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星刻龍騎士》 · 瑞智士記 · 3976 字
臺版 轉自 夜@輕之國度
阿魯庫斯特蘭大大陸。
這是一塊從天空俯瞰，形狀恍若展翅高飛的龍的大陸。而這片大陸上有五大勢力割據，分別是——
I 龍之翼·艾斯帕達擊廳
II 龍之軀·謝普隆王國
Ⅲ 龍之顎·賽法洛斯帝國
Ⅳ 龍之尾·羅夫洛克工商都市聯合
以及——
V 龍之心臟羅雷亞蒙騎士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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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個小時，晚宴即將開始，城內廚房的每個工作人員無不神情緊繃，顯露出了殺氣。
然而，一如要破壞這個如履薄冰的氣氛似地——
——啪鏘！
一個冒失的聲音響徹了廚房。
“搞什麼鬼啊！賽樂絲汀娜！你說，這是你打破的第幾塊了！”
料理長劈頭就破口大罵。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七歲的女僕拚命賠不是，當場蹲下來收拾。
滿地都是碗盤的碎片。這一片碗盤的錢，搞不好可以養活自己好幾個月呢……對如今還只能勝任洗碗工作的最低階女僕來說，那簡直是一筆天文級的數字。
她漫不經心地撿起碎片後，突然間手指頭一陣刺痛。
“不要說了啦，你們幾個！”
“麻煩你多多指教了，賽樂絲。”
“父王有令。從今起你就是我弟弟的專屬下人了。”
“天啊，瞧這小孩一臉飢不擇食的模樣！怎麼會這麼可恥！”
她們全都是拉佛家的養女。對賽樂絲汀娜而言，她們等同於自己名義上的姊姊。
問題是，奧斯卡具備了有別於常人的特性。
第一次覲見薩卡萊亞斯三世時的記憶，驀地閃過了賽樂絲汀娜的腦海。
有了錢以後，就可以買藥養病。
出現在廚房的烏列爾，眼中只有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賽樂絲汀娜。
“那麼現在換我白我介紹了。我的名字是——”
她的恐懼頓時傳染給了在場其他的女僕。所有人都停下手邊的工作，視線轉向門口。就連那個可怕的料理長也激動地跪了下來。
嚴厲的責罵，把賽樂絲汀娜的心拉回了現實。
“唔。看來你有對我的個資做好功課。不過，有件事我一定得先跟你聲明清楚。”
——那隻左眼……就跟古文獻記載的一樣。應該是〈冥星石之子〉的證明沒錯。
可是，爲什麼我偏偏會這麼多嘴呢？
這時，一個女僕忽然鐵青着臉大喝。只見她以彷彿要被送上死刑臺的表情凝視着門口。
——烏列爾·阿爾弗雷特·西瓦斯·德·拉羅薩·謝普隆。
賽樂絲回過神，快言快語地回答道。
幾年前，烏列爾得知賽樂絲汀娜的傳聞，不遠千里造訪了邊境的村落。被視爲‘珍種’的賽樂絲汀娜被他帶離村落，並且被獻給薩卡萊亞斯三世。
較爲年長的女僕們圍繞在安樂絲汀娜的四周，既訝異又鄙夷地注視着她。
高貴的謝普隆王凝神注視了賽樂絲汀娜的左眼後，開口向烏列爾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嗚……”
賽樂絲萬萬沒想到奧斯卡竟然會開門見山地挑明自己的野心。
賽樂絲汀娜的一隻眼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極盡奢侈的宮廷料理打翻在地的光景。
從首都阿卡姆搭乘馬車出發，顛簸數日後——
漆黑的頭髮，深藍色的眼眸。
或許就是因爲這個緣故。
少年面露爽朗的笑容，不顧賽樂絲汀娜的意願，自行爲她取了個小名。
