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亞修與西爾維亞的讀書會
《星刻龍騎士》 · 瑞智士記 · 1萬 字
在西爾維亞的指示下,亞修被分配到了一間空房。
房間內部非常乾淨整齊,看來科賽特已事先打掃過。
裏面的傢俱除了可以用來讀書的小書桌外,還有沙發和單人牀。天花板上則懸吊了一盞看似高級的龍華燈。
亞修把所有行囊搬進房裏後,坐在沙發上休息,無意間嗅到一股薰衣草的香味。他東張西望,發現有一具香爐放在樞子上。感覺上對房客的照顧已經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乾脆就在這裏定居下來也不錯……”亞修甚至動起了這樣的念頭。
附帶一提,亞修本人並不介意跟艾可擠同一個房間,但個性古板的西爾維亞堅持不肯答應。
她認爲,即便艾可是幼龍,外表仍長得跟一般少女無異,跟男生同房實在太荒謬了。
結果,艾可被西維亞收留在自己的臥房。
“……接下來的兩個禮拜,都要在這裏度過嗎?”
感覺這個暑假似乎有此變調了哪——亞修不禁有感而發。
那個羅雷亞蒙第四王女,就生活在僅有數道牆壁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裏。
若說這是在做夢,可信度還比較高。
正當亞修心不在焉地想事情時,門外傳來了聽似躊躇的敲門聲。
開門一瞧,那個第四王女——西爾維亞正微微垂低着頭,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那副模樣看起來比平時溫梁婉約許多。
“公主殿下,有事嗎?”
“是、是時候……準備喫晚餐了。”
“啊……時間這麼晚啦。我完全沒注意到。”
經她這麼一說,亞修這才發現已經傍晚了。雞飛狗跳的一天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
“所以說……亞修你晚餐打算怎麼解決?”
“現在放暑假,學生餐廳〈拉蒂努〉只有供應午餐。公主殿下你平時都怎麼處理三餐呢?”
“我平時都喫科賽特親手烹調的料理。因爲這間王室專房附設的廚房設備,有着一般餐廳的水準。”
“欸……我也來幫忙好了。”
“抱、抱歉……亞修,你沒事吧?”
艾可的態度顯得有些羞赧。大概是因爲不習慣被人這樣稱讚,所以忍不住害臊了起來吧。
“艾可……!不、不是的!這只是一場事故!”
不管怎麼說,艾可好歹也是龍族。
“那也太驚人了。話說如此,連三餐都煩勞你們招待也太過意不去了……我還是和艾可去市區找地方解決民生問題吧。”
西爾維亞有了不祥的預感。
亞修慌得不知所措,好一會兒,西爾維亞終於挺起上半身。
見艾可一臉詫異地表示困惑,西爾維亞勉強壓下憤怒的情緒。
“嗚哇啊啊啊!還我!快還我!”
恢復了冷靜的西爾維亞,驚覺現在面臨了另一個考驗。
“那當然!”
這時,只兒西爾維啞把臉湊到艾可的耳邊,開始唸唸有詞地怪罪了起來。
那塊看起來像燒焦黑炭的物體,究竟是麪包還是肉呢?
西爾維亞終於意識到自己正騎跨在亞修身上。而且裙子因爲兩腿張開的緣故,向上捲了起來,使裏面的白色絲布都見光了。
追根究柢,爲什麼好好的一道湯會是看似有毒的紫色,這就讓人無法理解了。
——艾可這傢伙……就算她真的沒有下廚經驗,但她很有可能有着料理的天份!畢竟料理也是一門創作……!
霎那間,彷彿遭電流竄過脊髓般,一股驚人的衝擊在他體內壯烈地炸開。
與此同時,有一張紙片從西爾維亞的口袋掉了出來。
——糟糕!我竟然……抱住了公主殿下!
