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黑S之塔～冥星石的脈動～

亞修透過魔導通訊裝置收聽到了阿妮亞的勝利宣言。

「太棒了！阿妮亞果然厲害!」

雖然阿妮亞在序盤處於劣勢，不過在找回丹塔洛斯族原本的戰鬥方式之後，順利地奪下了勝利。

話說回來，過程中還意外得知了阿布杜妮雅和阿妮亞原來是姊妹的事實，並且阿妮亞還吐露了自己對亞修的愛意……這場比試在戰鬥以外的部分，同樣對心臟造成很大的刺激。

「哼。照我的標準看來，這場比試就跟豆腐一樣嫩啊。」

波爾丁用輕佻的語氣向亞修攀談。雖然這句話感覺有嘲諷的味道，不過從他的表情看來顯得相當快活。

波爾丁似乎打從心底享受着觀戰的樂趣。

「——我們快走吧，亞修。」

米拉貝勒毅然地催促亞修動身。

正當亞修準備開口答應時，米拉貝勒做了個難以置信的舉動。

她一鼓作氣用手撕破了裙子。

「米拉貝勒小姐！」「公主殿下！？」

亞修和悠妮絲都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米拉貝勒那原本長度及膝的裙子現在短得像迷你裙一樣，露出了眩目的大腿。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從現在起，我必須設法拆除裝在各塔的炸彈引爆裝置。長長的裙子只會礙手礙腳而已。」

米拉貝勒氣宇軒昂地宣言後，向亞修伸出了手。亞修握住她的手，將她向上一拉。

米拉貝勒好歹也是西洋劍高手，只見她姿態輕盈地蹬地躍起，跳上了機龍的駕駛席——亞修的背後。

「我也要一起去！」

悠妮絲立刻拉住機龍不放。

「可是……」

帶着充滿感官刺激的熱度,觸感水潤的雙脣讓亞修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你們抓好，小心別跌下去了！」

波爾丁露出譏諷的笑容，亞修視而不見。

阿妮亞朝着剛爬下機龍的亞修飛撲而來。

「……！」

賽樂絲的倒數計時非常精準。其實在蘭華開始掃射的那一刻起，她就默默開始計算了。

不久，阿妮亞終於停止和亞修接吻。

不僅如此，由於丹塔洛斯族的戰鬥服相當暴露，亞修的手指所碰觸到的，正是阿妮亞赤裸的肌膚。她的皮膚滑溜軟嫩，一點也不像纔剛經歷過戰鬥，摸得出皮膚的細緻程度。

後來賽樂絲一邊觀察戰況，一邊自行摸索機龍的操作方法。或許是因爲量產型的關係，和看似複雜的外表相反，基本操作意外簡單，賽樂絲一下子就學會了基本操作法。

本來還在嬉戲的蘭華終於發動了攻勢。只見她降落在西塔的瞭望臺後，開始用機關槍掃射。她在開槍的同時還自己張嘴模仿槍聲，這一點觸怒了賽樂絲。賽樂絲和蘭華兩人在個性上說是水火不容也不爲過。

