有邪念的眼神看米拉貝勒姊姊大人！”

即便眼前的維若妮卡散發出了強大的殺氣，米拉貝勒仍面不改色。

照這樣子看來，米拉貝勒似乎對維若妮卡弄壞了魔導艦希瓦娜絲一事懷恨在心。希瓦娜絲的設計者，其實就是米拉貝勒。

“是這樣子啊……”

“你、你連這麼簡單的道理也不懂嗎！”

“我來指導你何謂淑女的修養，你這肌肉魔神！”

“蕾貝卡同學……差不多該阻止她們了吧……？”

——被妖言蠱惑，貪求艾可鮮血的年老國王。

“你這傢伙……！”

“可惡，盡耍一些小伎倆！”

“等一下！這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了。”

倘若奧斯卡所言爲真，亞修絕不希望讓他們兩人與艾可碰面。

“我也有同感，可是這是王女殿下的決鬥。我們輕率插手的話，恐怕是種失禮的行爲。”

這時，米拉貝拉“匡啷……”一聲放下了茶杯。

但是總不能讓這對姊妹這樣沒頭沒腦地打下去。畢竟重要的會議因爲她們的交鋒而陷入延宕，而且還會給店家造成困擾。

“本次五百年祭除了騎士王奧華德外，還有許多王公貴族前來觀戰，而且明天的貴賓席勢必會被國賓級的貴客塞爆。不用說，他們都是特地來參觀聖騎武鬥會的決勝戰的。”

維若妮卡立刻勃然變色。

若更進一步追究的話，當時的掌舵者其實是朱利亞斯王子。嚴格說來維若妮卡也算是被害者。照理說，這些報告內容米拉貝勒都有收到纔是……

只見她俐落地抽出佩掛在腰上的闊刃巨劍，直指米拉貝勒的鼻頭。

“我們學生會竟然能這麼受姊姊大人看重……！”

“……你想找碴嗎，米拉貝勒？”

萬萬沒想到維若妮卡居然會開口稱讚自己，亞修備感錯愕。

“原來如此。這就是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姊姊大人你們今天出席這場會議的理由嗎？”

“她們兩人從以前就這樣，每次見面都會一言不合打起來。關係就跟水火一樣不合……”

要是正面接招的話，米拉貝勒的西洋劍想必會在瞬間應聲折斷。

維若妮卡隨着鎧甲喀鏘作響的聲音站了起來。

“呼、呼……”

米拉貝勒把矛頭直指維若妮卡。

“好、好久不見了，維若妮卡王女……”

“我只是點出事實而已。”

西爾維亞頓時變得面色鐵青，啞口無言。

西爾維亞長聲嘆息。

米拉貝勒自然也心知肚明。所以她刻意把劍放斜，成功地分散了維若妮卡斬擊的壓力。她的戰鬥方式就好比是在預測力的流向。就某種層面的意思而言，她的劍術可說洋溢着學者的風格。

隱隱約約可以從那放下杯子的方式感受到她心情的不快。

見妹妹那個模樣，維若妮卡遺憾似地搖頭嘆息。

擔任維若妮卡親衛隊隊長的葛廉，似乎也早習慣這對姊妹的鬩牆戲碼了。他只是悶不吭聲地繼續站在門旁直立不動。

語畢，西爾維亞大大地嘆了口氣。

這回換艾可拉了亞修的袖子。本以爲她的心思全用在喫東西上頭，看樣子她豎直了耳朵在偷聽。

“看來你當上學院長之後，依然不改貧嘴薄舌的個性嘛……！”

“你誤會啦！我絕沒有任何奇怪的念頭，只是覺得很漂亮而已。而且公主殿下爲什麼要拿這點和我生氣？”

“——話雖如此，現在還不能把西爾維亞交給你哪。”

聽到烏列爾第三王子和薩卡萊亞斯三世這兩人的名字，亞修便頭皮發麻。

阿妮亞前來把裝了甜點的盤子一一擺放上桌。

第一王女和第三王女分別舉起武器擺出架勢。

維若妮卡顯得有些浮氣躁，豪快地揮下了巨劍。

“亞修人人，公主殿下是在忌妒啊。”

“你說什麼……！”

亞修儘量保持自然的口吻，輕聲詢問西爾維臣：

“呼。那個動不動馬上訴之武力的個性還是一樣沒變。悠妮絲，備劍。”

戰火一觸即發。

大概是酒足飯飽後禁不起睡魔的誘惑吧。就連先前開會時，也只有艾可一人在拚命喫東西。

沒人敢站出來爲兩個王女的爭執打圓場，餐廳裏的氣氛 直線地降到了冰點。

西爾維亞心灰意冷，肩膀無力地垮了下來。

“嗚……”

但西爾維亞立刻賞了白眼，亞修狼狽透頂。

亞修還沒開口，西爾維亞就先出聲反駁。

艾可已經癱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了。

“我、我嗎？可是……她們兩個一旦大打出手，就不聽任何人勸阻了。我想只能等她們打到氣消爲止了……”

只要學會隨心所欲運用這手環的方法，艾可似乎就能依自己的意思選擇龍化或人化。

“看來人不可貌相啊……”

雖然對維若妮卡感到不好意思，不過亞修的日光還是忍不住受到米拉貝勒的身手吸引。

亞修露出苦笑。他脫下制服的外套，蓋在艾可的身上。艾可的睡臉還是一樣天真無邪。就算整晚守在旁邊看着，也一定看不膩吧。

“不用擔心。別看米拉貝勒姊姊充滿學者氣質，一旦拿起西洋劍，她就變身成不輸給一流劍士的高手了。”

