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 僞善亦善

1.

漆黑的夜空裏，流星雨大片灑落。無論是誰，都不得不對眼前美景發出讚歎，但劉衆赫卻不作此想。

「要開始了嗎？」

流星雨正是第三個主線任務展開的前兆。從現在起，首爾這座城市就會依照默認好的順序，漸次毀滅。

仰望着天頂的劉衆赫低下了頭，眺望着漢江的河口。由於不久之前魚龍羣大舉往下游移動，因此這一刻，東湖大橋附近的風景一片孤寂寧靜。

「還是太勉強了嗎？」

那個叫金獨子的小子掉進漢江已經過了整整四天。以剛突破第一個主線任務的水平，就讓他去對付魚龍，或許是這要求太過分了也說不定。

「也是，想要在三天內打倒魚龍，就連我都很喫力。」

但劉衆赫依舊認爲，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能力，帶他同行根本沒有意義。要是連這點事情都解決不了，未來也只會成爲絆腳石。

「說自己是先知，結果什麼也不是。」

劉衆赫帶着失望的神色閉上雙眼。

他會再次獨自前進，不需要任何夥伴。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畢竟一直以來，他都是孤身一人。

「這一次，一定要改變未來。」

劉衆赫就此轉身。

然而，此刻的他或許太早轉過身了。

✦　✦　✦

「等等！」我不由大喊出聲。

［什、什麼啊？］

我用力地眨了幾次眼睛，但眼前所見只有灰白色的肉壁。我依舊在魚龍的腹中。一轉過頭，只見嚇了一大跳的鼻荊正瞪大眼睛回望着我。

「……我做了個夢。」

現實啊……我不自覺握緊了拿着尖刺的右手。我真的將眼前這個世界視爲現實嗎？

遠方依稀可見三號出口的標示，但奔至近處，出入口已然關閉。我腳步一轉，隨即往另一頭跑去。

分類：支線

「這裏有人受傷了。」

［該任務區域的空氣正受到嚴重污染。］

我小心地避開正撕咬着屍體的小型怪獸，快速沿着巷道移動。因爲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必須儘量獲取生活用品。

［使用『埃拉猴的肺臟』。］

「……金獨子？這是你的名字？」

難道這裏還有活人？我猛然回頭，看見一側角落有個年輕女子蜷着身體倒在地上。她的手臂和肩膀處都有大片瘀傷，撕裂的上衣縫線之間也隱約能看見血痕，應該經歷過激烈的打鬥。所幸傷口不深，但最大的問題是皮膚表層的感染正在蔓延。

匡當一聲，另一側那些試圖放下鐵卷門的人摔倒在地。

我隨手抓住魚龍漂浮在水面上的屍塊當作浮圈，笨拙地擺動雙腳撥開水面前進。雖然冰冷的水溫讓皮膚感到刺痛，但不到需要在意的程度。就這樣遊了三十分鐘，我的手終於碰到了陸地。

與鬼怪簽訂直播契約。若不是我事先在《滅活法》中得知有關鼻荊的情報，我根本不可能嘗試這種豪賭。神奇的是，這樣孤注一擲的冒險，我卻無比沉着、完美地做到了。明明在真正的現實中，我連一份微薄的契約都拿不到。

因爲人數額滿而不收人？怪了，原本有這樣的劇情嗎？

「噗哈！」

大概是因爲地面上受災情況嚴重，地鐵出口都放下了鐵卷門。雖然可以用尖刺強行破壞鐵門，但要是處理不當，連地鐵站內的人們也會遭殃。

［少數星座希望您儘快採取行動。］

「哦、哦！那個女的……」一個男子發現了在我身後昏厥的女人，手指朝她的方向指道。

帶有劇毒的煙霧並未蔓延到地鐵站內。這不是什麼能用科學解釋的原理，單純是因爲「任務」設定的緣故。

〈懸賞任務—剷除搗亂分子〉

在《滅活法》中有這樣的龍套角色嗎？雖然我很想仔細研究，但時間緊迫。我當機立斷背起女子，往金湖站奔去。

往煙霧來源的方向望去，遠遠能夠望見一隻怪獸口中吐出駭人的吼聲。那是高度超過三十公尺的笨重怪物。這些煙霧是七級怪獸種「屍毒犀牛」排放出的氣體。犀牛正噴着鼻息和煙霧中的怪物對峙，霧中的影子看起來應該是隻蟲王種。

雖然對那些看我不順眼的星座們感到遺憾，但事情絕不會如祂們所願。因爲我早已知道，是什麼樣的危機在前方等待着我。

「把那些也留下，然後滾出去，我就饒你一命。」

我突然有些好奇這名女子的情報。若按照原作劇情推進，這個人應該有很高的機率已經在那裏送命。正在我打算發動「登場人物瀏覽」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當然應該讓鐵洙大哥優先的……嘿嘿，我們就是先試試看。」