照理說應該正躺在西爾維亞臥房大牀上發懶的艾可,突然出現在走廊。
羞到極點的西爾維亞對亞修的請願充耳不問,只是不停揮拳出氣。
前一刻才下定決心先煮湯,馬上就看她因爲不懂怎麼拿捏黑胡椒的用量而飽受挫折。畢竟西爾維亞打從出孃胎以來就不曾下過廚房,也難怪會被‘少量’一詞搞得非常頭大。
西爾維亞垂眼看了被壓在下面的亞修。金髮從她的肩膀上滑落,輕輕拂過亞修的臉頰。一股如花蜜般的甜美香氣竄入了鼻腔。
“我知道了。”
儘管西爾維亞也自認這樣的想法很卑微,但犧牲小我才能成就大我。對現在的西爾維亞而言,艾可是不可多得的貴重戰力。
亞修提心吊膽地用湯匙舀起顏色明顯有異狀的湯。一股令人懷疑“這是瓦斯攻擊嗎?”的異臭竄進了鼻孔,但亞修拚命忍耐,把湯送進口中。
由於艾可髮量很多,所以西爾維亞非常用心地幫她綁成左右各一束。
“不,現在情況是這樣的……科賽特她有事要處理,出門一趟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然後呢……一小匙鹽巴和一片月桂葉……然後少量的黑胡椒嗎?不過‘少量’這個說詞也太隨便了吧……”
“那……我開……動了。”
無論是視覺上還是嗅覺上,那些東西都很難跟料理選上等號。
“等一下!你先冷靜啦,公主殿下!我還你就是了!哇哇!”
“好痛!你出手太重了!別光顧着打人,快點起來吧!”
“真拿你沒辦法。”
背部受到的強烈撞擊使亞修一時之間呼吸梗塞。他發出痛苦的呻吟,一邊微微睜開雙眼。
瞧艾可也踏進了廚房,西爾維亞大喫一驚。
艾可聽話穿上圍裙,然後把髮夾遞給了西爾維亞。彷彿是要她幫忙自己綁頭髮似的。
*
單用外觀和氣味來斷定人家費心爲自己烹調的料理美不美味,不僅是一種失禮的行爲,也有失男人的格調。
“你這小子……那麼想嚐嚐被我踩的滋味嗎!”
艾可臭屁地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亞修實在想不通,爲何她可以在看了滿桌的慘狀後還那麼有自信。
制於那個模樣稀巴爛、彷彿被馬車輾斃的小動物的物體,亞修已經懶得去思考它原本的真面目是什麼了。
首先映入跟簾的,是一頭閃耀的金髮。
艾可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
“可是……你有做菜的經驗嗎?”
把頭髮綁成一束、換上了圍裙的西爾維亞,瞪着那份食譜愣了好一段時間了。
衝勁過猛的西爾維亞滑了一跤,朝着亞修猛然倒下。亞修緊急抱住那纖瘦的身體的瞬間,對西爾維亞的柔軟和體溫感到怦然心動,但沒想到連自己也失去平衡,“碰!”的一聲往後倒在地上。
看樣子西爾維亞至少還有明辨正常與否的自覺。只不過,眼前的問題早已經突破合不合口味的層級就是了。
——‘雪莉家直傳,令男性魂牽夢縈的特別食譜’
西爾維亞沒有回答。她沒來由地把頭垂得低低的,手抓着裙襬,全身不停發抖。而且兩邊臉頰就像中暑一樣,明顯泛起了潮紅。
西爾維亞面露微笑,站到了艾可的背後。
“不準偷看————!”
艾可滿臉通紅,似乎被西爾維亞給說中了。
“艾可……你真的是龍族嗎?簡直是太讓我大失所望了!”
“咦……?”
“什、什麼嘛!人家是真的很用心在做菜耶!”
“你、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下廚燒菜給你喫……你喫不喫!?”
紙片在半空中飄啊飄,最後落到亞修的腳邊。西爾維亞似乎並沒有察覺自己不小心弄丟了紙片的事。
“是、是嗎……?”
“那麼,讓我們一起拿出真本事吧!”
