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精靈的大祕法

拉斯騎乘着聖龍羅茲貝魯庫帶領亞修一行人前往了森林的西部。

露卡和高文緊跟在羅茲貝魯庫的正後方。

再來是西爾維亞和蘭斯洛特。蘭斯洛特的背上還載了亞修和艾可。

殿後的則是蕾貝卡和古夫林。

另外，賽樂絲和科賽特則留在統領的宅邸負責照料奧斯卡。

在森林裏移動了好一段路程後，視野驀地豁然開朗。

四周的環境從原先森林特有的昏暗，一轉眼成了陽光普照的景色。

“嗚。”

亞修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刺眼的陽光，忍不住伸手遮目。

“好漂亮喔……！”

艾可閃耀着紅色的眼眸，讚歎不已。

眼前有一座光彩奪目的湖泊。

感覺就好像有一面藍色的鏡子出現在森林深處一樣。

四下靜悄悄地鴉雀無聲﹒宛如被時代遺忘的祕境似的。

光是遠眺那片湖光水色，亞修的心裏便有股肅穆的感覺油然而生。

“那個是……？”

亞修忽然注意到一棟矗立在湖畔的人造建築。

那棟建築物沒有屋頂也沒有牆壁，十分不可思議。一根根林立的石柱看起來就像在包圍着什麼似的。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有精緻的蔓草紋飾。

“唔。那就是滅亡的精靈所留下的遺產——裘魯帕神殿。”

拉斯持正色回答後，令羅茲貝魯庫停在神殿的入口前。

“我相信你會拿出紳士的風範。”

菲列特利加不假思索地否決了亞修提出的妥協方案。

聽完拉斯的說明後，菲列特利加一聲不響地轉過身子，帶領一行人進入神殿內部。

環繞在亞修兩人四周的，是一望無垠的大自然風景。

後面另有一座湖光熠熠的小湖泊。湖畔旁可見一棟木製的獨棟小屋。那裏應該就是專供修行者居住的地方吧。

“這樣的話正合我意，露卡也可以接受吧？”

不過，這幅圖精細得甚至有些可怕。

菲列特利加凜凜地宣言後，忽然綻放出耀眼的光輝包覆了亞修和露卡。

菲列特利加納悶地側起腦袋瓜，繼續接着往下說：

“既、既然如此，雙方各退一步如何？爲了避免我和露卡獨處的情況發生，再多找一個人跟我們一起進去……”

艾可和西爾維亞兩人會唱反調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竟然連蕾貝卡也會跟她們同一鼻孔出氣……

亞修和露卡遵從菲列特利加的指示分別騎上蘭斯洛特和高文後，移動到了魔法陣的上頭。

菲列特利加點點頭，開始詠唱咒語。

“根據本神殿收藏的古書記載，‘雙翼誓雨’最講究的是兩名龍騎士彼此之間的關係。挑戰的龍騎士必須互相關懷，善待彼此，息息相通。東方有一句俗諺叫‘※阿吽的呼吸’，你們必須達到的正是那個境界。” （譯註：指兩人息息相通，合作無間的意思。）

對了，剛剛纔聽統領說過耶庫布萊德人都很長命百歲的事。

*

就像對亞修抱以百分之百的信賴般，露卡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也太誇張了……”

光是要把這套軌跡背下來，就是十分辛苦浩大的工程。

就連蕾貝卡也上前表示意見。

“初次見面，我是亞修·布雷克……”

露卡握緊雙拳放在胸前，點頭附和。

“事不宜遲，我們今天就開始特訓吧。”

“此乃魔導式的傳送機。亞修先生和露卡小姐。請兩位騎着龍往這裏移動——”

“嗯。”

下一瞬間——

亞修打起精神後，轉頭看了露卡。

所以菲列特利加的實際年齡應該比外表還要年長才是。

“我的意見跟艾可一致！再者，如果考慮耶庫布萊德人的壽命，現在十四歲的露卡差不多等於七歲的人類！你敢碰她一根寒毛，就算犯罪了！”