就算要求我跟他一起成就就業，我也不知該怎麼辦。
“賽樂絲汀娜。這裏已經不配做你的容身之處了。”
薩卡來亞斯三世之所以會派遣賽樂絲到此，目的就是要監視奧斯卡。恐怕他是擔心奧斯卡是否遲早有天會藉龍的力量爭奪王位吧。
——國王和平民之女所生下的孩子。
“怎麼了？我擅自幫你取簡稱，讓你生氣了嗎？”
“那個……就算在女僕的圈子裏，我也是樣樣技不如人的窩裝廢，應該沒辦法幫您成就什麼大事。”
坐在黑色皮革沙發上的少年，以成熟穩重得不像八歲小孩的語氣說道。
賽樂絲汀娜用雙手拎起裙襬，動作生澀地向少年行禮。
有道是鶴立雞羣，指的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像我這種人，不過只是被狡猾的謝普隆王利用的棋子罷了。仔細觀察奧斯卡的舉動，然後鉅細靡遺地向王都報告——這就是賽樂絲的任務。
對於奧斯卡的體溫所帶來的洋洋暖意，她甚至不知該如何用言語表達。
掉在地上的，是佐以紅酒精心熬煮的煨謝普隆牛小腿肉。
不過賽樂絲汀娜現在羞愧得彷彿全身快着火般，顧不了那個問題。總覺得自己忍不住伸手想抓打翻在地上的燉肉起來喫的貪念也全被烏列爾給看穿了。
那個以颯爽英姿站在凌亂不堪的門口的人——正是第三王子烏列爾。
“王子殿下一時興起的念頭，還真帶來了一個大麻煩。爲什麼要撿這種小孩——”
“……什麼？”
只見烏列爾走到賽樂絲汀娜的身旁，彬彬有禮地伸出了手來。
就好似邀請淑女一起共舞的紳士般。
母親則與父親相反，把愛情傾注在這樣的女兒身上，含辛茹苦地一手把她拉拔長大。結果，卻也因此累壞了身子……
“可、可是，您難道沒聽說有關我左眼的事嗎？我的左眼其實受到了詛咒，您都不會覺得……我很噁心嗎？”
*
有如要一掃賽樂絲的憂鬱般，奧斯卡突然笑了出來。
語畢，奧斯卡握住了賽樂絲的手。
“給我聽好了，賽樂絲。我是未來將成爲謝普隆王的男人！”
身分如此高貴的人物，爲什麼會跑來廚房這種地方？
賽樂絲熟讀了事前她所得到的資料，因此奧斯卡布列斯佛德的基本情報她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是什麼稀奇罕見之事。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賽樂絲汀娜，幾乎是在無意識之中伸出手，打算抓起地上的肉片。
賽樂絲沮喪地垂低了頭。
或許是家裏的人全都外出的關係，房間只有一位年老執事如影子般默默地聽候差遣。
一被帶到會客室，賽樂絲汀娜便和一名年齡相仿的少年碰面。
只要自己委屈一點，母親在一經濟方面就能得到援助。
“——打擾各位工作了。”
根據資料提供的情報，奧斯卡似乎是育龍人。
換個念頭這麼一想，就不覺得自己喫的苦頭算什麼了——
“什麼事……？”
賽樂絲汀娜哭喪着臉。因爲左眼生來就“不正常”的緣故，所以只有右眼會出流淚。她伸出髒兮兮的袖口擦乾眼淚後，用跑的去拿掃帚。
雖說掉到了地板上，但那麼高檔的牛肉，她平時根本沒有機會可以喫到……
料理長露出可怕的表情吼道。
“當我的女僕，意思也就是要我在滿道之路前進。你有那個覺悟嗎？”
奧斯卡對賽樂絲心中的糾葛一無所知，向前挺出了身子，
“像你這種一無是處的廢物，憑什麼能成爲拉佛家的養女啊？”
——烏列爾，你不要太小覷本王了。這女孩就交給拉佛家負責管教。未來務必讓她成爲本王的得力左右手，爲本王賣命。
“我、我是賽樂絲汀娜·拉佛。”
“你好。我的母親是國王的側室，而且身分只是一般的平民。承蒙陛下厚愛派遣拉佛家的女兒當我的貼身女僕，我由衷感激不盡。”
過去凡是第一次見面的對象，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眼罩打量。然而，奧斯卡卻好像對那副眼罩絲毫不感興趣。
