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魔人降臨
《星刻龍騎士》 · 瑞智士記 · 1.5萬 字
毫無預警地,崔斯坦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咆哮。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聲不等常的嘶吼,就連西爾維亞聽了也忍不住捂住耳朵。
鑲在崔斯坦額頭上的黑水晶散發出了濃黑色的靈氣。
“這、這是怎麼回事……?”
西爾維亞瞠目結舌地喃喃自語道。
就在前一秒——奧斯卡已經準備要給西爾維亞致命一擊了。
雖然僥倖逃過吞敗的命運,不過事態明顯異常。
“……怎、怎麼了,崔斯坦?”
決勝戰開打以來,奧斯卡首度展現出內心的動搖。
似乎連奧斯卡本人也完全無法理解崔斯坦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看來崔斯坦可能失去了控制。
“咕嚕嚕嚕嚕……!”
蘭斯洛特提高了警戒,一步、兩步地向後倒退。這樣的行動並非是出自西爾維亞的命令。
而是它本能察覺了危險,不由自主地保持距離。
“小心!崔斯坦感覺怪怪的!”
經過一番掙扎終於爬起來的艾可,同西爾維亞提出警告。
臺上的觀衆似乎也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交頭接耳地議論紛紛。
鑲在崔斯坦頭上的黑水晶所綻放的光芒愈發強烈。
不,與其說是光,不如用漆黑的波動來形容還比較正確。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時,西爾維亞的耳裏突然傳進了她最信任的少年的聲音。
“嘖,奧斯卡這混帳東西。儘管失去了理智,可是戰術上的判斷依然很有水準。”
西爾維亞露出了瞠目結舌的表情。
維若妮卡厲聲向親衛隊喝令。
知道遠距離攻擊無法奏效後,奧斯卡就立刻改打肉搏戰。
“哼。當年的貴族可不是平白無故受封廣大領土的,每當有戰亂髮生時,他們也就搖身一變,成了被推上戰場打仗的戰士……真的是世風日下。”
這時,嗡嗡作響的輕微地鳴聲響起。
另一方面,烏列爾第三王子的安危固然令人放心不下,無奈現在也抽不出人力找尋王子的下落。
看來她早有心理準備,打算在危急時刻不惜犧牲自己充當謝普隆王的肉盾吧。
不過才一眨眼的時間,黃金的龍騎士就變身爲漆黑的魔人。
她回頭一瞧,亞修正試圖從地上爬起來。雖然他人已經不在布里基德的背上,不過現在不是拘泥於比賽規則的時候了。
“敢包庇那些老賊,你們也視爲同罪!”
奧斯卡一個接着一個,陸續擊墜了親衛隊的隊員。
難道說,崔斯坦的變身連帶對奧斯卡的人格造成了影響?所謂的‘冥星石’指的又是什麼?
以蕾貝卡爲首的學生會成員,爲了疏散避難人潮四處奔波。
“……沒辦法了。目前以護衛克勞·索拉斯爲最優先任務。”
遠遠可聞雷響。
“略略……好暢快的感覺啊。這就是冥星石的力量嗎!”
“不用慌張!冷靜沉着地行動!”
油然而生的不祥預感使西爾維亞打了個冷顫。
坐在貴賓席附近的一般觀衆因爲過度震驚,一時之間茫然不知所措,但立刻像鳥獸散般開始逃命。
謝普隆王率先登機,王妃團的成員隨後跟上。再來輪到其他貴族。然後騎士王奧華德也不落人後,貪生怕死地搭進了魔導艦。
各部位的裝甲也變形成令人悚然心驚的外貌。那形狀就好似爬蟲類生物。
“不是的!我絕對沒有想要那麼做!住手!不許入侵我的體內!……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是嗎……那就是你的願望嗎?好吧。”
維若妮卡並不怎麼擔心自己的兩個妹妹。因爲她比誰都清楚那兩個傢伙是殺也殺不死的女人。
魔弓菲爾諾特也跟聖騎甲一樣,顏色和外形都有了劇變。
謝普隆王國引以爲豪的魔導艦克勞索拉斯出現在觀衆席的上空。
競技場淪爲了慘叫聲此起彼落的人間地獄。
發現亞修從昏迷中清醒,艾可連忙趕上了前來。
葛廉·馬庫蓋亞所率領的維若妮卡親衛隊的七名龍騎士展開了層層的六角障壁,卯足全力保住了貴賓們的性命。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你沒事了嗎!?”
再這樣下去,就算克勞·索拉斯成功起飛,被奧斯卡擊墜大概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魔人奧斯卡自言白語地表示理解後,拿起魔弓菲爾諾特擺出攻擊架勢。
奧斯卡判若兩人似地面露了駭人的笑容。
“住、住手——!”
葛廉身上裝備着聖騎甲,手持魔劍卡拉德波加。
就在這個時候——
“葛廉先生!”
奧斯卡所引以爲傲的聖騎甲發生了異狀。
原先黑煙籠罩的貴賓席逐漸恢復了清晰的外貌。
即便強如奧斯卡,現在單是要抓緊崔斯坦的皮毛就讓她喫足苦頭,隨時都有可能被甩飛出去。
露卡的工作則是帶領那些跌倒摔傷的觀衆前往醫務室。
以結果而言,現在這樣也好——維若妮卡冷冷回答的同時,一邊如此心想。
騎在崔斯坦頭上的魔人奧斯卡下達了死亡宣高。
魔人奧斯卡朝着灰濛濛的天空大喊。
原先萬里無雲的晴空也湧現了烏雲。
維若妮卡遠眺一般觀衆席的狀況後,低聲嘟囔道:
葛廉不動聲色地向一臉悵然的維若妮卡咬耳朵。
之間彷彿由漆黑塗成的弓箭突然憑空出現,並且架在弦上,
原來是魔導艦克勞,索拉斯在貴賓席放下了舷梯。看來克勞·索拉斯似乎打算把謝普隆王以及其他貴賓全都接走的樣子。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啊啊……!父王、姊姊大人……!”
