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2. 異界神格

1.

看見空中浮現的章節名稱，一擁而上的星座頓時愣住了。

「這個章節又是什麼鬼？從不隱藏實力？」

「宰了他就對了！」

我看着那些逐漸逼近的刀槍劍戟，暗暗嘆了口氣。

混蛋韓秀英。

我再次體悟到，難道身爲一名登場人物，就是這種心情嗎？

隨著作家創作的劇情發展，書中角色就必須克服被安排好的重重考驗，而劉衆赫承受了這樣的試煉不下數十萬次。

此刻的我，相比於劉衆赫其實還佔了一個便宜，那就是我很清楚這個劇本的作者是誰。

咻咻！

兩道劍氣射向眼前。

我以輕盈的步法一邊閃避攻擊，一邊回想着，我和韓秀英曾經有過這樣的對話——

「這世上有兩種作家：一種是思慮周詳，早已構思好所有情節的努力派；另一種是毫無計劃，寫作全憑感覺的天才美少女作家。」

「那你是哪一種？」

「笨蛋，你故意的吧？」

也就是說，現在那個天才作家大大，正給我編出這種超瞎的劇本。

［評審『石猴子之王』準備好冰啤酒。］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準備好手衝咖啡。］

爲了徹底呼應主要觀衆羣的喜好，所以就整我是吧？

我望着天空自言自語。

［多數觀衆對您的發言產生興趣。］

（注：17 又名太白星君，道教中掌管金星的神祇，五星君之一，亦是《西遊記》角色。）

「呃啊啊啊啊！」

「『隱藏實力！』」

「不能讓你帶走他們。」

退隱的孫悟空必須展現出絕對的力量，而我又絕不能暴露自己的戰鬥力。

我不能在這發動電人化或者風之徑，也沒辦法使用不會折斷的信念，畢竟，我不能讓其他人察覺我就是金獨子。

該死，劉衆赫那傢伙怎麼還不出來啊？

我咬緊牙關，試着擺出在我認知中人類最冷酷的表情。

「可恨的混帳……快撤退！」

這狀況並不難理解，早在轉生者之島，我已見識過和他們類似的存在。

［您的化身體恢復速度減緩。］

透過一片赤紅的視野，我注視着那些倒地不起的妖怪。

［您已允許使用星座『緊箍兒的囚犯』的部分星痕。］

轉眼之間，我的身邊只剩下被那些星座丟棄的空殼。

靈吉菩薩同樣震驚不已。

領便當嘛……這些傢伙怎麼一開口就這麼嚇人呢。

［混沌的力量在您的心臟蠢動。］

『孫行者，手下留情！』

［化身體的狀態正在惡化。］

「呃、呃呃呃……」

「『救贖的魔王！』」

「孫悟空點了點頭，向靈吉菩薩說道……」

『你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已發動星痕『身外身』！］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

『咳咳，總之，反正就是這般那般……就讓我收回這些妖怪吧？』

聽我這麼一說，靈吉菩薩驚慌失措地大喊。

［劇本管理員關注着您的發言。］

『什麼？』

我的心臟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起來。

那些身手矯健的分身頭上，接二連三地冒出旁白的對話框。

［評審『石猴子之王』興致勃勃地注視着您。］

［獲得加分5分。］

我不確定祂的名字，反正肯定是太白金星

17

或靈吉菩薩

18

那些不入流的貨色。在黃帝星雲，擁有這類名號的星座沒有上千也有數百，記也記不清。

另一邊，那些星座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將我團團包圍。

只不過借用了一個法術，我的身子就已搖搖欲墜，何況化身體的狀況本就不甚理想，形勢更是嚴峻。

說着這番話，我也想起了韓秀英。

［混沌在您的心臟蠢蠢欲動。］

瞬間出現的大量孫悟空分身迅速散開，二話不說掄起拳頭就開扁。

「你們只會繼續動員這些妖怪，成爲其他傳說羣的臨演吧。」

他們本就是這世界的臨時演員，負責擔綱不重要的妖怪角色。

韓秀英是否已經想好了這個任務的結局？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合上手裏的書，注視着您。］

『不過是區區妖物，志向遠大的您又何必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點了點頭。］

然而，假如這真的是妥當的安排，也是《西遊記》的法則……

［多數玩家脫離劇本。］

不過，要應付眼前這種級別的小角色，也無須動用我的主要技能。

天空電雷交加的同時，我拔起頭上一撮毛髮，呼地吹向空中。

部分星雲會刻意豢養低階古老存在的外殼，以此作爲祭品，承擔任務所需的概然性。

然而，那些空殼也擁有自我。

《滅活法》確實出現過這樣的字句，但其中的「星雲」究竟指哪個對象，始終沒有寫明……

就算反應不置可否，我相信若是韓秀英，一定明白我是什麼意思。

「你一路抱大腿混到這裏，差不多該下去領便當了吧。」

正如韓秀英親口所說，她是依靠當下直覺來構築故事的天才型作家，但這也意味着，她時時刻刻都可能過度在意讀者的反應，飽受創作的痛苦。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關注您的發言。］

【這是哪裏這是哪裏這是哪裏。】

「什、什麼？」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

嗚嘔！一陣劇痛驟然襲來。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詫異地注視着您。］

頭足類的觸手怪物。

難不成，它所說的就是黃帝？

［已強制發動星痕『火眼金睛Lv.???』！］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啊　。】

對於急於參與任務的韓秀英來說，恐怕根本沒有時間構思結局，確立故事核心。畢竟，光是要編寫能刺激觀衆的劇情，就已耗費十足的心力。

因爲，此刻的我——是孫悟空！

見我沉默不回應，靈吉菩薩只得開口。

「是誰要下去領便當，就走着瞧吧。」

《滅活法》的書頁在我腦中飛速翻過。

「反正你們也不會好好照顧祂們。」

［部分評審對於還原原作的情節相當滿意。］

『那些妖怪是在靈鷲山山腳下修道的猛獸，只因偷喫了佛祖居住的大雷音寺琉璃盞中的清油，才成了小妖。還請孫行者得饒人處且饒人，由我……』

那麼，這些妖怪的生命究竟有何意義？

「祂們明明也是在執行任務的存在。你們鎮日談論佛祖的教誨、宇宙的真理、追求正道，爲何對非人之物的生命如此漠不關心？」

（注：18 《西遊記》角色之一，曾數度幫助孫悟空收服妖怪，亦有一說認爲其原型爲普賢菩薩。）

滋滋滋滋滋……

身外身，簡言之，這就是孫悟空的分身術。

【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又來了。】

這並非某人嘴裏喊出的狀聲詞，而是真正的雷鳴。

［劇本管理員對您的發言歪了歪腦袋。］

當我伸出手，碰到他光滑外表的瞬間，那傢伙的外形起了變化。

我能感受到劇本管理員從天空射來可怕的目光，像是在指責我到底在想什麼，怎麼會說出這樣的答案。

『金獨子心想，我就是劉衆赫。』

我看向空中，不出所料，又有一名星座從天界降臨凡間。

被擊退的妖怪或者死亡，或者回歸神佛所有，這確實是忠於原作的套路，也是數千年來從未改變的情節。

妖怪們露出痛苦的表情，將頭埋進土裏尖聲慘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戰略奏效，感受到威壓的星座紛紛轉身逃跑。

轟隆隆隆隆隆。

滋滋滋滋滋滋滋……

這麼一想，黃帝一方需要不斷回收妖怪這件事也順理成章了起來。對祂們來說，妖怪是一種資源，是維繫任務運作必要的養分。

［異界神格轉化速度正在加速。］

我腳步踉蹌，跌跌撞撞地走向其中一名妖怪。

「我不能讓你帶走祂們。」

我總覺得她好像忘記自己只是個旁白了。

假使我只是個三流星座，恐怕很難承受這個星痕，但我不僅僅是傳說級星座，還是累積了三則浩瀚神話的存在。

「『纔不會！』」

最終，是旁白搶先說了下去。

「喂，這可是交易，聽懂沒？」

他們是遭到改編西遊記任務的傳說羣組利用，爲了填補不足的概然性而動員的存在。他們不過是種消耗品，作爲其他故事裏的臨時演員，必須永遠重複着遭人消費的人生。

［評審『石猴子之王』百無聊賴地打着呵欠。］

問題在於，那些存在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我望着眼前依舊灰濛濛的濃霧，儘可能裝出遊刃有餘的模樣。

但是，若我能幫助韓秀英呢？

我緩緩起身，擋在妖怪面前朗聲說道：「我會帶祂們走。」

靈吉菩薩一臉錯愕，而妖怪也陷入混亂。

這個世上，有些東西唯有作者和讀者才能看見，相反，也有身爲登場人物才能得知的內情。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中意您的好勝之心。］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中意您的好勝之心。］

［評審『石猴子之王』中意您的好勝之心。］

［加分150分。］

［該傳說羣組的主軸開始轉變。］

那些妖怪紛紛仰頭注視着我。

［已萌發全新浩瀚神話的可能性。］

［全新的浩瀚神話含有異界神格的股份。］

果然不出我所料。

但訊息還未結束。

［已觸發與瘤老頭之王的約定。］

［若要完成約定，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須超過30％。］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0.003%。］

0.003%？

這荒唐至極的比例也太讓人挫敗了。

同時，靈吉菩薩則在空中喊道。

那充滿活力的聲音讓我不由得心口一緊。

「我說過，你敢亂來就宰了你。」

我看了看周圍，茫茫風沙已在不知不覺間平息了下來，夥伴們從遠處走來，而劉衆赫則橫身擋在我面前。

劉衆赫的眼神微微動搖，我只是安靜地注視着他。

「我知道。」

三花九子膏，只要滴入眼中就能活化全身氣血，增強眼力的靈藥。

「你說話簡直和獨子大叔一模一樣耶？」

【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

替我撥開眼皮的李智慧也朝我微微一笑。

「你這傢伙……」

劉衆赫的話還沒說完，其他人就走了過來。

［由於攝取新的靈藥，化身體恢復速度加快。］

「就這樣，《西遊記》的主角們終於到齊了。」

裝在紅色瓶子裏的眼藥水，那是叫作「三花九子膏」的眼藥水，也是《西遊記》中，經歷和黃風怪的激戰才能得到的寶物。

「喔？他好像醒了？這個也給他用看看。」

身穿印有巨大蝴蝶的T恤，李智慧口裏嚼着口香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朝我伸出手來。

劉衆赫說道：「你應該知道，這麼做根本是白費工夫。」

［8號玩家『光與暗的守望者』正在扮演『孫悟空』一角。］

不過一晃眼，我們已經來到了第九十四號任務，劉衆赫的臉上又多了好幾道傷痕。

「只要這個傳說羣組一結束，祂們無論如何都會被黃帝回收。」

在申流承的微笑之中，我恍惚間彷彿看見了劉尚雅的面孔。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71％。］

「不是，這傢伙怎……」

某人強制撥開了我的眼皮，將像是眼藥水東西滴進我眼睛裏。冷冰冰的感覺在眼球擴散，我頓時清醒了過來。

實際上，在原作使用了這個三花九子膏也是孫悟空沒錯。可是……他們明明可以據爲己用，竟偏偏用在我身上，不知怎地，一股罪惡感湧上心頭。

［獲得加分10分。］

原來如此，原來你就是沙悟淨啊。

然而，我整個人冷不防栽倒，好像我腳下的地面忽然陷落。

「要是虛弱到連大腿都抱不了可不行。」

李智慧連忙扶住我倒下的身軀。

韓秀英啊啊啊啊地放聲大喊，接着又呵呵笑了起來。

……

聽着熒幕中傳來的話語，韓秀英瞠目結舌，嘴裏的檸檬棒棒糖也滾落在地。

我苦笑着撐起上半身，申流承連忙伸手扶着我。

我正想着，右手腕忽然一陣痠麻，低頭一看，卻見到一幅嚇人的畫面。

「咦？你怎麼了？」

「……」

［目前該傳說羣組排名第25名。］

某處傳來某人的聲音。

［部分評審對忠於原作的情節相當滿意。］

「我不會說第二遍。滾。」

「呃……對不起。」

不知何時，黑天魔刀已直指我的胸口。

韓秀英再次睜開雙眼，一張臉微微漲紅。

［2號玩家已加入三藏一行人。］

2.

