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拉寇爾的說史和不祥的男子

亞修等人前往聖法研究所訪問的時候——阿妮亞、潔西卡、雷蒙、馬克斯四人來到了聖拉法羅廣場。

此時噴水池恰巧噴出盛大的水柱，在空中畫出了彩虹。

「有種心靈獲得洗滌的感覺呢～！」

潔西卡就像觀光客一樣興奮地尖叫着。

「是啊。潔西卡你的心靈確實是滿需要被洗滌的。」

「我同意。」

馬克斯露出鄭重其事的表情點頭附和雷蒙的挖苦。

「你們兩個！說這種話也太失禮了吧！」

潔西卡面紅耳赤地反駁。

「嘻嘻……」

阿妮亞面露會心的一笑看着三人的互動，不過突然又繃起面孔。

「基本上我們也是有任務在身才會集合在一起，最好還是抱着警戒心吧——」

沒錯，阿妮亞等人此行有兩個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調查市區的地理位置。第二個任務是留意有無疑似跟魔導組織〈戴米烏爾苟斯〉暗中勾結的可疑人物潛伏在市內。

因爲任務需要，阿妮亞換上了丹塔洛斯的民族戰鬥裝，鐵手套裏面則藏着她的專用皮鞭。

「也用不着那麼緊張吧？這裏好歹也是聖都艾斯帕達，是全世界犯罪率最低的城市耶？」

雷蒙賣弄了一個冷知識。

「你說的固然是事實，可是我實在不懂你會這麼自信滿滿的理由。」

馬克斯冷靜地吐槽。

「唉……追根究柢，你們這幾個都忽略了一個重點！」

阿妮亞怔在原地動也不動。她被壯漢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你在說什麼啊！不要亂開玩笑了。」