任務失敗：？？？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對不速之客的登場皺起眉頭。］

［少數星座對您的未雨綢繆感到讚歎！］

＋

［請停止呼吸，並儘速移動至地面下。］

我之前給了鬼怪五百Coin購買「埃拉樹林的精氣」，使用之後陷入了沉睡。因爲我認爲在筋疲力竭的情況下移動相當危險，才做此決策。

［已進入安全區域。］

「嗚嗯……」女子口中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呃呃……」

「救、救命……救救我。」

［由於星座們的要求產生懸賞任務！］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露出陰險的微笑。］

一瞬間，我安心地嘆了口氣。

＋

「那種事跟我無關。」

「快、快逃！」

「不行！你們不能進來！滾開！」

皮膚一接觸到淺紫色的霧氣，瞬間變得焦黑。

東湖大橋在那個方向。

「喂，把那個女人交給我們……嗯？那又是什麼？」

幸好，沒有看見其他魚龍的身影。雖然隱約能看到一些小型海獸種好奇地靠近，但我並沒有感受到敵意。不是所有魔物都會任意攻擊人類。

［您暴露在劇毒霧氣之中。］

時間限制：5分鐘

［少數星座爲您感到緊張。］

手電筒的燈光固定在我手中的便利商店塑料袋上。脫離了眼前的危機是很好，但這事態走向怎麼看似也不太妙。

當然，我說的不妙，是指對這些傢伙而言。

好吧，現在也不是煩惱這個的時候。我使勁揮動手中的尖刺，將失去彈性的胃壁擊碎。江水隨着胃壁坍塌的聲音灌了進來，我縱身躍進漢江之中。

成功條件：星座們對於妨礙劇情迅速推進的搗亂分子登場感到十分氣憤，請在時限內擊倒他們。

埃拉猴的肺臟能在二十分鐘內替代淨化裝置淨化劇毒，這也是我提前向鼻荊購買的物品。

她的臉上蒙着醫用口罩，因此中毒狀況並不嚴重，但若放着不管，那她毫無疑問命在旦夕。

「誰問你這個了？我是問你這傢伙想幹嘛！」

馬上就來了個更讓人頭痛的問題。

在新的世界裏，相互廝殺的物種並非只有人類，怪獸們也會爲了爭搶地盤而戰鬥。

黑暗中，幾道閃爍的手電筒燈光正往這裏接近。我瞇起眼一看，便看見了一羣手持鐵棍或鐵桿的灰暗身影。

我抓了幾個塑料袋，將架上能看到的體積小且熱量高的食品一掃而空。這些食物在我到達地下之後，都將成爲重要的交易物資。就這樣裝滿了三、四個塑料袋，我留意到口中銜着的埃拉猴肺臟已經逐漸轉黑。我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我一時語塞。通常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回答？

我立刻朝她指示的出口跑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緩緩放下的鐵門。我將尖刺猛然插進鐵門幾乎到底的縫隙之中。

「快開門。」我冷靜地說道。

「請含着這個。」我脫下女子臉上的口罩，將我銜在口中的肺臟遞給了她。雖然單用這個無法完全治療她的傷勢，但至少能起到中和毒性的效果。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對小嘍囉的登場感到煩躁。］

［喔吼，埋個伏筆，想要引發好奇心是吧？你很有兩把刷子耶。］

就在此刻，我聽見了某個人的聲音。

「什麼啊，她不是邊緣組織的那個女人嗎？她沒跟你們一起回來？」

「嘿、嘿嘿。對不起。」

雖然與事實相差甚遠，但讓它誤會也無傷大雅。

鐵洙？有這個登場人物嗎？既然我什麼都想不起來，就代表他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厲害吧。

站內傳來了某人的驚呼，「什麼啊，該死的！」

難易度：F

滋滋滋滋！電流逸散的聲響傳來，鼻荊的身影一語不發地消失了。那小子大概去處理正事了吧。

我儘可能憋住呼吸快速移動。雖然它們和魚龍同屬七級的怪獸種，但可不是現在的我能對付的傢伙。我之所以能夠消滅海怪，不過是因爲一開始有所準備罷了。

［您已進入第二個主線任務區域。］

首先最需要的是衣物。由於我的外衣已被魚龍的腐蝕液溶解，需要蔽體的衣物。路邊滿滿都是能撿拾的代替品，雖然心裏有些不願，但我別無選擇，只能翻找屍體，胡亂撿了幾件尺寸差不多的衣物穿上，並隨即朝着附近的超商跑去。

「這個、就……」

埃拉樹林的精氣會強制使人在兩個小時內陷入沉睡，同時能快速恢復疲勞與全身的傷口。一言以蔽之，絕對是值回票價的好東西。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對眼前的不義感到憤怒。］

我將插入鐵門與地面之間的尖刺當作槓桿，用力一撐將鐵卷門頂了起來。我用賺取的Coin將肌力等級一口氣提升到十等，因此現在的我能發揮出相當於五、六個成年男性的怪力。

獎勵：？？？

「裏面的人員已經額滿了！不需要人了！」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發動中。］

「在那邊！就是那傢伙！」

嚇得手足無措的男人們消失在地鐵站的黑暗之中。平安無事走進地鐵站的我放下鐵卷門，並將女子安置在地上。

「嗚啊啊啊！」

首先開口的是正中間一個大塊頭。從他全身的平衡性來看，肯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拐出小巷，我終於來到了大路邊。現在距離金湖站只剩下直線一百公尺，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在馬路上全力疾馳。

我思索片刻，試着用劉衆赫的語氣答道：「金獨子。」

一般來說，在看到這種訊息之後，很快就會有危機襲來。

此時，我背上的女子開了口：「四號、四號出口……」

「嘎啊啊啊……」

「……現在真的該出去了。」我適當地自言自語着，伸個懶腰伸展渾身僵硬的身體。剛剛的夢境還很清晰地盤旋在我腦海中。或許，那並不是夢。

［少數星座希望您儘快移動到新的場所。］

手電筒的燈光輕浮地照向女子裸露的腰際，那男人彷佛理解了什麼，嘻嘻笑了起來，「這樣啊？真是羣可愛的傢伙，居然沒經過大哥允許……」

「正是。」

「你還好嗎？站得起來嗎？」

「你是什麼人？」

屬於地上站的玉水站已經慘遭破壞，距離此處最近的地下站則是金湖站

[30]

，其他人應該也都往該站點移動了。

雖然訊息只提供這些說明，但打從這個任務開始的瞬間，我就無法待在地面上了。爲什麼？看看我現在的皮膚就曉得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可憐的傢伙們。我在心裏爲眼前這羣傢伙嘆了一口氣，隨即握緊尖刺，從地上站起身來。

星座們應該沒有未成年人吧？我相信是這樣的。

因爲接下來可是成人限制級的時段了。

2.