「不是，沒有啦，我是韓秀英沒錯，白癡韓秀英。」

［3號玩家『李吉永』正在扮演『三藏法師』一角。］

我微微一笑，也向李智慧伸出了手。

「託師父的福，徒兒沒事。可是這些藥……」

就在那位格如雷電般奔騰而來，眼看就要劈向我的瞬間。

隨着那道嗓音，直襲而來的雷電就此煙消雲散。

「狂妄的臭小子，誰要你幫忙啊？」

有些是陌生的丹藥，但也有我認得的靈丹妙藥。

［異界神格轉化速度正在加速。］

［被拋棄的部分妖怪跟隨着您。］

「喔，他醒了！」

韓秀英一臉茫然，連話也說不清。

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

［1號玩家『劉衆赫』正在扮演『豬八戒』一角。］

韓秀英盯着那列表看了許久許久，冷不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仰起頭來。

［您的化身體嚴重受損。］

看來，我這趟幸福的旅程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

「和那傢伙一模一樣，弱到不行。你的化身體是怎麼回事？」

驚慌失措冒着冷汗的靈吉菩薩一消失，劉衆赫就冷冷地轉向了我。

我開始一一扶起倒在地上的妖怪。

劉衆赫瞪着天空，高舉着擋下了雷擊的黑天魔刀。

［2號玩家『李智慧』正在扮演『沙悟淨』一角。］

「哼哼，該保護爲師的傢伙怎麼能這麼弱？」李吉永雙手扠腰，乾咳了兩聲。

「你還好吧？剛剛你突然暈了過去……」

［該人物的發言讓多數觀衆高聲歡呼。］

一股熬煮紅參中藥般苦澀的味道在嘴裏擴散，我忍不住咂了咂嘴。

「這種事已經發生了數千遍，你的好意對祂們毫無意義。」

緊接着，全像訊息繼續浮現。

『你、你們這些傢伙……這筆賬、我一定會……』

祂們驚恐地注視着我，湊向我的指尖聞了聞氣味，匆匆忙忙地轉頭逃跑。接着，祂們全像被人拋棄的小狗一樣，躲在遠處的樹後偷偷打量着我們。

✦　✦　✦

「幹得好。」

不知是不是一時氣昏了頭忘了自己的角色，靈吉菩薩朝我散發出強大的位格。在承受了齊天大聖的概然性之後，現在的我根本沒有力氣抵擋祂的攻勢。

我看着身邊，靈藥的殘渣散落一地。

李吉永和申流承那憂心忡忡的面孔終於開朗起來。

「真不愧是我師父……啊，不對，在這裏是我師兄吧。總之，真的帥爆了！剛剛那招是什麼？也教教我啊！」

李秀卿謹慎地探問：「焰龍，難道是你嗎？」

「拿第一本來就是我的長項，笨蛋。」

「這些傢伙，我會帶走祂們。」

「嗨，孫悟空，你還挺會耍嘴皮子的嘛？」

我有些困惑地問道：「這些都是給我用的？」

「對於什麼都記不得的人而言……」我直視着劉衆赫的眼睛，說道：「就不會有悲傷嗎？」

［部分評審爲『翻轉老套路』予以加分。］

隨着微弱的魔氣隱隱流出，周圍迅速變得昏暗。

她連忙仔細查看全像視窗的玩家列表。

呼嚕嚕！三藏法師的白馬——奇美拉異龍噴着鼻息，直勾勾地盯着我。

「祂們會回到同樣的任務，扮演同樣的角色，也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什麼也記不得。」

「黃風怪就當是我收拾掉的。」

「這個我也知道。」

等視野再度恢復清晰，我發覺自己正斜倚在馬腹上。

『你這傢伙！簡直目中無人！難道你以爲你真的成了孫行者不成？』

碰巧在附近打掃的李秀卿小心翼翼地走近。

韓秀英在鍵盤上飛舞的手指異常輕快。

「怎麼回事？」

當我仔細一看，這才發現我們又多了一個同伴。

劉衆赫正替我把脈，用力得幾乎要把我的右手腕捏斷了。但除了李雪花，這傢伙的確是夥伴中醫術最出色的人物。

劉衆赫皺着一張臉下了診斷。

「五臟六腑的穴道沒有一處完好，你還能參與任務，已經是奇蹟了。」

「真的嗎？」

「沒有幾個星座會落得這步田地，你這傢伙得罪了誰嗎？」

我詫異地看了看劉衆赫。

他會這麼問，絕不可能是出自對我的擔憂……只見他一隻手從剛纔就緊緊按着黑天魔刀的刀柄，他問話的目的再明顯不過。

「不是那樣。只是這次浩瀚神話的時間太倉促，沒來得及照顧好化身體而已。」

「要是敢拖我們的後腿，我會當場解決你。」

劉衆赫甩開我的手腕，站起身來。

「可惜浪費了那些靈藥。」

劉衆赫大步流星地離開，在附近的岩石上坐定，又開始擦拭黑天魔刀。由於那柄刀已經斷了一次，耐久度的損傷似乎也相當嚴重。

看着他的模樣，李智慧說道：「我師父他……不對，我師兄超帥的吧？雖然講話不好聽，但也是他提議把靈藥給你服用的。」

那個劉衆赫，怎麼可能？

我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縱使我不是光與暗的守望者，而是金獨子，那傢伙也不可能……

—那小子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冷血。

包子999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直到現在，你還認爲單靠幾行文字就能理解一個人嗎？」

999之前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的沒錯。明知如此，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遺忘這個事實。

［評審『金身羅漢』對於自己化身爲美少女劍客的模樣相當滿意。］

「你以後就負責那個黑漆漆的傢伙了！」

張夏景不知想起了誰，一臉幽怨地望着天空。

［部分觀衆喜愛三藏可愛的模樣。］

「來，把這個喫了，還有這個。」

「沒錯，吉永，你終於察覺自己的心意了嗎？」

『算你運氣好，要不是我來得太遲了，救贖的魔王這個角色就由我……』

李吉永一張臉漲得通紅，總算放聲喊道：「獨子哥的藥膏由我來幫他塗！」

李吉永好像終於弄清楚自己要說的話，得意洋洋地接着說了下去。

待在我身邊的李智慧用欣慰的表情連連點頭。

申流承走向打磨着刀刃的劉衆赫。

「這點小傷，不用擦藥也……」

「會發炎的，你先不要動。啊，不要轉頭啦！」

申流承的手指輕輕抹過的每一處傷口都在迅速癒合，李雪花的軟膏果然了不起。

金獨子靜靜笑着，看着這眼前的一切。

他保護不了一切，一次又一次地失敗，儘管如此，他始終堅守在相同的位置。

［評審『釋迦的傳人』喜愛兩位年幼的三藏。］

清醒過來的那一刻開始，纔是真正的問題。

時隔許久，我再度聽見擬態詞從身後傳來，回頭一看，李吉永正用火辣辣的眼神站在一旁，他幾乎像是斜視那般輪番瞪視着劉衆赫和申流承。

看着動彈不得的李吉永，申流承搖了搖頭，繼續擦拭軟膏。臉上沾滿藥膏似乎讓劉衆赫渾身不對勁，好幾次伸手抹臉。

「狠瞪狠瞪。」

在這段時間裏，我所做的就是躺平抱大腿、睡懶覺、和同伴們談天說地、服用靈丹妙藥，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部分評審抱怨連連，怎麼連這種莫名其妙的事都要重現啊？］

「要是熙媛姐姐跟賢誠叔叔也能一起來就好了。」

［大多數競爭者都對該聊天羣組抱持警戒。］

「再多喫一點吧。」

緊接着，李吉永彷彿下定了決心，莽撞地走向劉衆赫和申流承。

聽她這麼說，我頓時醒悟到這個位子本來是留給張夏景的。

「師兄，那邊！」

就好像在眺望遠處的風景。

「這種時候爲什麼會莫名其妙冒出金獨子啦，你白癡喔！」李智慧一把抓住李吉永的耳朵，立刻開罵。

「咳咳！你走着瞧吧，豬八戒！」

『咳咳，我不是什麼夏景，只是碰巧路過的……可惡，孫行者，過來拿靈藥就是了。』

［多數觀衆爲『霸王豬八戒』連聲歡呼。］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迴歸劉衆赫總是站在遠處注視着夥伴，在那裏守護同伴，抵禦強敵。

「夏景姐姐！」

我恭恭敬敬地低下頭說道：「感謝您屢次出手相助。」

我從懷裏掏出手機，只見它正隨意編寫着字句。

在原作中，量產品製造者甚至向她批量購買了那個軟膏當作化妝品販售，我記得是叫什麼？純白雪花面霜之類的吧。

［目前西遊記故事進度：64％。］

還遇見了一位來歷不明的幫手，像神仙一樣留着仙氣飄飄的鬍子。

『這只不過是別人交代的罷了。』

斷然放棄演技的金髮神仙一邊抱怨，一邊喚我過去。

一見到那位一頭燦爛金髮，貼了滿臉鬍鬚的傢伙，兩個孩子大聲喊道。

李賢誠應該尚未甦醒，一旦進入鋼鐵化的最終進化階段，他恐怕要睡上很長一段時間，但還不至於危及生命。

李智慧在一旁埋怨似地笑着說道：「這也算是自我安慰吧，看你喫得這麼香還挺開心的。要是那個人也能像你一樣好好喫飯該有多好。」

『咳咳，我乃是這座山的山神，我早就知道你們踏上這段崇高的旅程，前往天竺。我在這裏久候多時了，爲了能幫你們一點小忙……』

「衆赫叔叔。」

一聽見李雪花的名字，劉衆赫猛然一震。他猶豫了半晌，才以模稜兩可的姿勢再次把屁股貼回岩石上，用充滿霸氣的語氣宣佈。

［目前該傳說羣組排名第21名。］

［『第四面牆』逐漸增厚。］

是啊，說不定，我啊……

縱使《滅活法》有數不清的字句，但那也不足以說明劉衆赫度過的所有時光。

「劉衆赫，你守護了你想保護的一切了嗎？」

申流承微笑着點了點頭，開心地揉起他臉上的藥膏。

《西遊記》中這類的設定俯拾皆是。

✦　✦　✦

儘管抿起了嘴脣，但劉衆赫沒有阻止她的動作。

臉頰好像也長了點肉。

「在下面。」

就像鄉間的老農民，看見自己養的豬長得白白胖胖一樣高興。

［目前西遊記故事進度：43％。］

一時之間，變得和我一樣無所事事的申流承忽然自言自語。

或許就是在這一剎那，金獨子下定了決心。

轉化成異界神格的速度越來越快，先前百分之七十一的轉化率不知不覺間來到七十五，接着一晃眼就超過了百分之八十。

「你爲什麼想成爲這個角色呢？」

「你幹什麼？」

「還有這個！也嚐嚐這個！」

他究竟擁有什麼樣的決心，恐怕我死而復生也無法理解。

［傳說羣組排名上升。］

劉衆赫一言不合就要起身離開，但申流承只用一個名字就制止了他的動作。

「夏景哥！」

一天、兩天、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看着我享受着清閒富足的生活，李智慧、申流承和李吉永都是一臉欣慰。