轉眼間,連奧斯卡也跟着感到一陣痛苦。
“說吧,冥星石之子!說出你的願望吧!”
“奧斯卡先生……!?”
維若妮卡恨恨地嘀咕道。
親衛隊隊長葛廉若無其事地解說道。
亞修扶着艾可的肩膀,十分喫力地站了起來。
淒厲的尖叫拉着長長的餘音在會場繚繞。
剎那間,爆炸和轟然巨響襲捲了貴賓席。
*
西爾維亞尖聲嘶叫。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1
化身成黑龍的崔斯坦向魔導艦克勞·索拉斯發動攻擊。
坐在一般席的觀衆,有大半都是維若妮卡必須去保護的騎士國人民。
“嗚!鎮靜下來,崔斯坦!你到底哪裏不對勁了!?”
“怎麼可能!這不是我的崔斯坦!現在到底是——嗚咕!”
只見駕着龍的黑影火速逼近。
奧斯卡露出幸災樂禍的嘲笑,射出漆黑的矢彈。
聖龍獨有的白銀毛皮慢慢被染成了漆黑色。
蕾貝卡負責指揮,潔西卡疏散人潮。
葛廉突然十萬火急地大喊道,迫使維若妮卡必須打斷思考。
“用不着你多嘴,這我當然知道。”
不管西爾維亞再怎麼叫,奧斯卡也沒有理會,只是痛苦地抱頭掙扎。
“公主殿下。卡珊卓拉和米拉貝勒殿下……還有烏列爾第三王子通通都不見蹤影。您認爲該如何是好?”
西爾維亞心涼了半截,沮喪地垂低了頭。
人民纔是一個國家不可或缺的根基。可以的話,維若妮亞還巴不得丟下這羣貧弱又不中用的貴族,親自趕去救援一般民衆。
維若妮卡一邊幫忙葛廉疏散逃難的貴族,一邊百感交集地嘆息道。
駭人的咆哮震撼了大氣。
以隊長葛廉爲首的七名龍騎士乃騎士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精銳,但——
魔人奧斯卡的視線對準了觀衆席一角的——貴賓席。
驚覺性命受到威脅的一般觀衆,爭先恐後地湧向出口。
眼前所發生的經過超出了西爾維亞的理解能力,她從頭到尾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絢爛奪目的金色,正受到可怕的黑色鯨吞蠶食。
“公主殿下,你睜大眼睛仔細看貴賓席!”
“哈哈!”
亞修扶着艾可的肩膀勉強自己站起。
維若妮卡親備隊分散在克勞·索拉斯的四周佈下天羅地網,一如絕不讓奧斯卡得逞似的。
“是賽樂絲搞的鬼嗎!?賽樂絲!你躲到哪
“繼續開啓六角障壁保護克勞索拉斯!賭上親衛隊的名譽,絕對要讓克勞,索拉斯毫髮無傷!”
除了謝普隆王外,還有其他王公貴族都在貴賓席觀戰。西爾維亞的父親和姊姊也都有出席。
“愚蠢昏庸的老賊們,受死吧!”
至於維若妮卡則親自擋在薩卡萊亞斯三世的面前。
*
“怎麼了!?振作一點,奧斯卡先生!撐着啊!”
安薩里邦的天空被整烏雲覆蓋的同時,崔斯坦也脫胎換骨,變成了一頭漆黑的龍。
“我本來的打算,是希望能把蕾貝卡拉過來助我們一臂之力的,不過……”
西爾維亞歡天喜地地喊道。
“——公主殿下!奧斯卡和崔斯坦正往這裏逼近!”
“——你不用擔心,公主殿下!”
“很遺憾,公主殿下。蕾貝卡·蘭德爾纔剛大病初癒,而且帕爾古夫林目前還在療養中……古夫林在預賽所受到的傷勢,似乎比預期的還要嚴重。”
崔斯坦禁不起折磨,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只見黑色的靈氣慢慢遮蔽了它那龐大的身軀。
一如在回答她的問題般,鑲嵌在奧斯卡額頭上的黑水晶綻放出濃黑的光輝。
“咳!”
不一會兒,他口吐鮮血。
折斷的肋骨很有可能刺傷了內臟。
全身疼痛。失血的情況也遲遲沒有改善。
“不可以,你現在的狀態上不了戰場的!”
艾可鐵青着臉大聲嚷嚷。
艾可的顫抖透過觸碰在一起的肌膚傳給了亞修,使他深深地體會到艾可發自內心對自己的關懷。
最大的癥結在於艾可原創的聖騎甲已不復存在,而且少了聖劍艾克斯凱利邦可用。
雪上加霜的是,布里基德變回了地龍。仔細一瞧,艾可掌心上的〈星刻〉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照這麼看來,布里基德和原先的飼主雷蒙的連繫或許已經恢復了也說不定。果真如米拉貝勒所料,布里基德的聖龍化只是一時的現象。
“……太好了,布里基德。你要回雷蒙的身邊喔。”
亞修摸了摸布里基德的身體。
之所以能拚戰到這個地步,所有的功勞都要記在布里基德頭上。
亞修心懷感激地輕柔撫摸布里基德的身體。
布里基德貌似依依不捨地嗚嗚鳴叫,不過它還是拖着負傷的身體,動作遲緩地離開了。這頭龍畢竟聰明,也許是瞭解留在此處只會變成亞修等人的拖油瓶吧。
“亞修,你也一樣得快點逃啊!”