我有時忍不住想，爲什麼這麼多末日虛構類型的作品中，必然會有「老套的反派」登場呢？

在世界瀕臨毀滅的情況下，竟然還會導致強盜或強姦等犯罪事件氾濫，我總猜測這是不是作者偷懶寫出的老套劇情。當真正面對「毀滅」，人們難道不會比想象中更理智地採取行動嗎？

「看來是沒打算出去囉？喂，殺了他！」

而這個問題的解答就在眼前。那些男子偷偷摸摸、互相看着眼色走上前來，在他們身後的男人則欣賞着這個場面。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期待正當的審判。］

我再次體悟到人類的想象力有多麼俗套，而人類自身甚至比想象更爲陳腐低劣。鐵棍劃過半空，軌跡潦草，這不是帶有殺意的一擊。事實上，我就算捱上一棍也不會痛。

「再不滾我就真的殺了你！滾！」

四名男子包圍着我，雖然有個小子還在瑟瑟發抖，但畢竟人數上佔了優勢，衆人明顯比剛纔更有信心。

「你們這些傢伙，還等什麼！」一名男子高喊着衝上前來。

他的姿勢破綻百出，顯得有些可憐。我輕鬆地揮動手中的尖刺。

「啊啊啊啊！我的腳！」男子的大腿上穿了一個大洞，高聲叫嚷着跌倒在地。

「那個瘋子？」

「全部一起上！」

情緒激昂的男人們一個接一個湧上，但這些人的肌力不過勉強達到等級五，所以我並不畏懼。我擋下他們接二連三的攻擊，手中尖刺安靜地刺出。好幾個男子被刺穿大腿，慘叫着跪倒在地。但我並未取他們的性命，畢竟任務成功條件只說了「擊倒」。

［絕對善體系的星座對您的判斷點頭認同。］

「該死的混賬東西！」

「咳咳！咳咳！咳呃呃！」

「鐵洙大哥！那傢伙應該有背後星！」

［距離支線任務結束剩餘10秒。］

我將昏迷的女子背在背上，提起便利商店的塑料袋。

人類是脆弱的。如此脆弱的人類，爲何做得出如此殘酷的事情？僅憑世界毀滅這個藉口，就能肆意地殺害他人、欺凌弱者、強取豪奪。

原本希望利用時間差給他痛快一擊。但既然如此，故事該有點轉折了。

「什麼，你認識我？」

世界已經毀滅，我必須以全新的方式活下去。

＋

戴上了指虎的男人，手上每個指節一邊伸展着一邊發出了喀喀的聲響。

背後星：鼠輩的君主

方鐵洙用低沉的嗓音呢喃：「爛透了，這個糟糕透頂的世界……」

就在我打算再次往他身上出腳的瞬間，方鐵洙的眼睛突然顫抖起來。

「算不上。」

他們看着傷重的方鐵洙，驚懼得一句話也說不完整，只能抬眼看着我，彷佛屠宰場裏等待宰殺的牲畜。

雖然那傢伙的攻擊運氣極佳地命中，但沒有造成打擊效果，捱打的地方只是有些麻癢。現在我的體力等級足足有十二等，而對手的肌力不過七等。單單是綜合能力值首位數字的不同，就會造成戰鬥力的巨大鴻溝。

「少耍嘴皮子了，來啊。」

第一次迴歸的劉衆赫，與金湖站的集團共同突破了第二個主線任務，也託他的福，集團成員在全新的時代中得以各據一方。但這是第一次迴歸時的故事，第三次迴歸的劉衆赫則有所不同。

大概是因爲敏捷數值差距過大，這傢伙的攻擊實在難以命中。我用同情的目光望着他。

［星座『鼠輩的君主』感到很享受。］

「正好，他看起來身上就有不少Coin。」

「現在輪到我了吧？」

這些部位，全是那名昏厥的女子受傷的地方。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阻隔了『虛張聲勢』！］

專用技能：［狗咬狗Lv.2］［虛張聲勢Lv.2］

姓名：方鐵洙

［距離支線任務結束剩餘3分鐘。］

［登場人物『方鐵洙』使用『恐嚇』。］

我用尖刺將他一側手臂釘穿固定在牆上，開始對他施以暴擊。脊柱、大腿、肋下、腰際，專挑那些痛覺最爲強烈卻不會立刻造成休克的部位。

「去死！」

可悲的是，他連口中臺詞都很有「鼠輩的君主」的風格。

「不錯嘛？之前有練過？」

「該死的……快殺了我，混賬東西！」

接着我毫不遲疑，精準地用尖刺刺穿了他的手臂。

年齡：34歲

星痕：［恐嚇Lv.1］

［星座『鼠輩的君主』感到滿足，向您額外贊助100 Coin。］

就像我一樣。

［已滿足支線任務完成條件。］

一句話都還沒說完，男人的拳頭已經準確地瞄準我的下巴發起攻擊。我快速移動腳步退開，對方卻嘻嘻一笑。

「爲什麼那麼做？」我沒頭沒腦地提問，也並不真的期待什麼回答。

「哈，這傢伙很有膽量嘛？一點也不害怕。」

第三次迴歸的劉衆赫，已蛻變爲孤獨的怪物。

✦　✦　✦

即使沒有特殊技能，只要敏捷超過十等，這點攻擊任誰都能輕鬆閃避。由於我將購買物品剩餘的大部分Coin都投資在綜合能力值上，因此目前我的體肌敏總和已達到三十三等。

［登場人物『方鐵洙』的信心驟降。］

「混賬小子！」

［綜合能力值差異過大，『恐嚇』沒有效果。］

是因爲本能嗎？

啊……原來如此。我這纔回想起來，開口道：「鐵頭幫的方鐵洙。」

「你在無視我？看來你是真的想找死啊。」

「哎呀呀，看來你也是『那一類』人？你應該也殺了不少人吧？難怪我覺得你散發着一種同類的氣息。」

綜合評價：運氣好而獲得背後星的常見鼠輩。與實際戰鬥力相比，對自己的能力有過分自信的傾向。

癱倒在地的男子們一個個爬了過來。「怎、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

在這個世界滅亡之前，這傢伙早已是個充滿絕望的人類。

「帶我去你們的組織。」

那是對生的世界看不見一絲留戀的眼神。

並不是每個星座都抱着把化身培養成主角的野心。舉例來說，這傢伙的背後星「鼠輩的君主」就以不愛惜化身而出名。祂是個喜歡找些值得把玩的蠢貨當化身，並享受自己的化身被他人狠狠摧殘的受虐狂。