“真是，不過調侃一下就動搖成這樣……看來你還不夠成熟哪。就是因爲意志力太薄弱了，你纔會遲遲無法成爲聖天龍騎士。稍微拿蕾貝卡做榜樣吧。”

他想起之前奧斯卡意有所指地透露的訊息。

只不過，請瓦娜絲會毀掉，嚴格說來並不是維若妮卡的責任。要解救在首都覺醒的艾可，只有犧牲希瓦娜絲一途。

這是龍之母送給艾可的特殊手環。

“哼。一段日子沒見，你看起來似乎比較有男子氣概了。”

米拉貝勒也從座位起身，接過悠妮絲遞上的西洋劍。

大概是被一語道破的緣故，西爾維亞的臉紅得像煮熟的章魚一樣。

“真是教人拿她沒轍。”

“可是搞到拔劍相向的地步真的沒問題嗎？”

“米拉貝勒王女也太強了吧……”

亞修暗暗鞏固決心後，飯後甜點的時間到了，

“維若妮卡姊姊大人好歹也是貴賓之一吧？建議你偶爾也換上漂亮的禮服，像個公主一樣待在父王身旁吧。你就是因爲這麼潑辣，纔沒半個男人敢靠近你。”

亞修假裝若無其事地向蕾貝卡攀談：

“對了，西爾維亞你好歹是她們的妹妹，應該知道解決方法吧？你應該比我們都還要了解自己的姊姊纔是。”

“勸你先想好要刻在墓碑上的銘文吧——米拉貝勒！”

無意間，亞修的視線停在艾可戴左右手上的《艾瓦隆手環》。

悠妮絲看似絲毫不爲主人的安危感到擔心，只是淡淡地服從米拉貝勒的命令。

“笨蛋——！你廢話少說！”

“倒也不是看重你們。我只怕出問題時你們在後面扯後腿，那可就頭痛了。”

亞修身爲參賽者的一員，此時因爲心生緊張，忍不住有些戰戰兢兢。

爲了達成這個目標，艾可每天都窩在遺龍工房裏修行。她會這麼努力，也是爲了防範類似震撼首都鋒提恩的事件再次上演——

科賽特若無其事地從旁下了個註解。

“當初我把希瓦娜絲交給大腦和胸部都是肌肉組成的人物，果然是種錯誤。”

“呼嚕呼嚕……咦，這個味道……難不成是……”

亞修受到艾可和西爾維亞夾擊的同時，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也打得火熱了起來。

兩人鬥氣四射，開始了激烈的過招。米拉貝勒以流暢的劍技擋開維若妮卡使盡蠻力的一擊。然後秀了一手快到眼睛看不清楚的突刺，使劍起來有如行雲流水。

*

“喂喂喂……不阻止她們沒關係嗎？她們兩個到底怎麼了？”

加入了維若妮卡之後，一度中斷的會議又重新進行。

“只依靠蠻力的招式，對我是不管用的！”

見兩姊妹莫名其妙吵了起來，亞修感到一頭霧水。

“……真討厭。有人毀了我的希瓦娜絲不說，現在竟然還敢擺臭架子。”

維若妮卡神情嚴肅地點頭回答西爾維亞的問題。

不，納悶的不只是亞修。在場每個人全都目瞪口呆地默默觀察着充滿火藥味的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兩姊妹。

“謝普隆王國的鳥列爾第三王子第一天就有前來觀戰，薩卡萊亞斯三世明天也會到場。如此一來，勢必需要更森嚴的警備體制。”

亞修喃喃自語的同時，有意無意地讓視線H向了門口。

“嗯。我想早早跟學院長以及學生會敲定關於警備方面的事宜。”

就連蕾貝卡也只能面露苦笑束手投降，不過她倏然轉頭望向了西爾維亞。

等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終於停止交手時——

維若妮卡向一臉感動的西爾維亞冷冷地回答道。

原本在打瞌睡的艾可似乎被烤糕點的味道給薰醒了。她猛然睜開雙眼，上半身坐得直挺挺的。

“你的點心也沒有忘記準備啦。”

阿妮亞苦笑着把盤子放到了艾可的面前。

盤內鎮座的是廣受學生歡迎的千層可麗餅。

“嗚哇……看起來好好喫喔……！”

雖然還沒喫進口中，艾可已經滿臉陶醉了。

對最愛喫可麗餅的艾可而言，疊了一層又一層的餅皮、中間夾有鮮奶油的千層可麗餅，等於是最棒的人間美味。

這時，米拉貝勒忽然揚起脖子。

“——對了，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於懷。”

所有準備伸手去拿叉子的人都停止動作，目光全集中在米拉貝勒身上。

只有艾可津津有味地張口咬下了可麗餅。

“我很好奇聖龍崔斯坦額頭上的黑水晶究竟是什麼東西。印象中，我以前曾在某部文獻看過和那個極爲貌似的黑水晶……可是卻想不出完整的記憶，真教人心煩。”

“……我倒覺得那只是一般的裝飾罷了。這裏多的是想讓自己帕爾穿戴裝飾品的學生，而且學院方面也沒有特別明令禁止。”

如此回答的西爾維亞，臉上掛着詫異的表情。

“經你這麼一說，我確實也覺得有點毛毛的。”

“我也有發現……那個黑水晶帶有奇妙的能量。”

艾可和露卡陸續表示了和西爾維亞相反的意見。

艾可是龍族，直覺遠比人類敏銳許多。

露卡因爲是耶庫布萊德人，所以也有着獨特的直覺。

既然這兩人都感到可疑，說不定當中真的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亞修總覺得有些掛心。

"The Calm Before The Storm ~A.S.B.1365.10~" is Clo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