剎那，阿妮亞的腦袋裏響起了一個清純的聲音。

「喂，馬克斯！怎麼連你都不支持我？」

『感謝各位的聆聽。』

——這個人……是山嶽民族！

待在這昏暗巷弄的，只有阿妮亞、壯漢以及扒手三人而已。

被壯漢這麼一恐嚇，扒手不禁渾身發抖。

現場頓時響起一陣狂熱的歡呼。

「呃、呃……那個……丹、丹塔洛斯族基本上都是山地信仰，我們相信神明大人都依附在山上……所、所以……」

然後，歷史上首位跟龍締結契約的人物，正是西瓦斯族的巫女蘿莎·瑪莉亞——也就是日後我們所熟知的聖女蘿莎·瑪莉亞。

很久很久以前……

從背後推倒潔西卡的男子沒有停下來查看，直接跑走了。

倘若結果相反的話，人類恐怕早已變成任龍族補食的獵物了吧。

潔西卡面色鐵青地發出慘叫的同時，阿妮亞追上前去。

他們很快地答應了偉大的龍族的願望。

拉寇爾一如臨時想到什麼般，繼續用心靈感應說話。

「嗚！耍這種小手段……！」

沒錯，它們就是龍族。

阿妮亞心急了。速度上兩人雖然平分秋色，可是論地理環境的熟悉度，可是扒手佔了上風。如果繼續往狹隘的巷弄裏鑽的話，遲早會被他給溜了。

「咦？我的錢包？就在這個揹包……啊啊！」

「這麼說來，阿妮亞也是蘿莎·瑪莉亞的信徒嗎？」

這個區域密密麻麻地蓋滿了紅色屋頂的房子。

蘿莎·瑪莉亞將誕生的帕爾取名爲艾可，將它視如心肝寶貝養育長大。

「那、那個人是扒手！我朋友的錢包被他搶走……」

廣場在不知不覺間靜得鴉雀無聲，連一聲咳嗽也聽不見，所有人都靜悄悄地聆聽着拉寇爾的說史聽得出神。

對虔誠的信徒而言，想必是從小聽到大的老生常談了吧。

「怎麼了怎麼了？」

阿妮亞也立刻跟着拐進轉角，但隨即停下腳步。

◇

再這樣下去，龍族勢必跟古代偉大的妖精一樣，踏上毀滅的道路。

「這是心靈對話……！？」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個……」

『——願所有虔誠的信徒都能得到聖女蘿莎·瑪莉亞的祝福。』

雙方在此締結了「阿比昂密約」。

潔西卡用手揉腰，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講經結束後，拉寇爾露出了滿面笑容。

扒手拼命扭動身子抵抗，不過只是徒勞無功。

率先回應的，是一支名爲西瓦斯的少數民族。

龍族失去了在體內自行製造星精的能力——星精是在這顆星球生存不可或缺的能量。

阿妮亞心頭一驚，視線投往了大聖堂的方向。

不，撇開那個不提——阿妮亞發現一個重大的事實。

旁邊的雷蒙開口問道。腦子在想着亞修的時候突然被人攀談，嚇得阿妮亞差點跳了起來。

龍族爲了延續種族的命脈向人類尋求協助。

或許是發現阿妮亞追上來了，扒手提升了速度。只見他過廣場，跑進狹窄的巷弄裏面。

◇

男子一身看似朝聖信徒的旅人裝扮，不過背上揹着兩把交錯的巨大戰斧。

見阿妮亞渾身僵硬，壯漢豪邁地開口了：

民房後面擺滿了水桶、掃地器具以及垃圾箱等生活用品，不過這些東西通通都被扒手推倒當作路障。

阿妮亞也有同樣的感受。同時，她也想起了就連拉寇爾這般大人物也爲之迷戀的亞修，心臟忽然開始怦怦狂跳。

『對了對了——最近在全世界都造成話題的艾瓦隆聖龍皇騎士團的團長·亞修哥哥，和他締結契約的龍名字也是叫「艾可」。這名字真的很好聽吧～』

這裏不見半個行人。

「可惡……放開我！」

「你的錢包呢！？」

不一會兒，一個款式可愛的錢包從他懷裏掉了出來。

「嗯？難不成——小姑娘，你在追這個傢伙嗎？」

說時遲那時快，扒手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的另一頭。

壯漢用另一隻手在扒手的上半身進行搜身。

雷蒙突然開始發揮他的三寸不爛之舌。

雷蒙大失所望地垂低了頭。

「你、你這傢伙！做什麼！？」

龍族裏面，分爲擁護人類和把人類純粹當作食物的兩派。

那是一段宛如童話般的故事。

阿妮亞感到心驚膽戰。雷蒙和馬克斯也冷汗直流。

「當、當着這麼多信衆的面直呼『亞修哥哥』……」

扒手拼命掙扎，無奈兩人身材相比就像大人比小孩一樣，再怎麼掙扎也沒用。

阿妮亞迅速地張望四周，試圖掌握狀況。

「呀！」

然而，原本永垂不朽的繁榮慢慢出現了敗象。

「真是，什麼『治安世界第一』，簡直笑死人了！」

潔西卡發出小聲的悲鳴，一屁股跌坐在地。

就在這個時候——

有一面無比巨大的牆壁擋住了眼前的去路。

有某個族羣仰賴偉大的智慧與魔法力量，以霸者之姿君臨了這顆星球。

就在阿妮亞語無倫次地說明的時候——

那不是「自然聽見」。而是聲音被直接傳輸到腦袋裏。

拉寇爾的說史終於要正式開始了。

爲了避免種族滅絕的危機發生，賢龍會議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召開。