艾可一副拚了命的模樣大力主張。
“那可不行。賽樂絲有跟我交代過。她說,‘無論發生什麼事,請你不要放棄奧斯卡這個朋友’。”
“啥!?爲什麼她要跟你做這種要求啊?”
艾可皺眉瞪着亞修的側臉。
西爾維亞的慘叫在競技場上回響良久。
“——兩位都錯了,那不是虛張聲勢也不是冒瀆。維若妮卡大人過去真的有憑她的劍術殺死龍族。”
西爾維亞的悲痛叫聲打斷了亞修的話。
剎那,維若妮卡縱身一躍,跳到了崔斯坦頭部的高度。
轉頭一瞧,熟悉的女僕服——科賽特的身影映入了眼簾。
“接招吧!我的屠龍劍技——”
被艾可用食指戳了側腹一下,亞修痛得只差沒跳起來。
在羅雷亞蒙騎士國,殺龍的行爲被視爲滔天大罪。
“……混帳東西。有種再說一次。”
只見她把收在劍鞘裏的巨劍立在面前的地上,雙手疊放在劍柄上頭。
——嚓!
那凌厲的攻勢就好比疾風迅雷。
亞修甚至看不出來維若妮卡在瞬間連揮了幾次劍。
西爾維亞一邊遠眺維若妮卡的英姿,一邊茫然地喃喃白語。
“哈哈,我倒是好奇你能拿我怎麼辦?”
“喂喂喂,身爲騎士國的公主……適合說‘屠龍’這種話嗎?就算想虛張聲勢,也犯不着這麼偏激吧……”
霎時間,亞修突然感到了一陣不對勁。
彷彿把自己當作是最後一道堡壘似的。
魔人奧斯卡語帶挑釁地嘲諷的同時,感到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艾可就像突然想到某個重要的事實一樣,猛地抬起了臉來。
謝普隆王家所引以自一豪的王室魔導艦,如今不過只是只受困在蜘蛛網上的飛蟲罷了。
“既然會痛,那還不快點去醫務室——”
維若妮卡親衛隊還沒被擊墜的,只剩隊長葛廉一人。他騎在聖龍費爾古斯的頭上,與魔人奧斯卡一對一單挑。
“該不會是鳥列爾第三王子……?”
“葛廉先生!”
亞修強忍痛徹心腑的疼痛,心中充滿了疑問。
另一方面,理當接受葛廉保護的維若妮卡卻威風凜凜地站在魔導艦的船頭。
魔人奧斯卡倍感意外。
“唷,你終於肯開口跟我說話了嗎?”
親衛隊全滅的當下,維若妮卡只能以手上的武器跟崔斯坦對抗。
“喝!”
“什麼事情奇怪了?”
巨劍斬斷了來襲的觸手。
維若妮卡降落在甲板的同時,異狀發生了。
西爾維亞跳下蘭斯洛特,趕到葛廉身旁。
“姊姊大人!您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
“接下來輪到你了,維若妮卡!”
維若妮卡隨着一聲氣勢磅礴的大喝,斬斷了纏繞住兩腳腳踝的五條觸手。
維若妮卡發出了宛如從地獄深處響起般的低沉嗓音。
“不愧是〈鐵血女武神〉。不過你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亞修和艾可循着西爾維亞的視線望去,不禁啞然失色。
每當她揮下手中的巨劍,便有五條遭截斷的觸手騰空飛起。黏質的液體從奇形怪狀的切斷面噴出。失去了前端的觸手只能模樣狼狽地扭曲擺動。
“我想也是。賽樂絲肯定跟現在這個狀況脫離不了關係。又或者,賽樂絲就是引發這場事變的首謀。”
彷彿連徐徐微風都化成了尖銳的利刃似的。
“我的身體不打緊。剛纔休息一會兒之後,狀況恢復了不少。”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亞修忍不住大喊。
“你人幹嘛那麼好啊!就憑你這副要死不活的身子還能做什麼?”
*
一般的人類是不可能凝聚出如此強大的鬥氣的——魔人奧斯卡如此告訴自己。
維若妮卡全身噴發出了已超出人類境界的鬥氣。即便相隔遙遠的距離,那身鬥氣依然清晰可辨。完全是“厲鬼氣魄”的寫照。
“我得去救、維若妮卡大人——……”
“好痛痛痛痛!等一下等一下!這不是開玩笑的!”
“去死吧!維若妮卡的走狗!”
如此一來非但不可能逃到安全範圍,還勢必會被觸手捏碎。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往這裏掉下來了!”
“姊姊大人!葛廉先生!”
突然有個女聲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從背後響起,亞修又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與其關心別人死活,你先擔心自己的傷勢好嗎!你不是斷了肋骨嗎?”
謝普隆王室專屬的士兵們也現身甲板抗敵,但面對源源不絕的觸手,他們完全不是對手,被逼得節節敗退。照理說他們都是王國引以自豪的精銳,可是卻……
“很有可能。不過擁有王位繼承權的人多如繁星,我也不敢一口咬定……但烏列爾王子向來是奧斯卡最不敢掉以輕心的對手——”
儘管兩具魔導式引擎轟轟有聲地發出馬力全開的咆哮,但觸手仍舊文風不動,牢牢拖住了魔導艦。
魔人奧期卡的喊話,連地上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觸手的數量多得異常,阻礙了魔導艦的升空。
維若妮卡在空中翱翔的模樣,輕盈得教人幾乎忘了她身上所穿戴的沉重鎧甲。
“你想騙誰啊你!”
