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鐵血N武神

翌日上午，亞修上的是生態學這門課。

照例，換上制服的艾可也一同出席，不過可能是上課內容太過艱澀了……

“嘶……嘶……”

她現在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換言之，翼龍是風屬性，地龍是土屬性，水龍則帶有水屬性。”

站在講臺上授課的，正是安潔拉康威爾博士。有鑑於她是對艾可懷有異常關心的研究者，亞修本來不太希望讓她找到機會接近艾可……

“那麼，聖龍的屬性又是什麼？”

安潔拉以嚴厲的語氣提出問題後，視線落到了點名簿上。

“這個問題嘛……那麼，我們就請西爾維亞王女殿下來回答吧。”

被安潔拉點名，西爾維亞卻兀自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發呆。

“王女殿下？您怎麼了？”

安潔拉繼續追問，西爾維亞依舊悶不吭聲。

“唉……沒辦法。那麼，潔西卡·瓦倫泰同學。”

“是！”

獲指名的潔西卡精神抖擻地從位子起立。

“聖龍的屬性是光！”

潔西卡一臉春風得意地回答道，安潔拉卻回了個冷笑。

“正確答案……雖然我很想這麼說，可惜只能給你五十分。聖龍的基本屬性確實是光沒錯，可是不只如此。聖龍也完整繼承了與生俱來的屬性。換句話說，如果是翼龍出身的聖龍，便同時兼具光和風兩種屬性——”

“喂，亞修。公主殿下她是怎麼了啊？”

雷蒙把安潔拉的解說當耳邊風，向亞修好奇地打聽道。

目送西爾維亞在科賽特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離開教室的同時，亞修的心裏浮現了不安。

臺下的學生頓時一陣譁然。

“你在跟誰說話？我可是西爾維亞˙羅雷亞蒙。先前一度失態了，現在我已經沒有大礙。”

“公主殿下……！”

白銀的皮毛耀眼奪目，成長到安裝不下騎具的龐然巨軀，任誰看了都會瞠目結舌。

蘭斯洛特同樣也是聖龍，是西爾維亞的帕爾。因爲前些日子的襲擊事件，和亞修的關係也變得十分親密。

維若妮卡爲何會挑這個時期訪問安薩里邦？

安潔拉的視線銳利得有如手術刀，不過只是被她盯着看而已，感覺卻像躺在手術檯上任她宰割般。

亞修聽得都傻眼了。

雖然覺得她的狀況似乎好得有點出奇，總之可以安心了——正當亞修如此心想時一蕾貝卡卻口氣嚴厲地訓戒了她。

宣告下課的鐘聲恰巧在這時響起。

亞修一向她攀話，西爾維亞露出了自信洋溢的笑容。

“是嗎，那麼就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好了。呵呵。”

“拜託！怎麼連你也一起當共犯！”

“這我就不清楚了……”

恐怕慰問只是表面上的名義，其真正的目的乃是親眼巡視市區的被害狀況，進而調查屍灰龍的戰力——這是蕾貝卡的看法。

西爾維亞之所以會有膽小的一面，或許元兇就是維若妮卡0;和科賽特1;也說不定……亞修如此心想。

冷不防有人從旁邊插話，亞修嚇得往後弓起身子。

而且那個駭人的經歷同時也替維若妮卡樹立了不少的仇家。

“訓練會很操嗎？”

距離維若妮卡王女來訪還有六天——

科賽特規規矩矩地坐在本來空無一人的位子上，而且還身穿王室規定的女僕服，要不引人側目也很困難。

光只是想像而已，亞修感覺頭都快痛死了。

“公主殿下真的不來？”

“維若妮卡殿下是有名的武鬥派，那樣好戰的性格，也導致公主在年紀還小的時候便被她抓去做了很多訓練。”

“——那麼，翼龍、地龍、水龍……這些屬性的龍必須滿足什麼樣的條件纔會變成聖龍呢？”

“你、你問這什麼問題啊！我和公主是曾並肩作戰過的戰友，又一起在學生會服務，會關心她是很正常的。”

“原來如此……”

“維妮卡王女又親臨本市了……她上次來訪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放心吧。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我一點都不關心……”

“也因爲小時候的陰影，維若妮卡殿下在公主的眼中就成了恐怖的象徵了……”

撇開武鬥派的事情不提，看來維若妮卡在個性上也有很大的毛病。亞修身爲學生會的一員，也必須硬着頭皮恭迎如此難搞的王女。

可是，維若妮卡喜歡一切從簡乃是衆所皆知。事前就有收到通知，免卻一切繁複的儀式，就連學校也照常上課。

儘管西爾維亞恐懼不已，但學院都市安薩里邦迎接維若妮卡·羅雷亞蒙第一王女的訪問日還是來臨了。

亞修嘆了口氣。

“我覺得那已經是霸凌了吧……”

“幹嘛，你有意見嗎？”

實際上，維若妮卡過去曾有介入大陸各地的民族紛爭，並平息戰火的經驗。

百戰百勝，無往不利。

亞修的背脊打了個寒顫，膽戰心驚地從位子起立。

仔細聆聽科賽特所言的雷蒙眉開眼笑地嘟囔道：

以市長和校長爲首，市議會和學院理事會的重要人物以及學生會成員……等總計二十人以上的迎賓團在第一校舍的入口前列隊，等待維若妮卡大駕光臨。

西爾維亞以合乎一國王女身分的大方態度應了聲“辛苦了”之後，朝亞修等人走近。

不但氣色紅潤，連頭髮的光澤都更勝以往。儘管身上穿的仍是制服，但看起來比平常更英姿煥發。

維若妮卡雖未被選爲育龍人，可是她一如要克服先天條件的弱勢似地，在戰場上表現得極爲威武勇猛。

“瞧她怕成那樣，總不能逼她一定要參加吧？她對維若妮卡好像抱着相當大的心靈創傷哪。”