正是個自己的化身備受凌遲，反而爲敵人起勁鼓舞的傢伙。

「呃啊啊啊！」

［您獲得300 Coin。］

［少數星座對您的倫理意識表示嘲諷。］

虛張聲勢，這是稍微有點實力的小混混們都擁有的技能。雖然對精神力貧弱的對手能造成消減戰鬥力的負面效果，但眼下可沒什麼太大作用。

做到這樣，那傢伙也該滿足了吧。

［距離支線任務結束剩餘2分鐘。］

［星座們向您贊助了100 Coin。］

［星座『鼠輩的君主』要求延長支線任務時間。］

［星座『鼠輩的君主』向您贊助了100 Coin。］

我不再拖延，往這傢伙的頸脖猛烈地一腳踢去。方鐵洙吐出一口氣，終於暈了過去。

到了此時，一直在後方觀望的領頭男子才採取行動。「這傢伙很有兩下子，你們都退下，我來會會他。」

＋

〈人物信息〉

［登場人物『方鐵洙』已發動『虛張聲勢』。］

當我望見那雙眼睛的剎那，我知道他以自己的方式回答了我的提問。

首先，對戰到此耗費了兩分鐘。想打出時間差攻擊，最重要的就是計算時間。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砰！

金湖站原本是經劉衆赫整頓之後，發展爲重要據點的地方。

好好地享受剩餘的時間吧。

領頭手上的指虎散發着黝黑的光澤。那並非一般的指虎，看來也是個有背後星贊助的傢伙。

［支線任務時間延長1分鐘。］

看到我不痛不癢的樣子，方鐵洙僵立在原地。我倏然出手，傾盡全力朝他的臉頰招呼過去，啪一聲抽了他一巴掌。僅僅一擊，就讓這傢伙牙齒迸飛，四腳朝天地摔在地上。

「哈哈！中招了吧！怎麼樣啊！」

鮮血飛濺，斷裂的牙齒在地上滾動，每一根斷裂的骨頭都畸形凹折，但我依舊沒有停腳。

他擁有的核心技能是等級二的「狗咬狗」。只要不跟他打泥巴仗，這傢伙的戰鬥力就微不足道。

我環視那些哀求的男人們，接着回頭看着昏迷在地的女子。

那麼，來看看這傢伙的底細吧。

［星座『鼠輩的君主』感到很享受。］

綜合能力值：［體力Lv.6］［肌力Lv.7］［敏捷Lv.6］［魔力Lv.2］

「這、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揍不死？」

雖然成爲殺人魔，能夠短暫引起星座們的興趣，但那種關注稍縱即逝。一次過度提高成長幅度，長期來看也不是好辦法。

是嗎，不是因爲本能嗎？

看着在更強大的暴力之下充滿恐懼的方鐵洙，我驀然感到好奇。

方鐵洙雖然擺出一副經典的摔角動作，彷佛隨時都要衝上前來的威嚇氣勢，但那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因爲那傢伙並沒有「摔角」技能。

「住、住手！求求你！放過大哥！」一旁的男子們陷入驚惶，放聲求饒。

在作品的前半段，有許多像風一般迅速出現又消失的雜魚們。雖然我的印象很模糊，但的確有這名角色，他是金湖站集團中最愚蠢的傢伙。就我所知，他應該早就被劉衆赫收拾掉，怎麼會活到現在？

專用特性：衝鋒隊長（一般）

「……不過，他至少是個離開前會把事情處理妥當的人。」

「什麼？」帶路的男子喫驚地回過頭來。

「我只是自言自語。這是我的習慣。」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喜歡您的自言自語。］

「您說的是……這邊走。」

互相攙扶着前進的鐵頭幫男人們停下腳步。走下沒了燈光的地鐵站臺，我這才發現原來部分地方仍有電力。我們沿着階梯走下站臺，立刻傳來人們議論紛紛的聲響。

「是鐵頭幫！有人受傷了！」

幾個人跑上前來，幫忙攙扶方鐵洙那幫人。此處的秩序比我想象中更完善，人們一絲不亂地分頭行動。在人羣中，可以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朝這邊奔來。

「天啊，獨子先生！金獨子先生！」

幸好他們看起來也都安然無恙。

「劉尚雅小姐。」

「太好了，真的，真是太好了！」

劉尚雅驚喜得不知道說什麼的神色映入眼簾。看着她的模樣，我尷尬地與她握了握手。這四天以來，他們似乎也經歷了不少苦難，劉尚雅的手背滿是密密麻麻的傷痕。

噗一聲響，有個東西一頭撞進了我的懷裏。

是李吉永。

我伸手摸了摸男孩的頭髮，「過得好嗎？」

李吉永點點頭。他似乎餓了幾天，雙頰有些消瘦。我從袋子裏掏出一條巧克力棒，塞到他的手裏。

「你果然活下來了，獨子先生，呼……」

最後跟我問候的是李賢誠。這段時間他似乎有所成長，上肢的肌肉更結實了，多半是李賢誠保護了這兩個人吧。

「真的很抱歉，當時丟下你離開了……」

李賢誠看到我的眼神，繼續說道：「是劉衆赫先生說金獨子先生應該能活下來……」

「劉尚雅小姐、李賢誠先生，請大家打起精神來，現在不是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了。這些糧食全都是他拼了命找來的，你們該不會想白拿他辛苦得來的食物吧？」

我發出疑問：「嗯？你好像多付了？」

「金獨子先生，原來如此。我叫千仁浩。」

「全部讓開！」

我伸手握住他伸出的手掌，也報以一個微笑。

「這麼看起來，還少了一個人呢。」

鄭熙媛、劉尚雅和李賢誠很快地都各自支付了Coin給我，作爲拿走一個物品的代價。同行人的反應不若我想象中激烈，真是萬幸。雖然一開始可能會覺得這個決定有些無情，但不用多久，同伴們很快會察覺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他們的反應讓我有些訝異。也對，並不是來到末世之後，大家全都會變成同一種人。

千仁浩……我想起來了。沒錯，金湖站的集團裏有這麼一個人。

「幸會，能否請教您尊姓大名？」

「把那傢伙趕出去，他是個超級惡毒的傢伙！絕不能讓他留在這裏！」

「原來如此。」

「這是當然的，我從現在就開始付吧，我不需要免費的。」令人意外的是，這話出自不久前還躺在長椅上的女子。看來她已經恢復精神了。

「啊，這個……」李賢誠有些不好意思似地撓着臉頰，「雖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我不懂什麼崇高的道德或大道理……只覺得那一方是『不對』的。」

因爲這就是，這該死的世界的生存法則。

「你們堅持的話，那我就收下了。大家都知道Coin的交易方式吧？」

就算沒聽她說明，我也馬上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手裏拿着錘子或鐵管等工具充當武器的三、四個男人，示威地把我團團包圍，正中心正是一張熟悉的臉孔。

「呃，劉衆赫先生不在這裏，他昨天就離開地鐵站了……」

我轉頭凝望着依舊倒在地鐵站長椅上的女性。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埃拉猴肺臟的解毒作用，她的臉色看起來轉亮了不少。

「是。」李賢誠的臉色變得更加沉痛。

「嗚哇！有喫的！」飢腸轆轆的人們全都死盯着我手中的超商塑料袋。

「不客氣。」

她毫不遲疑地將自己想說的話全說出口，臉上依舊面不改色。

3.