亞修點頭同意艾可的臆測。
回想起來,賽樂絲都用“那位大人”來形容幕後黑手,從頭到尾都沒明說是謝普隆王。
亞修完全沒有發現她是何時出現在身後的。
那畫面看起來就好似一大羣巨大蚯蚓在攻擊魔導艦一樣。
*
“……對不起啊,艾可。我沒辦法坐視那樣的奧斯卡不管。”
那感覺就好似四周的空氣改變了色彩一樣,非常不可思議。
身爲龍族代表的艾可氣得火冒三丈。
亞修死鴨子嘴硬地回答了艾可的問題:
亞修話說到這,艾可一如恍然大悟般睜大了眼睛。
儘管那個氣魄對亞修造成了強大壓力,還是抹滅不了他心中不斷膨脹的困惑。
同一時間,有更多的觸手在空中飛竄,直直撲向站在船頭的維若妮卡。
“嗚咕!”
這時,維若妮卡的吶喊打斷了艾可的話。
“我一直以爲賽樂絲的幕後主使者是薩卡萊亞斯三世,目的在於奪得艾可你的鮮血。可是奧斯卡和崔斯坦卻跑去攻擊克勞·索拉斯?薩卡萊亞斯三世明明是艦上的乘客啊……”
彷彿維若妮卡本身也化成了一把巨劍般—
葛廉喃喃說完這句話後,便失去了意識。
“敢愚弄我的可愛部下,我絕饒不了你!”
下一秒,魔人奧斯卡射出瞭如雨般的彈雨。葛廉和費爾古斯苦撐多時,最終還是不敵凌厲的彈雨攻勢,飲恨遭到擊墜。
搭救了王公貴族的魔導艦克勞·索拉斯在魔人奧斯卡和崔斯坦的輪番猛攻下,看起來危在旦夕。
只有維若妮卡豪邁地挺身血戰。
從它的肚子中,出現了一條又一條令人作惡的觸手。(吐槽:哦哦,觸手龍騎士再臨)
纏住魔導艦的觸手羣,一如現在才發現自己挨刀般紛紛斷裂。
剛猛的連擊炸裂。
“既然如此,你根本沒必要答應賽樂絲的要求!現在你現顧好自己的身體再說吧!”
金色絲線般的長髮輕舞飛揚,身上的披風迎風擺盪。
當亞修抬頭往上看時,崔斯坦的身上已出現了異狀。
那英姿也恰恰符合〈鐵血女武神〉的形象〡
“還挺有一手的嘛。明明不是龍騎士,卻擁有這等身手,真了不起。實力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龍騎士強多了不是嗎?”
“沒錯。在背後操控賽樂絲的另有其人……只要讓薩卡萊亞斯三世死在奧斯卡手中,不僅會空出王座,還可以替奧斯卡扣上弒君者的帽子。一旦演變成這種狀況的話,最大的受益者莫不過於是——”
“……說來奇怪。”
然而,手持巨劍、目光兇狠地瞪視魔人奧斯卡的維若妮卡,鬥氣卻是愈增愈強——
魔人奧斯卡喜形於色,欣賞着維若妮卡和觸手纏鬥的場面。
“什麼嘛!她根本是在冒瀆龍族!”
“姊姊人人————!”
“維若妮卡王女她……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就算她實力再怎麼高強,也不可能打得贏奧斯卡和崔斯坦的!”
“而且她會說這種話……不就表示賽樂絲在事前就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嗎?”
費爾古斯的巨大身軀在眼前墜落。騎士葛廉被坐騎拋飛,硬生生摔在競技場的地上。魔劍卡拉德波加和聖騎叩也在同一時間消失。
只見破砍斷的觸手彷彿大雨般落在魔導艦上,把黏椆的體液噴噴得四處都是。
不僅如此,只兄崔斯坦的前肢浮現了一道裂傷,鮮血頓時染遍四周漆黑的體毛。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崔斯坦變身成這副黑漆漆的模樣後,首次發出了痛苦的叫聲。既然它還能停留在空中,表示它受到的傷勢應該不嚴重,但這已一經很了不起了。
“怎麼可能!區區人類竟然能讓崔斯坦受傷……!?”
克勞·索拉斯趁着奧斯卡大驚失色之際,一如發現了鳥籠漏洞的小鳥般,不斷加速升空。
科賽特一邊看着那超現實的驚奇場景,一邊貌似扼腕地唉聲嘆氣。
“……實在是太可惜了。只差那麼一點點,錯失瞭解決崔斯坦的機會。”
“喂!科賽特!那是什麼招式來着!?你剛纔還說姊姊大人曾用她的劍術殺死龍族!?這話我可不能聽過就算了!”
在西爾維亞咄咄逼人的質問下,科賽特一臉嚴肅地回答:
“是的。這個祕密即便在騎士王家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當年殺死了冥龍王莫爾德雷德的人,嚴格說來是維若妮卡大人,而不是朱利亞斯王子。”
“你說什……!”
出乎意料的回答,聽得西爾維亞一愣一愣地張大了嘴巴。
“可是,殺龍後受到詛咒的人是朱利亞斯王子沒錯吧?”
亞修冷靜地詢問後,科賽特開始娓娓道來:
“最初朱利亞斯大人是一個人單打獨鬥。可是他在戰鬥中被撕碎了其中一條胳臂,陷入生死關頭的絕境。當時在場的,正是維若妮卡大人。維若妮卡大人使出剛纔那招絕技,把莫爾德雷德送上了西天。照理說,原本是該由維若妮卡大人承擔殺龍的詛咒……但朱利亞斯王子自願代她受罪。其實這個祕密我也是聽說的而已……”
“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西爾維亞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樣。
在科賽特說明經過的期間,魔導艦克勞,索拉斯已擺脫了崔斯坦的魔爪,愈飛愈遠。
“維若妮卡——!竟敢傷害了我的崔斯坦,我發誓絕對饒不了你!”
隨着硬生生扯壞金屬零件的聲音,一條條的觸手接連竄進了把處女肉體保護得滴水不漏的鎧甲內側裏。
“那個笨蛋東西!目標不是維若妮卡,是載走了薩卡萊亞斯三世的克勞·索拉斯啊,快點去殺了他!”