“公主殿下沒問題吧……？”

雷蒙似乎一頭霧水。

正午的鐘聲響徹了鮮麗的蒼穹。

唐突地遭到點名，亞修顯得狼狽不堪。

安潔拉闔上教科書後，環顧了學生一圈。

“什麼？我嗎？”

難得換下白袍改穿正式套裝的安潔拉康威爾博士也現身在迎賓團中。

安潔拉露出了俏皮的微笑。

“你怎麼這麼漫不經心？西爾維亞，身爲龍騎士，不帶蘭斯洛特一起迎接姊姊成何體統？”

不過更教人掛念的，果然還是西爾維亞的問題。

盛名遠播的維若妮卡，被人們取了〈鐵血女武神〉的外號。

聽到亞修的問題，蕾貝卡向他聳肩嘆息。

“所以呢，育龍人的存在便是一個問題。爲什麼來到現代之後，還沒來得及變成聖龍就喪命的龍佔了大多數呢……說不定，龍能否蛻變成聖龍的關鍵，正掌握在育龍人的手中喔。”

亞修頓時感覺臉頰一陣火燙。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

維若妮卡單憑一把劍擊退翼蜥的事蹟遠近馳名，甚至獲得吟遊詩人的青睞創作成詩歌。翼蜥是一種兇暴的大型蜥蜴，也有人把它視爲地龍的近親。

西爾維亞一現身，市議會和理事會的人立刻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

前些日子意外成了講師的安潔拉，其實是國寶級的研究權威。

“太難以相信了，居然會那麼害怕自己的胞姊——”

“其實……要說她每天都過得水深火熱也不過分吧。當時公主不但會被她推進湖裏，還會被派去廢墟探險、攀爬城牆，或者被帶去知名的鬧鬼森林做野外求生……”

另一方面，亞里安洛德則是馬克斯的帕爾，雖然是高貴的聖龍，但年齡上仍屬稚齡。和威風八面的古夫林相反，它是一頭瀰漫着嬌憐氛圍的幼龍。

“你已經沒事了嗎？”

“不過，古代留有的紀錄顯示，所有的龍終將自然變成聖龍。雖然自瀕臨滅絕的危機以來，聖龍的數目大爲銳減，但照理說每頭龍都懷有變成聖龍的資質。”

叛亂分子的餘孽至今仍覬覦維若妮卡的性命，她隨時遭到刺客的暗算也不奇怪。

學生會由蕾貝卡、馬克斯、亞修、以及艾可代表列隊。不僅如此，聖龍古夫林和聖龍亞里安洛德也在場。

“她喔……自從聽到〈鐵血女武神〉要來安薩里邦的消息之後，就一直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了。好像受到很大的打擊……”

*

“你是以同學的身分表示關心嗎？還是以男性的立場？’

“嘿，艾可。你……當真也要歡迎維若妮卡王女？”

“沒錯。關於龍蛻變成聖龍的條件，學者間也是衆說紛紜，至今仍未查出真相。”

“需要由我幫兩位解說嗎？”

纔剛度過屍灰龍這道難關，沒想到現在又接到了燙手山芋，任誰都看得出來安薩里邦的首腦們現在正一顆頭兩個大。

打斷亞修說話的，正是西爾維亞本人。

雖然安薩里邦的代表人物齊聚一堂，不過以歡迎一國王女的角度而言，這樣的排場算是極小的規模。照理說，動員所有市民舉辦隆重的歡迎典禮也不爲過。

科賽特露出淘氣的微笑後，進入了正題。

當年還是十幾歲少女的維若妮卡，爲了撲滅戰火而在大陸各地英勇奮戰，然而現在的她儼然也變成了帶來亂源的頭痛人物。

亞修也是頭一遭聽到這種說法。

古夫林是蕾貝卡的伴侶，同時也是名符其實的學院最強聖龍。

艾可是爲了扮演學生會的吉祥物才加入迎賓團迎賓團，她身上穿的是跟就任典禮同一套的漆黑禮服。看來她似乎非常中意這一套服裝。

“不，你這樣一點都不叫不動聲色吧……不過，我確實很關心公主殿下受到打擊的理由。”

“你說誰害怕什麼？”

而且，那道危險的視線彷彿同時也落在繼續打瞌睡的艾可身上。

根據蕾貝卡的說詞，一聽到維若妮卡要訪問安薩里邦，很多相關人士頓時愁眉苦臉。

“所以說鐵血的稱號並非浪得虛名囉。不過呢，亞修……我也很喜歡女強人啊。”

“附帶一提，在森林扮演幽靈的人是我。”

官方的說法是“此行乃是爲了慰問遭受襲擊的安薩里邦市”，可是據傳，維若妮卡是騎士王室鷹派的代表人物。

“對不起……啥？正確答案？”

“亞修同學，請你回答這個問題。”

她首次出征時據說僅十二歲。

“〈鐵血女武神〉是公主殿下的親姊姊吧？有什麼好受到打擊的？”