“哈哈！”
他們果然留着相同的血脈——賽樂絲汀娜不禁如此心想。
在羅雷亞蒙騎士國建國，並且一手掌管龍族的管理之後，這是謝普隆王國首度出現有育龍人資格的人。
奧斯卡看起來並未特別懷有戒心，對賽樂絲的到來表示十分歡迎。若以薩卡萊亞斯三世的盤算爲考量，這樣剛好正中下懷。
雪白的肌膚和漂亮得會讓人錯認成女孩的俊美面孔，和烏列爾有幾分神似。
即便是擺放在會客室的器具，也都透着一股濃厚的粗獷、田野氣息。當家的興趣或許是打獵吧，牆壁上掛着爲數不少的鳥獸標本當作裝飾。
“呀啊！”
“看來我和你的際遇挺相似的，我們要好好相處喔。”
“那我就叫你賽樂絲吧。”
他就是改變了賽樂絲汀娜人生的男人。
“不、不是的！就叫我賽樂絲吧！”
國王陛下的計策該不會一下子就被揭穿了吧……她緊張不已，甚至提起了警戒。
一名打扮奢華的貴公子在門口現身。
結果這一跑，卻跟端菜的女僕撞成了一團。
“真巧。你應該也知道，我的王位繼承順位排行在第一百零八位。所以說我也是無庸置疑的窩襲廢。但我不會因爲這樣就放棄王位。所以你不要纔剛踏上起點就放棄——不要才踏上起點，就認定自己一定做不到。”
自從成了下人後，賽樂絲便一直過着與人情溫暖無緣的日子。而且也有很長一段日子沒跟唯一會疼惜自己的母親見面。
儘管一一把心中的疑問給吐露了出來，賽樂絲還是感到納悶。
生父之所以會拋家棄子，原因就在於賽樂絲汀娜的那隻魔眼令他感覺噁心可怕。
佈列斯佛德是享譽盛名的武門世家。以貴族的居住品質而言，其本上宅邸算是相當樸素，擺飾也走精簡風格，是一幢古色古香的建築。
換句話說，現在奧斯卡的身體裏面寄宿有龍的幼生。
賽樂絲汀娜覺得不可思議。生來左眼就有異常的賽樂絲汀娜是在戴了眼罩之後，才勉強被社會接受。
“對呀對呀，聽說她是烏列爾王子撿回來獻給陛下的。”
“咦……？”賽樂絲汀娜困惑地微微側起了腦袋。
就這樣，賽樂絲汀娜成了拉佛家的養女。由於母親臥病在牀，被迫過着貧困生活的賽樂絲汀娜別無其他選擇。不過一想到這麼做能讓家中的母親過好日子，心頭的迷惘反而消失了。
“咕嘟……”
“您的大名我已一經知道了。奧斯卡大人。”
——原來父王您也知道嗎？
奧斯卡定睛直視着困惑的賽樂絲，臉上浮現了天真無邪的笑容。
“動作慢吞吞的是在幹什麼！你這沒用的廢物！”
賽樂絲戰戰兢兢地詢問。
“因爲有王室替她背書嘛。”
“詛咒？聽起來很酷不是嗎！麻煩你說來聽聽，受了詛咒的左眼——換言之也就是魔眼！唔，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
“是、是這樣嗎？”
“坦白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你不覺得男孩子聽到這種事，通常都會很開心嗎？”
這樣的形容方式還真是奇妙，賽樂絲心想。
那口氣聽來彷彿就像用第三者的角度在觀察男生這種生物一樣。
“對了。如果你把魔眼的祕密一五一十告訴我，我也告訴你一個重大的祕密。”
“……祕密嗎？”
“既然你要當我的僕人，那麼我勢必得把這個祕密告訴你。相對的，一旦你知道了這個祕密，我就不能再放你自由。你只要有一絲猶豫，就什麼也別問，現在立刻轉身離開。”
奧斯卡的表情無比嚴肅。很難想像一個八歲左右的小孩竟會有這樣的氣魄。
——啊啊……說不定這個人未來真的會成爲謝普隆王呢……
心中浮現了這般預感的麥樂絲取下了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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