菲列特利加一如要打破這般沉默般，開口說道：

得知對方是神官長，亞修大喫一驚。看起來不過才十來歲的容貌，和神官長這份神聖嚴肅的職位，實在都很難在腦海裏把它們串連在一塊兒。

這時，蘭斯洛特和高文意氣風發地發出了嘶吼。一副興沖沖、迫不及待想翱翔天際的模樣。

“那可不行。只有挑戰‘雙翼誓雨’的龍騎士纔有資格進入〈內院〉。我是神官長，不能坐視有人打破成規。”

和態度冷靜無比的菲列特利加相反，亞修等人無不驚聲尖叫。

“我反對！”

“年輕的孤男寡女在密室單獨相處十日……這也未免太傷風敗俗了。身爲安薩里邦的學生會會長，我是絕不會苟同這種事情的。”

如果亞修不是站在挑戰者的立場的話，或許早已以單純欣賞藝術的角度，望着這美麗的徽章看得人都出神了——

艾可和西爾維亞兩人柳眉倒豎，插嘴提出抗議。

挑戰者必須每一根羽毛都描繪得栩栩如生。

“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時，拉斯板着嚴肅的表情交互打量了亞修和露卡。

“滿月……嗎。這樣的話……呃……”

“爲了培養兩人的默契，我認爲最好的方法還是從今起的十日內……讓露卡小姐和亞修在本神殿的〈內院〉過着同居的生活。”

“這裏就是〈內院〉？”

“精靈的遺產……嗎？”

不僅如此，騎龍演舞講究分毫不差的速度與精準度。是不允許挑戰者花時間慢慢描繪軌跡的。

“菲列特利加，事情是這樣的——……”

“那麼，開始傳送——”

不久，祭壇前的石頭地板發生了異狀。

苦笑着靜觀狀況發展的拉斯開口催促道。

“喂喂，不可以！”

“我明白了。只不過……裘魯帕神殿的〈內院〉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呢？”

見艾可和西爾維亞咄咄逼人，亞修畏畏縮縮地往後倒退。

“我、我知道啦！”

露卡也撫摸高文的後頸，好不容易纔使它安分下來。

話雖如此，現在不是畏畏縮縮的時候。因爲只有‘雙翼誓雨’是可能解救奧斯卡的唯一方法。

亞修趕緊拉住繮繩制止蘭斯洛特。

忽然之間，有個姿態優美的人影從林立的羣柱中冒了出來。

“唉……也只能無奈接受了。可是亞修。如果你敢對露卡毛手毛腳，我可是會讓你喫不完兜着走的喔？”

放眼望去是一片遼闊的翠綠草原，草原中央安置了一塊巨大的巖盤——跟供奉在祭壇之上的※御神體一模一樣。（譯註：御神體泛指有神靈依附的物件。）

“各位會覺得困惑也是很正常的。畢竟本神殿的〈內院〉並非實際存在的物理性空間。而是一處由太古精靈運用一切魔力所建構出來的特殊空間。古代語的正式名稱叫做〈精靈的祕法領域〉。”

“阿吽……”

“我是神官長菲列特利加。”

亞修左顧右盼地環視神殿內部的同時，向菲列特利加發問。

當中叫得特別大聲的，就屬艾可和西爾維亞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亞修一睜眼便傻住了。

“下次滿月差不多是在十天之後。錯過下次，就必須再多等一個月以上的時間。拖延到那麼久的話，謝普隆王國可能早已烽火連天了。”

“嗯，沒問題。”

——轟轟轟轟轟轟轟……

得知時間緊迫，亞修不禁冷汗直流。

從構圖來看，應該是可以把它視作爲一雙翅膀沒有問題。

“停！”

“——歡迎來到裘魯帕神殿。”

見蕾貝卡也表態反對，亞修嚇了一大跳。

光只是看而已，亞修就覺得快瘋了。

“好的。”

隨着宛如地鳴般的聲響，一部分的地板發光了。石頭上面浮現出形似〈星刻〉的魔法陣。不對，那個魔法陣的圖案比一般的〈星刻〉還要複雜。恐怕是層級頗高的魔法儀式。

放眼望去，神殿內部只有設置祭壇而已。四處不見疑似能通往〈內院〉的房門等設施。追根究柢，實在想不通好端端的神殿內部，怎麼會有可以進行騎龍訓練的場所？

“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來。”