英明剛毅。

“正確答案。”

“科賽特？你怎麼會跑來這裏？”

聽說，每當維若妮卡揮下手中的劍，會有三顆頭顱同時拋飛到半空。

使劍的技巧堪稱天下無雙。

雖然亞修陷入煩惱，但安潔拉的課程當然不會中斷。

她一馬當先地衝鋒陷陣，將敵人無情地一一斬倒。

“呃……不知道。”

“呵呵呵。公主殿下無精打采的，我必須不動聲色地守護她；而且我有經過安潔拉老師的同意。”

“抱歉沒有事先知會……姊姊大人不怎麼喜歡蘭斯洛特。”

西爾維亞的回答令蕾貝卡眉頭深鎖。

“這件事跟維若妮卡王女沒當選育龍人有關嗎？”

“這個……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蕾貝卡瞅了含糊其辭的西爾維亞一眼後，不知爲何露出了憐憫的笑容。

“是嗎，姑且就當你說的是真的吧。”

“……？”

亞修無法理解蕾貝卡的想法。

就在這時，大人們開始七嘴八舌地大聲嚷嚷。

“出現了！”

“哦哦，那就是維若妮卡殿下的……！”

“竟然能製作出那樣的交通工具！”

“彷彿是帝國制的航空艦……！”

亞修也不禁好奇地仰望晴空萬里的天際。

怎麼看都不可能存在於自然界的某個異物，在鈷藍色的天空盡頭浮現。

隨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異物從一個黑點逐漸顯現出輪廓。

此外，可見七個龍騎士護衛在那個飛行物體的四周。

“……不會吧！”

亞修驚愕得無法自己，不禁大叫出聲。

和飛在旁邊的龍一相較，馬上讓人實際感受到那艘凌空的機械有多麼龐然巨大。在那巨大飛行物體的對比下，就連擔任護衛的龍看起來也跟豆子沒兩樣。

然而——

“我們有四年兩個月又十二天沒見了吧，吾妹。”

*

喀恰……隨着鐵靴的聲響，維若妮卡邁出了一步。

“遵命，公主殿下。”

科賽特的回答沒有一絲的迷惘，旁人都替她嚇破了瞻。

維若妮卡的鐵腕一甩，賞了西爾維亞一巴掌。

腦中才剛想像西爾維亞被人摑掌的樣子，下一秒亞修卻親眼目睹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畫面。

那個聲音一如韌性十足的皮鞭俐落有力。

西爾維亞說得沒錯，擔任護衛的七個龍騎士正好操控各自的龍降落在地。

——啪！

亞修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我、我沒有……發抖。本人西爾維亞·羅雷亞蒙，在此竭誠……歡、歡迎姊姊大人的蒞臨。”

“正是如此。只不過，能拿來當作燃料的只有人稱千年綺華晶的特別結晶體，所以沒辦法量產。”

蕾貝卡壓低嗓門訓斥，亞修和西爾維亞只得閉上嘴巴。

魔導艦希瓦娜絲像是要佔據住整塊空地般，緩緩地降落在第一校舍的正面。就像水鳥停在湖面上一樣，降落得非常平穩。

那怎麼看都不像是凡人的身手。

在衆人的注視下，希瓦娜絲的艙門隨着齒輪運轉的噪音緩緩打開，登機梯自動降下。

鮮紅線條配上白色裝甲的壯麗外觀。

亞修瞠目結舌。

“我都不知道……”

“我對你實在是太失望了，西爾維亞！”

亞修渾然忘我地仰望希瓦娜絲的威容。

與其說是王女，樣子更像女武神……亞修如此心想。

這次應該就是本人無誤了。西爾維亞那令旁人看了不捨的發抖雙腿便是最好的證據。

“龍的化石在地底沉睡千年後，可能會產生會具有莫大魔力的結晶體。”

重點在於她的那雙眼睛。

“所以說，是利用龍媒魔法的力量讓它飛起來的囉……！”

鐵血女武神隨着宛若鐵塊互擊的腳步聲，踏上了地表。

“呵呵……您的答案我會拿來當作今後的參考的。”

不過，若和那高人一等的修長身材所散發出的氣魄相比，西爾維亞就相形失色了。

在所有人都屏聲息氣地注視之下——

亞修倒吸了一口氣，目不轉晴地打量維若妮卡的身影。

“我侍候的——只有西爾維亞王女殿下一人。”

維若妮卡高舉右手。

在亞修的身旁，蕾貝卡面色嚴肅地說道：

七個龍騎士中，唯獨帶頭的那一個人裝備了一目瞭然的聖騎甲。他很有可能就是親衛隊長吧。

正當科賽特僵起了臉，支吾其詞時——

“你發狂了嗎，姊姊大人？”

“呼……我就知道是這麼一回事。”

明顯就是鋼鐵打造而成，既厚重又炫麗。亞修這才知道原來那個不尋常的腳步聲，是鐵靴發出的聲響。

和西爾維亞不愧是姊妹，兩人的臉長得十分神以。

“那當然。因爲我從你身上絲毫感受不到對我的恐懼！不怕本人的西爾維亞絕不是西爾維亞！”

在迎賓團和親衛隊惶恐的注視之下，第一王女和第四王女正式會晤了。

“嘖。看來除了胸部跟屁股以外，你絲毫沒有成長嘛。”