“好,完成了。唔……看起來還挺可愛的喔。”
“科賽特那傢伙……本以爲她只支持我一個人,沒想到居然窩裏反,幫了外人一把……!也不想想她跟我那麼多年了……!”
西爾維亞雙手十根手指貼了好幾張OK蹦,艾可的圍裙則噴滿醬汁和蕃茄醬,儼然成了一幅抽象畫。
然而就在這時——
亞修假裝沒聽到她們的爭執,拿起了湯匙。
——對、對了!雖然有點不甘心……可是如果能得到艾可的協助……至少不至於在亞修面前端出丟臉的成品吧?
“這什麼東西啊?”
亞修就像在喘息似地斷斷續續地回答道。
說不定跟外觀恰恰相反,實際的味道令人讚不絕口,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咳咳。那個……怎麼說呢。如果不合你的口味,你可以不用勉強自己喫無所謂。”
西爾維亞一臉狼狽,向亞修撲去。她舍不顧身,一心想搶回紙片。
亞修面色凝重地表示關心後,西爾維亞一股勁兒地大叫道:
話雖如此,至少西爾維亞和艾可兩人爲了亞修拚盡全力做菜的心意是顯而易見的。
“那我們一起努力吧。那邊剛好有備用的圍裙和髮夾可用。”
做完深呼吸讓心情鎮定之後,西爾維亞再次看向艾可。
西爾維亞的心情變得戰戰兢兢。假如真讓艾可拿出看家本領,她會不會燒出絕頂美味的料理來呢?
苦等了整整兩個鐘頭的亞修,面對擺在餐桌上的那些不知名物體,感到不寒而慄。那個驚心動魄的感覺完全不輸給第一次遭遇屍灰龍時的情況。
過度的驚嚇令他不自覺閉上了眼睛。濃稠的液體裹上舌頭。
“怎麼可能有!可是呢……科賽特在出門前給了我某個東西。所以我有興趣想挑戰看看。”
*
“……?”
“欸,差不多該去喫晚——喂!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啊!”
“吶,你怎麼了?不喫嗎?”
“問題是……誰想得到你竟然會比我還笨手笨腳……”
見西爾維亞握拳吆喝,艾可也跟着舉拳附和:
西爾維亞眼角噙着淚水,一拳接着一拳毆打亞修的胸膛。
“我還好……不過這個姿勢……感覺對心臟好像太刺激了……”
“那個該不會是雪莉家直傳的特別食譜吧?”
很遺憾地,艾可根本無心聽亞修解釋,怒衝衝地朝他直衝而來。
相形之下,西爾維亞對自己的廚藝一點自信也沒有。因爲從她懂事以來,飯來張口乃是天經地義,過去從來沒有浮現過想自己動手做菜的念頭。感覺騎着蘭斯洛特馳騁千里,還比做菜簡單多了。
龍族在國外雖然常常被誤解是野蠻的猛獸,但只要看過聖騎甲那神聖莊嚴的設計,就知道龍族其實是擁有獨特美感,而且創作意欲強烈的種族。
“不,沒事。你別放在心上。”
“好痛痛痛……”
西爾維亞無意間抓緊了拳頭。
“公主大人?你身體不舒服嗎?”
那樣的動作感覺莫名可愛,西爾維亞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心情上就好像自己多了一個妹妹一樣。
亞修蹲下身子撿起了紙片。
對身爲家中老麼的西爾維亞而言,這種感覺十分新鮮。
“咦?這慷的話,公主殿下要跟我們一起去外面喫嗎'”
“喂……你怎麼了?”
西爾維亞打起精神後,把手搭在艾可的肩上。
照這麼看來,科賽特把那份食譜同時交給了西爾維亞和艾可兩人的樣子。
唯有餐具堪稱當代一流的高級品——不過和料理之間形成的反差只能用滑稽來形容了。
——這真的是食物嗎!?
“~~~~~~~~~~~~~~~~~~~~~~~~~~~~~~~~~~~~~~~~~~~~~~~~~!”