如果把天真無邪這個概念擬人化,得出來的或許就是蘭華這個樣子也說不定——賽樂絲的腦海裏閃過了這樣的念頭。

「——快逃啊！塔裏面的炸彈還沒拆除呢！」

「躲到哪裏去了！」

◇

「亞修……！」

剩餘時間——還有四十三分鐘。

不久，亞修的機龍抵達了東塔的正面。

「那個……其、其實我……非常開心啦。」

她是身經百戰的戰士，可是現在卻像楚楚可憐的少女般單純羞澀。

「……好吧。」

等所有人質鳥獸散後，阿妮亞趕向三人面前。她滿面笑容地揮舞着手臂。

恐怕自己早就被打成一團碎肉了吧。因爲大口徑的機槍子彈威力足以把人類的身體轟成稀巴爛。

沙塵和瓦礫。火柱和黑煙。

實際的槍聲和蘭華的模仿聲，在賽樂絲的頭頂同時響起——

阿妮亞臉瞬間漲紅，彷彿還可以聽到冒煙的聲音。

賽樂絲從廢棄屋子的暗處露出半截機龍的身子，一如要展開反攻般扣下了扳機。

「就是現在！」

「不不不！我怎麼可能忘得了呢，再說這麼做對阿妮亞也太沒有禮貌了吧！」

沉默的五秒。勝負的交叉點就在這裏——

「嗯……」

——屹立在聖都西部的「黑色之塔」。

現在卻陷入無計可施的窘態。

亞修不知該感到害羞還是開心，臉頰不禁發燙。

先前波爾丁的部隊蹂躪聖都艾斯帕達的時候，賽樂絲也迅速展開了反擊。她偷襲單獨進行偵查任務的機龍兵，成功將其擊敗。並且擄獲了現在這架她所操控的裝甲機龍。悠妮絲能平安無事回到米拉貝勒的身邊，賽樂絲可算居功厥偉。

賽樂絲氣憤地咒罵道。

「什麼！」

「喵～♪」

蘭華展現出變化莫測自由奔放的跳躍技術。

蘭華的機龍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賽樂絲的上方。

所以在加入這場機龍戰前，她本來還抱有一定程度的自信，結果——

賽樂絲可不是什麼平凡無奇的女僕。她跟科賽特一樣，習得一身戰鬥技術。

——滋噠噠噠噠噠！

不幸中的大幸是，這一路上亞修都沒有碰到在市區各地交戰中的敵機。

「還真是誇張的兵器啊……」亞修重新低頭看了機體，忍不住嘖嘖稱奇。

「亞修！米拉貝勒小姐,悠妮絲小姐！」

「呃、呃……那個…………」

「我在這裏喵～♪」

噠噠噠噠噠！——機槍子彈打進建築物的外牆。如果剛纔自己的機龍慢半拍跳躍的話——一想到這，賽樂絲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不在乎，公主殿下。因爲我願和公主殿下同生共死。」

即便如此，悠妮絲還是板着置生死於度外的表情，說出了自己的主張：

亞修慌得六神無主。阿妮亞注視着這樣的亞修，臉上掛起落寞的笑容。

然而，賽樂絲機龍所射出的子彈只打中了西塔的黑色壁面。

再過幾秒時間，蘭華的機龍爲了換新的彈匣，按理說會有可趁之機。

蘭華機龍的掃射忽然半途停止。交換彈匣的所需時間約莫五秒，這一點賽樂絲在和亞修等人會合前，已用自己的機龍先行確認過了。

「嘖！」

「滋噠噠噠噠！」

不過現在不是害怕的時候。賽樂絲操作手邊的面板，躲進了建築物的暗處。然後耐心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公主殿下，難道您忘了是誰打從開始服侍您的那天起，就一直擔任您的研究助手的嗎？請讓我擔任您拆除炸彈的助手。」

市區的慘狀看在眼裏固然心痛，亞修還是咬牙駕着機龍全速趕路。一想到波爾丁設定的時間限制，就連一分一秒也捨不得浪費。

剩餘的時間——還有三十六分。移動花費的時間差不多七分鐘。

「沒關係，我知道這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所以……無論是先前的告白，還是剛纔的吻……請你當作自己是被狗咬到，把它給忘了——」