原本在爲葛廉療傷的科賽特,突然在西爾維亞面前冒出來,阻擋她的去路。
沒想到卻發生了出乎意料的插曲。冥星石的效果波及到奧斯卡,使她變成了魔人。
亞修愕然地喃喃說道。
“這、這個滑溜溜的觸感是什麼……!?”
但崔斯坦沒有予以理會。
基本上,賽樂絲原先只打算用魔眼之力操控崔斯坦。最初的計劃是讓額頭上裝了冥星石的崔斯坦變成受自己控制的傀儡,藉它的力量殺死薩卡萊亞斯三世。
“哈哈!我不會輕易就殺了你這種女人的!我要一點一滴地把你的精氣榨乾!”
“——不可以衝動行事,公主殿下。”
*
發出那驚人叫聲的,正是飄浮在競技場上空的崔斯坦。
“——看來情況已經失控了呢。”
賽樂絲背後的米拉貝勒開口說道。
科賽特纔剛冷靜地回答完——
“你怎麼啦,維若妮卡?喘氣喘得那麼激烈。瞧你那悽慘兮兮的模樣,怎麼看都沒辦法跟〈鐵血女武神〉畫上等號哪!”
爲求慎重起見,第三隻、第四隻隨後襲向了維若妮卡。
一股生理上的嫌惡感油然而生。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現在的感覺就好似被迫飄浮在半空中一樣。
“我、我……”
“蘭斯洛特,我們去救姊姊大人!”
那畫面看起來就好似維若妮卡的上半身長在崔斯坦的胸口上一樣,非常弔詭。
只見蘭斯洛特如小狗般發出可憐的叫聲後,往後倒退了一步。
豐滿的乳房從被撕碎的內衣裏彈出。在觸手的把玩下,波濤洶湧地搖晃。
平心靜氣地接受了命運的維若妮卡,表情突然扭曲了起來。
那個令人悚然心驚的觸感,令女強人維若妮卡也感到毛骨悚然。
或許是已經失去意識的緣故,維若妮卡一動也不動。
“騙人的吧?蘭斯洛特竟然無視公主殿下的命令……”
“恕小的直言。現在的公主殿下不是奧斯卡人人的對手。”
崔斯坦亢奮得不能自己,忍不住放聲嘶吼。
魔人奧斯卡睥睨着被觸手糾纏的維若妮卡,得意洋洋地譏笑道:
“略略。我倒是很有興趣知道你那張冷酷的假面具能戴到什麼時候!”
“你說什麼!?”
——喀嘰咿咿咿咿咿咿!
舉凡猛獸、珍禽異獸、甚至是不明的巨大生物都曾是維若妮卡的獵物,但這種未知的觸感倒是她頭一次遭遇。
“科麥特,你這是什麼意思?”
“反正不管你再厲害,憑人類的肉身,想必也不可能把龍擋下來!飛吧,蘭斯洛特!”
奧斯卡站在崔斯坦的頭頂大喊。
維若妮卡語帶自嘲地喃喃說道。
“哼……所謂的人生,不過就是一段如此虛幻無常的歷程嗎?追根究柢,或許從我用那個招式殺死莫爾德雷德的那一刻起,就註定總有一天我會碰到這種下場了也說不定……嗚!”
“吵死了!”
“姊姊大人!”
*
西爾維亞支吾半晌後,重新開口說道:
時鐘塔上的賽樂絲一雙拳頭頻頻打顫。
維若妮卡再也把持不住,發出了呻吟。
或許是動物性的本能發出了警告,艾可的肩膀也直打哆嗦。
眨眼間,維若妮卡被觸手抓到了崔斯坦的鼻子前面。
然後他發現——
纏繞住維若妮卡的那一堆觸手,被收回了崔斯坦的胸部裏面。
金屬製的卡榫終於被破壞掉,包覆肩膀和胸部的裝甲應聲彈開。就連鎧甲也禁不起觸手的破壞,內衣褲更是瞬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科賽特的身後瀰漫着一股非比尋常的鬥氣——
魔人奧斯卡的臉流露出了愉悅之情。
西爾維亞一如要把繮繩捏碎般,用力握起了拳頭。
亞修難以置信似地交互打量科賽特和蘭斯洛特。
“住、住手……!”
蘭斯洛特卻沒有回應。就像石頭一樣一動也不動。
賽樂絲向埋在崔斯坦額頭裏的冥星石大聲疾呼。
“你搞錯了,我不是在跟你說話。而是跟那位先生。”
“這種事我清楚得很!可是即使沒有勝算,我也不能對姊姊大人見死不救!”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仔細一瞧,蘭斯洛特的視線固定在科賽特身上。
奧斯卡不忘用言語羞辱。
魔人奧斯卡展現出了無比陰險的一面。
變成魔人的奧斯卡會採取什麼行動,就連賽樂絲也很難掌握。
“嗚!你來真的嗎,科賽特……?”
崔斯坦的身體一如在呼應奧斯卡的憤怒般,生出了新的觸手。只見觸手以能與子彈匹敵的速度,朝着不曉得該逃往何方的克勞·索拉斯的甲板直直伸長。
“嘖。我竟然會犯下這種可笑的失誤……”
一聲威猛的咆哮聲震天價響。
“哈哈哈!沒想到你呻吟起來聲音還挺可愛的嘛!”
另一隻觸手緊接着纏住她的軀體。維若妮卡毫無反抗之力,被猛力拉了過去。沉重的鐵靴浮離了甲板。
“怎麼可能!蘭斯洛特在害怕科賽特……?”