老是這樣，不知何處冒出來的神靈莫名出手相助，表示這都是佛祖的意思就飄然離去，其荒誕離奇的程度，就連天降神兵都不足以形容。我甚至懷疑，或許《西遊記》纔是最早的「機緣奇遇大全」也說不定。

無論如何，按照這個進度，應該不到十天就能結束這個任務。

劉衆赫冷漠地抬起頭，女孩小小的手碰觸到劉衆赫的臉頰，抹上了一層透明的膏藥。

「限你十秒搞定。」

然而，就在進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五時，上升的速度忽然停滯了。

「是雪花姐姐交代的。因爲叔叔老是不好好養傷，她叫我一定要照顧你。」

劉衆赫總是站在隊友的身後。

多數時候，敵人根本還來不及接近或使出陰謀詭計，就被他們暴打一頓，有時甚至會用遠遠超越原作相容性的力量虐殺全場。

我們又和韓明武打了幾次照面，見到他以不同的角色登場。

在衆目睽睽下，李吉永吞吞吐吐了老半天，始終說不出話來。儘管方纔不顧一切地喊出了口，臉上卻一副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神色。

看來，鄭熙媛和李賢誠這次沒能同行。

［您的化身體漸漸恢復了活力。］

這全多虧了夥伴們爲我找來的靈藥。

不知何時，李智慧已經衝了過去，猛力敲了李吉永的腦袋一記，李吉永應聲倒地。

［加分1分。］

他一喊，劉衆赫和申流承同時看向了他。

［目前該傳說羣組排名第15名。］

看着上頭接連浮現的文字和眼前的夥伴，我驀然想到——

不愧爲破天一門的師徒，兩人可說是默契十足。

時間繼續流逝。

「喂，申流承！」

像是被人撓癢捉弄的猛獸一樣，劉衆赫的神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哎呀。

他們怎麼這麼愛看我喫東西呀？

一個人的人生，無論何時都遠比他的故事還要龐大。

同伴過關斬將的速度越來越快，簡直與我轉化的速度成反比。

［您的化身體顯着恢復。］

來到第九十四號任務的劉衆赫和李智慧，兩人的搭檔果然不同凡響。

［加分20分。］

張夏景淡淡看我了我一眼，噗嗤笑着搖了搖頭。

『你當然不明白救贖的魔王有多了不起。』

我思索片刻，懷着對自己滿滿愛意這麼答道：「我也很喜歡救贖的魔王。」

『哦，是嗎？你有聽說過他的故事？』

「例如，我曾聽說他在魔界獲得了『工業區解放者』這個傳說。」

『哦哦？』

此話一出，張夏景像是被打開了某個開關，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概括她所說內容，大概是這樣的——

『所以，那時候我可是拯救了瀕死的救贖的魔王喔？也就是說，我是救贖的魔王的救星呢！怎樣，這故事有意思吧……不有趣嗎？總而言之，我們在黑暗深淵之底，意氣相投地結拜成兄弟，同心協力，從惡魔公爵手中解放了整個工業區……』

大致的內容倒是相去不遠，但不知爲何，有種聽人在天橋底下說書的感覺。

『當時救贖的魔王用充滿悲傷的眼神對我說：你將欣然成爲我的鬥士，爲我而戰。』

我本以爲像這種莫名其妙的故事，聽她隨口說說應該無妨，誰知道半空中浮現了一連串的訊息。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譴責神仙胡言亂語！］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主張在魔界表現最活躍的應該是自己。］

［評審『石猴子之王』嘲笑着評審『緊箍兒的囚犯』。］

［多數觀衆對星雲〈金獨子集團〉的傳說相當感興趣。］

搞到這個地步，連我也快弄不清這到底是《西遊記》，還是《金獨子集團糊里糊塗大冒險》了。

說不定，這也在韓秀英的計劃之中。

反正金獨子集團的傳說越強，我們透過改編西遊記獲得的浩瀚神話力量也會越強大。

［星雲〈金獨子集團〉的傳說在星星直播口耳相傳。］

作者的名字好像有點眼熟，應該是我的錯覺吧。

舉例來說。

［『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已納入浩瀚神話之中。］

我仰望着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那些此刻被匿名標記爲「觀衆」的星座。

朝聖之路。

但現在說什麼都還爲時過早。

「孫悟空認得這條河。此處是通天河的西岸，也是前往天竺的最後關口。」

［星雲〈黃帝〉對自身的浩瀚神話極爲自豪。］

祂們絕不會容許一個貧弱的星雲繼承自己的浩瀚神話，更何況，祂們也有充分的理由對我們懷恨在心。

飛虎的羣組目前以壓倒性的優勢位居第一，若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超趕他們或許也非天方夜譚。

『剛纔諸位擊潰的小妖，是我豢養在庭院裏的……』

［目前異界神格轉化速度已趨緩。］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5％。］

我忽略李智慧的譏諷，自顧自地確認着傳說羣組的排名。

［與瘤老頭之王的約定正在進行中。］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星期。

就算我們真的擠下飛虎的羣組拿到第一，勝負也不會就此塵埃落定，因爲最終冠軍是以綜合總得票數與評審委員的判斷來決定的。

我暗自緊張，不知道妖怪會不會突然暴起攻擊申流承，但幸好令人擔心的情況沒有發生。

［多數觀衆爲該傳說羣組驚人的成長幅度感到驚歎。］

祂們全都是我們救下的妖魔鬼怪。

［得票數：21,912。］

【我也要名字我也要名字我也要名字我也要名字。】

［因此，若任務就此結束實在可惜。］

「祂們一直跟着我們耶。」

【流承流承流承流承流承。】

嗡的一聲，短暫的頭痛和暈眩霎時襲來。

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對韓秀英的天分感到佩服。

大鬼怪笑了起來。

何止如此，《西遊記》推薦留言板上竟然還出現了我們傳說羣的推薦文。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5.772%。］

目前追隨着我們的大批妖怪，將整條山間小徑擠得水泄不通，一眼望不到盡頭。

［大會通知，正在進行任務的星座請知悉。］

這引言聽起來相當不妙。

（注：19 又稱「人類中心主義」，認爲人類是地球上，以至宇宙間最核心或者最重要的物種，評價現實的真實與否亦依靠人類的視角。）

『喔，拿去。』

大鬼怪以半透明的形態出現在半空中，正播送着廣播。

一道明亮的光束亮起，我們一行人和大批妖怪瞬間抵達寬闊的河邊。

眼看《西遊記》都快結束了，異界神格佔有的比例依然低迷。明明拯救了那麼多妖怪，竟然還只佔了百分之十五……

［目前該傳說羣組排名第4名。］

祂們不是申流承可以馴服的怪獸種，畢竟異界神格已經無法用我們熟知的物種體系來指稱。祂們僅僅是自外於任務系統，失去了用途的東西。

周圍的空氣擾動，妖怪全都不安地仰視天空，異界神格的尖叫聲此起彼落。

［傳說羣組即將合併。］

［星星直播的機會是公平的，泥鰍有機會努力修練成龍，支配天空的龍也有可能墜落。］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嗨？」

『說不定，這次也在祂們之中。』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滾。」

不過幾天，進度已然突破了百分之九十。

—推薦語：事實上，《西遊記》真正的主角是「妖怪」，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其實也都是妖怪。儘管如此，《西遊記》的主軸還是更接近人類本位主義

19

，這正是因爲原作將所有妖怪都以極爲人性化的方式「人類化」。換言之，現有的《西遊記》的妖怪都被剝奪了妖怪的地位，必須服膺人類的生活標準……

［若要完成約定，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須超過30％。］

目前，《西遊記》的本質並未改變。

「啊，少廢話了，快把靈藥拿來啦。」

✦　✦　✦

「今天確實特別辛苦。」

儘管只是短短一瞬，大鬼怪的視線似乎朝我們瞥了一眼。

［多數觀衆感嘆地注視着『朝聖之路』。］

「說什麼鬼話，你只負責划水耶。」

我有些遲疑地問道：「你不會害怕嗎？」

［超帥的豬八戒和沙悟淨，可愛的三藏法師加上弱爆的孫悟空］

祂們魷魚般的小小觸手在申流承的手背上搔着癢，就像是狗尾巴草。

［成爲退隱的SSSSS級，本以爲又是流水線傳說的傑出佳作］

總之，我們也莫名其妙獲得不少推薦。

祂們仍舊不是要角，只是以龍套角色參與這場戲碼，而祂們的份額之所以能抬升到百分之十五之多，也不過是得益於多數觀衆對於這獵奇現象的關注而已。

［部分評審關注着新《西遊記》的可能性。］

［僅僅用得票數來決定第一名不免有些無趣，讓傳說分個高下，挑選出最強的故事，這不就是星星直播的至理嗎？］

我不清楚劉衆赫爲什麼要替我扮黑臉，但我自然是多謝他讓我落得輕鬆。

「我很喜歡的一個人，也曾用這種形象出現過。」

我們擊退了無數妖怪，也多次遭遇隸屬於黃帝星雲，爲了回收妖怪而出現的星座。

—作者：量產品製造者

與此相反的是，一行人推進《西遊記》的速度倒是頗爲驚人。

［改編西遊記任務已接近尾聲，由於前段班和中段班分數差距過大，我聽說許多星座對任務採取半放棄的態度。］

【好溫暖好溫暖好溫暖好溫暖好溫暖。】

「不會，看習慣的話還滿可愛的，還有……」

隨着李智慧的高喊，周圍的情景開始起了變化。

祂們只是像聽話的小狗一樣蜷縮着，用鼻頭蹭了蹭申流承的指尖，不再是我認知裏那樣恐怖駭人的異界神格。

劉衆赫數度代替我出面將祂們攆走。大概是不願和霸王豬八戒正面衝突，黃帝的星座縱使氣憤也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掉頭返回。