她的機龍就像蜘蛛一樣，攀附在賽樂絲藏身用的建築物的外牆上。這種雜耍般的技巧在物理上真的做得到嗎——賽樂絲根本無暇思考這樣的問題。

◇

提醒身後的兩人小心安全後，亞修用力踩下了右邊的踏板。

賽樂絲選擇了一幢石頭建造、看似堅固的五層樓集合住宅做爲盾牌。

「……呿，你這女人看了就煩！一直動來動去、跳個不停！」

米拉貝勒領着悠妮絲，朝東塔的入口大門邁出了步伐。

「來啊來啊！抓得到我的話！就來抓抓看呀～！」

看似天真的蘭華一旦騎上了機龍之後，展現出的駕駛技術卻是無比卓越。蘭華的機龍彷彿得到了生命一樣，四處蹦蹦跳跳。

下個瞬間，出乎意外的狀況發生了。

米拉貝勒也屈服了。亞修和米拉貝勒兩人協力把悠妮絲的身體拉上來後，讓她坐在駕駛席的最後面。

「我奪走……亞修的吻了。」

「接招喵～！滋噠噠噠噠！滋噠噠噠噠！」

然而蘭華的機龍卻與衆不同。

來自制高處的機槍掃射是一大威脅。賽樂絲不冒險行事，全心閃躲。她盡其所能地拉開和西塔的距離，衝進了市街區。

它的腳部和地面接觸的時間只有短短一剎那。在賽樂絲以爲是大好時機的時候，它又跳了起來，接地的時間短暫得詭異。感覺上它滯空的時間遠比停在地面還要長了許多。

「咦？」

米拉貝勒語氣略顯遲疑。她顯然並不想讓悠妮絲也跳進來趟渾水。

亞修這下可傻住了。

若要用動物來比喻，她就像天真無邪地嬉鬧的小貓吧。她的機龍的跳躍力完全超乎了賽樂絲的想像。

三女蘭華雖然身材發育比老麼真央好，可是她完全缺乏真央所隱約流露出的知性。說穿了，她給人的感覺就像小動物一樣。綁成奇特形狀的黑髮乍看下也有幾分像是一雙貓耳。而且她總是面帶笑容。

亞修的機龍隨着豪邁的引擎聲，朝阿妮亞等待的東塔狂奔而去。

或者，有可能是波爾丁爲了能徹底享受這場遊戲的過程，事前便命令他們的人馬從亞修等人的行進路線撤離也說不定……考慮到波爾丁的個性，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

塔如其名，西塔所使用的磚瓦建材黑得就像炭一樣。和其他三座塔相比，有一種獨特的詭譎氣氛。

西塔的戰鬥在不知不覺間呈現出『躲貓貓』的氛圍。

阿妮亞雙手環抱住亞修的脖子，貼上了雙脣。

儘管路況惡劣，一路上到處都是瓦礫和廢材，機龍還是穿梭自如，展現出了足以和成熟的地龍相媲美的機動力。如果亞修的操作技術更純熟的話，或許還能再提升速度也說不定。

亞修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不過一看到阿妮亞的面孔，他驀地想起了比試中的一幕。

「這跟平時的研究可不能混爲一談。只要稍有差池的話……」

「隨你們愛怎麼掙扎就怎麼掙扎吧。」

賽樂絲則拚了命想要逮住她。

「而且你不需要像那樣把自己瞧得那麼扁。阿妮亞，你是非常富有魅力的女孩子呀。」

——我喜歡亞修！我最喜歡的就是他了！

「畜生……！」

賽樂絲和蘭華兩人則早已戰得如火如荼。

而且她的皮膚熱到簡直燙手的地步。

沒錯，阿妮亞在比試的途中傾吐了埋藏心中許久的愛慕之意。

她一臉羞赧地喃喃說道。

「——！」

這時，好幾十名的聖職者一口氣從門戶洞開的東塔大門蜂湧而出。應該是比試結束之後，阿妮亞把他們釋放出來的吧。

賽樂絲曾打算趁蘭華機龍着地的瞬間發動攻擊。因爲無論是人類或機龍，着地的瞬間都會產生空隙。

「阿妮亞！」

蘭華機龍的身影早已從瞭望臺上消失。

——阿妮亞！？

——三、二、一……

◇

蘭華的機龍有如蜘蛛般攀附在牆壁上。看來她似乎可以無視地心引力的影響，操作機龍在壁面上移動的樣子。至於是用什麼方法讓機龍保持平衡的，賽樂絲根本無從想像。

在參加這場比賽前，賽樂絲悄悄地觀察過機龍兵的戰鬥過程。所以她自認對機龍兵的戰術行動模式有一定程度的掌握。可是賽樂絲觀察過的那些機龍兵裏，沒有任何人會攀巖走壁的絕活。

