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薩佛那羅拉的演說

聖誕歷一三六六年。金牛宮之月，第二十五日。

第八回大陸會議〈艾紐席翁〉的舉辦日——

那一天，世界各地無預警地爆發了由魔導組織〈戴米烏爾苟斯〉所主導的恐怖攻擊。

不只聖都艾斯帕達的大聖堂遭到佔據，各地都傳出遭到恐怖攻擊的消息……

最令身處在這般情況的教皇拉寇爾四感到震驚的，莫不過於潘妮洛普樞機卿竟是〈戴米烏爾苟斯〉的成員。而且還是最高階幹部〈七翼將〉……

「潘妮洛普……？爲什麼你會……」

拉寇爾忍不住顫抖着聲音詢問。

「猊下——不對，現在已經沒有尊稱你猊下的必要了吧。在你還沒當上教皇前,我就是〈戴米烏爾苟斯〉的人了。我之所以會立志成爲聖職者，一來是爲了提供聖都艾斯帕達的情報給薩佛那羅拉大人，二來是爲了干涉聖都的內政——簡而言之，算是一種間接侵略的行動吧。」

「怎麼會……所以說你以前那些向我效忠的表現……全都是演出來的嗎？」

自從拉寇爾當上教皇后，無論於公於私，都是由潘妮洛普扮演輔佐的角色。

許多無以取代的珍貴回憶閃過拉寇爾的腦海。

總是態度嚴厲，時時苦口婆心地勸諫拉寇爾的潘妮洛普。

話雖如此，無論是聖職者或一般世人，大家的普遍觀感是：「那個潘妮洛普樞機卿雖然跟惡鬼一樣嚴厲，唯獨對猊下疼愛有加。這樣不會保護她保護過頭了嗎？」

不過，如果說她的所有表現都是演戲的話——

拉寇爾陷入一種彷彿被人推入地獄深淵的感覺，肩膀頻頻發抖。

潘妮洛普冷冷地用鄙夷的視線看着深陷絕望的拉寇爾，語帶譏笑地說道：

「哼。只不過是扮演嚴格的樞機卿兼騎士團長，同時也是『幼童教皇』的溺愛保姆……實在沒想到聖廳的人竟然會這麼好騙。」

「…………」

「不過把〈戴米烏爾苟斯〉指定爲第八回大陸會議的議題的那些長老確實有眼光，在這裏我要稱讚他們一下。只可惜長老的努力最後也是無疾而終，因爲我們的旗艦雷克斯·哥萊斯已經完成，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潘妮洛普！做這種事到底想怎麼樣？你們的目的是什麼！還有，你們想從阿卡姆城的寶物庫偷走什麼東西！」