觸手在皮膚上恣意爬付的感覺令維若妮卡本能地感到危險。
“科賽特的臉上雖然掛着笑容,可是我第一次看過那麼可怕的模樣……”
“這是最頂級的活餌喔,崔斯坦!你可要盡情品嚐她的滋味啊!”
維若妮卡一如遭處以十字架之別的聖人般,被固定在張開左右雙臂的姿勢。
蘭斯洛特雖然有傷在身,不過勉強還能起飛的樣子。
“我絕對不能放任公主殿下和蘭斯洛特平白無故葬送性命。公主殿下您連區區一個女僕都沒轍,是不可能救得了維若妮卡大人的。”
在西爾維亞和科賽特僵持不下的時候,崔斯坦的肉體又出現了新的變化。
“等我徹徹底底把你凌辱過後,再拿你餵飽崔斯坦的肚子!”
她坐在悠妮絲準備好的摺疊椅上悠悠哉哉地享用着紅茶,看起來就是作壁上觀。雖然不會出手妨礙賽樂絲,但她的存在無疑令人感覺厭煩。
“呼、呼……太、太可怕了……”
“嗚咕……”
——啪嘰!
原來是溫熱的觸手爬到了她的頸子。
“如果公主殿下您因此白白犧牲,維若妮卡大人會做何感想呢?”
就這樣,載走了薩卡萊亞斯三世的魔導艦已飛得遠遠的,身影只剩豆子般大小。
*
因爲太過專注發動魔眼,以致完全沒有注意身後的情況,賽樂絲爲自己的失態感到羞恥。只見她迅速轉過視線一探究竟。
“不然,你的意思是教我在這裏坐視姊姊大人被凌辱至死嗎?”
西爾維亞倒抽了一口氣的時候,觸手正好纏上了維若妮卡的右手臂。
“……………………”
“無、無禮……不、不許再…………啊!”
“那個混帳東西!簡直完全不把人放在眼底!”
西爾維亞無視科賽特的攔阻,準備揮下手中的繮繩,然而——
不幸中的大幸或許是魔人奧斯卡對克勞·索拉斯失去了興趣吧。只見魔導艦速度飛快地遠走高飛。
“這麼一來,就算是〈鐵血女無神〉也臉上無光了!”
當下的立場,科賽特就好比是蛇,蘭斯洛特則是青蛙吧。
科賽特一語不發,沒有回答。西爾維亞氣急敗壞,失去了耐性。
魔人奧斯卡意氣昂揚地高聲宣言。由她的發言可知,維若妮卡目前還留有一口氣在——只不過已經等同是風中殘燭了。
這筆功勞得記在決勝戰時挺身保護自己的亞修身上。
蘭斯洛特的行動完全被科賽特的目光給封鎖住了。
——啪!
黏答答的黏液逐漸滲透每一吋肌膚。
“……什!”
一瞧見站在身後的人物,賽樂絲立刻當場下跪。
“看來你陷入了苦戰呢,賽樂絲汀娜。”
面露苦笑地佇立在賽樂絲眼前的,正是她的僱主——烏列爾第三王子。
“好有意思的表演喔。”
站在烏列爾身旁的,則是妍姿妖豔的卡珊卓拉王女。
“真是,好好的一杯紅茶都變難喝了……”
瞥見卡珊卓拉的瞬間,米拉貝勒露骨地皺起了眉心。這兩姊妹似乎感情交惡的樣子。
“烏列爾殿下!您、您怎麼會跑來這種地方……?”
見賽樂絲露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烏列爾露出了苦笑。
“我本來是打算直接回飯店休息的。但卡珊卓拉認爲機會難得,堅持一定要到特等席參觀表演。”
烏列爾泰然自若地表示。
想當年,烏列爾是以若無其事的表情,把還只是小女孩的賽樂絲獻給了薩卡萊亞斯三世。
表面上,他把獻出賽樂絲當作對父王宣示效忠的證明——
謝普隆王把賽樂絲的魔跟視若珍寶,將她送到拉佛家接受教育。
並且計劃任命賽樂絲負責監視奧斯卡。
只不過,就連謝普隆王一時興起的這個念頭也全都在烏列爾的算計之中。
沒錯……現在眼前所發生的悲劇,完完全全都按照烏列爾多年前所精心策劃的劇本進行。
賽樂絲當真成了奧斯卡的女僕,並且把魔眼的祕密泄漏給奧斯卡知道。奧斯卡也一如烏列爾的預測,進入騎龍學院就讀沒多久,就向賽樂絲要求把冥星石放入崔斯坦體中。
只因爲王位繼承權排行最末位的奧斯卡,比誰都還渴望擁有強大的力量。
體重彷彿一口氣增加了好幾倍一樣。
“科賽特,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原本被驚人重壓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身體頓時獲得解放。
◇
感覺上現在的科賽特比奧斯卡更像魔人。
正當西爾維亞一頭霧水地打算轉頭回望蘭斯洛特時——
哪怕挫折再重,在齊心協力的這個當下,一定可以撐得過去。
亞修一邊苦笑,一邊把視線投向西爾維亞。
“我們來了,科賽特!”
隨着拉近和科賽特之間的距離,鬥氣的密度也提升得更高了。
“嗚!發怒的姊姊大人固然可怕,沒想到還有更驚人的……”
她不敢置信似地注視亞修的臉。
然而,腳底纔剛落地,西爾維亞就渾身打了個冷顫。
這口換西爾維亞幫忙扶持亞修了。
即便如此,亞修並不因此畏縮,堂堂正正地回答:
“不要白費力氣了,公主殿下。您再靠過來,難保不會被我的鬥氣擊潰,瞬間失去意識。”
亞修的身體霎時變得輕盈了起來。
“怎、怎麼了……!?”