——是因爲蘭華的駕駛技術高人一等嗎？還是說她的機龍有特製機能？可是看起來跟其他機龍沒什麼分別啊……

「滋噠噠噠噠！」

在賽樂絲動腦筋思考時，蘭華毫不留情地開槍掃射。

雖然她就像耽溺於玩樂的孩子般天真，可是她射出的每一發子彈都確實瞄準着賽樂絲的機龍。

「可惡！」

趁着賽樂絲的機龍踉踉蹌蹌腳步不穩的時候，蘭華駕着機龍沿着牆面俯衝而下。

「喵～！」

感覺就像隕石一樣。賽樂絲不假思索把操縱桿往右邊一推，機龍瞬間往右邊旋轉，揚起大片灰濛濛的沙塵。

爆出轟然巨響的同時傳來一陣劇震，蘭華的機龍就降落在賽樂絲原先站立的位置。賽樂絲在沙塵的掩護下有驚無險地閃過了攻擊。但她纔剛鬆口氣，蘭華的機龍接着又跳了起來。蘭華機龍的特徵，就是接地時間異常短暫。

「我說，你的動作真的太遲鈍了喵！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喵！」

大半的沙塵都消散退去，一如笑嘻嘻的蘭華所言，從上空往下看，賽樂絲和她的機龍完全一覽無遺。

賽樂絲懊惱自己做出轉移陣地到市街的失敗決定。

蘭華的機龍可以來去自如地在牆面上移動。

在賽樂絲的四周有高度參差不齊的民宅、集會中心以及教堂等建築。這些建築的外牆對蘭華的機龍來說跟地面沒什麼兩樣。

繼續留在這種高密度建築區裏面無疑是種自殺的行爲。賽樂絲把右邊的油門踩到極限，打算迅速脫離此地前往距離最近的廣場。

「嗚喵喵！想跑，門都沒有喵！」

但蘭華立刻開槍牽制。

「嘖！」

機龍不穩地搖搖晃晃。雖然不至於整架機龍摔倒在地，可是在晃動的那一瞬間，賽樂絲的機龍毫無防備地露出了破綻。

賽樂絲機龍的側腹在受到魔導炮的直擊後——

「呣～？」

緊接着，蘭華的身體也發生了異狀。

剛剛那個聲音明顯是魔導引擎起動的聲音。可是受損情況如此嚴重的機龍應該是不可能再運轉了。

「呼。」

「嗚咪咪咪……感覺好惡心喔……」

——魔導炮!?

她忽然強烈地湧上一股反胃感。

看樣子那個眼罩少女應該是死無全屍，不成人形的樣子。現場甚至不見那身華麗女僕服的任何一塊碎布。

半晌，黑煙和沙塵退去之後，蘭華還是興高采烈地吵吵鬧鬧。

亞修懷着祈禱的心情，定睛注視着直到前一刻還在轉播「賽樂絲對蘭華」的比試的虛擬螢幕。

一記彷彿要致人於死的跳踢，隨着凌厲的吼叫聲踹向了蘭華那破綻百出的背部。

對自己的空戰技術極有自信的蘭華陷入進退維谷的絕境。

蘭華心生警戒，迅速擺出架式。

「彷彿像是……惡魔的翅膀喵……」賽樂絲的機龍一如東方神話裏的惡鬼般，呈現失控的狀態。

「唉～！該怎麼辦纔好啦喵～！」

而內心的動搖也爲賽樂絲帶來更大的災難。

「你這隻……該死的糞金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拜託……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啊，賽樂絲……！」