在接下來的半天時間，我試圖瞭解並掌握金湖站的現況。主要的情報提供者是李賢誠。

劉尚雅的話被一羣突然胡亂闖入的男子打斷。但就結果上來說，也正是時候了。

「這是早上喫的巧克力棒的費用。」李吉永對我這麼說着，神色堅定。

不對的……

「歡迎你來到金湖站，金獨子先生。」千仁浩與我四目相交，眼裏含着深深的笑意。

「目前聚集在金湖站的人數總共有八十六名，啊，加上金獨子先生就是八十七人了。」

千仁浩？是個挺有印象的名字，我使勁握緊了手上的尖刺。這些鐵頭幫的傢伙大概都是他底下的人，既然我把他一羣屬下打得半死不活，看來這回他是準備來找碴了。

「雖然這次免費，但下次會跟你們收費的。」

「都沒有回來嗎？」

「您、您做什麼？」

感覺有些異樣。韓明武衆星拱月地站在這羣人中間，卻無人聽他號令？

［極少數星座向您贊助了100 Coin。］

「我的想法也和劉尚雅小姐一樣，我現在就支付Coin。」

男人們朝兩旁分開，讓出一條路來，人羣中走出一個體型瘦長的男子。光看他的眼神我就能感知，他肯定也是個有背後星的傢伙。

原來如此，果然變成這樣了。真是個性急的傢伙。

韓景集團的小少爺韓明武部長。

「大家都有Coin吧？之後每個會收十Coin，你們知道就好。」

「現在金湖站裏大致分爲主流組織和邊緣組織兩個集團。但嚴格來說，就是一個主要集團和其他剩下的人。」

另一邊，受到主流組織保護，想盡辦法苟且偷生的這些人，就是被統稱爲「邊緣組織」的剩餘人們。

「各位，大家集合！這裏有個勇敢的新組織成員來了！」

「派出去的人員，只有她一個人脫隊嗎？」

「媽媽，好無聊……我不能玩手機嗎？」

都說做賊的喊捉賊，大概是怕我伺機報復，韓明武立刻大呼小叫起來。但那些男子只是面面相覷，沒有人輕易採取行動。

……什麼？

無須多言，我也知道他想表達什麼。只要看着人們的眼神就能明白，那是踐踏了他人生命而存活下來的人。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殺人犯。

「哈哈，韓大哥。倖存者之間要好好相處纔對，你幹嘛這樣。」

「啊，就是獨子先生白天營救的這位小姐的名字。」

「相信我！集團的會長已經出手施壓了，我們很快就會得救的。」

「你是……」在偶數橋拋下我獨自逃逸的韓明武，露出見鬼般的驚惶神色。他果真已攀附到那個團體之中了。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可愛的聲響，我回頭一看，發現劉尚雅和李吉永正睜眼望着我，那臉龐彷佛等待母鳥餵食的小鳥一樣。我不由苦笑了起來。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感到興奮不已。］

「是的，在任務出現的時候，只有在地鐵站附近的人，以及在列車上的人活了下來。雖然大家沒有明說，但應該都完成了第一個任務……」

「這麼說來都已經傍晚了，你們餓了吧？一人拿一個。」我分別遞給他們一個從超商帶來的食物。

「啊，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千仁浩彷佛等候多時般地開口說道：「聽說他是爲了我們親自帶食物過來的，這份善心真是難能可貴啊。」

劉尚雅和李賢誠的表情一瞬間被驚訝所淹沒，大概是沒有料到我竟然會如此決斷。

「以李賢誠先生的條件，他們應該也有招攬你，你居然沒去他們那邊呢。」

「不要忘了那份心意。」

以及將韓明武哄得一愣一愣，擁有實權的千仁浩。這些人就是「主流組織」。

「政府很快就會有所行動，國家這種體制不會那麼容易被打倒。」

我大概知道那些人在耍什麼手段了。我用力按住李賢誠的肩膀，一碰就能明確知道，以他的程度來說，肌力等級應該超過十等。不愧是鋼鐵劍帝。

「啊……」劉尚雅彷佛這才清醒過來，一張臉倏地泛紅。「是我思慮不周，對不起。當然應該這麼做……我不喜歡免費的，也不喜歡依賴其他人。」

「那種情況也是無可奈何。」

儘管千仁浩這一番胡搞，但星座們並未要求對他發出懸賞任務。也就是說，現在還不是處理這傢伙的最佳時機。

「嗯？要多少……」

說他們是殺人者，看起來卻都意志薄弱。但若真能聚集一百名殺人犯，其中也會劃分出強者和弱者。又或許他們根本從心底否認自己是殺人犯，所有人都認爲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幸好劉衆赫先生沒有騙人，真是謝天謝地。」