「可是，就連我這個騎士國第一王女也沒聽說過鋒提恩城裏藏有相關的寶物。」

「亞修？那個少女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拉寇爾也聽說過這段故事。

只不過她的頭部裝備了全罩式的防具，所以無法辨識她的長相。

其中一名是羅夫洛克的元首法蘭西斯卡·馬查貝尼。她依舊保有會讓人聯想到母獅子的霸氣級魄力。

「原來是兄妹嗎。也難怪他這麼擔心了——」

「我懂了。你們在各地發動的恐怖攻擊，並非只是在單純示威而已。你們真正的計劃是趁回收五大星具之便，展開大規模的示威行動，我說的沒錯吧？」

看來這場突襲作戰如閃電般風馳電掣。

『只不過，教皇猊下把跟童話故事沒兩樣的「新約星書」信以爲真，可能會覺得我說的內容有些殘酷就是了。咯咯咯。』

高高隆起的乳房，水蛇般的蠻腰，動感十足的臀部曲線……在在說明這名女性擁有一副性感的好身材。

「你說什麼！？」

那頂皇冠據說被西爾維亞轉交到了鋒提恩城。因爲按理說東西放在城內的寶物庫接受森嚴的保管比較安全。

在大廳最深處有一架巨型魔導裝置。那個魔導裝置形狀類似天球儀。很可能是古代通訊儀器的一種。

「你們看！有個丫頭騎着聖龍跟尤蘇拉對峙！那小女孩是何方神聖？」

維若妮卡凝視着拍攝鋒提恩城畫面的空中螢幕。

奧斯克伊亞女王睜大眼睛大喊。

最後她被被送往魔都雷斯畢基的地下拍賣會，化爲人人皆可喊價的商品。

而那個卡珊卓拉如今就站在蒙主薩佛那羅拉的身邊。不對,或許應該說現在她被擺放在那個位置比較正確。

薩佛那羅拉露出滿足的微笑後，假惺惺地鼓掌讚美。

由於協助亞修和西爾維亞還有露庫蕾齊亞逃走的緣故，她被上了手銬。

「目前遭受攻擊的有這座蘿莎·瑪莉亞大聖堂、阿卡姆城、帝國博物館、鋒提恩城以及魔導艦伊蘇卡瓦隆。總共五個地方。五這個數字怎麼都不像是偶然。」

該名女隊長身上佩帶了一把劍。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

在早春舉辦的御前比武，蕾貝卡曾以自己的前途爲賭注跟尤蘇拉進行決鬥。眼前這一幕勾起了亞修當時的記憶。

假冒成藝術品的卡珊卓拉不是仰賴自己的雙腳移動，而是被當成貨物搬運。

『你對她的評價非常正確。不過很可惜，你對尤蘇拉·L·薩爾文這個人物瞭解得並不透澈——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小心性急喫虧喔，奧斯克伊亞女王。先別那麼慌張。呵呵。看來阿卡姆城那邊的任務已經按照預定計劃成功了。』

這時虛擬螢幕傳來了格列高裏·薩佛那羅拉的聲音。

但對方可是尤蘇拉團長。

琳達和亞修一樣，擁有可以駕馭他人帕爾的能力。她應該是發現有騎士被打倒留下聖龍，

『咯咯咯。看樣子你們一直以來都把那把寶劍奉爲王家的象徵，卻不知道它是五大星具的其中之一。見識還真是狹隘啊。』

同樣也被上了手銬的維若妮卡王女接着開口說道：

機器的外觀十分老舊，一看就知道已經有很長一段歲月沒有運作——不過天球儀的四周浮現出了好幾面虛擬螢幕。

這時，露庫蕾齊亞忽然尖聲大叫：

然後他愕然地停止了呼吸。

所有螢幕映照的內容固然都令人震驚，但最教身爲騎士國國民的亞修和西爾維亞不敢置信的，果然還是尤蘇拉·L·薩爾文的背叛。

無論如何，儘管得知卡珊卓拉目前仍平安無事，可是有更多殘酷的現實擺在亞修等人的面前。

一時衝動騎上去的吧。

奧斯克伊亞女王和蕾貝卡也愕然地皺起眉頭。

亞修把手搭在西爾維亞肩上安慰她。

「都怪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亞修等人雖然一度保住了卡珊卓拉——無奈在海上遭遇馬查貝尼的心腹維多利亞的襲擊，結果卡珊卓拉又被對方奪回。

在其他虛擬螢幕上，可以看到像傘一樣遮蔽住整座聖都艾斯帕達的超巨型魔導艦雷克斯·哥萊斯。

西爾維亞咬牙切齒。

亞修等人暫時幫守護獸姆爾西艾拉格保管馬查貝尼元首莫名感興趣的皇冠。這麼做的目的當然是爲了牽制馬查貝尼。

據說卡珊卓拉是因爲和盟主薩佛那羅拉對立，才計劃逃離組織。她選擇的逃亡手段非常特殊，她服下魔藥〈伽拉忒亞〉把自己變成了「活生生的人偶」，藉此讓組織難以掌握她的逃亡途徑。

她現在唯一的寄託，只剩逃進大聖堂地下通道的亞修等人了。

亞修、西爾維亞和露庫蕾齊亞抵達了一處看似古代神殿內殿的大廳。

以及〈七翼將〉的全貌——

聽到話聲，會場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其中一面螢幕上。映照在畫面上頭的，是謝普隆王國的首都阿卡姆城。