亞修隨着無聲的慘叫痛苦掙扎,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
安薩里邦市區的<龍牙亭〉擠滿了用餐的客人,氣氛熱鬧非凡。
以前蕾貝卡曾跟亞修介紹過這間大衆食堂。凡是學生會成員在此都能享受到半價優惠,是一間不可多得的好店。據說老開的遠房親戚是育龍人,在學生時代也加入過學生會的樣子。放眼環視食堂內部,可以窺見壯漢猛男們手拿啤酒杯,醉心於談論政治話題的景象。
話題的中心果然是圍繞在襲擊鋒提恩城的巨龍身上。有誰想像得到那個罪魁禍首的巨龍會跟自己上同一家餐館喫飯呢?食堂裏沒人理會穿過店門口入內的三名學生,而且好像也沒人注意到金髮學生其實是西爾維亞王女,這下暫且可以放心了。
“呼……剛剛差點要了我的命。”
一行人在服務生的領位下來到四人座的餐桌就坐。亞修屁股還沒坐熱,就忍不住開始發起牢騷。直到現在他的舌頭還是麻的。
坐在他正對面的西爾維亞聞言,立刻露出不滿的表情。
“你也太誇張了,再怎麼難喫,也用不着昏倒吧!你把少女親自烹調的料理當什麼了!”
“這你就錯了,我認爲昏倒反倒是件好事。要是鬧出龍騎士食物中毒致死的風波,那才真的是丟臉丟死人了吧。”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過分嗎!”
西爾維亞含淚站了起來。
“哼,你至少比我好多了。我敞的料理亞修根本連碰都沒碰!”
坐在亞修旁邊的艾可氣待七竅生煙。
“我本來想趁你窩囊地不醒人事的時候,硬把我做的菜塞進你的嘴巴里的。”
“你是想給我致命一擊嗎!?”
得知自己差點被推上生死交關的界線,亞修冷汗直流。
“讓您久等了。請問客人想好要點什麼菜了嗎?”
這時,滿面笑容的服務上前來幫三人點菜,對話也因此一時打住。
菲力牛排和豬肋排等〈龍牙亭〉的招牌料理被接連端了上桌。
西爾維亞彎腰往前挺,在亞修的教科書上畫出重點。
隔天早上。亞修和西爾維亞立刻着手爲考試做準備。
然而,艾可卻很明顯是以女性之姿誕生。
所以棘手之處在於筆試的部分。
不過,向來總是第一個出手的艾可今天卻莫名乖巧。
西爾維亞有些漲紅了臉,貌似尷尬地別開了視線。
艾可垂下眼簾看着膝蓋,“呼……”地長聲嘆氣。肉料理當前,艾可卻無動於衷,第一次見識到這種情況。
西爾維亞的說詞愈來愈加深亞修心中的不安。
新了自己的生態系統。結果,龍族把繁衍的重責大任交給了龍之母,日後出生的個體再也沒有性別之分。”
如果是實戰測試,亞修有自信不用準備也能輕鬆過關。畢竟他可是有‘天才馴龍師’之稱的男子。
“當然是公的啦。這問題太簡單了吧?名字聽起來也很有男子氣概。”
“基本上,一般的龍完全不能跟她相提並論。我也曾因好奇而自行做過調查,不過還是有很多未解之謎。反正教科書上沒提到的東西,考試也不會出,所以把教科書的內容背起來比較重要。你先翻開第五十八頁讀過一遍。”
西爾維亞納悶地問道,亞修拚命左右搖頭。
“咦?你剛說了什麼?”
“拜託你了,公主殿下!請你教我讀書!”
“咦咦?不然它是母的?”
留下這句話後,亞修躲進了廚房。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他給人的感覺突然就變得非常可靠。前一刻還得仰賴西爾維亞指點功課,想不到光憑一杯茶,就讓兩人的立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西爾維亞突然問了個沒頭沒腦的問題,亞修不禁傻眼。
“啥?啊啊,不好意思……”
“現在纔想到,公主你不回鄉嗎?”