巖盤的表面上刻印了宛如王家家徽般的徽章。

亞修一邊遙想悠久的太古時期，一邊仰望神殿。

“事情的狀況我都明白了。那麼請往這邊走——”

露卡同樣茫無頭緒，不停轉頭東張西望。

“兩人呼吸同樣的空氣，喫同樣的食物，共度同樣的時光，如果能成功建立起即便不說話也能心心相印的關係，自然而然就能完成‘雙翼誓雨’了。”

少女身上穿的應該是神官服之類的服飾吧。在被大自然環繞的耶庫布萊德人自治區中，沒有一絲污穢的純白長衣顯得非常出衆。

“裘魯帕·阿祿特·庫隆瓦爾索梅爾薩路米……”

“十天後……！”

魔法陣的面積之大，即便讓兩頭聖龍並排在上頭依然綽綽有餘。

*

一塊供奉在神殿內部、氣勢莊嚴的巨大巖盤奪走了亞修的目光。

“唔，看來事情似乎已經有了定奪。那麼，菲列特利加，你馬上爲兩名龍騎士打開〈內院〉之門吧。”

聽了菲列特利加的說明，亞修這才明白了。

視野變成白茫茫一片，身體不可思議地就像飄浮在半空中一樣，沒多久——

耀眼的太陽高掛在青空的一角。和冬天來臨的外頭世界相反，〈內院〉的氣候十分溫暖舒適，穿外套還會覺得熱。

亞修連忙從蘭斯洛特身上跳下來行禮。

“有什麼好喫驚的？”

雖然聽起來很陌生，可是亞修對這個詞莫名懷有好感。

蕾貝卡的語氣乍聽下固然平靜，可是反而讓亞修的肚子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迫感。被那個威聲遠播的〈真紅女帝〉寄予厚望，說什麼也不能辜負她的期待。

“要跳‘雙翼誓雨’，還是挑滿月之夜最適合吧。因爲月光擁有增強騎龍演舞效果的力量。”

“那當然了啊，蕾貝卡同學！”

見亞修一副記不清月亮盈缺期的模樣，蕾貝卡開口爲他解答。

“慢着！”

那是表情柔和、令人印象深刻的耶庫布萊德人少女。

“這就是‘雙翼誓雨’的軌跡圖！？”

看來這空間對龍族來說是個待起來很舒適的地方。

“竟然能用魔法建構出這麼寬廣遼闊的空間……”

眼前的景象再再地一讓亞修明自生在古代的精靈是何等偉大的種族。

‘——看來兩位似乎平安抵達〈精靈的祕法領域〉了。’

這時，亞修的腦海裏響起嚴肅的聲音。不過他有過和娜比還有拉寇爾四世的心靈對話的經驗，所以倒也不覺得喫驚。

“你是菲列特利加神官長嗎？”

‘很抱歉用心靈對話與你們進行溝通。那邊的狀況如何？’

“嗯。雖然有點被這裏的氣勢給震懾……不過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那麼，我先去做好魔法儀式的準備——好在十天之後重新發動傳送魔法。畢竟傳送魔法不是隨意就可發動的……’

見菲列特利加說話吞吞吐吐的，亞修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這十天我們會一直都待在這兒。”

‘很高興能得到亞修先生的諒解。對了，祕法領域裏面有小麥粉和辛香料的儲備用品，不過其餘的食材只能麻煩兩位設法自給自足。’

出乎意料的話聽得亞修目瞪口呆。

“什麼？突然要我們設法自給自足，我們也……”

‘看是要獵捕小動物、釣魚、採掘果實或野草……方法多的是。〈內院〉也忠實地呈現了生態食物鏈的關係，所以不用怕沒有食物來源。’

“真的假的啊！”

亞修差點從蘭斯洛特的鞍上摔下來。

‘亞修先生或許會對這樣的生活感到不習慣，不過對在森林裏土生土長的露卡小姐來說，應該不成問題纔是。’

“嗯，我習慣了。”

露卡點頭回應了菲列特利加的話。

然而——

“——亞修！”

“哇哇！我纔沒有胡思亂想呢！”

正當亞修在心裏苦苦掙扎的時候，露卡從高文的背上把身子探了過來。

“嗯。我會開始注意到亞修，也是因爲那次……”