這時，原本浮現在魔導裝置四周的複數虛擬螢幕忽然噗滋一聲，陸陸續續消失了。

西爾維亞把星冠珊·哈瓦士移送到鋒提恩城，打算以此做爲牽制〈戴米烏爾苟斯〉的手段。結果卻導致鋒提恩城受到無妄之災。

露庫蕾齊亞沉痛地垂下眼簾。

拉寇爾有如在祈禱般在心中默唸亞修的名字。

亞修忘我地朝着螢幕裏的妹妹大喊。

完成了轟炸和搶奪寶劍兩項任務的機龍部隊，早已悠悠哉哉地開始進行撤退。王宮警備隊的精銳們反應明顯慢上不只半拍。

『就算沒聽說過，你也知道那個東西的存在吧？它就是前些日子亞修·布雷克從羅夫洛克地方的守護獸姆爾西艾拉格手中得到的皇冠——星冠珊·哈瓦士。』

聽完蕾貝卡精湛的分析，所有人質都「啊」地倒抽了一口氣。

西爾維亞用痛苦的語調說道，把手放在亞修的肩膀上。

「連尤蘇拉都是你們的人嗎……想不到她竟然也被〈戴米烏爾苟斯〉吸收。真好奇你們到底用了什麼手段？那傢伙可不是那種用金錢可以打動的凡夫俗子。」

「嘖。原來那頂皇冠也是你們覬覦的五大星具之一嗎。話說回來——」

「那不是……寶劍提爾納諾格嗎！展開這麼大規模的軍事作戰，目的只爲了奪取那把劍？」

而且投射在半空中的鋒提恩城竟然被一刀切成了兩半。

薩佛那羅拉就是坐鎮在雷克斯·哥萊斯的艦內向全世界轉播這些影像的。

蕾貝卡的實力深受羅雷亞蒙聖龍騎士團的賞識，可是她選擇加入的卻是艾瓦隆聖龍皇騎士團，因此被迫和尤蘇拉一決高下。

帶領部隊的是一名一身黑色勁裝的士兵。她駕駛着翼龍型的機龍，在前方領軍。

尤蘇拉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收集五大星具之一。之所以大費周章公然破壞城堡，應該只是爲了製造表演效果。

「亞修，你冷靜點。無論喊得再大聲，她也聽不到你的聲音的……」

不過她畢竟貴爲一國的女王，同時也是名聖天龍騎士。所以她始終保持傲然的氣概，惡狠狠地瞪視着潘妮洛普。

「琳達……!?」

不過，要像那樣子把城堡一刀兩斷，難度可是超乎一般想像。尤其切開的斷面之工整，只能說鬼斧神工。

很遺憾，這樣的風聲也走漏到了〈戴米烏爾苟斯〉的耳中。

這時，同樣因犯下協助亞修等人逃亡被銬上手銬的蕾貝卡，猛然揚起了脖子。

「不可以，琳達！快點逃！」

『哦哦。不愧是名聞遐邇的女騎士蕾貝卡·蘭德爾。還有維若妮卡王女，分析起來也是一針見血哪。』

在陰暗潮溼的地下通道盡頭——

「沒想到尤蘇拉團長居然也是〈七翼將〉……把那頂皇冠移送到鋒提恩城的決定，看來結果是弄巧成拙了。」

——亞修哥哥……

另一名則是騎士國第二王女卡珊卓拉。被換上華服打扮得美美的公主有如蠟像般一動也不動。魔藥〈伽拉忒亞〉的效果至今仍控制着她。

從緊身戰鬥服所描繪出的輪廓來看，該名部隊長顯然是名女性。

『哎呀呀，女王陛下，你怎麼露出了那種有損形象的表情呢。不過你說得確實沒錯。如果單純只是爲了偷走東西，其實只要派幾名特工進城臥底照樣也能搞定——不過我們另有一個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向全世界展現組織的實力。所以我們選擇了較爲激烈的手段。』

中央的大螢幕映照的是盟主薩佛那羅拉。因爲他臉上戴着鐵面具，所以無法看清他的長相。

「……說也奇怪。那把寶劍是我們謝普隆王家歷代祖先流傳下來的東西。可以說只有在王位繼承者手中的時候它才具有意義。身爲女王的我說這種話或許有些不妥，不過那把劍對謝普隆王家以外的外人而言，不過只是把裝飾品罷了。你們〈戴米烏爾苟斯〉奪走它又有什麼意義？」