因爲現在的首要之務,是從科賽特口中問出她的想法。
我不行了——就在西爾維亞死了一條心的瞬間,有人在背後扶住了她的身體。
兩條腿踉踉蹌蹌,站也站不穩。
“——時候到了。公主殿下成功地通過我的試驗,展現出符合騎士王家公主的風骨,而且也獲得了可靠的夥伴。”
這時,西爾維亞從口中噴出一道鮮血。
“謝謝你,亞修。你願意……繼續陪我一起走下去嗎?”
她把亞修的話銘記在心,繼續往前進——
那是肉眼無法看見的、以鬥氣建構而成的障壁。
“笨、笨蛋!你也稍微替自己的身體着想一下!現在的你絕對禁不起科賽特的鬥氣折磨的……!”
西爾維亞一度差點失去意識,但最後還是咬牙撐了下來。繼續向前跨出步伐。
“咳哈!”
不用想也知道,怒氣的源頭自然是艾可。
科賽特的警告是對的,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賠上性命……!
然後艾可又攙扶着就快筋疲力盡的亞修。
西爾維亞抱着覺悟往前進。
以科賽特爲中心,產生了一股彷彿只要誤入一步就會遍體鱗傷的異常力場。
“與其扭曲信念逃走,我寧可葬身於此。”
西爾維亞的視野無預警地被染成一片白色。
“亞修……!”
“你要振作啊,公主殿下!”
西爾維亞的心臟噗通噗通地加速狂跳。
科賽特沒有回答西爾維亞的疑問,而是轉頭望向了蘭斯洛特。
“請你冷靜,公主殿下。現在的情況,鋒提恩城應該也已經收到了消息。我認爲耐己等待羅雷亞蒙聖騎士團趕到纔是最妥當的做法。”
“嗚!這是什麼感覺……!”
“……!”
科賽特的聲音像換了個人一樣變得十分冷酷。
然後,這個日子終於在今天到來——
西爾維亞用力點頭答應。裹足不前的理由如今已不復存在。
更何況他現在還踩進了這塊充滿科賽特鬥氣的領域。
“來吧,蘭斯洛特。把你預先準備好的東西獻給公主殿下。”
“謝謝你了,艾可……”
既然蘭斯洛特懾服於科賽特的氣勢不敢輕舉妄動,西爾維亞也只能親自跟科賽特交涉,設法使她退讓。
“艾可,你……!”
“亞修……!”
“我也不能因爲這樣就坐視公主殿下不管吧!況且,我也不想對維若妮卡王女見死不救!”
西爾維亞的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亞修……?”
——抱歉了,艾可。我只借這點時間,拜託你答應我和亞修一起並肩同行。
她用力扶穩了眼見雙腿就快癱軟的亞修。
亞修遍體鱗傷。
“你還好吧,亞修!亞修!”
亞修和艾可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艾可冷冷地撇過頭去。不過西爾維亞還是感到十分窩心。
當西爾維亞勇敢地做出宣言之後——
“開什麼玩笑!在他們趕來前,姊姊大人會先沒命的!再說,聖騎士團可曾解救過任何一次安薩里邦的危機?每次不都是靠亞修和艾可解決事件嗎!”
“我們走吧,公主殿下。”
體內彷彿源源不絕地湧出了力量來似的,連她本人都感到不可思議。
這時,背後“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地傳來一股令人悚然心驚的怒氣。
“真是的,我看不下去了!”
“哼。等你傷好了,我要連踩你三腳喔!”
結果崔斯坦出現了異常的急速成長,也順利變成聖龍。
一如要加深西爾維亞的恐懼般,科賽特提出警告:
“啊啊,那當然!”
“啊啊,那當然了。”
西爾維亞跳下蘭斯洛特的背部。
沒想到,艾可竟然衝了進來。
科賽特面露和藹的微笑後,解除了用鬥氣構築l向成的障壁。
這時,亞修就像在呻吟一樣開口喃喃說道:
有一道厚實堅固的牆壁阻擋在西爾維亞和科賽特之間。
上人相互扶持,挑戰科賽特。
西爾維亞在心底向艾可道歉後,在亞修的攙扶下舉步往前走。
“哈哈,才傷好馬上又要住院嗎……”
亞修攙扶下定了決心的西爾維亞。
光只是對峙而已,西爾維亞就覺得自己彷彿快昏倒了。她甚至開始懷疑科賽特若是有了翅膀,恐怕連魔人奧斯卡都會成爲她的手下敗將……
蘭斯洛特忽然歡欣鼓舞地發出了嘶吼。
亞修用嚴肅的眼神凝望西爾維亞。
“……亞修!”
西爾維亞勉強維持住了意識。
剎那,全身遭受到一陣宛如被雷劈中般的衝擊。
西爾維亞強忍幾乎快奪眶而出的眼淚。
西爾維亞固然也很希望癱坐在地上喘口氣,不過她還是忍住了。
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西爾維亞內心滿是不安,片刻,蘭斯洛特現身在前方與她面對面。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可惡,我再也忍耐不下去了!”
亞修忍不住口吐鮮血。身受重傷的亞修果然難以承受這股鬥氣。只見亞修把身子一癱,靠倒在西爾維亞的身上。
——原來有心上人可以讓自己依靠,是一件如此讓人心安的事……!
科賽特的表情就宛如神官般平和,以嚴肅的語氣繼續往下說:
“咳喝!”
那顯然不是在恐嚇。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西爾維亞含淚注視艾可。身爲龍族的她,儘管看似身材瘦小,可是勉強還能承受得住科賽特的鬥氣。
這回襲來的,是一種宛如身體要被重力壓扁的感覺。
“——您合格了,公主殿下。”
“亞修大人,依我的判斷,您身受需要休養三個月才能痊癒的重傷。要是再繼續靠近的話……您的性命可能不保。”
“唉……我一定是傳染到亞修的蠢病了啦!”