「我是鄭熙媛。早上謝謝你幫了我。」

「再忍一忍喔，搜救隊很快就會來了。」

［極少數星座對於您不是傻肥羊的事實感到安心。］

「嗯，幾天前學會了，只要互相碰一下食指，然後在心裏默唸要支付的Coin數量。」

伴隨着一陣感嘆，衆人的目光朝我直射而來。抱着孩子的母親、腿腳不便的老人，全都以懇切的眼神注視着我。

「我叫金獨子。」

千仁浩絕不會知道，在這一刻，他的未來就已底定。

我對她的第一印象是柔弱，但現在看來，這不過是我的偏見。

「劉衆赫現在人在哪裏？」

「看來你是今天新來的人吧。」

「因此從昨天開始，主流組織就抽調了幾個人員到地面上蒐集食物。跟我們一起的熙媛小姐也是被調派的對象。」

果然李賢誠就是李賢誠。

望着那些煽動人羣的主流組織，李賢誠說道：「糧食的分配是由主流組織決定的。因爲站內的便利商店和餐廳幾乎都被掏空了，所以很快就會面臨沒有食物的窘境。」

「啊，部長他……」

李賢誠的客觀戰鬥力在方鐵洙之上，千仁浩不可能不覬覦他的力量。

「不，早上其實還派了更多人出去，但只有邊緣組織的人沒回來。」

「熙媛小姐是……？」

［『李吉永』向您支付了20 Coin。］

李賢誠神色沉重地看着人羣的方向。一眼即知，手中提着鐵桿棍棒等工具的武裝男子纔是主導的羣體。

也唯有如此，我才能繼續相信你。

「啊，也、也是。」

「大哥說的沒錯。各位，請不要放棄希望，我們一定能離開的。」

在千仁浩的呼喚下，人們接二連三地往這裏聚集。果然沒錯，以韓明武那點能耐根本不可能組織這麼大的勢力，這羣人真正的首領是這小子。

李賢誠一番話還沒說完，我就明白了好幾件事。

劉衆赫？怎麼會從他口裏冒出這個名字？

「這個……」

咕嚕嚕。

「比想象中還少啊。」

雖然答案並不特別，卻能感受到是他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在滅亡的世界中，真正危險的傢伙絕對不是方鐵洙那種人。深陷絕望之中、拼命掙扎的人們並不能造成威脅。真正危險的，是吸納他人的絕望轉化爲權力的養分，並加以利用的傢伙。就像眼前這個人一樣。

「我已經聽你的同伴說了，聽說你和怪物搏鬥，救了我們的組織成員。」

［極少數星座對化身『李吉永』感到興趣。］

也許在全新的世界中，適應得最快的不是大人，而是孩子。

嘴裏喀滋喀滋咬着巧克力棒的李賢誠開口問道：「那獨子先生也會繼續跟我們同行嗎？」

「啊，這個嘛……」

「金獨子先生。」

呼喚我的人並不是李賢誠。我轉身一看，以千仁浩爲首的主流組織一行人正站在身後。也是，該來的總算來了。

「可以和您聊一聊嗎？」

人羣之中，也有被打落了大排牙齒的方鐵洙。與我目光相交，他狠狠地瞪視一眼，旋即轉過頭去佯裝不知。真是個不值一提的傢伙。

「好，就來談談吧。」

聽見我的回答，千仁浩滿意地點了點頭，「那能先請其他朋友迴避一下嗎？我想和金獨子先生單獨談談。」

「啊，您需要的話……」

「不，大家不用離開，就一起聽吧。」

我此話一出，正打算起身離開的同伴們遲疑地停下動作。

千仁浩的眼角抽動了幾下，「嗯，這樣嗎？反正也沒有什麼差別。」

他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從容模樣，伸手撣了撣長椅上的灰塵，大大方方地坐下。鐵頭幫的跟班們從兩側跟上，遞過香菸，點燃打火機。這小子真的是電影看太多了。

「我的個性不太喜歡拐彎抹角，就開門見山直說了。」

「請說。」

「請你加入我們的組織。」

不出所料的提案。

「以金獨子先生的水平，在組織裏我能夠給你很高的地位，我希望你能一起引領組織。」

「直到幾天前，還有一位朋友擔任着這個角色。他能獨自籌措糧食，在接近藥水站

[31]

附近的隧道中教導我們狩獵的方法……或者準確來說，是我們自行偷看的。」

「不過，不是免費的。」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讓人很有壓力啊。

「那、那你要……要多少錢纔夠？」

「不會有那種事的。」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用鼻子哼了一口氣。］

是要成爲分享糧食的英雄人物，還是要成爲獨佔糧食的反派角色呢？

「該做的事？」

「夠了。」我打斷他的話。

聽見李賢誠的憂慮，鄭熙媛一嘴頂了回去，「呿，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獨子先生，你說得很好，連我都覺得痛快。」

「這對金獨子先生來說沒有壞處。你會成爲人們的英雄，和我們一起領導組織，所有人都會崇拜你，而且——」

「我需要能成爲核心的人。」

我朝他咧嘴一笑，繼續說道：「不，我只收Coin。」

「所以需要有人代替他的角色？」

我不會像劉衆赫那樣對一切撒手不管，獨自前進，但也不代表我必須對所有人負責。糧食可以給，但不是免費。

不用問也曉得，他說的是劉衆赫。

4.

事實上，這段時間裏真正壟斷糧食的人並不是我，而是主流組織。那些人打着公平分配的藉口獨佔糧食，並以此圈養人們。

劉尚雅沒料到這記回馬槍竟往自己飛來，先是喫驚地縮了一下，旋即燦爛地笑道：「我相信他。」

「我當然會把糧食分出去。」

「這種時候就應該分給大家，竟然只顧着自己喫？」

我掃向血氣旺盛的鐵頭幫成員，以及邊緣組織裏氣色虛弱的人們。鄭熙媛正狠瞪着千仁浩，彷佛對方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的仇人。

「可以這麼說吧。」我輕描淡寫地道。

李賢誠說着，大家都往糧食的方向望去。

「不，並非只有邊緣組織的人來買食物。」

「嗯？你要給我喫？」

接着，夜色漸深。地面上間歇性地傳來巨大野獸的腳步聲，做着惡夢的人們經常說着夢話。李吉永和劉尚雅最先進入睡夢中，鄭熙媛也開始打瞌睡。

相反地，若是獨佔食物，我就會瞬間被孤立於組織之外，孑然一身。

「什麼？不是……獨子先生，你到底在想什麼？尚雅小姐，我們真的能相信這個人嗎？」

「哈哈，我們拭目以待吧。」他頗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我拒絕呢？」

「沒錯，那些混賬。現在整個金湖站被他們一手掌控，人們都變成家畜，給什麼喫什麼，然後像被拖去屠宰場一樣被調派去偵查隊，如同今天早上的我。」鄭熙媛渾身顫抖着。

「我也認同，所以我相信今天金獨子先生的宣言，有着非凡的意義。人們必須擁有自我獨立的意志。雖然這麼說……」

但我並不是劉衆赫。

他的語氣彷佛篤定我會選擇他們那一方，實在讓我聽不下去。

「當然有改變，我的Coin變多了啊。」僅僅一個晚上的交易，就收穫了足足一千四百五十Coin呢。

「更重要的是，你經營組織的方式並不適合我。」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李吉永晃着可愛的腦袋點了點頭。我笑着接過了餅乾，再次塞進李吉永嘴裏。