亞修重新抬頭，循着露庫蕾齊亞的視線仰望虛擬螢幕。

薩佛那羅拉的身旁兩側有兩名美女。

不清楚亞修和琳達關係的露庫蕾齊亞困惑地問道。不過亞修現在沒有心思去回答她的問題。

若沒有尤蘇拉的神劍弗拉加拉哈的加持，是不可能展現出這種神乎其技的。

拉寇爾的心靈感應能力和露庫蕾齊亞的魔劍尤葛夫洛，兩者的力量相互結合，把〈戴米烏爾苟斯〉的魔導通訊轉送到了亞修等人的面前。

「不，這這不能怪公主殿下。當初贊成移送珊·哈瓦士的人也是我，而且根本沒料到尤蘇拉團長竟然是〈七翼將〉的人……」

『……唔。看來還得再花點時間五大星具才能收集完畢。在收集完成前，你們就聽聽我的演說吧——』

薩佛那羅拉所坐鎮的房間裏應該也有複數的螢幕，幫助他即時掌握世界各地的畫面資訊吧。

薩佛那羅拉發出陰森的笑聲後，開始侃侃而談。

像蕾貝卡這般實力高強的騎士，即便全力以赴，也只能傷到尤蘇拉的手背而已。

『你們說得對極了！今天在世界各地發動的恐怖攻擊，正是爲了同時達到示威和回收目的所設計的計劃。』

維若妮卡憤慨地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

「五大星具？那到底是……？」

諷刺的是，多虧薩佛那羅拉有強烈的自我表現慾望，亞修才能掌握到在世界各地爆發的多起恐怖攻擊的狀況。

畫面裏的薩佛那羅拉麪露嘲諷的笑容後，就像要掌握狀況一樣，用視線掃視四周一遍。

西爾維亞代替心急如焚的亞修轉頭向露庫蕾齊亞說明：

「那女孩叫琳達·布雷克。是亞修的妹妹。」

奧斯克伊亞女王以激烈的口吻質問。

而且，那場比賽尤蘇拉明顯有手下留情。要不是尤蘇拉讓步開出對自己不利的條件，恐怕蕾貝卡也無法奪下勝利。

對以聖龍爲坐駕的龍騎士來說，破壞城堡其實輕而易舉。

如薩佛那羅拉所言，襲擊阿卡姆城的機龍部隊已開始撤退。

奧斯克伊亞女王深鎖眉頭，但薩佛那羅拉只是揚起嘴角露出鄙夷的笑容，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訊號被切斷了!?」

亞修鐵着一張臉向前探出身子。拍攝琳達和尤蘇拉身影的畫面也不例外，跟其他螢幕一起消失了。

最後只剩下拍攝盟主薩佛那羅拉的畫面而已。

只見畫面裏的薩佛那羅拉揚起嘴角露出目中無人的笑容。

『……唔。看來還得再花點時間五大星具才能收集完畢。在收集完成前，你們就聽聽我的演說吧——』

「演說？這傢伙以爲他是誰啊……！」

亞修一雙拳頭猛打顫，怒瞪戴着鐵面具的薩佛那羅拉。

「你冷靜下來，亞修。」

西爾維亞制止了火冒三丈的亞修。

「公主殿下？」

「這是個大好機會。我們不是很好奇魔導組織〈戴米烏爾苟斯〉的目的嗎？組織的代表人物現在不就打算親自公開線索了？」

「唔。西爾維亞的見地確實有道理——不過，現在情況似乎不容許我們悠悠哉哉地聽他發表長篇大論了。」

露庫蕾齊亞露出警戒的目光，定睛凝視身後那片黑暗。

亞修這時才發現——

後面的通道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那個腳步聲聽起來跟地龍有幾分相像，不過參雜了類似機械運作聲的雜音。

應該是機龍。

看樣子波爾丁的部下已經追上來了。

「從腳步聲判斷，追兵只有三個。我們整個被瞧扁了呢。」

露庫蕾齊亞絲毫不覺得害怕。

機龍兵抵達現場的同時，亞修等人的身影和背景合而爲一。所以即便用強烈的探照燈照射，也只照得到一般的石壁。

亞修無意間想到一件事。

露庫蕾齊亞一聲大喝打頭陣，帶頭往前衝。

不久，機龍兵偶然發現了宛如祭壇般被設置在房裏的魔導裝置。

機龍兵在恐懼的驅使下早就落荒而逃。他的背部完全沒有防備。

魔獸是被埋藏在地底中的龍綺華晶的魔力感染，因而產生突變的生物。所以對龍綺華晶的魔力格外敏感。

發動的人是西爾維亞。她偷偷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的龍綺華晶在此時派上了用場。

排在中間的機龍兵一邊發出讚歎，一邊分析狀況。

「公主殿下！」

蒼白的光芒照遍了空間裏各個角落，可是卻沒能發現逃走的三人的身影。

按理說西爾維亞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他纔是，但——

即便是機龍兵，眼睛看不見的話也無計可施。

西爾維亞撐起上半身，用力抿着嘴脣。一旦讓那士兵溜回去跟波爾丁報告地下通道所發生的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才一眨眼，露庫蕾齊亞的身體就被懸吊在半空中。

鏘的一聲，只見小隊長從操縱席上摔落。儘管身上有鎧甲保護，可是露庫蕾齊亞砍出的那一劍威力驚人，還是一擊讓他失去了意識。

黑暗中可見一面投射到空中的虛擬螢幕。薩佛那羅拉正準備發表演說。

潰逃的騎龍兵眨眼間從駕駛席摔落，趴伏在地。露庫蕾齊亞着地後，一如要趕盡殺絕般，毫不留情地在士兵的背部補上一腳。

還只是菜鳥的機龍兵白眼一翻，失去了意識。

瞬間，一部分的石壁扭曲變形，露庫蕾齊亞、亞修、西爾維亞依序現身。

見皇女那彷彿喫了熊心豹子膽的態度，亞修不禁感到膽戰心驚。

「咕哇！」

「喂喂喂，這種地方竟然有魔導裝置，而且好像正在運作的樣子。」

「龍晶閃光！」

很清楚地可以聽見有個好像在拖着什麼東西移動的聲音。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亞修攻擊的目標是中間的士兵。他跟露庫蕾齊亞一樣跳上機龍的背部。由於他手無寸鐵，所以只能瞄準士兵的下巴打出猛烈的掌擊。