雷蒙一臉興致勃勃地往人潮聚集的方向望去。只見原本待在廣場的民衆不知不覺間都跑到大聖堂入口附近集合。

「兩男兩女一起在聖都參觀，你們不覺得很有兩對情侶在同時約會的感覺嗎？機會難得，我建議男女一組分開行——」

「討厭，莽莽撞撞的在幹什麼啦……？」

就連對蘿莎·瑪莉亞教很陌生的阿妮亞也聽說過。

「嗯，我覺得你錯了。」

而且，男子的膚色跟阿妮亞相似。因爲他曬得比阿妮亞更黑，也可以說是濃褐色。

阿妮亞忽然心頭一驚。

阿妮亞感到錯愕，不敢相信這男人有辦法揹着那種大型武器在聖都艾斯帕達四處溜躂，卻沒被人檢舉。

「那麼，請各位靜靜聽我道來——」

與此同時——廣場的一角忽然歡聲雷動。

「嗚嗚。她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可是也太英氣風發了……！」

潔西卡、雷蒙、馬克斯也都一臉驚訝地在尋找聲音的主人。

不過同樣的內容從拉寇爾的口中說出後，卻很不可思議地帶有一種強大的感染力。

「休想逃走！」

在這場對立得勝的，是擁護人類的那一派。

不對——那不是牆壁，而是一名高大的壯漢。男子的左頰有一道沭目驚心的疤痕，散發出異常的魄力。

——廣場旋即掀起彷彿要把天空整個給掀過來的熱烈喝采和如雷掌聲。

或許是母性本能受到刺激的緣故，潔西卡的眼睛水汪汪地泛着淚光。

只見那名男子用左手抓住扒手的腦袋，輕輕地把他提了起來。

「我也贊成她們兩個的意見。」

「啊，抱歉！」

『大家好！我是拉寇爾四世。又來到了一個禮拜一次的講經時間了，懇請大家跟我奉陪一段時間。』

「不會錯的，這是我朋友的錢包。」

只見大聖堂玄關口的前方，有一座用巨大石塊堆疊而成的舞臺，有一名少女正好站上了舞臺的中心部。

阿妮亞邊跑邊跳地越過散落一地的雜物，忍不住咒罵。

「喂喂喂，不管怎麼看……這都不像中年男人會使用的錢包吧？」

阿妮亞衝上前去，撿走了潔西卡的錢包。

「那、那個……謝謝你見義勇爲。」

「別客氣。我只是做了我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而已。再說，我也要顧一下『山嶽之民』的情誼啊。」

「啊，你果然也是丹塔洛斯族嗎？」

「我脫離山嶽已經很久就是了……你可以走了，我還要把這傢伙抓去給衛兵呢。」

阿妮亞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謝後，朝廣場跑了回去。

「話說回來，剛纔那個人——感覺就像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裏的巨人呢……咦？」

阿妮亞忽然發現。

她手臂的皮膚爬滿了雞皮疙瘩。

彷彿直到現在才突然想起來一樣，一股恐懼感在阿妮亞心中油然而生。

「……那個人給人非常危險的感覺。他肯定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儘管他是幫忙逮住扒手的恩人，可是卻讓阿妮亞的內心響起了警訊。

——這件事或許還是跟亞修報告比較好……

◇

「剛纔那個小姑娘……雖說已經脫離了山嶽，不過看得出身手不錯哪。」

目送原山嶽民族的少女離開後，壯漢貌似心情愉悅地自言自語道。

「好了……」

壯漢隨手一揮。只見頭部被巴掌抓住的扒手背部硬生生地撞上了民房牆壁。

「學到教訓了吧，以後不許再偷女孩子的錢包了喔？……搞什麼，竟然昏倒了！枉費我想了那麼久的臺詞……！」

「——波爾丁大人。」

壯漢的身後匆然出現了一名黑髮黑眼的少女。

梅林的表情和聲音同時籠罩着一股寒意。

「況且以我的基準，不親自跑現場視察一趟總是不放心。」

「話說回來，如果那邊的人物需要處理的話——請包在梅林我身上。」

「話是這樣沒錯……」

「與其動不動緊張兮兮，倒不如表現得光明磊落，還比較不會啓人疑竇。」

波爾丁指的地方，正是聖蘿莎·瑪莉亞大聖堂的尖塔。

波爾丁一如在說「真拿你沒轍」似地聳起肌肉發達的肩膀。

也就是所謂的東方人——黃色人種。烏黑的頭髮參差不齊地修剪到約莫齊肩的長度，上頭叉着一根東方國度的頭飾，嬌小的身軀被大尺寸的披肩包覆着。

波爾丁一臉得意，不過少女硬是改變了話題。

波爾丁向上揚起嘴角後，伸手一指。

「看着吧，梅林。那個地方總有一天會成爲我們大放異彩的舞臺。」

「麻煩您稍微節制一下自己的行動。大白天就在外頭拋頭露面，要是被人懷疑怎麼辦。至少也把您背上的戰斧放在其他地方吧……」

「不行，你每次都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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