「你的性命我收下了喵～！」

那活生生的模樣感覺就像負傷的野獸。

賽樂絲的機龍在不知不覺間全身被漆黑的黑色覆蓋。那絕對不是什麼幻影——蘭華髮現那是滿溢而出的魔力所顯現出來的模樣。

沒想到波爾丁冷靜地下達了指示。

『……你不要鬆懈得太早了，蘭華。在找到屍體之前都不算真正的勝利喔。』

實際上這也不是什麼稱得上『奇蹟』的了不起現象，純粹只是順利接受到〈幽靈〉的公開頻道而已——不過能像這樣收看到戰況，對亞修來說已是相當大幅度的進步。

蘭華機龍的魔導通訊裝置隨即有了反應，沙沙作響地發出噪音。

蘭華斜眼窺看那駭人的模樣，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賽樂絲睜大獨眼的同時，機龍的大口徑魔導炮隨即發動了猛烈的炮擊。

原本遮住她左眼的眼罩被拔了下來。

而且那個「搖搖晃晃」的動作，怎麼看也不像是機械性的動作。

阿妮亞也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

蘭華抱頭大叫，狀況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她的左眼變成漆黑的水晶——光輝燦爛地閃耀着不祥的魔力。

◇

亞修的機龍同樣也在半空中投射出四面虛擬螢幕，開始實況轉播各塔的戰鬥狀況。

——嗡……

那面蛋幕的畫面如今瀰漫着濃濃的黑煙。

「怎麼會！賽樂絲小姐！」

賽樂絲有如要抑制那股魔力般，重新戴上眼罩。

下一秒，蘭華目睹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喵～！?怎、怎怎、怎麼可能！爲什麼還會動喵!?」

「呀嗚……」

「難道是魔導引擎失控了!?問題是怎麼會發生這種情況……啊！對了，那傢伙的左眼好像是冥星石來着……所以說她是用冥星石的力量干涉魔導引擎……強行使它失控嗎!?那傢伙也太亂來了吧喵！」

「咦？她早就被炸到連肉屑也不剩了啦～真討厭！」

畢竟受到魔導炮的直擊，所以是絕對不可能再操縱了。況且駕駛者還消失得無影無蹤。

現在的賽樂絲就好比自投羅網給蜘蛛當大餐的飛蟲。

蘭華似乎沒有放賽樂絲離開市街的打算。

能從那場大爆炸活命下來就已經夠教人喫驚了，若再上冥星石的力量，那她的實力恐怕遠遠凌駕蘭華的想像。

蘭華不滿地噘起了嘴脣，但波爾丁的命令不容違抗。她俐落地踩踏油門和控制操縱桿，靠近起火燃燒的賽樂絲的機龍。

蘭華有些愧疚地喃喃自語道，不過馬上念頭一轉

「波爾丁大人～！我贏了喵～！」

賽樂斯的機龍模樣慘不忍睹地倒在前方地上，冒着黑色的濃煙。

「喵喵!?」

「嗯～好像有點可憐～感覺她也不是什麼壞人喵～」

「畜生！沒想到我竟然也會有被修理得像落水狗的一天……」

賽樂絲的機龍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米拉貝勒和悠妮絲現在正窩在東塔裏面忙着拆除引爆裝置。

下個瞬間——

被燒成焦炭的機體唐突地有了反應。

蘭華自然沒有放過這個難得的可趁之機——

「喵！？」

視野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蘭華意氣昂揚地宣言後，笑容滿面地轉頭面向了安裝在西塔周遭的其中一架魔導式攝影機，向正在觀賞所有對決的波爾丁傳達勝利的訊息。