李智慧喘着氣說道：「哇，真的快累死了。」

［少數評審擔憂會扭曲原作……］

［目前西遊記故事進度：94％。］

張夏景天南地北地閒扯了不知道多久，李智慧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推薦語：豬八戒帥炸，兩個三藏超可愛。

廣播突然響起。

不消說，黃帝肯定也在監看着我們排名上升的情況。

申流承和我並肩走在隊伍末端，似乎相當在意那些妖怪，不時回頭張望。看着那些化爲原形的妖怪像小狗一樣在她腳邊轉，她猶豫地伸出了手。

她能否理解祂們的話語，看見祂們的真正的模樣？

甚至有人替這長長的妖怪隊伍取了名字——

「太多了吧。」

「啊？什麼啊！」

［得票數：30,408。］

儘管如此，申流承還是認真地聆聽着。

從某種角度來說，或許這也理所當然。儘管祂們人數衆多，但在我們的故事裏確實沒有太多戲份。

—作者：uri9158

看着申流承用無比堅定的眼神注視着妖怪的隊伍，我緊緊咬住下脣。

［目前排名第1名爲『真西遊記』。］

這段時間，我異化的進展並不大。

短短不到十天，我們就超越了那些赫赫有名的直播羣，躋身第四名。

［強制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二階段。］

總之，這個策略是否正確還有待觀察。

爲了領略存在的意義，無數妖怪動身前往天竺的旅程。

這孩子是否會傾聽祂們的話？

［部分觀衆爲了觀看『朝聖之路』參與了該任務。］

［部分觀衆對您抱持着敵意。］

［多數觀衆歡呼着贊同。］

［少數觀衆咂了咂嘴。］

［部分評審因鬼怪的介入皺起眉頭。］

隨着訊息接踵而來，河邊到處都亮起巨大的光柱。

［已合併第421號傳說羣組。］

［『我的孫悟空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已納入浩瀚神話之中。］

只見那頭也出現和我們一模一樣的一羣人。

李吉永喫驚地大喊：「那幫人是什麼鬼！」

孫悟空、三藏法師、豬八戒、沙悟淨，還有白龍馬組成的一行人，他們是來自另一個傳說羣組的西遊記遠征隊。

［已合併第7133號傳說羣組。］

［『原以爲是孫悟空，結果只是只平凡小猴子』已納入浩瀚神話之中。］

［已合併第6523號傳說羣組。］

［『全知孫悟空如意棒視角』已納入浩瀚神話之中。］

隨着從天而降的光束，數不清的孫悟空出現在河邊，有些人的位格孱弱，有些人則不容小覷。

也有些人，挾着壓倒性的位格而來——

［已合併第1號傳說羣組。］

［『真西遊記』已納入浩瀚神話之中。］

由超精銳星座組成的傳說羣組。

排名第一的孫悟空眼中散發着清冽的鬼火，注視着我們。

果然走到這一步了。

［評審『石猴子之王』命令各位打倒所有人。］

難易度：無法估算

鄭熙媛在神魔大戰受到嚴重打擊，身心靈都殘破不堪。她沒能救出金獨子，渴望保護她的男人也陷入了昏迷，金獨子集團最爲鋒利的劍，就此變得滯鈍。

不知何時，李賢誠睜開了雙眼，盯着熒幕畫面。

但大鬼怪只是聳了聳肩。

「這究竟是——」

「鄭熙媛。」

落水的其他西遊記隊員紛紛指着空中的大鬼怪怒罵。

爲了完成我與瘤老頭之王的契約，我還需要替異界神格爭取剩餘的14.128%的股份。

唯有當「惡」來到近處，利刃纔會顫動。那是金獨子作爲禮物送給她的刀。

「別擔心，我們用不着那樣做。」

3.

「沒錯。」

李賢誠全身散發出刺眼的銀色光芒，整個人高速萎縮，轉眼化成了一把劍。

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戰勝這個世界的方式。

《西遊記》描寫的是一段飽經風霜的冒險。

只見空中噴發出強烈的火花，御風飛行的一票人慘叫着墜入河中。

「你搞什麼！」

分類：主線

「上吧！」

放在牀邊角落的審判者之刃一陣顫抖。

［在該任務中，『飛行』相關技能與星痕將受到限制。］

看着眼前的景象，李智慧拍拍李吉永的肩膀，挺身而出。

「終於，這所有故事的最後關口，正靜靜等待一行人到來。」

✦　✦　✦

就在這時，牀上傳來細微的響動。

「賢誠先生！」

隨着大鬼怪的宣告，任務視窗憑空彈出。

［那麼，就讓我們期待這個劇本精彩的最終章吧。］

正因爲有了這樣的「傳說」，存在於這趟旅程盡頭的真經纔有了意義。

李賢誠全身被鋼鐵覆蓋，心跳也已消失，尚未從神魔大戰所受的衝擊中復原。

不能……

鄭熙媛也能理解，這是韓秀英和大家對她的照顧。

帶着難以抑制的情感，鄭熙媛抓住了李賢誠的手，就在這剎那，李賢誠的身體突然起了變化。

失去……

聽見旁白，李吉永小聲嘀咕：「可是，我又不會游泳。」

既然如此，對方也別無選擇，只能在事態近一步惡化之前採取對策。

［改編西遊記的最終決賽已開始。］

任務失敗：—

同一時間，通天河的水位急遽上升，海嘯般湧來的河水瞬間將我們包圍。

李賢誠的嘴脣翕動，鄭熙媛終於從嘴形明白了他的意思。

［已更新主線任務。］

有人跳上筋斗雲，也有人使出輕功水上飄，看來多數人都打算經由空中渡河。

這時，病房的門倏然敞開。

猛然握緊的拳頭不住顫抖。她火冒三丈，明明身體都傷成這樣了，這人到底想怎麼樣？

過於震驚的鄭熙媛不經意間鬆了手，將李賢誠掉落在牀上。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對於這種劇情表示憤慨。］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相當好奇任務的結局。］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5.872%。］

獎勵：與《西遊記》有關之浩瀚神話、5,000,000 Coin、？？？

「你到底……」

「你就待在這休息，反正我也沒角色能給你。」

【嗚嗚嗚嗚嗚……】

通天河裏，波濤萬頃，既然無法讓所有人乘上三藏法師的白龍馬，那也只得設法泅水過河。

＋

時間限制：2小時

「真經歸我們所有！」

成功條件：請設法跨越羣妖，抵達通天河對岸，取得「真經」。

看着這幅情景，我開口說道：「如果可以用飛的渡河，那這趟旅程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了。」

轉頭一看，只見應該忙於扮演「劇本管理員」一職的韓秀英就在身後。

李賢誠的雙脣一開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麼。

［改編西遊記的最終決賽已開始。］

話音剛落，大鬼怪就退至一旁，其餘《西遊記》的主角羣也隨着光束統統粉墨登場。

＋

甚至連主要的評審委員都對我們表達出強烈的支持。

〈主線任務#95—西遊記的主人〉

她也想待在大家身邊，想和夥伴並肩作戰，而她無法前去的理由，正是因爲此時躺在牀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回頭一看，和我們一同創造出朝聖之路的妖怪都在朝天空發出嗚咽。

只見刀刃準確地指着畫面。或許她的刀也很清楚，此時此刻她應在的位置不是這裏。

妖怪的哭號響徹天際。

大鬼怪的聲音響徹耳際。

擺在一旁的鏡子映照出鄭熙媛白了大半的頭髮，那也是神魔大戰留下的後遺症。

鄭熙媛的心臟狂跳起來。鋼鐵的劍刃也在牀上顫動，彷彿在回應她的心跳。

「賢誠先生。」

［部分評審非常憂心您的安危。］

這時，一旁的劉衆赫也壓抑地喃喃道：「原來，這一切都會成爲傳說。」

不過，若我所知的《西遊記》沒有出錯，那將是完全錯誤的選擇。

她湊上前去，仍聽不見聲音。

＊該任務中藏有隱藏劇情碎片。

實際上，已經有好幾支隊伍搶先跳進水裏，努力地遊向對岸，也有人不知從哪弄來破舊的渡船，或者變出粗大的圓木，使用御風之術奮力前行。

那柄劍擁有什麼樣的心意，鄭熙媛再清楚不過。

再一次……

縱使走在相同的道路上，根據每個人選擇的途徑，故事也將不盡相同。乘上筋斗雲，短短一天就能抵達的距離，必須歷經十四年的餐風露宿，克服各式各樣的逆境和苦難。

在神魔大戰最後，伊甸和魔界雙雙殞落，許多大天使和魔王都丟了性命，那裏再也沒有鄭熙媛深信不疑的正義，儘管如此，她知道自己仍舊必須揮刀。

鋪天蓋地的妖魔鬼怪，比一路追隨我們的妖怪全部加起來還要多。

化成利劍的李賢誠在牀上發出嗚咽，彷彿在傾訴着，自己能做的僅此而已。鄭熙媛茫然地癱坐在地，低下頭來喃喃自語。

［已發動接續的主線任務。］

「真正的孫悟空是我！」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惋惜地注視着自己的化身。］

聽着浮空的面板傳出的聲音，鄭熙媛咬緊了嘴脣。

鄭熙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安撫似地握住刀柄。

所有加入合併傳說羣的人們一擁而上，劃開通天河的滔滔河水向前邁進。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的發展並不意外，畢竟照這樣下去，飛虎一行人的得票數肯定會被我們擠下去。

她緩緩伸手，用力握緊鋼鐵劍刃的劍柄。

換言之，我必須在這次活動將剩餘份額補滿纔行。

「現在還剩什麼角色？」

「什麼？」

隨着她自信滿滿的聲音，空中傳來一道訊息。

［一位觀衆亮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星座『海上戰神』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我倒忘了還有這一招。

「來吧，龜船！」

［浩瀚神話『明日城』開始講述故事。］

李智慧的雙龍劍高高指向空中，滾滾河水分開出一條道路，雄偉的巨型戰艦的船身散發着光芒浮出水面。

幾名化身瞬間被捲入奔流的餘波之中，高聲大喊。

「老天，那是什麼鬼！」

龜背龍首的戰艦，龍龜。

李智慧和兩個孩子突破明日城而取得的星遺物，在眼前緩緩現出形貌。

我卻不禁懷疑，我們真的能乘船渡河嗎？畢竟《西遊記》……

［星遺物『龍龜』與『改編西遊記』相互呼應。］

「正當陷入危機的一行人戰戰兢兢地前進時，一隻巨大的白色老龜忽然現身，駝着一行人渡河。」

［部分評審對忠於原作的情節相當滿意。］

［獲得加分20分。］

原來《西遊記》還有這一段插曲，這可真是絕了。

於是，我們立刻跳上了船艦。

「啓航！」

李智慧一聲令下，船艦乘風破浪快速前進。

［多數觀衆爲『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的故事主軸而動搖。］

儘管眼前還有那麼多妖怪，異界神格佔據的股份仍在迅速下滑。

［公開任務的隱藏情報。］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我是誰。】

［第487號傳說羣組所有登場人物全軍覆沒。］

［擊倒高名次隊伍的人物，將能提升傳說羣組的排名。］

而我們千辛萬苦累積起來的異界神格股份也在下跌。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4.973%。］