至少，亞修還是第一次看過笑成那樣的西爾維亞。

亞修緊張得嘟囔道。

下個瞬間，鐵血女武神卻顯露出了符合這個諢名的本性。

——魔導艦希瓦娜絲。

以真面目示人的科賽特面對鐵血女武神非但沒有畏怯，甚至還露出嘻皮笑臉的態度。

“有勞各位接機，辛苦了！”

“許久不見，姊姊大人。”

翻起紅色的斗篷後，維若妮卡聲音洪亮地說道：

傲慢無禮的回答令維若妮卡蹙起了眉頭。

“那些繁文縟節就免了。西爾維亞人呢？”

一個乾硬的聲音於四週迴蕩。

身着制服的西爾維亞出現在迎賓團的後方。

原以爲是西爾維亞的人物發出劈哩劈哩的聲響，連着一頭金髮從臉上扯下變臉的道具。

“公主殿下不要緊吧……？”

西爾維亞應對如流，比想像中要沉着冷靜多了。

“這艘魔導艦是以龍綺華晶爲原料。姊姊大人雖然沒能當上育龍人，可是她導入龍族帶來的魔法和來自帝國的機械工學，完成了希瓦娜絲。”

“我再說一次。西爾維亞，你令我大失所望！”

“嘻嘻。不愧是維若妮卡殿下。”

收到西爾維亞的命令，科賽特板着嚴肅的表情退開了。

“我很遺憾沒能把你這樣的女性納爲我的手下。如何，科賽特？現在依然不嫌晚。前來跟隨我吧！”

“放心，起碼會保住性命的。”

“只不過，希瓦娜絲和帝國制的飛行艦一相較，不僅體型小、防禦力也相形見拙，裝甲薄弱的地方只能利用配置龍騎士的方式來補強，你也有看到吧？”

“嘖……廢話就到此爲止。你快點老實招來，西爾維亞人在哪裏？”

“怎麼了，吾妹？瞧你膝蓋抖成那樣？”

西爾維亞應維若妮卡的呼喚，昂首闊步地出列。

以市長爲首的二十人迎賓團，也啞口無言地靜觀這整起離奇事件的演變。

“那種膽小的黃毛丫頭有什麼優點？”

“那就是維若妮卡王女的專用機——魔導艦希瓦娜絲。”

瞧亞修呆若木雞地杵在原地，西爾維亞便開口爲他釋疑：

“公主殿下她……”

鷹眼迅速地掃視了衆人的面孔。

艦身廣泛運用了流線狀的外形，讓人與展翅的聖龍產生聯想。

“果然瞞不過維若妮卡殿下的眼睛呢。”

“你……你退下吧，科賽特。”

科賽堅守毅然的態度回答。

“千年？”

“科賽特？”

“是的。從我離開王宮前往安薩里邦入學那天以來，便沒見過面了。”

“她的一切都是優點。”

“我……我在這裏！”

“這東西大成這樣……要怎樣才能讓它飛起來啊？”

蕾貝卡表情冷靜，淡淡地說出駭人的話。

斗篷向上翻起的瞬間，包覆住維若妮卡肢體的鎧甲頓時一覽無遺地暴露了出來。

從面具底下露出的真面目是——

耀眼的金髮和白皙的皮膚也是共通的特色。

“維若妮卡王女要下機了，別說悄悄話。”

只見西爾維亞矯健地閃開了維若妮卡的巴掌，輕輕鬆鬆地飛了五公尺之譜，並且在半空中一翻，姿態華麗地完成了着地。

以市長爲首的一行人慌慌張張地想下跪行禮，但維若妮卡貌似厭惡似地揮手示意。

她的目光銳利如刃，只是被她斜睨一眼而已，感覺卻像心臟遭到了貫穿一般。

西爾維亞狂傲地笑着。

這乃是維若妮卡王女召集自賽法洛斯帝國流亡而來的科學家們，成功開發出來的試作艦。

“冒牌貨！？”

維若妮卡浩浩蕩蕩地領着七名親衛隊，朝這裏走近。

加裝在機身各處的多組炮門。

隔了剎那的沉默，亞修驚愕地大叫。

亞修旁邊的蕾貝卡輕聲地嘀咕道。看來蕾貝卡似乎早就看穿了真相。

一如從高空睥睨獵物的老鷹。

“居然敢捉弄我……你是向天借膽了是吧，冒牌貨！”

她的腰上佩帶了一把必須雙手握持的闊刃巨劍。想必那把巨劍，就是這些年來吸取了數不清的叛亂分子和翼蜥鮮血的武器吧。

以前就久聞希瓦娜絲的大名，這還是他第一次目睹實物。

“嗚……！”

西爾維亞不禁一個踉蹌，最後還是咬牙站穩了腳步，但被掌摑的地方變得紅腫，令人不忍卒睹。

維若妮卡冷冷地睥睨了西爾維亞後，以平淡的語氣啓齒說道：

“……襲擊事件的報告我聽過了。勇猛果敢地保護了都市的蕾貝卡·蘭德爾，以及運用奇技驅逐了屍灰龍的神祕人物都值得褒揚。”

亞修心頭一驚。

因爲驅逐了屍灰龍的神祕人物不是別人，正是亞修。

“但你做了什麼？儘管有人目擊到蘭斯洛特在上空飛行，但……你該不會只是束手無策地在天上亂盤旋一通而已吧？”