“嗯?有什麼不對勁嗎,亞修?”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可是艾可怎麼看都是女孩子耶?”
除了文學、數學、理科、歷史等一般學科外,還有龍族史、生態學、飼育學……這些騎龍學院的專門科目也是必修的課程。
假如不能先低空飛過筆試這關,也別想靠擅長的實戰挽回成績。
發現西爾維亞眼神嚴厲地怒瞪自己,亞修連忙端正坐姿。
西爾維亞已經完全當自己是老師了。
“啊啊,我明白了。”
“你身體不舒服嗎?”
粗略講解過考試範圍後,西爾維亞放下了手中的筆。
見西爾維亞抱頭懊惱,亞修苦笑着站了起來。
“我去泡茶,當作你指導我讀書的回禮吧。”
“真不敢置信……你該不會忘記要補考的事情吧?”
“真是奇怪的傢伙……”
說不定……除了艾瓦隆聖龍皇家末裔這個身分以外,艾可身上還藏有許多未知的祕密——亞修如此暗忖。
王室專房的餐桌上擺滿了教科書和筆記本。昨晚還有如地獄繪圖的這張餐桌,經過亞修的整頓收拾之後,今早變回原先乾淨整潔的模樣。
只不過這陣子中修滿腦子都在想艾可的事,把補考完全忘得一乾二淨。
雖然西爾維亞皺眉蹙額,所幸她沒有深入追問,亞修總算鬆了一口氣。
亞修趴在桌上有氣無力地回答。
亞修張大眼睛愣着,西爾維亞面紅耳赤,大聲地一字一句說清楚:
“你沒事吧,亞修?如果這點程度就喊喫不消,可是沒辦法畢業喔?”
*
“呃……補考的日期是什麼時候?”
沒錯,亞修和西爾維亞沒能參加上個月舉辦的期末考。因爲兩人有正當的理由缺席,而且有正式向教務課提出申請,所以只要在暑假期間接受補考併合格,照樣能獲得學分。
“等艾可起牀,勢必又會吵吵鬧鬧……所以得趁她還在睡夢中的時候,把重要項目全都牢記起來纔行。知道了嗎?”
“那我們開始吧。”
西爾維亞打從入學以來就一直維持學年榜首的成績。有成績如此優秀的西爾維亞幫忙準備考試的話,說不定能避免面臨可悲的留級處分。
“啊!”
“我會加油的……”
還是照西爾維亞說的,現在就先別管她吧……亞修默默下了決定。
“拿你這傢伙沒轍。科賽特,茶——”
“你真的沒事嗎?有你最愛的菲力牛肉耶?豬肋排也是隨你喫到飽喔?”
亞修沮喪地搖頭嘆息。
“呼。暫時歇一會兒吧。”
照理說,龍族應該在遙遠的往昔便失去了性別。
“怎麼會這樣……”
聽到亞修直覺想到的問題,西爾維亞爲之一愣。
“給你喫吧……”
“亞修,人家艾可也是正值思春期的女孩子,偶爾也合有沒什麼食慾的時候吧。你就別管她了。”
轉頭看背後,西爾維亞纔想起科賽特已經不在了。
她腰一彎,從領子的空隙隱約可以看見豐滿上圍的乳溝,令亞修頓時停止呼吸。
這當中到底隱含了什麼樣的意義……?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很會做家事呢。因爲我家沒有爸爸,媽媽去工作賺錢的時候,我就得負責煮飯啦、照顧妹妹啦……還挺辛苦的呢。”(吐槽:發現關鍵字妹妹,坐等妹屬性登場)
“我說,我可以幫你準備考試啦!”