［第7133號傳說羣組所有登場人物全軍覆沒。］

參與了朝聖之路的妖怪，一部分吊在船緣，其餘一部分則跟在船艦的尾端，隨我們一同渡河。

【呃啊啊啊啊啊啊！】

通天河上，無數妖怪殞身碎首。

走在這條參悟之道上的《西遊記》主角羣，將死去的妖怪踩在腳下，權充灘頭渡口越過通天河。數不清的妖怪只能成爲他們的墊腳石，有時其他傳說羣裏意外身亡的主角也要一起陪葬，爲他人鋪路。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劉衆赫開口道：「你應該明白，我們救不了每一個人。」

不僅如此，那些懷有敵意發動攻擊的妖怪，在看到我們船上乘坐的其他妖怪後，竟也停下了攻勢。

隨着時間推進，脫離任務的傳說羣組也越來越多，與那個數字成正比，妖怪死去的數字也在急遽攀升。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試着考察妖怪的人生。］

只要能活下來，活下來，併成爲這則浩瀚神話的主人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　們　也　很　渴　望　……　繼　續　講　述　我　們　的　故　事　。】

［劇本管理員凝視着您。］

直到這時才搞清楚情況的化身面面相覷。

配角就是配角，主角就是主角，不存在每個人都是主人翁的故事。

我實在無法就此放棄，眼睜睜看這一切到此結束。

一名孫悟空正嘗試登上甲板，李智慧手起刀落，雙龍劍斬飛了他的腦袋。

「安全個鬼！你以爲我還會上當嗎？」

「就算沒辦法把真經弄到手，只要解決他們，就能擠進前段班！」

「你能做到的，唯有將祂們曾經存在的事實傳遞出去，僅此而已。」

「一如你說的那樣，因爲，這就是個『故事』。」

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在這個世界，祂們是必須被消滅的反派，而非主角。

「你們這些狂妄的傢伙！」

劉衆赫的刀貫穿天空，如閃電般插進通天河的河水之中。

陰雨綿綿的通天河上，漂着一具又一具妖怪屍體。

「別擔心。」

不知何時，劉衆赫飛身躍上了船桅，卓然屹立在最高處。他神情冷漠地拔刀出鞘，黑天魔刀的刀身湧現劇烈的火花。

「就是他們！他們就是《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裏的人物！」

劉衆赫凝視着在水面下走向死亡的妖怪。

然而，沒有任何人會記得那些墊腳石的名字。

［『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正在急速下跌。］

李智慧的劍道毫不留情，李吉永和申流承也趕到她身邊，以嫺熟的拳腳功夫將其他化身一一摔出甲板外頭。

看來，我們的真實身份暴露了。

「呃啊啊啊啊！」

「你們這些無名小卒——」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反覆拉扯着頭毛。］

腦袋搬家的孫悟空連聲慘叫都發不出來，直接落入河中。

化身成白龍馬的奇美拉異龍揮動翅膀，製造出陣陣狂風。

或許是嫌那些妖怪擋路，其他傳說羣的孫悟空紛紛揮舞起如意棒。

那些沒能累積傳說，無法獲得意義的怪物，就是完成這部《西遊記》所需的祭品。

或許韓秀英也完全能體會我感受到的悲傷。

正因爲這句話出自劉衆赫之口，才令人更加沉痛。

「這個世界，不可能每一個人都成爲主人翁。」

「嗯……智慧姐姐，儘量不要招惹到那些妖怪，小心點。」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從何處學來的，但李智慧憑藉驚人的航行技術，巧妙地避開了不斷湧來的大批妖怪。

只爲了讓觀看這篇傳說的觀衆獲得頓悟，那些妖怪別無選擇，只得葬身在通天河底。

在湛藍的破天劍招之下，化身體一個個慘遭火烤，像爆竹般被炸得焦黑。

龍套配角不可能搖身一變成爲主角，而異界神格更是連配角都當不成，只能淪落至「傳說」之外。

「去死，殺光他們！」

其他隊伍的成員眼紅我們擁有船艦，試圖以武力強搶，許多不速之客沿着龍龜的船緣攀爬，高聲呼喊着。

通天河面飄着大霧茫茫，劉衆赫凝視着河的對岸，繼續說着。

但他們選錯對手了。

彷彿在回應我們的對話，旁白驀然響起。

［部分評審心懷悲痛之情。］

4.

性命垂危的妖怪仰望着我們。

並且，只要拿到好名次，縱使無法奪冠，也能獲得相當可觀的獎勵。

李智慧怒不可遏地捏緊了拳頭，但我們救不了所有人。

唰唰！

【你　們　是　怎　樣　？】

「此時此刻，他們能作出的最好抉擇，就是告訴世人妖怪也存在於此地。」

［多數觀衆爲殺戮的情景高聲歡呼！］

破天劍雷！

可是，道理歸道理。

「解決他們！只要殺了這幫傢伙——」

「那個豬八戒，難道是？」

［評審『石猴子之王』詢問有沒有方法拯救大家。］

「那些混帳竟敢？」

《西遊記》，人類爲追尋超凡脫俗而展開的漫長旅程。

【我也做得到我也做得到。】

妖怪相繼死去。

雖然很抱歉，但我們也無暇照顧他們。

我該做的事……

「光看你念臺詞的蠢樣，就知道你們不可能拿冠軍。」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5.773%。］

這道理我也明白。

「有老龜！搶走那隻老龜！」

【隊長隊長隊長隊長隊長。】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4.473%。］

「哪有豬八戒會那麼強？」

只要能活着，無論是缺了一條腿還是少了一隻手臂……都將能被世界銘記。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3.473%。］

因爲這是則故事，所以無法拯救所有人。我很清楚這句話隱含了什麼意義。

「即便如此……你就已經盡你所能，履行你該做的一切了。」

沙悟淨和豬八戒大喫一驚，咆哮着爬上甲板。

［登場人物『韓明武』已發動星痕『單腳飛毛腿Lv.???』！］

其他傳說羣的隊員胡亂屠殺擋在面前的妖怪，設法前進，妖怪的鮮血飛濺，腦漿迸裂。

「明武叔叔，你別亂動，跟緊我們！這裏比較安全！」

［評審『石猴子之王』用陰沉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在前頭拼命游泳的隊伍全都一臉虛脫地看着我們。

劉衆赫無法聽見祂們的聲音。

韓秀英恐怕也有同樣的想法。

我認爲，這是種幸運。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動手！先把豬八戒拿下！」

數十名演員一擁而上，踩過妖怪的屍體縱身躍上船艦，這羣人裏面不僅有強大的化身，還有不少星座。我焦慮地看向同伴，但其他人的神情倒不怎麼慌亂。

「這纔有意思嘛。」

「孫悟空，躲到後面。」

李智慧狡黠一笑，催動位格。

［浩瀚神話『明日城』開始講述故事。］

［星座『海上戰神』催動自己的位格。］

在李吉永和申流承的操縱之下，白龍馬也恢復了青龍的真面目。

「吼喔喔喔喔！」

說時遲那時快，一行人的化身體同時爆發出強烈的傳說之力。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開始講述故事。］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開始講述故事。］

奇美拉異龍噴出熊熊烈火，蒸發了通天河洶湧的河水，劉衆赫則在河水汽化而成的濃濃蒸氣之間疾奔。

唰！唰啦啦！

每當長刀劃出黑色軌跡，那些不知名的孫悟空和豬八戒就一一斃命。

我不由得渾身戰慄。我知道大家很強，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變得這麼強了，這是我們一路以來拼命挑戰難度驚人的任務，日夜鍛鍊的成果。

「喝啊啊啊啊！」

縱使同樣闖到第九十五號任務，也不代表所有人的實力都相同。

就如同《西遊記》一樣。

每個人抵達目的地的方式千差萬別，有些人會選擇迅速飛越，也有人會選擇輕鬆簡易的道路。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6％。］

［星座『海上戰神』低聲沉吟。］

緊隨在旁的其中一艘幽靈艦隊則載上我、劉衆赫，還有李吉永和申流承，飛也似地追上前去。

終於，我們攀升至第二名。

轟隆隆隆隆隆！

「有兩下子，你就是豬八戒？」

可恨的是，這座戰場簡直就和黃帝自家的後花園沒有兩樣。

［傳說羣組排名上升。］

李智慧猛然高聲喊道：「混帳！這裏由我負責，你們快走！」

對方的船隻擺出鶴翼陣

20

陣式，包圍了我們的戰艦。

祂們不僅是《西遊記》原作的登場人物，更是孫悟空的宿敵。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場景，同樣是第九十五號任務。』

［登場人物『李智慧』已發動星痕『幽靈艦隊Lv.10』！］

即使海上戰神的海上作戰能力極爲優異，這一次，對手也未免太多了，更何況……

［浩瀚神話『蚩尤的後裔』開始講述故事。］

「飛虎。」

更有甚者，連黃帝二十八星宿

24

的身影都隱約出現在飛虎一行人身後，像是隨時要介入戰場似地盯着我們。光是祂們的存在本身，就帶來偌大的壓迫感。

受到耀眼的浩瀚神話庇護的人，纔是這個故事真正的主人翁。

李智慧重新站穩腳步，發動星痕。

看來聯手襲擊我們的，也有不少人來自名次比我們更高的羣組。

［目前異界神格轉化速度已趨緩。］

問題在於另一邊。

飛虎眼中閃過一抹興味濃厚的光芒。

問題在於黑天魔刀。武器斷了的劉衆赫，恐怕就連平時實力的百分之七十都難以發揮。

［浩瀚神話『正邪大戰的倖存者』開始講述故事。］

［目前化身體修復率：71％。］

「他們打算派人在這裏拖延時間，趁機把真經弄到手。」

我語帶譏諷地說道：「要是沒有星雲幫忙，你根本成不了大事，對吧？」

轟隆隆隆！

（注：23 在佛教起源中爲多聞天王夜叉神之後代，而在道教系統中則爲托塔天王李靖的三子，戰力高強，是玉皇大帝手下主要將領，經常見於神魔小說中，民間信仰也相當深厚。）

（注：24 中國古代天文學觀測的星座，道教則認爲每個星宮都有一位神祇，又稱二十八星君。）

「那些人，不都是傳說級的星座嗎？」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3.142%。］

劉衆赫一把抽出黑天魔刀，警戒地擋在最前方。

劉衆赫對戰飛虎，眼看一場世紀大戰一觸即發，但這次我可不能繼續打混摸魚看熱鬧，畢竟對方還有二郎神君和哪吒太子助拳。

我不擔心李智慧。現在的李智慧已是名副其實的「海上提督」，只要戰場在水上，縱使無法大獲全勝，她也不可能敗北。

克服不合理的逆境與難關，強忍不幸，嚥下哀嘆，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今天。

「什麼鬼！是哪個傢伙！」

［目前該傳說羣組排名第2名。］

隨着劉衆赫低沉的聲音，我看見了遠方船舷上的那名人物。

擊敗數千個羣組，冠軍總算近在眼前，這一刻的我也不禁急躁起來。

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飛虎一步一腳印地累積了他的浩瀚神話，同時還能拿到我們所沒有的豐厚贊助，待遇可說是天淵之別。