西爾維亞無言以對，只是不斷髮抖。

亞修懊惱地握緊了拳頭。

情報似乎並未正確傳達給維若妮卡瞭解。或許是焦點全放在亞修擊退屍灰龍的事實，導致中間的詳細過程被省略了。

問題是，實際上西爾維亞有和亞修並肩作戰。

若非西爾維亞的協助，憑亞修的一己之力是無法打敗屍灰龍的。

亞修雖然焦急，但維若妮卡自然不知，逕自做出了冷酷的宣言：

“接受懲罰吧，西爾維亞。”

一旁觀看情況的人無不面色鐵青。

維若妮亞拔出了懸掛在腰上的闊刃巨劍。

即令外觀是必須雙手握持的巨劍，只見維若妮卡仍輕輕鬆鬆地以單手舉起，還來不及反應——眼前便銀光一閃。

風颼颼有聲。

過去不知吸了多少鮮血的闊刃巨劍一邊閃耀着令人怵目驚心的光芒，一邊向西爾維亞砍去。

“——！”

被維若妮卡瞅了一眼亞修的頓時寒毛直豎。

“哦哦，你不是蕾貝卡嗎？怎麼，你還待在這種學校虛度光陰不成？勸你快點退學，加入我們的騎士團吧。”

維若妮卡的雙眸驀然泛起一股殺氣。驚人的魄力就連強如親衛隊長的男子也不得不噤口。

亞修激動得差點連人帶椅子整個翻倒在地。不分青紅皁白把人牢牢地捆綁起來，還好意思鬼扯什麼禮遇不禮遇的。

葛廉面無表情地答應後，押着亞修讓他坐在附近的椅子上。

“慢着！你們想對我的奴隸做什麼！”

維若妮卡大方地點頭答應了蕾貝卡的要求，看起來並沒有特別不高興。

“嗚……！”

亞修再也按捺不住，衝上前去。他迅速脫掉自己的夾克，披在西爾維亞的身上。

就在葛廉行禮賠罪的那個當下——

“哼。明明你在這所學校老早就學不到東西了……真的是搞不懂你。話說回來，那個少年也是學生會的人嗎？”

“問題是——”

原來維若妮卡的斬擊只割破了裹住西爾維亞上半身的衣服。

維若妮卡冷冷地看了亞修的行爲一眼後，把闊刃巨劍收回了刀鞘。

“維若妮卡大人失去理智了！”

維若妮卡頓時眼睛爲之一亮。

“怎麼了，西爾維亞？倘若在戰場上碰到同樣的情況，你也只會尖叫着遮羞嗎？”

“醫生、快叫醫生！”

維若妮卡撇下有如魂不守舍般杵立在原地的迎賓團，撩起斗篷往校舍走去。

西爾維亞面紅耳赤地拉開嗓門尖叫，用雙手遮住了胸部。

“看來你吸收了活力相當充沛的部下哪。”

從頭到尾沒有一聲大呼小叫，徹底保持冷靜的只有蕾貝卡、科賽特、以及安潔拉三人。

維若妮卡把西爾維亞臭罵得狗血淋頭的態度，教亞修怒不可遏。

“你們想幹什麼！”

“呀啊啊啊啊啊啊！”

見亞修氣勢洶洶地踱向前去，馬克斯連忙小聲地從背後制止，亞修自是充耳不聞。

西爾維亞愣了一下，側首不解。

“看吧，這就是你的本質。就算頂着龍騎士的光環，你不過只是個不成氣候的黃毛丫頭。你啊，還是比較適合去追尋所謂女人的幸福吧！”

這裏的‘洗淨’恐怕並非如字面上的意思那麼單純，而是找尋並排除可疑人物與物品的暗號吧。這點道理亞修也懂。

“喂、喂……亞修？”

西爾維亞沒能反駁，任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只可惜，現在的亞修沒有享受這股高級氛圓的閒情逸致。

“……方便向您借一步說話嗎。”

西爾維亞的胸口悽慘地被切開了。

“……？”

“你一直在那邊遵命個屁！住、住手——”

其目光之淒厲，即便是古夫林、亞里安洛德、還有艾可等龍族也不禁害怕得渾身顫慄。

“你、你做什麼啊！”

男子長着一副秀麗的面孔，說是美男子也沒有不妥。只不過藏在鎧甲底下的那雙眼眸目光冰冷，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感情。亞修覺得就像有幽靈在盯着自己瞧一樣。

強忍許久的怒氣終於瀕臨爆發。

隊長葛廉下令後，六名親衛隊員肅然敬禮，開始分頭行動。

“可是，維若妮卡大人，這名學生實在太野蠻無禮了。”

“你……對本小姐還有什麼意見？”

據說維若妮卡會在選拔育龍人的〈幼生儀式〉落選，理由就是，龍之母覺得當年年僅七歲的維若妮卡的眼神太過可怕了——

“小鬼，你說話的對象是維若妮卡·羅雷亞蒙第一王女殿下，不許你出言不遜。”

“是的，沒錯。”

亞修悚然心驚地尖叫。

“你們去‘洗淨’校舍。”

話衝口而出的剎那，亞修的頸部被一把鋒利的劍抵住了。

“好久不見了，維若妮卡王女殿下。”

“我是不曉得第一王女是有多麼了不起……但你當初明明不在現場，憑什麼大放厥詞！”