“怎麼辦……我對筆試的部分一點自信也沒有耶?只剩一個禮拜,根本不可能念得完啊!考太糟的話甚至有可能留級……”
——龍之母只有在進行〈幼生之儀〉時纔會出現在人類的面前。當她發現身懷育龍人資質的小孩,便會現身授予他龍的幼生。
畢竟西爾維亞多少也有點累了,至於亞修,則因爲必須不斷把重要的項目塞進腦袋,他的樣子老早就形同癱瘓了一樣。
甜點上桌時,亞修不假思索地問了西爾維亞一個問題。
“離筆試還有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筆試如果沒有通過,好像就沒辦法考實戰測試。”
“是、是嗎……那就麻煩你了。”
“話又回來,有個地方還滿不可思議的。既然龍之母也是龍,照理而言她必須攝取星精才能生存,可是卻從沒聽說她有跟任何人類訂定契約。遺憾的是,這些重要的問題,學術書籍也都沒有記載……喂,亞修,你有認真在聽嗎?”
西爾維亞聞苦露出不快的表情,把玻璃杯放回了桌上。從她放下玻璃杯的那個樣子就可以看出她正在氣頭上。
亞修愈來愈擔心了。那個嗜肉如命的艾可,居然會看都不看一眼放在桌子中央的肉類料裏,一定是哪根筋不對勁。
雖然感覺像是在刻意排擠艾可一樣,讓亞修有些心痛不忍,但眼下必須以考試爲重。
“可是呢。經過漫長的歷史,一度瀕臨滅種危機的龍族開發了賢龍魔法阿比昂,從根本翻
其實,西爾維亞也想用幾句好話慰勞亞修的辛苦,然而嘴巴就是不聽使喚,講起話來一如既往地不留情。
“你又錯了!告訴你正確答案,它不是公的,也不是母的。”
“——準備考試啦。”
耳裏聽着從廚房傳來的器具碰撞聲,西爾維亞一邊托腮一邊喃喃自語:
西爾維亞容光煥發地在亞修的隔壁坐下。她身着襯衫窄裙,打扮俐落。甚至還戴上了裝飾用的眼鏡,散發出女教師的架勢。搞不好西爾維亞是那種需要營造情境才容易投入狀況的那種人。
“是、是嗎……?”
大概足對抱頭哀號的亞修感到同情吧,只見西爾維亞露出猶豫不決的表情,咬字含糊不清地嘟噢道:
“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
更可惜的是,西爾維亞本身並沒有泡茶的經驗,所以沒自信能準備出一壺不輸給科賽特的好茶。
“真是的……我看你上課時也都像這樣心不在焉吧?總而言之,你把教科書的這裏到這裏重新讀過一遍,牢牢記在腦子裏。”
“恕我不客氣地直說了,現在的你是學生會的一員,倘若成績太過慘不忍睹,勢必會連帶令推舉你的蕾貝卡會長臉上無光喔?”
亞修提心吊膽地詢問後,西爾維亞像覺得無可救藥似地嘆了口氣。
*
“那麼,首先就從龍之母開始談起吧。這是前期試驗最重要的項目,所以你一定要牢牢記好喔。”
“真的嗎?”
“你這傢伙實在是……上課的時候到底都在聽些什麼!古代的龍族確實有雌雄之分,以……那個……交、交配的方式繁衍後代。”
“笨蛋!你真的是安薩里邦學院的學生嗎!”
“話說回來,我問你,蘭斯洛特是公的還是母的?”
補考。亞修有種自己彷彿被這兩字狠狠重擊了腦袋的感覺。
“好。”
艾可慌慌張張地叉起放在眼前的沙拉往嘴裏送。
話說如此,要是讓亞修知道自己是連泡茶也不會的女人,可能會被他扣不少印象分數。
艾可雖然是未滿足歲的幼龍,不過那張愁容滿面的側臉看起來確實是思春期少女沒錯。莫非造成她心事且且的原因是白天的接吻?不過現在也不方便當面詢問這種問題。
“說得也是哪。我之前怎麼都沒注意到……就這方面的意思而言,艾可也算是特殊的龍了。”
“啊?我沒事啦……”
亞修開始閱覽生態學的教科書。
講到交配,害亞修不禁注意起西爾維亞那具豐滿的軀體。她那臉頰泛紅、貌似坐立難安的模樣看起來是那麼妖媚。
“龍之母嗎?聊天時偶爾會不經意地聊到她,不過我也不太清楚實際上她是什麼樣的龍呢。”
“沒、沒事啦!沒事!”