✦　✦　✦

聽了我的交易宣言後，人們紛紛棄我而去，大概是大失所望吧。

「這是什麼意思……」

「聽說你們獨佔糧食，是真的嗎？」

我能從眼角餘光看見，李賢誠和鄭熙媛聽見這句話後雙雙瞪大了眼。直到現在，他們纔看出了事態發展。

我持有的糧食有一半以上被主流組織帶走。當然，費用都結清了。

「既然你能夠將鐵洙弄成這副德性，就已經充分證明了你的實力。」

「喂，傳聞是真的嗎？」

鄭熙媛張口結舌。

「很抱歉，我沒有那種替別人負責任的格局。我沒有打算加入組織。」

聽見我這句話，鄭熙媛一愣，「慢着，你這麼說，結果不就是再次由主流組織壟斷糧食嗎？」

鄭熙媛暴跳如雷，「不是，怎麼能這樣！你促使人們進行交易，難道不是爲了削弱主流組織的力量嗎？」

「但是昨天晚上，那位朋友突然離開了。」

「不，我全賣掉了。」

如果選擇成爲英雄分享食物，就必須依照千仁浩的遊戲規則行動，並和組織成員一起出去尋找糧食，然後總有一天會被他們從背後暗算。

如果是劉衆赫，他會怎麼做呢？

「那個……你還願意賣食物嗎？」

終於，人們也開始有所行動了。

「把糧食交給仁浩先生！然後公平分配！」

他會這麼想也不是毫無道理。人們只會小心翼翼地觀察主流組織的臉色，對我們這裏卻視若無睹。我認爲人們還需要時間，於是沉穩地回答道：「我們再等一下吧。」

哎呀，還帶起風向來了？

「但是你應該很累了。」

「什麼意思？竟然說不是免費的……」

「要用賣的？」

當人類相信自己受到某人保護的時候最爲懦弱，會不自覺地單方面對擁有權威的一方倚賴和服從。

真是出乎意料的洞察力。我一邊讚歎一邊回答道：「沒錯，我是有這個企圖，希望人們能自發地振作起來。」

「爲什麼是我？」

「金獨子先生已經決定要和我們一起行動了。今天帶回來的食物當然會交由主流組織公平分配，他也答應以後會爲了各位，和大家一起——」

隔天早晨，我攜帶的糧食幾乎售罄。

「哈哈，真是好笑，每個人都在看主流組織的臉色，結果全都……」

「理由你應該也很清楚。」千仁浩瞥了滿身瘡痍的方鐵洙一眼，「金獨子先生是擊退怪物、拯救人們的英雄，這樣的英雄需要適當的地位。」

「金獨子先生，你真是做了最糟糕的選擇呢。」千仁浩也在其中。「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簡單說吧。我不打算獨佔糧食，但也不想將糧食交給千仁浩先生的組織保管。我不是義工，我也不信任那些人。」我微微笑着，指着千仁浩一行人的方向。「我只想跟大家做個交易，以適當的價格販賣糧食給各位。」