這是亞修第一次到迎賓室。

抵住頸子的白刃脫離的瞬間，亞修冷汗直流。

房門隨着吵雜的聲響被猛然打了開來。

在繩子和拘束具的淫威下，亞修很輕易地就被捆綁在椅子上，甚至連自行從椅子起立的能力也失去了。

感受到莊嚴的聖騎甲冰冷觸感的同時，亞修一邊擺動四肢掙扎。

冷冰冰的白刃又依在滿嘴牢騷的亞修的後頸上。

“加入騎士團的邀約我應該婉拒過很多次了，現在我只想好好享受學生的身分。”

“咦……？”

“抱歉，是小的失言了。”

“喂……放我下來！”

很遺憾的是，亞修的埋怨徹底地被無視了。

安薩里邦好歹是育龍人云集的特殊學院，自然有不少國內外的王侯貴族到此訪問。迎賓室的裝潢只能用華麗兩個字形容。

維若妮卡出聲責備了葛廉：

“公主殿下！”

“順便綁起來。”

“葛廉，這個世界只有實績才代表一切，何必計較那點無禮之處。”

直到這時，蕾貝卡才終於有了行動。只見她擋在亞修的面前，畢恭畢敬地一鞠躬。

維若妮卡似乎並非第一次造訪安薩里邦，彷彿在對這裏的環境再熟悉也不過般，打開了迎賓室的門。

*

“葛廉，把那小子押上椅子。”

“公主殿下！”

然後，制服的布料在此時忽然化爲七零八落的碎片，連同內衣輕飄飄地飄落——彷彿衣物突然想起受到斬擊的事實似地。

“遵命。”

好險抵住頸子的只是騎士劍。如果當時他拔出的是聖天龍騎士專用的固有魔裝，或許光憑魔力的波動就足以讓亞修腦袋搬家了。

“怎會發生如此荒唐的事！”

一開始只有維若妮卡、葛廉、亞修三人入房。

“這樣哪裏叫禮遇了啊！”

即令是沙發、桌子、地毯、書櫃等之類的傢俱，使用的也全都是來自謝普隆王國的舶來品。

淨如白雪的垂肩、豐腴的乳房、以及烙印在胸口上的契約之證——〈星刻〉全都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我有堆積如山的問題想跟你問個清楚。”

蕾貝卡用優雅的應對化解維若妮卡的氣魄。

“遵命。”

雖然亞修使盡了喫奶的力氣反抗，但對方可是實力足以勝任親衛隊長的男子，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不可思議的是，她身上滴血未流。

“別刁難他了。據蕾貝卡透露的消息，他似乎是擊退屍灰龍、拯救了安薩里邦的英雄呢，要好好禮遇他。”

亞修一時措手不及。刺出騎士劍的，正是那個疑似親衛隊長的聖天龍騎士。

但亞修愈是拚命掙扎，葛廉的手愈是把他的身體夾得更緊。那股怪力強得驚人，也有可能是聖騎甲讓葛廉的臂力增強了。

縱使對方是第一王女，也無法再繼續坐視下去了。

目擊到西爾維亞的〈星刻〉的瞬間，亞修忽然有種奇妙的既視感，雖然困惑，但現在不是關心那種問題的時候。

湊到維若妮卡的耳畔後，蕾貝卡輕聲竊竊私語了一番。

在維若妮卡的喝令下，名叫葛廉的聖天龍騎士乖乖地退開了。

亞修疾言厲色地正面槓上了維若妮卡。

民間流傳着這樣的逸聞——

“西爾維亞大人！”

維若妮卡一聲令下，葛廉立即展開行動。

“失禮了，公主殿下。”

迎賓團也陸續傳出悲鳴。

“遵命。”

不過一轉眼，亞修便被葛廉一把逮住、摟在腋下。

理當第一個出面制止亞修的蕾貝卡卻不知做何盤算，也或許純粹是想等着看好戲，她什麼意見也沒表示。

“哼……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省了自行尋找的麻煩。葛廉，把那小子給我抓起來！”

“葛廉，你這樣成何體統？對方不過只是一介學生。”

胸口捱了一刀的西爾維亞步履蹣跚，最後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沒想到，艾可居然衝了進來。或許是一路全力衝刺趕路的關係，她的臉頰脹得紅通通的。

“……艾可？”

亞修一臉狼狽。

“怎麼？你這小子不會是這種黃毛丫頭的奴隸吧？”

聽維若妮卡特別強調“奴隸”這兩個字，亞修搖頭否定。

“我、我不是她的奴隸！”

“唔。看來事情並不單純……”

“關於他們兩人的關係，稍後由我來爲您說明吧。”

從艾可背後現身的人物是安潔拉。

安潔拉的身旁則是面帶苦笑的蕾貝卡。

“你還是一樣多災多難哪，亞修。”

於是乎——

和維若妮卡王女的會談就在市長、理事長以及校長等達官顯要的缺席下揭開了序幕。

*

雖說身處迎賓室，但維若妮卡還是不肯脫下鎧甲，讓人聯想到神話故事裏面的女武神。

“那副鎧甲……不會很重嗎？”

亞修隨口一問，維若妮卡向他投以冷酷的視線。

“愚蠢的問題。鎧甲纔是本小姐的美學！除了入浴和就寢的時候以外，我總是提醒自己要儘可能時時穿戴鎧甲。”

“真的嗎……”

不理會一臉錯愕的亞修，維若妮卡環視了衆人。

“我們就去那兒坐下吧。”