對方似乎也已提前準備好了戰艦，數量甚至遠比我們更多。

似乎就等着他這句話，劉衆赫踏步上前。

「聽說韓國最強的化身就在金獨子集團，原來是你。」

飛虎無疑是名強者，但無論他再怎麼強，此時的劉衆赫要勝過他決計不是難事。

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劉衆赫，失去自己迴歸的世界穿越到這個世界線，看見這幅景象的他，此刻又在想些什麼？

二郎神和哪吒似乎早已捨棄角色原本的面貌，一上來就發出頗具威脅性的警告。不僅如此——

《滅活法》的最強化身候選人，飛虎。我雖然曾和他打過幾次照面，但從未交過手，畢竟他可是黃帝星雲最爲偏袒保護的寶貝化身。

我渴望向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韓秀英展現眼前的畫面，渴望告訴她——一如你在那裏努力證明的故事，這裏，也有幸存下來的人們。

傳說羣組的排名上升得飛快。

看來祂們是決定留下部分人馬斷後，讓其餘的人搶先取得真經，那麼，飛虎一方的三藏法師勢必藏身在那些船艦當中。

傳說直播羣排名第一，《真西遊記》的主角就在那裏。

擔任豬八戒一角的是「三尖槍的主人」二郎神

21

。

他們沒有急於求成，也沒有選擇輕鬆的道路，只是用自己的雙腳踏踏實實地走下去。

「這就是他們的成果。」

在《西遊記》中，最終取得真經的人正是三藏，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情況下，他們不可能冒險將三藏一個人留在渡口……等等，既然獲得真經的人就是三藏……

更何況，祂們原本就是《西遊記》的登場人物，降臨在此也不會消耗太多概然性。

看這陣式，《滅活法》裏大家會說「反正優勝是飛虎」這句話並非空穴來風。既然《西遊記》實存的星座都成了飛虎的成員，其他羣組的星座難以望其項背也再合理不過。

［得票數：26,412。］

［星雲〈黃帝〉的二十八星宿準備降臨。］

劉衆赫觀察着戰場，說道：「三藏不在。」

（注：25 原是古印度對於九個天體的合稱，包含日、月等星體，後傳入中國，亦納入佛道體系之中。）

「那邊，好像有人落跑了？」

在李智慧的吶喊聲中，龍龜開始填裝彈藥。

而沙悟淨似乎是毗沙門天

22

的第三個兒子，哪吒太子

23

。

［部分觀衆亮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在漫天炮火交織之中，周圍的化身和妖怪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化爲灰燼。

坐在我肩上的劉衆赫999也注視着這一切。

該死。

看着眼前的畫面，我想起了許久以前的記憶。

隨着李吉永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見幾艘戰艦正匆匆遠離。

［浩瀚神話『天宮的繼承者』開始講述故事。］

擁有一雙湛藍眼瞳的孫悟空，飛虎像是在打量什麼神奇的動物，直盯着我們瞧。

那正是飛虎和他的同伴乘坐的戰艦。

［星雲〈黃帝〉的九曜星官

25

準備降臨。］

在主角活躍的同時，淪爲小小配角的祂們持續慘遭屠戮。

一艘戰艦從遠方駛來，緊追在旁，精準地攔住我們前進的方向。

『這是你所不知道的，第三次迴歸的故事。』

［傳說羣組排名上升。］

飛虎一把抽出如意金箍棒，朝着我們散發位格。

［多數觀衆與評審給予加分。］

「他們選擇以最艱難的方式來到了這裏。」

飛虎朝我們射出劍氣，劉衆赫隨手將它擋了下來，只聽鏗鏘一聲巨響，黑天魔刀上的裂痕又加大了些許。

「在此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

直到隆隆炮聲暫歇，數十艘船艦從灰濛濛的硝煙之間浮現。

轟隆隆隆隆隆！

［星座『毗沙門天的三子』催動自己的位格。］

［星雲〈黃帝〉的星座凝視着化身『飛虎』的戰場。］

（注：20 古代陣法，大將位於隊伍中後方，左右以重兵掩護，形如張開雙翅的鶴，是一種攻守兼備的陣形。）

［目前該傳說羣組排名第3名。］

就在這時，戰艦忽然一陣劇烈晃動，強大的魔力炮穿破霧靄直襲而來。

「你們就是金獨子集團吧。」

我端詳着《真西遊記》裏的其他成員，毫不意外，豬八戒和沙悟淨都是黃帝星雲的星座。

這麼說來，對方的三藏法師確實不見蹤影。

要是二十八星宿和九曜星官同時降臨，強如劉衆赫恐怕也是雙拳難敵四手，寡不敵衆。

要完成我與瘤老頭之王之間的約定，祂們的股份需要超過百分之三十纔行，就算我們在這場浩瀚神話的競爭中取得勝利，倘若不能履約，一切也都將成爲泡影。

［得票數：25,912。］

異界神格的股份迅速下降。

「黃帝就是我，我即是黃帝，不加以利用自己擁有的資源，那纔是最愚蠢的。」

但金獨子集團不同。

（注：21 道教神祇，起源之說衆多，職司甚廣，神魔小說中常以善戰形象出現，影響深遠。）

［星座『三尖槍的主人』催動自己的位格。］

（注：22 又名多聞天王，爲佛教中北方的護法神，四大天王之首。）

十二艘幽靈戰艦從龍龜左右浮出水面，猛烈開火。

但以我目前的身體狀態，決計應付不了那兩名強敵。

咻！

飛虎那一方率先發難。

哪吒太子身上的諸多法寶散發出璀璨金光，飛虎也催動強大的位格。

就在此時，一道光芒從天而降。

［9號玩家以臨時演員身份加入『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

大難臨頭的時候才加入了新的角色？

轟隆隆隆隆！

隨着一道天雷落在幽靈艦隊之上，船艙上方出現了某人的身影。

灰濛濛的天空之間，倏然亮起的閃電照出一道長長的陰影，一道纖瘦的人影傲然挺立。

人影的頭上高高聳起兩隻巨大的犄角。

［9號玩家飾演的角色爲『牛魔王』。］

牛魔王。

這麼說來，我竟完全忘了這個角色的存在。

祂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的戰友，也是結拜兄弟，雖然在原作中兩人曾經大打出手，但在我們的《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裏頭，至今尚未登場。

那麼，那個角色究竟由誰……

［向星雲〈金獨子集團〉的成員賦予投票權限。］

［部分成員目前無法參與投票。］

［僅限可參與投票的成員進行投票。］

一聽見這段訊息，我的腦袋霎時一片空白。

［登場人物『鄭熙媛』已發動專用技能『神殺Lv.3』。］

鄭熙媛伸手一拍劉衆赫的肩膀，踏上前去。

我們分別乘坐到漂浮物上，只見二十八星宿就在眼前，攔住我們的去路。

［瘤老頭之王對您的約定抱持懷疑。］

鏗鏘鏘！金屬交擊聲沉沉迴盪。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6.3%。］

『真是無法理解你們這些人。』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7.1%。］

不知劉衆赫在想些什麼，一語不發地仰望着天空。

……

［是否要行使『審判時刻』的投票權？］

通天河面一片寂靜。

剎那間，所有人臉上都浮現一抹難以言喻的表情。

說完這句話，鄭熙媛散發出沉靜的氣勢向前走去。

［專用技能『審判時刻』獲得星雲〈金獨子集團〉的庇祐。］

［化身『劉衆赫』贊成進行審判。］

轉化進度的百分比迅速飆升。

縱然有少數人反射性地躲閃，但絕大多數就連發生了什麼事都未能察覺。

那是李吉永。

鄭熙媛微微一笑，那笑容相當值得信賴。

—獨子哥還活着。

進入鋼鐵化的武器狀態雖然無法進行溝通，但我確定那就是李賢誠不會錯。

「快躲開！」

狂暴的混沌之力自長達數百公尺的鋼鐵重劍流泄而出，世界隱隱震動起來，鄭熙媛的手由左側移動到右側。

鋼鐵重劍在鄭熙媛手中震動，我知道那柄劍究竟是什麼來頭了。

「如果情況不妙就逃吧！」

申流承也點了點頭。

『怎麼能用妖怪的鮮血玷污這偉大的故事？』

「沒錯。」

只借取金獨子集團概然性的刀鋒，直指審判的對象。

「不，夠了。」

［逐漸接近『真經』的所在位置。］

就在這時，東西南北四方天空驟然扭曲。

鄭熙媛的劍還在持續變長，十公尺、二十公尺、三十公尺、四十公尺……她用雙手牢牢握住那把尺寸大到不像話的重劍。

［化身『鄭熙媛』贊成進行審判。］

［獲得加分100分。］

我們設法找尋河面的漂浮物，勉力抓住其中一塊。

［星雲〈黃帝〉對於該角色中途亂入表示憤慨！］

星雲聊天頻道的訊息也在耳邊響起。

那股可怕的威力，將這一帶的河面化爲一片火海。

［多數觀衆都專注於各位的傳說。］

「嗚嘔！我自己也能活下來，放開我！」李吉永掙扎着嚷嚷道。

［星雲〈黃帝〉的二十八星宿已降臨。］

［評審『淨壇使者』抖動一身肥肉加油打氣。］

「所有人，快逃！」

我們無視與鄭熙媛一起被留在後方發出怒吼的飛虎，繼續在通天河的漫天大霧中前進。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激勵各位再加把勁。］

在滂沱大雨中，我能看見同伴們的神情。

鄭熙緩抬起頭來，不疾不徐地開口。

「什麼！」

她的審判時刻已不再受制於伊甸和絕對善體系。

飛虎歪着腦袋打量着鄭熙媛。

［化身『李吉永』贊成進行審判。］

［化身『韓秀英』贊成進行審判。］

5.