而且對手還是機龍兵。

對只能仰賴雙腳移動的亞修等人來說，他們比騎馬兵還要難應付。

——滋滋滋……嗡嗡嗡……

彷彿大氣也爲之凍結，令人不寒而慄的咆哮震天價響。

「喂！菜鳥！你好歹也是〈幽靈〉的一員，膽子給我大一點！」

那是光照系的龍媒魔法。

如果能趁這機會完全封住追兵的嘴巴，波爾丁他們在短時間內將失去掌握地下情況的管道，亞修等人也能多爭取到一些時間。

「嗚，該死的東西……！」

魔劍尤葛夫洛「鏗啷」一聲，從她手中掉到了地上。

剎那，亞修聽見了尖銳的風吹聲。

「多謝幫忙……露庫蕾齊亞。」

亞修和西爾維亞發現有一雙紅色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聽到令人心疼的慘叫，亞修趕緊回頭。

只有露庫蕾齊亞勇猛依舊——但她在斬斷第五根觸手後也面臨了極限。謎樣的觸手羣提升了動作的速度，即便有高超的動態勢力，也無法一一捕捉。

西爾維亞面無血色，情不自禁地往後倒退。這也怪不了她。畢竟那畫面噁心到連亞修看了都是一陣反胃。

「咕啊！」

西爾維亞扶着亞修的手站起來後，誠懇地向她致謝。

看到掉到腳跟前的碎片，西爾維亞發出驚訝的叫聲。

亞修和西爾維亞也迅速跟進。

她那優雅高貴的身影，看起來宛如鎖定獵物從高空直線俯衝而下的遊隼。

「你沒事吧，公主殿下！」

「唔……只有受到擦傷罷了。絕不能放那傢伙逃走！」

——咻！咻！

如果西爾維亞能召喚蘭斯洛特的話或許還有勝算，問題是阻斷召喚魔法的結界範圍也涵蓋了地下通道。

「竟然有這種魔獸棲息在聖都的地下？警備隊都在混水摸魚嗎！」

「嗚……！」

裝甲機龍是魔導兵器的一種，裏面裝設有軍事用的龍綺華晶，若從這角度來思考，亞修的推測想必相當貼近事實。

西爾維亞一定也沒料想到職業的傭兵竟然會像小孩子一樣慌了手腳。所以她纔會一不小心從機龍上面被甩了下來。

大概是因爲四肢無法發揮正常用途的關係，它才得像蛇一樣拖着身體移動吧。

「那個……方便打個岔嗎？從剛纔我一直感應到奇怪的視線。好像被人跟蹤了一樣……會是我太多心了嗎？」

「就是現在！」

視網膜被強烈的閃光直射，三名機龍兵伸出雙手遮住面孔。

和身形笨重的本體相較，觸手就好似另一個生物，把露庫蕾齊亞吊在半空中。

「嗚喔喔喔喔喔！」

露庫蕾齊亞朝小隊長撲去，毫不留情地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揮下魔劍。

帶頭的小隊長詫異地說道。

原來是像鞭子一樣的細長物體以驚人的速度從黑暗深處竄出。

「別放在心上。現在的我們就等於是一隻隊伍。哪怕有人失手，只要隊友能及時掩護就好——唔！」

那兩隻眼睛慢慢、慢慢地往三人接近。

三名機龍兵進入了設置有魔導裝置的大房間。

表面是暗紅色，帶着滑溜溜的光澤。雖然被切斷，可是還是跟剛被釣上岸的魚一樣活蹦亂跳，讓人看了心驚膽跳。難道說它們還沒發現自己已經跟本體分家了嗎。

有無數的觸手刺破鱗片，從它背部長了出來。

雖然露庫蕾齊亞手上握有魔劍尤葛夫洛，但亞修和西爾維亞跟手無寸鐵沒兩樣。

「咕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到底是什麼東西……？」

「喝啊！」

一聲凜然大喝響起的同時，白茫茫的閃光充滿了整個房間。

乍看之下，它的模樣長得跟水龍十分相似，不過它的面貌極爲殘暴，與龍族特有的聰賢氣質無緣。整體呈現紫色，給人可怕的感覺。肥胖的身體疊滿一層層的贅肉，四肢幾乎都快被脂肪給淹沒。看起來就像小嬰兒的手腳一樣。