安潔拉語帶苦笑地幫忙解說：

整張臉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事實才不是你說的那樣！要不是公主殿下領着蘭斯洛特前來助陣，我甚至不可能跳到屍灰龍身上！可是你這個人……卻對公主殿下做了那麼過分的行爲！”

相對地，她是從儲存在龍種記憶的龐大設計圖中，抽出了適合亞修身體的部位，進而重新組合——這套聖騎甲就是透過這個方式誕生的。

當那股痛楚攀升到頂點時，亞修的身體裹上了白銀的聖騎甲。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裹住了亞修身體的聖騎甲化成光粒子，無聲無息地煙消雲散了。

胸口遭侮蔑的視線貫穿，亞修心頭一陣苦悶。被可稱作絕代美人的女性視如敝屣，痛苦程度自是非比尋常。

“恕我冒昧插話，維若妮卡殿下。她是亞修布雷克的帕爾，同時也是擊退屍灰龍的關鍵少女——幼龍艾可。”

維若妮卡毫無預警地瞪了亞修一眼。

“換句話說，西爾維亞扮演的不過就只是‘司機’這個角色罷了。”

維若妮卡彷彿打從心底感到好奇似地，定睛端詳艾可。

“原來如此。罕見的才能與不完全的聖騎甲相輔相成，使他成功駕馭了屍灰龍嗎？”

“唔……現在還不能鎖定出犯人的身分嗎？只是，假如記錄在艾可的龍種記憶裏的事情是真的，屍灰龍乃是魔導工學——說穿了，應該就是集魔導和工學兩大學術之大成的產物。工學向來是賽法洛斯帝國的得意分野，主謀極有可能是帝國軍……蕾貝卡你的看法呢？”

既然被綁在椅子上，就算想躲也躲不了。

“哎呀，都忘了你的存在。葛廉，你去把他抬過來。”

聞言，亞修這才頓悟維若妮卡要把自己綁起來的理由。

亞修只得把心一橫。他鼓起勇氣，回瞪了維若妮卡的雙眼。

葛廉把亞修連同椅子一併抬起，搬到了沙發旁邊。然後他默默不語地移動到門旁站得直挺。

蕾貝卡同樣以敏銳的視線觀察着艾可。

“問題在於，本次的襲擊事件乃是由‘龍’所掀起。除非掌握到確切的證據之前，否則就算我們在外交場合向帝國追究恐怕也是枉然。對方肯定會用‘龍的問題應該去找羅雷亞蒙騎士團’這套說詞來搪塞。”

“這麼說來，她剛纔也是稱呼主人爲‘奴隸’哪。真教人失望，耳聞是拯救了城市的大英雄，還以爲是多了不起的男性呢……到頭來，你這叫啥亞修的，連帕爾也馴服不了？”

“您這趟的目的，果然是爲了調查屍灰龍的事件嗎？”

“那麼，我就聽聽你怎麼說吧。有關報告書上最不明瞭的部分——你是如何擊退怪物的？”

“只不過？”

“那又有什麼問題嗎？”

“哼……那你說來聽聽吧，小豆子。”

聽完蕾貝卡的說明後，維若妮卡嘆了口氣。

維若妮卡深感佩服似地咧嘴一笑。

只不過，雖然現在進行着十分莊嚴的儀式，但唯獨亞修一人還被綁在椅子上，也因此感受不到什麼緊張感。

“你想問這個問題，怎麼可以忘了我！”

“哦，很有男子氣概嘛。”

“多謝誇獎。”

——跟那個時候一樣……！

“嗚咕……”

順着維若妮卡的提議，衆人前往了設有沙發的空間。安潔拉、蕾貝卡、艾可依序在維若妮卡的對面就坐。

“原來成功化解嚴重危機的英雄，就是你這小子嗎？”

“哦……據說東方有一句俗諺叫‘佛要金裝，人要衣裝’，拿來用在你身上再適合也不過了哪。葛廉你的看法呢？在你眼中看來那是聖騎甲嗎？”

一切都是爲了這一刻。

“那還用說！凡是完成過的聖騎甲，我隨時都能再召喚出來啦！”

“哦，這個矮冬瓜嗎……原來如此，仔細一看，頭上還長了角哪。”

“那、那個是……”

“大腿護甲、護膝、脛甲、鐵靴……”

安潔拉回答了維若妮卡的單純疑問。

看維若妮亞一臉信服的表情，亞修怒火中燒。

維若妮卡顯然是以王女的身分下命。

葛廉不愧是能勝任親衛隊長的騎士，看法一針見血。

“對龍族而言，呈獻聖騎甲是一種對主人效忠的證明，代表的意義甚至與結爲夫婦的契約無異。話雖如此，艾可尚未承認亞修同學就是她的主人，況且她的個性本來就……”

沙發看似蓬鬆、坐起來應該很舒適，但唯獨亞修一人還被捆在椅子上。

至於安潔拉則是迅速拿出紙筆，詳細記錄眼前的狀況。

艾可氣得直跳腳，白白糟蹋了那一身難得換上的禮服。

“什……呈、呈、呈獻？”

“你、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嗎！竟然稱高貴的龍族是水蚤！]

“——馬刺！”

艾可愣頭愣腦地注視着維若妮卡。

維若妮卡對西爾維亞的評語依舊辛辣。

“是。確定沒錯。我感應到了聖騎甲特有的魔力，屬性應該是光。只不過……”