“……!”
“如果說……亞修就是那個小男孩的話……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問題是……那個小男孩把原本授予他的蘭斯洛特託付給我了。從現實角度着眼,我不認爲他還可以當上育龍人……”
“——你說亞修他怎麼了?”
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西爾維亞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不知何時冒出的艾可板着一張臭臉,盯着西爾維亞猛瞧。
她看似纔剛睡醒,頂着蓬亂的頭髮,眼皮半闔。不過對她那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美貌絲毫不造成影響,彷彿全身正一閃一閃地發出燦爛的光芒。
西爾維亞無法接受自己剛睡醒的模樣被科賽特以外的人瞧見,不過對艾可而言,那大概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西爾維亞莫名地對艾可懷起了罪惡感。因爲她趁着上午艾可睡覺的機會,和亞修兩人單獨準備考試。
艾可殊不知西爾維亞正爲罪惡感所苦,露出天真無邪的表情問道:
“亞修他在幹嘛?”
“啊,他去泡茶了。”
西爾維亞回答後,艾可便注以冰冷的視線。
“你們兩個不會趁我睡覺的時候玩在一起吧?”
“怎、怎麼可能呢!再混下去的話亞修有可能會留級的,我迫於無奈,只好指導他準備考試。我說的是真的!真的是‘迫於無奈’!況且,要是亞修留級的話,對你這個伴侶來說也是不名譽的事吧!”
話愈說聽起來,愈像是在狡辯,西爾維亞焦急得如熱鍋螞蟻。
“喔,艾可。你終於起牀啦。”
這時亞修端着放了茶具組的托盤走出廚房。
“都已經中午了耶。去把睡衣換下來吧。”
“……好啦。”
艾可突然臉一紅,就像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穿睡衣的模樣般一溜煙跑走了。
看了艾可的態度,西爾維亞十分耿耿於懷。以前的艾可態度非但高傲不已,應該也不具有常人的羞恥心纔是。然而現在的艾可呢——總覺得她遠比以前有女人味多了,這會是自己的錯覺嗎?
西爾維亞忽地噴出了口中的紅茶。
“那你是在什麼情況下交出那隻布偶的——你還記得嗎?”
她便會不自然地咳嗽,藉此提出警告。話雖如此,她也不會再多做干涉,繼續翻閱她的繪本。
亞修訝異地打岔說道,西爾維亞漲紅了臉。
“因爲我們兩個太專心尋找龍之母了……完全忘記要做自我介紹。我猜他甚至根本沒發現我是王女吧。”
*
“我……!”
艾可則無視吵吵鬧鬧的兩人,臉上掛着魂不守舍的表情,發出了柔弱的嘆息。
現在艾可的行動模式明顯跟以前不同。
艾可會變得愈來愈有女人味的理由,應該就在亞修的身上。
“我說,聽我說了!”
“亞修。你不覺得艾可她……好像換了個人嗎?”
西爾維亞面露感同身受的表情點點頭,不過她的認知和亞修分心思考的事情毫無交集。即便如此,仍不能否認亞修很慶幸她有這樣的誤解。
不過,白羊宮的那場騎龍祭形成了轉折,兩人的距離在日後逐漸拉近……
"Silvia"s Memory ~A.S.B. 1365.8~" is closed,
亞修隨口問問。
“咳!”
西爾維亞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總覺得心不在焉的。”
“不!你還是聽我說吧!”