高文完全阻斷魔力，成了自由落體。

露卡終於把臉抬起。

它那巨大的身軀慢慢地積蓄魔力。

亞修聽從露卡的叮嚀，牢牢地從背後抱住了她。

亞修一臉昨舌，露卡輕輕地點頭承認。

“好戲才正要上場呢。”

亞修咬緊了牙關。

“老師，能請你先教我騎龍演舞的訣竅嗎？”

依亞修的感覺，這已經跟失速墜落沒有什麼分別了。

露卡喃喃自語的同時，高文開始了動作。

臉和臉的距離近到教亞修差點嚇一跳。

亞修緊緊抱着露卡的腰，集中全副精神。

明明眼睛是睜開的沒錯，可是卻什麼也看不見。

露卡難得也會厲聲指責，亞修連忙閉上了嘴巴。

沒想到露卡會說這種話，亞修也跟着面紅耳赤。

“嗚？……”

“嗯……”

紫水晶般的眼眸閃耀着水潤的光芒。

亞修暫時鬆了一口氣。

“稱、稱呼我老師也太……”

“咦咦，不會吧！？”

“……亞修？你不會在想什麼色色的事吧？”

露卡羞得把臉埋進了高文的毛皮裏。

“瞭解。”

“那麼，首先從描繪‘單翼’開始。”

——轟！

“嗚！”

“那隻好麻煩你騎高文載我一程了。選拔集訓之後，就沒跟你共騎一頭龍過了呢。”

況且現在只有兩人獨處。

“‘單翼’……開始。”

等露卡好不容易恢復平靜後，亞修跨坐到高文的背上。

露卡和高文盡情地飛舞，彷彿在說騎龍演舞的本質才正要開始展現一般。

露卡的體溫透過兩人觸碰在一起的部分隱隱傳給了亞修。

今天的露卡看起來比平時還要更加可愛。

只見他的身體輕盈地在空中飛行，就好像被人用弓弩擊發出去的石塊般。

“我倒是不介意……”

“等……也太誇張了！”

忽然，亞修聞到一股香草的味道。

亞修感覺得出來自己的臉正逐漸失去血色。

看樣子，有關民生問題還是煩勞露卡一手包辦比較妥當。

接着展翅高飛。

沒想到露卡害羞的反應比想像中還誇張，亞修不禁苦笑。

“不可以說話，小心咬到舌頭！”

——會死……這樣下去肯定必死無疑！

在地面開了個巨大坑洞的同時，高文重新急速往上攀升。

在聽到露卡的呼喚之後，亞修失去了意識。

不知不覺間，和地面的距離已經遠到可以一覽湖泊的全景了。

速度在瞬間提高。

“是、是嗎？”

“亞修！？亞修！”

在這〈精靈的祕法領域〉，不怕會有人跑出來攪局破壞好事……

不久，熱身運動結束，高文停在半空中靜止不動。

亞修話說完後，結束了和菲列特利加的通訊。

眼見就快衝撞大地的時候，高文強制釋放了魔力。

不論是肉體還是精神層面，亞修已經瀕臨崩潰了。

在選拔集訓時體驗過的壹之舞——‘淨化蜜雨’固然也是氣勢壯絕，但兩者的層級完全不能相提並論。除了飛行速度之外，每次旋轉連帶產生的離心力也是不同檔次的。

她的腰就宛如玻璃工藝品的人偶，十分纖細。

亞修試着打趣似地說道。

“太厲害了吧。”

亞修纔剛如此心想，這回卻又緊急往下墜。

跟一般女學生常有的水果類香味不一樣。不過，亞修覺得這樣的味道也很有露卡的風格。

下個瞬間，視野忽然變得一片黑暗。

“沒、沒事！請忘掉我剛纔說的……”

迎着風，兩人離地面愈來愈遠。

“話是這樣沒錯……”

——根本是大發神威。

亞修放聲慘叫的同時，從高文的背上被甩飛了出去。

亞修微微睜開眼皮的瞬間——

“感謝。麻煩菲列特利加神官長代我們向統領致意。”

狂風在耳邊呼嘯。

露卡的一對精靈耳朵染成了玫瑰色，彷彿燙到快冒出熱氣似的。

“首先做熱身運動。”