就連亞修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艾可構築聖騎甲的過程。

“說它是一套完全感受不到製作者個性的甲冑也不爲過。”

“你的反應真是有趣，爲什麼要像這樣極力否定呢？”

實際參與了戰鬥的蕾貝卡開始談起當時的狀況。

然而，維若妮卡在聽了亞修的主張後，依然無動於衷。

“頭盔、護頸、胸甲、背甲……”

“可是……我不懂。就算裝備了不完全的聖騎甲，又有什麼幫助？”

艾可喊出最後的字眼後，室內旋即被白花花的光芒籠罩，有如打雷般的轟隆聲不絕於耳。

“這又不能怪我！”

“唔，蕾貝卡說的不無道理……看來這起襲擊事件也只能持續搜查下去了。不過，話又說回來——”

那是一套完全讓亞修感受不到重量，由魔力所構成的騎士甲冑。

“其實他身懷特殊的才能。雖然我自己也尚未查明箇中原因……不過他在本校有‘天才馴龍師’之稱。就我所知，他是唯一一個除了專屬的帕爾以外，還能駕馭其他龍的育龍人。”

艾可一如字面所示，當場跳了起來。

甚至連看似沒有感情的葛廉，也不自覺窺看着艾可的模樣。

亞修憶起和屍灰龍戰鬥當時的情況。

“呃……那我呢？”

“那麼，就由我先說好了。”

或許是承受不住聖騎甲所釋放的魔力，拘束具和繩索、以及椅子登時被彈飛了開來。

“還用問，當然是聖騎甲了。我聽說就是因爲你呈獻聖騎甲給這叫啥亞修的小子，他才得以擊退屍灰龍。”

“遵命。”

“護肩、肩甲、上臂甲、護肘、前臂甲、鐵手套……”

沒錯，還只是幼龍的艾可，照理說並不具備製作聖騎甲的力量。

同時，亞修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魔力給包覆住了。

“是。我也認爲帝國有很大的嫌疑，不過……不知該說幸或不幸，帝國的領地沒有龍族棲息。”

之前總是一派氣定神閒的維若妮卡，現在也難掩緊張的神情靜觀整個過程。

“你、你別說笑了！那個只是臨時湊合着用的而已！我、我爲什麼要呈獻聖騎甲給這種傢伙啊！”

左手臂上的〈星刻〉一陣陣地發熱，令人疼痛不堪。

葛廉恭敬地回答了維若妮卡的疑問：

“嗯。我認爲一定要置身在現場，才能找出報告書所無法呈現的真相。事不宜遲，這就煩勞各位當事者描述襲擊事件的發生經過吧。”

艾可槓上了葛廉。

一如要替窩囊的艾可找臺階下似地，安潔拉恭恭敬敬地解說道。

“腰甲、臀甲、裙甲……”

亞修不曉得該從何說起是好，一旁的艾可突然放聲大喊：

“……”

“也罷。我在此重新向你們下令，即刻公開擊退屍灰龍時所穿的聖騎甲。還有，你得不假他人之手，自行解開束縛給我瞧瞧。”

“啥？變什麼？”

“像你這種矮冬瓜，用小豆子稱呼就夠了。不滿的話，我也不介意叫你水蚤。”

或許她認爲，裝備了聖騎甲的亞修要解除這點程度的束縛，應該是易如反掌吧。

亞修覺得很莫名其妙，爲什麼只有自己必須像個犯人一樣被綁起來。

亞修提心吊膽地詢問後，艾可胸有成竹地表示：

“那你快點變給我瞧瞧。”

“好了……我想你們應該也早就心裏有數纔是，我這趟安薩里邦之行，絕不是來慰問的。”

“你辦得到嗎，艾可？”

艾可在室內中央站定後，有如冥想的修女般闔上眼簾，開始詠唱咒語。

“我叫艾可啦、艾可！”

氣氛上並不容許亞修倆拒絕。

維若妮卡頓時眼睛爲之一亮。

安潔拉的雙眸透過鏡片綻放出知性的光輝。

見狀，維若妮卡撇嘴露出刻薄的冷笑。

“有時間限制嗎？就憑那樣子是稱不上萬能兵器的。不過，倒也不失爲有趣的雜耍就是了。”

維若妮卡的口吻激怒了亞修。

“這纔不是什麼雜耍！雖說是臨時湊數的，它仍是艾可創造出來的聖騎甲！”

“你是呆子嗎？只能持續幾分鐘時間的兵器，不是雜耍是什麼？”

“嗚……”

“對了……你跟西爾維亞感情好像挺不錯的嘛。莫非你們是情侶？”

劈頭被問了個露骨的問題，亞修的臉紅成一片。而且維若妮卡的口中會說出“情侶”兩字也很教人意外。

“我、我們怎麼可能會是情侶！”

“唔，好詭異的反應。看了着實教人不滿……我真的非常不滿！”

維若妮卡倏然從沙發起身後，站到了亞修的面前。

“唔，我決定了！亞修什麼的小子，我命令你暫時擔任我的侍從！葛廉，把這小子給我抓起來！”

“遵命。”

“啥？你在胡說什——喔哇！”

葛廉不給亞修提出異議的空間，一把將他抱在腋下。

“葛廉，準備回希瓦娜絲了。”

維若妮卡斗篷一掀，離開了房間。葛廉則不顧竭力抵抗的亞修，隨着維若妮卡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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