雖然那屬於基礎的龍媒魔法，可是誤以爲亞修等人早已逃走的敵兵完全被攻其不備。

亞修連忙趕到西爾維亞的身邊。

「這是……觸手……？」

由於他還只是新兵缺乏掌控狀況的能力，再加上心生恐懼的緣故，導致陷入了混亂的狀態吧。

露庫蕾齊亞施展攻擊的身影，只有美麗兩字可以形容。

每架機龍都安裝了三具探照燈，緩緩將黑暗切割開來。

「真教人驚訝。它在接收雷克斯·哥萊斯發送的影像畫面訊號。亞修·布雷克他們剛纔應該是停在這裏收看影像吧。恐怕是半途查覺到我們的動靜，才連忙逃走的。」

露庫蕾齊亞唱咒的同時，魔劍發出了光芒。

排在最後的機龍兵格外緊張兮兮地注意背後，畏畏縮縮地說道。

美麗的〈魔劍皇女〉如今四肢都被觸手束縛。

皇女全身被風包覆，翩然起飛。

——從剛纔我一直感應到奇怪的視線。好像被人跟蹤了一樣……會是我太多心了嗎？

露庫蕾齊亞揮舞魔劍。「啪沙！啪沙！」作響地接連斬斷真面目不明的物體。從切斷面噴出的是夾帶着飛沫、宛如鮮血般的黏液。

「大氣的波動啊，化作天使的羽毛，成爲我的翅膀吧——魔翔氣流！」

「喝啊啊啊啊！」

如此一來，三個敵人裏有兩個已被幹掉。剩下最後的那一個是西爾維亞負責解決的對象。從剛纔的反應來看，在〈幽靈〉裏面，他算是膽子特別小的人，應該還是剛加入不久的菜鳥。

下巴受到的強烈衝擊深入腦部，誘發輕微腦震盪。哪怕是身強體壯的傭兵，像下巴這種沒辦法鍛鍊的脆弱部位受到重創，也一樣不堪一擊。只見士兵發出窩囊的呻吟，從機龍背部摔了下去。

映入亞修眼簾的，是倒在地上的西爾維亞，還有失控在她四周橫衝直撞的機龍兵。

「噗咻……」

露庫蕾齊亞解除了事先發動的魔劍效果——魔幻迷彩。

「呀啊！」

小隊長喝斥了新加入的士兵後，掉頭轉向。兩名士兵也集中注意力在操作上，準備讓各自的機龍轉彎。

露庫蕾齊亞表情嚴肅地回答到一半，忽然高高地揚起脖子。只見她站在亞修和西爾維亞前面，舉起魔劍作勢保護兩人。

「咳噗！」

在被亞修等人偷襲前，新入團的機龍兵曾嘟囔過這樣的話。本以爲他只是被黑漆漆的地下通道嚇得胡言亂語，沒想到事情並未如自己所想的那麼單純。

亞修推測,那頭魔獸很有可能是被機龍吸引來的。

「不不不。這數字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已經很多了吧。」

那頭生物隨着令人噁心不快的吐息露出了真面目。

而且不只一根而已。那個數量彷彿多到數也數不清——

「你們兩個別擔心，我有作戰計劃。」

就像抓準這個時機趁虛而入似地——

西爾維亞氣憤填膺地怒吼。

「總之先救露庫蕾齊亞再說吧！」

亞修衝上前，撿起露庫蕾齊亞掉在地上的魔劍。

「笨、笨蛋！別管我了，快點解決掉本體吧！」

「不行！我要先確保你平安！」

亞修一一斬斷了觸手。

藍色的體液如噴泉般四處噴濺，被砍斷的觸手在亞修的腳邊彈跳，模樣令人作惡。

可是不管亞修再怎麼砍，還是會不斷長出新的觸手，侵犯着露庫蕾齊亞的身體。

「大、大逆不道的傢伙！到底在摸什麼地方！我乃人稱『帝國皇室的〈魔劍皇女〉』的露庫蕾齊亞·艾德爾卡特·佛恩·賽法洛斯，竟然對我做出如此大不敬的行爲！」

露庫蕾齊亞滿臉羞紅。

想當然，魔獸不可能聽得懂露庫蕾齊亞說的話。

「啊……那、那個地方……等一下！那裏絕對……啊…………啊嗯！」

勇猛的〈魔劍皇女〉終於發出了嬌媚的喘息。

露庫蕾齊亞被吊在半空中，其中一條腿硬是被觸手抬高。

裙子向上掀開，露出了純白色的內褲。

亞修趕緊別開視線，專心砍除觸手。

如果亞修能像露庫蕾齊亞剛纔一樣以魔劍爲媒介使用魔法的話，或許就輕鬆多了，但尤葛夫洛似乎是相當複雜的魔導兵器。不是看人家用過就能理解怎麼操作的簡單玩意兒。

「危險，亞修！」

這時，上頭傳來露庫蕾齊亞的警告聲。

「咦？」

薩佛那羅拉的聲音愈聽，愈讓他有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試着搜刮他們的行囊後，他們找到了合適的鋼索，於是便拿那鋼索將三名機龍兵的手腳捆梆起來，然後把他們放倒在大房間的地上。

「什麼!?」

只見其中一架裝甲機龍，在一聲激烈的吶喊中動了起來。

亞修甩開觸手的斷塊後，從地上爬了起來。

"The Taboo of Rosa Maria～A.S.B.1366.05～"is closed.