亞修一陣錯愕。

亞修又再一次爲露卡的才能感到驚歎。竟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記住異常複雜的軌跡圖。說是神乎其技也不爲過吧。

“咦？”

亞修露出苦笑。

‘最後，我替統領帶了口信給你們。“好好專心鍛鍊吧。務必小心受傷。”——完畢。’

“實際上，在騎龍演舞的方面，露卡確實算是經驗豐富啊。”

“知道了——慢着，你已經把‘單翼’的軌跡給記下來了？”

“剛纔看過巖盤後……我大致都記住了。”

兩人只得穿着制服展開訓練。

只見地面以可怕的速度往眼前逼近。

“你要抓緊了。”

亞修隨即明白，原來這段與玩命行爲無異的飛行，不過只是開頭的序曲罷了。

“我不擅長用口頭說明。實際體驗應該會比較快……”

——等、等等！到底想飛到多高的地方去啊！？

高文呼應露卡的意思，發出了嘶吼。

天旋地轉的演舞不停地持續着。

“不會吧！爲什麼……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抱歉。我沒有想挖苦你的意思。”

聽到露卡的聲音，亞修猛然回神。

如果有穿着騎龍服的話，在堅硬的鎧甲的阻隔下，亞修的心思或許也不會這麼受到露卡身體的吸引吧……

四周的空氣愈來愈冷，而且愈來愈稀薄。

“露卡！？”

高度也不斷往上攀升。

露卡又趴倒在高文的背上了。

*

——來吧，我要通通學起來！

爲了安全起見，這時候原本應該得換上騎龍服的，只是沒人料想到情況會如此演變，因此亞修和露卡都沒有攜帶騎龍服。

“所以說不管是心理建設啦，還是必須注意些什麼等等都好，希望你能爲我指點一二。”

露卡哭花的臉孔便佔據了整片模糊的視野。

後腦勺有股軟綿綿的感覺。

亞修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枕着露卡的膝蓋睡着了。

“我……還活着嗎？”

看來身體似乎平安無事。

失去意識前所發生的經過彷彿歷歷在目地於亞修腦海中浮現。

記得自己因爲手使不上力，所以被甩飛到了半空中。應該是露卡及時發現，命高文緊急迴轉趕去救駕的吧。

若不是露卡發現得早，恐怕亞修早已硬生生摔落在地面——落得跟被砸得稀巴爛的果實一樣的下場了。

一想到這個畫面，亞修不禁連打了幾個寒顫。雖然背後有股寒意在流竄，他還是試着想爬起來。

“不可以逞強！”

想不到露卡卻強硬地按住了亞修的頭。軟嫩有彈性的大腿觸感教亞修心亂如麻。

無意間，亞修也發現有另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

原來額頭上放了條沾水的毛巾。亞修固然感謝露卡的好意，可是現在不是享受溫情的時候。

“有件事我很好奇。在我失去意識之前，爲什麼視野會變成一片黑暗……？”

“那是黑視症，我也有過那種經驗。”

“黑視症……”

這個單字亞修也很耳熟。

記得在剛進入騎龍學院就讀的時候，教授翼龍騎乘術的實戰教官有說明過。

一旦有巨大壓力壓在龍騎士身上，有可能會產生腦部貧血，血液全集中在下半身的現象。如此一來會導致兩眼發黑、呼吸困難等症狀。

另外，由反方向的壓力所誘發的症狀則稱爲紅視症。如名稱所示，因爲血液集中在眼球內的血管，視野會被染成紅色一片。

“露卡，看來短時間之內你會受到我的連累了……這樣你還願意奉陪嗎？”

見亞修伸出手來，露卡輕輕點頭的同時，也伸手和他相握在一起。

眼前的當務之急是習慣騎龍演舞的速度感和強大的離心力。

亞修情不自禁地長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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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樂意之至。”

“沒想到訓練纔剛起頭，馬上碰到這種形式的挫折……”

不過，只是自怨自艾是沒辦法前進的。

亞修緊張地抽動喉嚨嚥下口水。

往後只要持續進行騎龍演舞的訓練——勢必伴隨發生黑視症和紅視症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