在米拉貝勒進行拆除作業的時候，亞修不甘只能無所事事地在外待機，是以打算了解其他地方的戰況。

亞修透過虛擬螢幕目擊了賽樂絲機龍中彈的瞬間。

「賽樂絲……？賽樂絲！」

——叩！

蘭華再也忍受不住，從機龍上面滾了下來。

「喵喵～！勝負分曉喵～！」

蘭華機龍打算利用擅長的跳躍拉開距離。

蘭華原本很期待可以把賽樂絲的機龍轟成灰燼，沒想到竟然還保留有原形。

亞修心血來潮，開始自行摸索了起來。凡是搭載在機龍上的魔導通訊器材類的開關，他一個也不放過地全按了一遍。

那個動作不是「跳躍」，明顯是「飛行」。

賽樂絲不禁氣憤地咂了聲嘴。

賽樂絲機龍的『黑暗翅膀』懷有可怕的壓制力。

之前在聖拉法羅廣場的時候，波爾丁的專用機龍會投影虛擬螢幕轉播所有比賽，可是現在情況不同。

隨着驚人的巨響引發了大爆炸。

只見蘭華的機龍大大地張開下顎，露出了伸縮式的炮管。

原以爲成了一堆廢鐵的賽樂絲機龍，竟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該死的東西——！」

結果——奇蹟出現了。

「喵喵！系統受到侵蝕了嗎7——嗚噗！」

就連蘭華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檢查完蘭華的狀態後，賽樂絲總算放下心中的大石。

賽樂絲一邊驚險閃避蘭華的猛攻，一邊自嘲。

賽樂絲機龍的腳部，被被地上的瓦礫絆倒了。

而且如果她的假設爲真，那表示現在賽樂絲還活着。

照這情況看來是不能可回收遺體了。如果能找到肉屑或碎骨交差的話也好，不過可能性很低。

賽樂絲機龍的『黑暗翅膀』改變形狀，有如觸手般纏住了蘭華的機龍。

不過纔開啓畫面收看不到五分鐘，賽樂絲就陷入了空前的危機。

賽樂絲不禁心有不甘地發出嘶吼。

看樣子，凝聚在賽樂絲機龍的『黑暗翅膀』中的魔力之濃密，遠超乎蘭華的想像。

兩機就在糾纏在一起的狀態下落地。

如果不盡量和賽樂絲的機龍保持距離，恐怕連身體都會遭到侵蝕。

後腦勺被賽樂絲狠狠地踢個正着的蘭華早已暈厥過去。

儘管沒有駕駛者，賽樂絲的機龍還是拍動漆黑的翅膀，發動了排山倒海的攻勢。只見它瞬間逼近到蘭華機龍的面前，猛烈襲擊。

——搞不好這架機龍也有跟波爾丁的機龍一樣的功能。

可是賽樂絲的機龍一如追蹤飛彈般，迅速地做出了反應。在『黑暗翅膀』的加持下，它飛得比蘭華的機龍更快。

整張駕駛席也燒成了黑炭，不見賽樂絲的痕跡。

不管怎麼推或怎麼拉，操縱桿就是文風不動。

「算了！接下來就期待和亞修·布雷克的對戰吧喵～！對我來說，和他的戰鬥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勝利的實感湧上心頭後，她一如既往地用粗魯的語氣發了牢騷。

「咕！我特別訂製的女僕服都燒燬了啦！」

賽樂絲低頭看了自己的衣服，氣憤難平地咂嘴。她最喜歡的女僕服受到先前爆炸的波及，被燒成了千瘡百孔的模樣。

「話說回來——如果沒有冥星石的話，我肯定早被幹掉了……」

賽樂絲轉頭看了自己的機龍一眼。

剛纔魔導引擎失控的機龍，在賽樂絲重新戴上眼罩的同時倏地停止活動。那副看似邪惡的『黑暗翅膀』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副『黑暗翅膀』其實是黑暗屬性的魔力具體化變成的。對〈冥星石之子〉賽樂絲來說完全沒有影響，可是對一般人來說帶有強烈的『毒性』。

機龍被被魔導彈重創的賽樂絲，利用爆風的風勢降落在民宅的屋頂上。她在那時便決定要使用冥星石之力。

她的盤算是發動冥星石的力量干涉自己的機龍的魔導引擎。假如能順利使其失控，應該就能逮住蘭華的機龍纔是——

雖然是孤注一擲，不過賽樂絲最後成功奪得了勝利。

「是我獲勝啦——!」

賽樂絲握拳振臂，雄吼似地做出勝利宣言。

剩餘時間還有三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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