亞修等人無不瞠目結舌。

擊退魔獸之後，無論在體力或是精神面都放心許多的亞修等人，把焦點放到至今仍昏迷不醒的三名機龍兵身上。

『追根究柢，你們奉爲聖女崇拜的蘿莎·瑪莉亞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我的演說必須從這個部分開始談起。那些高階的聖職者隱瞞這個事實很久很久了……其實關於蘿莎·瑪莉亞的出生，有一個非常重大的祕密。』

雖然碰到騎龍兵和魔獸半途攪局，可是也那未嘗不是件好事，因爲薩佛那羅拉似乎花了很多時間在開場白的部分。重要的演說現在纔剛要開始。

「唔……這回換我跟你說聲謝謝，西爾維亞。」

——我對他的聲音……感到厭惡嗎？畢竟他是〈戴米烏爾苟斯〉的盟主，對他沒什麼好感也是很正常，不過……這股不祥的預感到底是什麼……

——愚昧無知且殘酷無比的蘿莎·瑪莉亞教徒啊……你們當年企圖趕盡殺絕〈聖盃〉的血族——亦即我等的祖先，今天我要教你們好好體會,他們那醞釀了長達一千五百年之久的憎恨是什麼滋味！

跟亞修又有什麼關連存在？

——阿比昂密約。

「就算失手也沒關係，只要同伴互相掩護就沒事了不是嗎？」

西爾維亞滿意地喃喃說道，在她身後的露庫蕾齊亞則站在魔導裝置的正面，抬頭仰望虛擬螢幕。

跨坐在機龍駕駛席上的西爾維亞放聲大叫。

〈聖盃〉到底是什麼？

亞修忍不住魂不守舍地注視着兩國的公主。

見魔獸明顯失去戰意，西爾維亞放棄追擊，從機龍上面跳了下來。

鋼鐵的機身和魔獸的身體激烈衝撞，發出轟然巨響。

面露苦笑的西爾維亞看起來比平時還要成熟可靠。

安裝在裝甲機龍上的機關槍火力全開。

「糟糕！」

不過，比起發言的內容，亞修對薩佛那羅拉說話的聲音和口吻更感到好奇。

相對地，薩佛那羅拉的憎恨則是累積了一千五百年的漫長歲月……

現在的希望只能放在西爾維亞身上了，可是無法召喚蘭斯洛特的她，是無法發揮戰力的。

好不容易擺脫觸手鬆了一口氣的露庫蕾齊亞，移動到了西爾維亞的正面。本打算鄭重其事地鞠躬行禮的她，卻被西爾維亞伸手製止。

當初龍之母只有點到爲止，並未詳加說明〈聖盃〉有什麼含意，不過從薩佛那羅拉的口氣聽來，他似乎瞭若指掌的樣子。

——咚鏘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竟敢把蘿莎·瑪莉亞教抹黑成邪教？這傢伙簡直無法無天……！」

露庫蕾齊亞鎖起了眉心。

「不……或許雖不中亦不遠矣吧。過去蘿莎·瑪莉亞的信徒爲了傳教所引發的侵略戰爭不計其數……話雖如此，他打算現在才翻舊帳嗎？如果真是如此，代表薩佛那羅拉這個人的程度也不過爾爾。」

亞修聞言不禁傻眼。原來西爾維亞不是因爲有自信，才駕駛裝甲機龍展開反擊的。

「只要像這樣綁起來，就不怕他們醒來輕舉妄動了。」

機龍發出滋嗡、滋嗡的腳步聲，向魔獸的身體快速衝去。

『……當年，想利用星精路把人類和龍族維繫在一起的實驗碰上了極大的障礙。雖說龍族天生擁有高深的智慧和龐大的魔力，可是它們必須從根本顛覆自己的生態系統。這絕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新約星書」對於這樣的狀況背景卻未多加着墨。實際上，可怕的魔導實驗不知重複進行了多少次。每一次的實驗，都使人類與龍族雙方付出慘痛的犧牲。眼見犧牲的情況超乎想像,和龍族締結密約的人類方少數部族——西瓦斯族也不禁心急了起來。族裏甚至傳出了是否該撤消密約的雜音。』