天空染上一片漆黑，二十八顆星宿化爲流星，從四面八方朝我們落下。

「就是你嗎？」

還有一戰之力。

我感受着她渾身上下激盪不已的鬥氣，轉頭望向其他夥伴。

鄭熙媛手裏握着一把前所未見的鋼鐵重劍，它既不是牛魔王的兵器，也不是鄭熙媛的審判者之刃。

若是現在的鄭熙媛，應該能將這個戰場託付給她。

［10號玩家飾演的角色爲『如意金箍棒』。］

神殺，這是在鄭熙媛進化爲滅亡的審判者時獲得的能力，也是鬼殺的高階技能。

「你又是誰？」

「嗯？」

『你們沒有資格完成這個浩瀚神話。』

［星座『救贖的魔王』贊成進行審判。］

「拜託你了，熙媛姐姐！」

看着不停彈出的訊息，我只能哭笑不得地盯着眼前的視窗。

正當我詫異地想着怎麼可能飾演這種角色時，鄭熙媛手裏的重劍不正常地延展變長，彷彿變成了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目前可投票的所有成員皆贊成您的審判。］

多虧了李智慧和鄭熙媛的活躍，現在我們與飛虎陣營的分數差距所剩無幾，只要我們能先將真經弄到手，改編西遊記任務的勝利者就非我們莫屬。

［星雲〈黃帝〉爲『牛魔王』的力量大爲震驚！］

「走吧。」

隨着劇烈的轟鳴響徹整條通天河，破損大半的幽靈船艦徹底翻覆。

寬闊的河面上劃過一道水平的銀線，周圍的戰艦發出轟然巨響，立時炸裂。

我很想和他們說說話，卻一句話也不能說，我能爲他們做的全部，只有如此而已。

「我們還有一戰之力。」

「在尋找韓國最強化身的人。」

［已發動『審判時刻』。］

［化身『申流承』贊成進行審判。］

嗯？

觀衆和評審的視線都集中在我們身上。

畢竟，我和瘤老頭之王的約定條件，是不得在金獨子集團面前暴露我的真實身份。

飛虎和其他星座頓時大感不妙，放聲高喊。

鄭熙媛不僅攔下了飛虎，還堵住了二郎神君和哪吒太子的去路。

話音未落，鄭熙媛已如離弦之矢高速衝出，慌了神的飛虎舉起如意棒架住鄭熙媛的刀招。

劉衆赫用低沉的嗓音說道：「你一個人太勉強了。」

劉衆赫和我分別撲向李吉永和申流承，抱着兩人跳進河心。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6.1%。］

這不是鄭熙媛一個人的力量。

鄭熙媛毫無預警地闖入，讓黃帝的成員頓時慌了手腳。

［10號玩家以臨時演員身份加入『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

遠遠地，我終於看見正在倉促逃亡的三藏法師。

另一方面，我的腦中則是警鈴大作。

閃電再次劈落，鄭熙媛從船艙上頭一躍而下，在甲板着地的她肩膀似乎微微顫抖着，但很快就找回了平靜。

—雖然不在這裏，但他還在某個地方注視着我們。

李智慧的幽靈船艦繼續啓航。

［化身『李智慧』贊成進行審判。］

飛虎蹙起眉頭，接連被往後推開數步。

鄭熙媛在熊熊燃燒的河面上飛奔，揚聲喊道：「走！這裏交給我！」

「好沉的劍。這應該不是牛魔王的武器吧？」

我沒有立刻變異成異界神格，恐怕是因爲儘管夥伴們知道救贖的魔王還活在某處，但不曉得身爲孫悟空的我就是救贖的魔王。

這些傢伙，已經開始明目張膽地妨礙我們了。

雖然我早就猜到會變成這樣，但親眼見識到黃帝星雲當真這般無賴，仍舊覺得相當無言。

［部分觀衆向星雲〈黃帝〉抗議這不公平。］

縱使祂們開口主持公道也改變不了什麼。《西遊記》畢竟是黃帝的浩瀚神話，祂們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這則故事被其他星雲奪走。

打從一開始，這個活動就是爲了黃帝的化身「飛虎」量身打造，開放其他化身和星座參加任務，不過是爲了提升傳說整體的位格，同時作爲讓活動化爲任務的理由。

這是場反正優勝是飛虎的比賽。

其他星座與星雲對此產生的不滿，只要再提供適當的Coin和程度相當的傳說，就能加以平息。這就是黃帝策劃的「改編西遊記」的真相，也是衆多星座嘴上不提，但人人心照不宣的事實。

你們就算參加也贏不了，但我們會給予適當的補償——這就是黃帝星雲打的如意算盤。

因此，我們早已越過了黃帝劃定的底線。

『爲什麼要擾亂任務的秩序？你們都已爬上第二名的位置，對於這個票數，難道還有什麼不滿嗎？』

『趁着現在還不遲，速速退下，如此一來，我等不會強制收回你們累積的傳說。』

二十八星宿其中一象，名列「東方青龍七宿」的角宿、亢宿、氐宿、房宿、心宿、尾宿、箕宿分別上前一步，催動位格。

這些星座個別的力量僅相當於低階的傳說級或聖人級，問題在於當祂們全員聚首的時候。

東方青龍七宿、北方玄武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祂們不僅是保衛黃帝星雲四方的守護星，也是替玉帝征討四方的主力。

在《西遊記》本篇中，祂們也曾經和齊天大聖對抗戰鬥。

［『二十八星宿』催動自身位格。］

二十八顆星宿同時綻放出光輝，燦爛奪目的位格引發陣陣波動。

只是聖人級的星座，竟有這種程度的氣勢……

嗡嗡！劉衆赫拔刀出鞘，瞥了我一眼就二話不說迎上前去。

「帶着兩個孩子拿回真經。」

從兵器口中噴射而出的粒子炮燒燬了通天河的一側，另一頭則逐漸凍結。

足以斬破夜之海洋的一擊。有如摩西分海的奇蹟，滾滾河水炸裂飛濺，前方的障礙物全數化爲齏粉，連同一些來不及閃躲的星座也墜入河中。

我微微頷首，說道：「拜託你了。」

隨着光束灑下，天空緩緩裂開，出現了九道模糊不清的人影，它們身上的細節難以辨識，只能用不同的顏色加以區分。

李吉永朝他們豎起了中指。

—即使你成爲了異界神格，任務也不算失敗。

李吉永徹底被那副模樣懾服，不情願地咕噥道：「……走吧。」

破天劍雷！

任務失敗：您將失去所有記憶，化爲異界神格。

身爲黃帝星雲的無人戰略兵器，它們是由濃縮的傳說精煉而成的存在，分別將金烏、太陰

26

、水星、金星、火星、木星、土星，以及羅睺和計都

27

等九星擬人化。一如其名，它們都是具有星座等級戰鬥力的兵器。

（注：26 月亮的別稱。）

分類：隱藏

「那些混帳王八蛋！」

我從瘤老頭之王手上收到的隱藏任務，共有一百天的時限，換言之，我只需在這段時間完成任務即可。

我打開視窗，確認任務目標。

或許是被擊中要害，申流承失去了意識。

白龍馬在救生筏後頭猛力揮動翅膀，隨着一陣可怕的颶風，李吉永、申流承和我乘坐的小筏急速向前航行。

「孫悟空朝後方使用了風之法術。」

九曜星官。

對方的三藏法師也發現了我們，朝我們大呼小叫起來。

『我加速轉變爲異界神格，不是因爲任務失敗，而是化身體狀態不佳，也就是說……』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8.1%。］

「什麼？你要怎——」

〈隱藏任務—約定之證明〉

［目前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爲12.171%。］

我點了點頭，凝視前方。999似乎也明白了我的目的。

我暗叫不妙，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閃光便穿過濃濃的蒸汽射來。

但九曜星官依舊毫髮無傷，更有甚者，這還不是黃帝星雲全部的戰力。

＊在該任務執行途中，您不得與金獨子集團接觸，亦不得揭露您的真實身份。若違反本條件，將加速轉化爲異界神格。

［星雲〈黃帝〉的四海龍王準備降臨。］

［星雲〈金獨子集團〉有人懷疑您的真實身份。］

我摸了摸李吉永的腦袋，將附近的漂流物拉到身邊。

萬一我們在這裏落敗，浩瀚神話就會落入飛虎手中。

＊由於化身體狀態惡化，異界神格轉化進度正在加速。

［若要完成約定，該傳說中『異界神格』的持股佔比須超過30％。］

［星雲〈黃帝〉的十二元辰

28

準備降臨。］

雖然人員減少了，但憑藉着奇美拉異龍的力量，我們的速度依舊飛快，瞬間縮短了我們與飛虎那方的三藏法師之間的距離。

［您的化身體嚴重受損。］

—你要是再繼續不自量力，真的會變成異界神格，任務也將失敗收場。

『沒錯。』

在河水和天空交匯之處，劉衆赫憑藉着黑天魔刀斬出一條道路。

『怎可能有這樣的位格！』

暗海斬！

遠處，真經所在之地依稀可見。在一座被神祕雲霧籠罩的小島上，一卷書簡散發着綺麗光彩。

「申流承！」

我咧嘴一笑。

此時九曜星官也察覺了我的動向，執着地窮追不捨，其中幾人則不選擇追擊，反倒疾飛趕到我的前頭。

「你、你——」

李吉永接過了白龍馬的控制權，同時釋放自己的位格。

成爲異界神格，不代表這個任務就會失敗作收，因爲化爲異界神格是任務失敗的「代價」，而非「條件」。

只見劉衆赫的黑色大衣微微掀動，在二十八星宿的光芒照耀之下，那道一直在守護着他人的孑然背影，彷彿化成一個小小的黑洞。

如果對手是全員集結的二十八星宿，就算是劉衆赫也不見得能贏，但此時此刻，我也只能選擇相信。畢竟現在的劉衆赫，已經強大到能與護世天王的最強者因陀羅一分高下。

現在，只剩一個辦法了。

『不一樣，因爲我是在任務失敗前選擇先成爲異界神格。』

對於這一次的浩瀚神話，黃帝是認真的。

「奇美拉！」

時間限制：100天

「請您在這裏保護奘法師，我來設法突破封鎖，取回真經。」

隨着一陣狂風吹來，載着我的漂流物救生筏飛速前行，李吉永的聲音仍舊從後頭傳來，但很快就被淹沒在風中。

「吉永啊，聽懂了嗎？」

［已啓動『風之徑Lv.10』。］

事態發展至此，我終於明白。

敵方的戰艦再次超越了我們。

照這樣下去，即便得到真經，獲得浩瀚神話，也不可能填補異界神格所需的股份。

奧義！

在此同時，劉衆赫依舊沒有停止揮刀。

「快走！」

李吉永的雙脣打起哆嗦，清澈的雙眼迅速湧出淚水。

＊警告！您的真實身份目前處於暴露的風險之中。

再仔細一讀，果不其然，我的猜想沒錯。

我輕輕嘆了口氣。

『你怕了？』

「這個送你啦！」

不知不覺間，九曜星官和黃帝的一干星座已堵在我面前。

破天劍道！

在劉衆赫以劍勢破開的水路之上，我們幾人攀着以漂流物臨時製成的救生筏。

［多數觀衆萬分緊張地關注着您。］

二十八星宿駭然驚叫，匆忙四散奔逃。

＋

下一秒，劉衆赫身上散發出的位格，讓李吉永乖乖閉上了嘴。

—無論如何，這沒什麼兩樣……

獎勵：異界神格的信任、？？？

轟轟轟轟轟轟！

［瘤老頭之王怒視着您。］

—愚蠢的行徑，你想變成異界神格嗎？

［目前與排名第1名的得票數差距微乎其微。］

爲了操縱白龍馬，申流承沒能及時迴避攻擊，整個人瞬間飛到半空中。李吉永和我同時伸手抓住了申流承，讓白龍馬馱在背上。

問題出在和異界神格轉化有關的部分。

黃帝被稱爲巨型星雲可不是浪得虛名，若單論星座數量，說黃帝是星星直播的最強星雲也不爲過。

＋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8.3%。］

（注：28 又名十二月將，對應十二地支，是執掌各個月份的神祇。）

不明就裏的李吉永正要繼續大喊大叫的瞬間，我靜靜將手放在他頭上。

成功條件：請讓異界神格在星星直播的主要浩瀚神話中現身亮相，但登場角色不得與異界神格過去既有角色相同。

「可惡！又要搞鬼？太卑鄙了吧！」

『你這傢伙！』

［星雲〈皇帝〉的九曜星官已降臨。］

難易度：？？？

李吉永不服地高喊：「誰帶誰去啊！我自己——」

我回頭看着李吉永，說道：「玄法師。」

一直在我肩上保持沉默的劉衆赫999猛然開口。

「我很忙，少跟我說話！」

（注：27 古代印度天文學名詞，月球軌道與黃道的升交點爲羅睺，降交點爲計都，而月亮接近升降交點，將引發日月食現象。此處原文使用羅睺與計都的別名「黃幡星」與「豹尾星」，又有一說黃幡星指日月食，豹尾星指慧星。）