賽樂絲答應她的要求,把冥星石給了崔斯坦。
他的額頭至今仍血流不止,光只是站着,應該就帶來很大的負擔了。
在滿是白光的神祕空間,只有西爾維亞和藍斯洛特存在。蘭斯洛特那張勇猛的面孔,這時看起來竟比平時溫柔,會是自己的錯覺嗎……?
蘭斯洛特畢恭畢敬地讓前肢着地後,以沖天之勢發出了威吼。
霎時,溫暖的光輝將西爾維亞的全身團團包覆住。
“這是……!”
西爾維亞所穿着的騎龍服如縷輕煙般消失了。
然後——
頭盔、背甲、腰甲、臀甲、裙甲、護肩、肩甲、上臂甲、護肘、前臂甲、鐵手套、大腿護甲、護膝、脛甲、鐵靴、馬刺……造型優美的裝甲依序形成,並且裝備在西爾維亞身上。
接着,從左右的肩甲冒出一面披風,隨風飄揚着。
最後顯現的,則是一頂鑲滿了絢爛龍綺華晶的皇冠。
這套裝備簡直是專爲西爾維亞量身打造一樣。
從這一刻起,西爾維亞也成了超越龍騎士的騎士——聖天龍騎士。
“公主殿下!你這身裝扮也太漂亮了吧……!”
英氣勃勃、光芒萬丈的公主騎士之姿令亞修看傻了眼,甚至連身上的傷痛也被拋到九霄雲外。那個形象恰恰符合〈藍冰公主〉之名。
“……那套聖騎甲的品質是真的很棒沒錯啦。”
艾可雖然嘴硬,但她也跟亞修一樣看得兩眼發直。大概是因爲看到其他龍族的作品,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吧。
“不、不要一直盯着我看……很丟臉哪。”
意識到亞修視線的瞬間,西爾維亞忸忸怩怩地漲紅了臉。
見她雖然外表看起來宛如換了個人般,不過態度上還是保有個人的風格,亞修不知何故有種鬆了口氣的感受。
西爾維亞打起精神後,露出了銳利的眼神。
“喂,科賽特!雖然我有堆積如山的問題想問你,可是我決定先打倒奧斯卡、救出姊姊大人再說!走吧,蘭斯洛特!我有信心現在的我們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亞修用力點頭回應科賽特。
艾可固然兇巴巴地口頭教訓了亞修一頓,可是她的手仍穩穩扶着亞修的身體不放。
無視心情憤慨鬥艾可,科賽特笑咪咪地告訴亞修。
“胡來的人是你啦!”
“真是的!真拿你沒辦法!”
“話說回來……埋在崔斯坦額頭上的黑水晶到底是什麼東西?感覺上那應該是這一切事件的元兇,可是……”
‘——我來告訴你這問題的答案吧。’
“咕嚕嚕嚕嚕嚕嚕……”
亞修好奇地看了科賽特一眼。
“當然是安薩爾酒了。”
艾可也心不甘情不願地一起騎上費爾古斯,然後把肩膀借給亞修搭着。
經這麼一說,亞修才發現手腳和腹部的傷口上都牢牢地纏好了繃帶。處置的速度和精準度都令亞修咂舌不已。雖然還會隱隱作痛,可是至少已經止血了。
亞修心懷感激把手搭在艾可的肩膀上。
“亞修大人。大致上我已經幫您做好急救處置了。”
亞修身手華麗地跳上費爾古斯的頭部——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攀着它的脖子,辛苦地爬上頭部。只是如此輕鬆簡單的動作,傷口就讓他痛不欲生。若非科賽特幫忙做過急救處理,可能早就已經噴出血來了。
西爾維亞握起繮繩,駕着而斯洛特離地起飛。
循着蘭斯洛特畫下的白銀軌跡一路飛行的同時,亞修一邊喃喃白語。
亞修聽了差點跌倒。引得肋骨一陣刺痛。
費爾古斯見自己的主人昏迷不醒,朝亞修投以銳利的視線。
“你說啥?”
“我跟蘭斯洛特可是喝酒聊八卦的朋友呢。”
這時,葛廉的帕爾費爾古斯顫抖着四肢的肌肉勉強站了起來。
“那、那應該叫賄賂吧……?”
“不要開玩笑了,那怎麼可能?不然你說蘭斯洛特都喝什麼酒來着?”
“這是要我騎上去的意思嗎!?”
這時,亞修的腦子裏響起了娜比的聲音。
禁止主人以外的騎手騎在背上是龍族的不成文規定。儘管如此,費爾古斯只是看了亞修一眼,就願意讓他騎在自己背上。即使亞修是‘天才馴龍師’,這樣的事態仍屬異常。
"The Ark for Silvia ~A.S.B.1365.10~" is closed.
“公主殿下,只求你千萬不要胡來啊……!”
艾可頓時氣得怒目咬牙。
科賽特手拖下巴,“哦呵呵”地笑了。
“話說回來,科賽特……你事前就已經知道蘭斯洛特完成了聖騎甲的事嗎?”
“費爾古斯應該是擔心維若妮卡大人的安危吧。畢竟在費爾古斯眼中,葛廉大人所宣誓效忠的維若妮卡大人就好比另一個主人。奧斯卡大人交給公主殿下應付,葛廉大人由我照顧,亞修大人請專心救出維若妮卡大人。”
“你這龍在想什麼啊!亞修身受重傷耶!怎麼可能還戰鬥得下去!”
費爾古斯隨着嘶吼振翅飛翔。
費爾古斯緩緩點頭。
“好,我們上吧!費爾古斯!”
藍斯洛特發出勇猛的吼叫後上讓西爾維亞坐上了鞍座。
亞修想起了最近奧斯卡也曾拿安薩爾茶誘騙艾可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