西爾維亞彷彿氣到要翻桌一樣破口大罵道。見那氣勢洶洶的模樣,亞修畏首畏尾地當起了縮頭烏龜。另一方面——
昨天,亞修和艾可纔在牆壁倒坍的房間接吻。
“〈幼生之儀〉纔開始沒多久,我就在森林深處迷路了。雪上加霜的是我的腳還挫傷,我感到好無助……忍不住哭了。”
被西爾維亞斥責後,亞修硬是把意識拉回現實。
羅雷亞蒙騎士王家的第四王女·西爾維亞。以前兩人不過只是同校同學的關係,對亞修而言,她就好比高嶺之花般的存在。倘若讓去年的亞修看到現在的光景,他肯定會大喫一驚吧。
雖然地點很煞風景,但兩人在氣氛使然下自然地渴求對方,進而相吻。那一刻彷彿是在作夢似的。光只是回憶艾可脣瓣的觸感,亞修就情不自禁地心跳加速。
“哈哈……不好意思。然後呢?”
三點後,進入了第二回的午茶時間。因爲只喝紅茶感覺有些空虛,於是便裝了一盤從廚房櫃子裏翻出來的餅乾配着喫。
“你還記得對吧?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是喔……這段往事還挺感人的耶。”
“噗!”
自己是因爲對艾可和西爾維亞的感情搖擺不定,纔沒把她的話聽進耳裏——這種話亞修自是打死也說不出口。
西爾維亞貌似遺憾地嘆了口氣。
“你沒有問他叫什麼名字嗎?”
“有點啦……畢竟這陣子真的發生了不少大事。”
“只不過,後面的記憶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龍之母出現在我們面前,具體的經過……我就想不起來了。不過,我勉強還記得那個少年推辭了成爲蘭斯洛特主人的權利,並轉讓給我。可以說我如果沒遇到他,今天根本不可能成爲龍騎士。後來我把那隻布偶送給了他,當作回禮。”
“公主殿下哭了?”
“抱歉,公主殿下!”
於是,西爾維亞娓娓道出r七歲在阿比昂森林接受〈幼生之儀〉時所發生的事。
“到底是要不要跟我說啊……”
“你在選拔集訓和鋒提恩城都被捲進戰火,也難爲你了。”
經歷過一連串的事件,艾可一定對亞修他……一想到這裏,西爾維亞不知何故,突然有種心如刀割般的感覺。
“嗚哇!抱、抱歉,公主殿下……”
西爾維亞一邊擦嘴,一邊沒好氣地瞪亞修。
用貯藏庫的存糧解決午餐後,亞修繼續埋首書本。
“話說回來……七歲的小鬼竟然會待人那麼親切。那小鬼該不會是公主殿下你的初戀吧?”
“亞修!喂,亞修!你有認真在聽嗎?”
另一方面,亞修也發現自己受到了西爾維亞的魅力吸引。(吐槽:你個渣男)
“吶,公主殿下,我想問你有關那隻布偶的問題。”
西爾維亞似乎真的很擔心。就連一旁的艾可也是不安地觀察着亞修的狀況。
“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
“假如說它本來真的是公主殿下的所有物,後來怎麼會變成我的呢?”
“你、你有時間問那種蠢問題,不如多背幾個單字吧!”
一如西爾維亞的認定,艾可正在成長中。剛纔艾可所表露的情感,肯定就是忌妒吧。
“……呼。”
亞修口是心非,整張臉都紅了。好歹他整天跟艾可生活在一起,沒道理沒有發現。
“是嗎。好吧,不方便的話,也不強迫你說了。”
這次艾可也列席參加。因爲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在閱覽繪本,所以不構成太大的問題——不過,每當西爾維亞探出身子拉近和亞修的距離時……
亞修摸摸鼻子打消念頭後,西爾維亞突然站了起來。
“有嗎?我覺得她沒什麼變啊……”
“布、布偶它……有怎樣嗎?”
“當然……一點都不方便!”
亞修連忙用手上的布巾擦拭桌子。
“唔。後來我碰到一個同樣來參加儀式的少年。他背起連一步也走不動的我,一起尋找龍之母。”
“有什麼好奇怪的嗎!那時我還只是七歲的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