但是……如果我本人化爲異界神格，又會如何？

［在該傳說中，您的角色爲『孫悟空』。］

［目前該傳說中您的持股佔比爲22.51%。］

如果最強的妖怪孫悟空一角，是由異界神格擔任……如果我能藉此補滿股份差額……

—你爲什麼不惜做到這種程度？

『哪有爲什麼？』

—放着隱密的謀略家和異界神格不管，你也毫無損失。

沒有損失嗎？

—難道你是在同情隱密的謀略家？祂根本不需要你的同情。

『或許是吧，畢竟，那傢伙也是劉衆赫啊。』

—劉衆赫？別開玩笑了，祂不是你認識的劉衆赫，祂早已成爲不同以往的存在了。

我沉默以對。

眼見黃帝星雲的大批星座朝我撲來，999繼續說着。

—你不明白成爲異界神格究竟意味着什麼。一旦化爲異界神格，就會迅速喪失過往的記憶，就連那個隱密的謀略家也不例外。若祂沒有製造出像我們這樣的終端裝置，祂也難以……

果然，這就是需要有衆多迷你劉衆赫存在的理由啊。

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很清楚這麼做的代價。』

—既然你知道，爲什麼執意要……

『因爲我必須這麼做。』

我揚起一抹微笑。

我究竟是誰，而我又爲什麼……沒有向夥伴們表明身份。

『什

麼

？』

現在想來，不禁讓人失笑。

第四面牆正在說話。

——因爲你記錄着我的一切，所以我絕對不會遺忘。

飛虎陣營裏的三藏上氣不接下氣地朝着真經狂奔。

『絕對不能讓那傢伙抵達真經所在之處！』

［您已領悟『登萍渡水』的境界。］

—收一對還沒看過《滅活法》的眼睛。

如果我仍舊是原來的我，絕對不會考慮冒險，畢竟我一點也不想體驗失去所有記憶這種事。

所以，我才能這麼說。

轟砰砰砰砰砰！

光是想像就令人毛骨悚然。

但是我還有第四面牆。

這一瞬間，與我同行的所有存在都在凝神矚目。

雖然我完全不清楚自己怎麼會有這個技能，但從這個故事開始的那一刻起，這面牆就記錄了一切。

從遠處射來的閃光彈落在我的腳邊。

『看到這一切，我怎麼可能作出其他選擇？』

金獨子感到害怕。

那是我不再是我，逐漸轉變爲別的存在的聲響。

我又隱約覺得，說不定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佯作不知。

第四面牆大怒，提高了嗓門。

所有的九曜星官誓死阻撓。

［得票數：50,412。］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凝視着您的傳說。］

奇異的是，我莫名有種預感。如果是她，或許已經猜到了。

驀然間，我想起我很久以前在討論區上傳的一篇文章。

［『退隱規則』使您無法使出全力。］

第四面牆說的沒錯。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9.3%］

我重新站起來，繼續奔跑。

『金獨子的呼吸、金獨子的長相、金獨子的笑容，和金獨子的語氣。』

果然，這小子什麼都看在眼裏。

［已強烈發動專用技能『第四面牆』！］

［劇本管理員注視着您。］

『金

獨

子

大

蠢

蛋

。』

【記憶記憶記憶記憶記憶。】

若我轉變爲異界神格，我會失去至今積累的所有記憶。

『金

獨

子。』

我想起牆內的模樣。孤寂幽靜、被黑暗籠罩的圖書館，還有珍愛這座圖書館的幾位圖書館員。那裏記錄着《滅活法》所有崇高的故事，記錄着劉衆赫的每一次迴歸……

『

你

瘋

了

吧

。』

［評審『釋迦的傳人』注視着您。］

『那座圖書館此刻也在記錄着金獨子的一切。』

我抬頭仰望天空。

［目前該傳說羣組排名第1名。］

若再繼續耽誤時間，黃帝的其他星座就會趕來，真經將與我失之交臂。

我的速度越來越快，沒過多久，我不再需要漂浮物也能在河上奔跑。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開始講述故事。］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關注着您的選擇。］

猛烈襲來的炮火摧毀了我乘坐的救生筏，我踩着散落的漂流物，腳下不停地在河面上飛奔。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8.7%］

其中一名九曜星官猛力射出的長槍擦過我的肩膀，感覺彷彿連那種痛苦都不屬於我。

也記載着金獨子微不足道的人生。

『想起兩個孩子時輕輕歪頭的習慣、閉上眼睛想起母親時的細微顫抖、和劉尚雅交談時揚起的微笑、戲弄韓秀英而彎起的眉毛和嘴角淘氣的弧度、想起李賢誠時內心的愧疚感，還有……』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異界神格……由劉衆赫無數次失敗的世界線創造出來的存在，也是幫助我一路活到今天，我曾如此熱愛的世界的痕跡。

呼吸越來越粗重。

『攔下他！』

——我只要重新再讀一次就行了。

取而代之的是，來自我內在的話語。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開始講述故事。］

現在，真的只剩下一小段路了。

［已發動『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設定。］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9.4%］

喜愛的故事即將完結，令我大感惋惜，因此我曾那麼說過。

『回想起自己深愛的故事時露出的眼神。』

『可

是

……』

我注視着牆面上浮現的字句。

［在抵達極限的速度之下，『風之徑』即將進化。］

［『退隱規則』降低了您的戰意。］

甚至，此時此刻我的耳邊依舊聽得見祂們的悲泣，如此鮮明。

我開始感到記憶逐漸消散。

［評審『石猴子之王』期待您獲得的解答。］

在漫天炮火中，我早已體無完膚，腰部也傳來幾欲斷裂的劇痛。

說是這麼說，我很清楚它還是會幫我。

……

也不意外。

『

我一

個

字

也

不

會

告

訴

你

。』

［『風之徑』持續加速。］

999似乎說了些什麼，但在河水轟然炸開的景色中，我完全聽不見他的聲音。

［多數觀衆關注着您的傳說。］

心臟正以不祥的節拍跳動着。

【啊啊啊啊啊啊。】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9.7%］

保存着真經的遺蹟已近在咫尺，那是一座由花崗岩打造的小島，亦是飽經歲月摧殘的珍貴名勝，更是三藏一行人歷經十四年的旅程才獲得的解答。

——沒關係，反正你不都記得嗎？

——如果能遺忘這麼有趣的故事，重新再讀一遍，對我反而是種幸運呢。

我向一擁而上的九曜星官奮力揮拳，那拳頭就像砸到了堅硬的鋼鐵那般疼痛，但我沒有退縮。

——從地鐵到站的那一瞬間開始，直到走到《西遊記》的現在爲止，我只要重頭讀過就可以了。

［『第四面牆』劇烈動搖！］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8.6%］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9.1%］

『我

不

會

原

諒

你

遺

忘一

切

的。』

『金獨子偏愛和討厭的食物、經常哼唱的歌曲、金獨子在悲傷和高興時流露的表情。在沒有自信時，總會莫名自言自語的習慣，以及緊隨其後的自嘲。』

—畢竟，我在這世上最熱愛的事就是看書。

在全身流淌的傳說之力急遽流失。

『金

獨

子

將

不

再是金

獨

子

。』

［過度使用位格將加重化身體的損傷。］

『你

會忘

了一

切

。』

這麼說來，我一時竟把那個混蛋設定忘得一乾二淨。

我眨了眨眼，在那短暫的黑暗中，許多異界神格的身影一閃而逝。

我被捲入爆發的白光之中，失足落入水裏，拼命掙扎着抓住身邊的漂流物。

第四面牆正幫我抵禦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您的化身體嚴重受損。］

至今積累的所有記憶都會消失。

緊接着，我聽見劇本管理員的聲音。

「……王八蛋。」

聽着那個聲音，我不禁笑了起來。

伴隨着一個又一個殺向我的星座，旁白也開始述說。

「孫悟空注視着自己的敵人，那是祂上輩子就已惡戰過的宿敵。」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9.8%］

「戰爭令人厭倦，祂早已退隱山林，決心不再與人爭鬥，但是……」

我眨了眨眼，聽着旁白的口述，那臺詞宛若一封精心撰寫的信件。

沒錯，如果是你，應該對這個故事該如何告終早有預想。

「慢慢握緊的拳頭湧現出亙古悠遠的力量。」

［您已完全解除『退隱規則』。］

「那是齊天之力，是操縱蒼穹雲朵與雷電的力量。」

［已啓動5號書籤。］

［已發動『電人化Lv.230;+131;』。］

［您的位格已克服肉體組成的限制。］

白清的罡氣噴薄而出。

電人化的雷擊撕裂了天空，毀滅九曜星官的星宿。

「祂用雙拳拯救過無數人，是以被稱作『救贖』；祂殘殺了許多生命，故又素有『魔王』之名。」

黑色的羽翼撕裂了肩胛。

「因此，祂曾是『救贖的魔王』。」

［您的存在已進化爲『異界神格』。］

［您釋放出『魔王的位格』。］

我向真經伸出了手。

奪目的光芒驟然爆發，逼近跟前的星座瞬間灰飛煙滅。穿越那道光芒，一卷書簡靜靜躺在我的眼前。

祂們全都是作爲任務的犧牲品而無端殞落的生命。

戴在頭上的金箍劇烈生疼，我強忍着疼痛，向前邁出腳步。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99.9%］

我調轉目光，數不清的異界神格屍體佈滿了通天河河面。

「曾經，祂傲立於各界妖魔之巔。祂統治羣妖，爭戰四方，最終黯然落敗，長時間的旅行改變了祂，讓祂頓悟成爲菩薩。」

『絕對不能讓他取得真經——』

「這都是許久以前的記憶了。」

黃帝星雲降臨於凡間的星座同時高喊。

「爲了所有死去的妖怪，祂決心再一次，成爲救贖的魔王。」

『阻止他！』

「而這就是祂頓悟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