『我再一次提醒各位。透過世界各地的魔導通訊設備，都看得到現在這個畫面。這麼做，是爲了儘可能讓更多人知道蘿莎·瑪莉亞教的真面目。』

西爾維亞面有慍色，一雙拳頭不停發抖。

算了,至少西爾維亞一個人逃走也好——就在亞修如此心想的時候。

所謂的阿比昂密約，就是龍族爲了避免滅亡的危機和人類締結的契約。在蘿莎·瑪莉亞教的教典『新約星書』中，也說明那是龍族與人類爲了同生共榮所締結的契約。

戴着面具的薩佛那羅拉揚起嘴角嗤笑。

亞修全身上下都失去了行動的自由。而且觸手纏繞得緊緊的，使他不小心把手中的魔劍掉到了地上。

「你們兩個沒事吧？」

如此說道後，西爾維亞露出會心的一笑。

「仔細想想，我也很佩服我自己知道怎麼駕駛。如果現在問我怎麼操縱，我也已經想不起來了。」

「難道說……！」

「呼。所謂的現學現賣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謝謝你，公主殿下……！幸好你急中生智。」

前些日子拉寇爾在聖拉法羅廣場佈道時，這段故事也被描述得非常美麗動聽。

薩佛那羅拉接着繼續說道：

亞修心涼了半截。對自小被灌輸龍族是偉大種族的騎士國國民來說，薩佛那羅拉所公開的內容非常難以置信。

『分析過諸多珍貴的古文書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用童話故事般的內容包裝過後再灌輸給你們知道的「阿比昂密約」，其實背後隱藏着不爲人知的內幕。』

『沒錯，就是後來的蘿莎·瑪莉亞。』

「喫我這招！」

「你們兩個快看。薩佛那羅拉好像快開始演說了。」

——噠噠噠！滋噠噠噠噠！

剛纔露庫蕾齊亞有大略提到，蘿莎·瑪莉亞教的信徒曾發動過侵略戰爭，根據歷史教科書的內容，那應該是幾百年前所發生的歷史。

薩佛那羅拉賣關子似地閉上嘴巴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先是喝了一口紅酒潤喉，接着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你是什麼時候學會操縱機龍的方法的？」

薩佛那羅拉和聖都艾斯帕達連線後，他曾親口說過這樣的話：

聽到露庫蕾齊亞的話，亞修和西爾維亞也專心看着投影在空中的螢幕。

無論如何，薩佛那羅拉口中的「憎恨」，指的應該是「祖先醞釀長達一千五百年之久」的恨意。

——騎士國的公主和帝國的皇女。兩人同時站在一起的畫面真的很美麗動人呢。

『就在合作可能告吹的時候，龍族終於犯下了禁忌……龍族用魔導的力量將西瓦斯族提供的某個嬰兒……從最根本的細胞做了徹頭徹尾的大改造。而且，據說那可是被龍族視爲邪惡法術因而嚴禁使用的魔法呢。』

亞修如此心想，不禁暗自感到驕傲。

一如要把這段佳話踩在腳底下般，薩佛那羅拉淡淡地開始論述。

「其實那個時候我腦筋一片空白……無意間看到機龍時，我心想只剩這招可以放手一搏。於是我的身體就自己動起來了。」

——說不定我見證了關係到人類歷史的關鍵一幕呢。

「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懷不祥預感的亞修赫然想起。

露庫蕾齊亞沒有堅持一板一眼的禮節，而是回以燦爛的笑容。

『咯咯咯……進行了這種旁門左道的魔導實驗後，那名嬰兒的肉體有了顯著的變化。說穿了，那嬰兒成了可以稱作是「魔導合成人類」的全新人種。最後，透過星精路把人類和龍族維繫在一起這種違反自然界常理的實驗，總算是宣告成功。龍族利用這實驗做爲基礎，發展出一套新的繁殖系統。說到這裏，想必大家也都明白了吧。前面提到的那名嬰兒——』

『——附帶一提，所謂的西瓦斯族就是謝普隆王國人民的直系祖先。大家可以把這個冷門知識給記下來。』

等亞修意識到有滑溜溜的東西爬上手腳和腹部時，腳已經騰空離開了地面。瞬間，亞修也被抓到了空中。

馬查貝尼元首若無其事似地從旁補充說明。她也是一手拎着酒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沒錯，薩佛那羅拉確實有提到〈聖盃〉這個字眼。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近距離遭機關槍掃射的魔獸不禁痛得哇哇大叫，放開了亞修和露庫蕾齊亞。然後像蛇一樣在地上扭着身子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