「獨子先生，但你應該至少留下了自己要喫的分量吧？」

「這不是在講什麼大道理，只是爲了所有人的生存，要求你與我們連手而已。金獨子先生不是擁有這麼做的力量嗎？」

不難猜想事情爲什麼會演變成這樣子。我看見在人羣后方千仁浩嘻嘻笑着的臉，他正用脣語說道：請做選擇吧。

千仁浩無所謂地一聳肩，「這樣嗎？那就沒辦法了。如果你改變想法，歡迎隨時來找我。」

見羣情激昂，千仁浩假惺惺地挺身而出：「啊啊，各位，請冷靜一點。我想大家似乎誤會了，金獨子先生不是那樣的人。」

鄭熙媛不可置信地抖動着塑料袋，「天啊，這些全都賣出去了？」

「拒絕？你這人還真有趣，我沒思考過這種情況。」千仁浩朝我的方向噴出一口煙，笑了起來。「金獨子先生，這不是請求，你有這麼做的義務。你沒看到那些可憐的人們嗎？」

「既然如此，你怎麼可以把糧食賣給主流組織！這麼一來，情況不就毫無改變嗎！」

不久之後，我的身邊只剩下原本就與我結識的邊緣團體一行人。

就在這時，有個東西戳了下我的臉頰。我一回頭，發現是一根巧克力棒。

遠遠地，我看見千仁浩的臉色逐漸僵硬。

核心？

「但一份食物也沒有賣出去。每份要價五十Coin是不是太高了？如果也用賣給我們的價格，以十Coin賣給他們怎麼樣？」

「我也同意熙媛小姐。這裏的人們都被主流組織馴養了。」

「那個，獨子先生，做出這種決定，真的沒關係嗎？」

「獨子先生也去睡吧，我來值夜。」

聽見我這麼說，千仁浩的嘴角微微上揚。但我的話還沒說完。

「我還有該做的事情。」

「嗯哼，是這樣嗎？」

一時之間，衆人似乎不能理解我的意思，怔怔地看着我。

「那明明是大家一起拿回來的！怎麼可以只有你們獨佔！」

那頂着邋遢臉龐、小心翼翼看着這邊的人們，那因爲飢餓而放聲大哭的孩子和老人們。

這想法的翻轉還真是有意思，只是打算利用我的存在吧。

「對。」

我指向李賢誠的身後。令人驚訝的是，那裏正湧動着人羣的影子，不只一、兩個。

啊，是這樣吧，既然現在那個傢伙並不在此處，就是他對這個問題的回答。

「不，沒關係。李賢誠先生先睡吧。」

［少數星座眼睛爲之一亮。］

要搞懂千仁浩這句話的意思，並沒有花太久時間。鐵頭幫的領頭人物們一離開，一旁等待的另一個羣體隨即蜂擁而上。邊緣組織的人們不分青紅皁白地一把捉住我，提高了音量。

「不用了，你喫吧。啊，既然說到這個，順便跟你們說一下，你們昨天購買的糧食都還有剩吧？」

「對，還有剩。」

「我也留了一些。」

「幹嘛，要買回去嗎？我賣得很貴喔。」鄭熙媛開玩笑似地晃着手中的小餅乾。

「不是，請你們現在全部喫完，一定要馬上喫完。」我反覆強調着，「不然一定會後悔的。」

「爲什麼……等等，尚雅小姐你在幹嘛？爲什麼這麼聽這個人的話啊？」

「因爲獨子先生如果這麼說，肯定有他的理由啊。」

劉尚雅撕開了剩下的餅乾包裝，默默地咀嚼起來。李賢誠雖然一臉不明所以，但也打開了包裝。李吉永不等我的話說完，就已經把手上的食物喫了個精光，真是聽話的孩子。

「啊，真的很奇怪耶……那我留一包就好。」鄭熙媛猶豫地道。

「我沒有意見。」我聳了聳肩，反正後悔也是各人承擔。

到了午餐時間，主流組織發佈了重大公告。

千仁浩將人們聚集到站臺中間，開口說道：「從今天開始，我們會限制糧食配給。配給量是每人每天三塊小餅乾。另外——」

一席話還沒有說完，人羣就開始騷動。

「什麼？三塊小餅乾？只喫那點東西怎麼活下去啊！」

「對啊！偵查隊那些傢伙喫的比配給量多很多吧？以爲我們都不知道嗎？」

面對各式各樣的叫罵，千仁浩也只是冷冷地微笑以對。

「你們說得很好。沒錯，偵查隊會分配到更多糧食。如果想要獲得更多配給，希望各位能申請加入偵查隊。」

「但是自願加入偵查隊的人幾乎都沒回來啊！每次都只有鐵頭幫的人回來！」

「現在是要我們去死嗎？」

無論人們的反應多麼激烈，千仁浩仍處之泰然。

千仁浩像是要安撫人們似地再次說道：「啊，當然，不加入偵查隊也有辦法獲取更多糧食。」

她是擁有「鬼殺」技能的潛伏者。根據她現在所採取的行動，也有可能進化成無差別殺人鬼。

［原、原本負責這個頻道的朋友受到了懲戒，所、所以這次的任務就由在下負責。］

「就算這樣，我還是再跟你說聲謝謝。」

「都是那傢伙害的……」

背後星：無（目前有三名星座對該人物感興趣）

果不其然，千仁浩擁有「煽動」技能。也對，畢竟大部分的團體領導人都擁有這個技能，問題在於，他想煽動什麼。

沒錯，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形體劃開虛空顯露出模樣，四面八方都傳來驚叫。那是所有悲劇的開端、人類的惡夢——

「什麼？」她詫異地抬起頭。

＋

驀然回頭，我看見鄭熙媛就站在我身邊。

現在已經能聽見，聚集在防水布帳前的人們試圖討價還價的聲音。

雖然已經過了不少時間，但爲了交易糧食正在排隊的人們依舊大排長龍。有幾個人向主流組織抗議後捱了一頓暴打，一部分人則以不合理的價格向他們購買了食物。但真正讓鄭熙媛爆發怒火的，則是在她目擊了幾個邊緣團體的年輕女子被偷偷帶進防水布帳之後。

「那、那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幸好鄭熙媛擔憂的事情並未發生，正如《滅活法》中所描述的那樣。

「呃啊啊啊！」至今還未熟悉鬼怪的人們，光是看見鬼怪出現便陷入恐慌。因爲從那傢伙初登場開始就不曾發生過任何好事，連膽識過人的鄭熙媛都在一瞬間驚懼蜷縮。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取代回答，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個混賬小子。看來他想用這種方法，將大衆的敵意轉移到我身上。

「交易。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我們判斷是有價值的，都可以用來交換糧食。畢竟每個人能提供的都不一樣嘛，不是嗎？」

鄭熙媛猛地跳了起來，「這種狀況我實在不能坐視不管。」

「你是叫我眼睜睜地看着，什麼也不做嗎？」

若我沒有出手營救，她應該也已迎接死亡的命運，這樣會被登錄在登場人物之中嗎？

［登場人物『鄭熙媛』感到道德觀的混亂。］

「鄭熙媛小姐，現在問題的核心是『食物』。如果糧食一直被某方獨佔，眼前的事態終將避無可避。」

專用技能：［鬼殺Lv.1］［劍道Lv.1］

綜合能力值：［體力Lv.4］［肌力Lv.4］［敏捷Lv.7］［魔力Lv.4］

一時間，衆人的視線都朝我射了過來，大多滿含怨恨。

本來負責附近一帶頻道的鬼怪是鼻荊。但眼前的傢伙外形截然不同。與渾身雪白的鼻荊不一樣，這傢伙的絨毛是暗沉沉的黑色。

「哈哈哈，不管何時，只要你們改變想法就來找我吧！」

年齡：27歲

綜合評價：擁有巨大潛力的「潛伏者」。由於特性尚未覺醒，無法確認特性信息。

我本來還想不透鄭熙媛此舉何意，就看見她的眼神直勾勾瞪着那個瘸腿的鐵頭幫小子。

鄭熙媛咬牙切齒地開口：「到時候，我會去阻止她們。」

「這麼做的話，那些人全都會餓肚子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語氣帶着微妙的輕蔑。

「兩百Coin。」

鬼怪。

我微微一笑，「只要解決問題的根源就可以了。」

「我昨天向你道過謝了嗎？」

［登場人物『千仁浩』已發動專用技能『煽動Lv.2』。］

沉着嗎……或許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吧。

「我知道，但是——」

潛伏者——光聽名字會覺得沒什麼，但這個特性是《滅活法》中少數幾個「超進化型」特性之一。雖然目前只是一般特性，卻可以根據不同的契機，進化成「稀有」甚至「傳說」等級。《滅活法》最強百人之一「瘋狂的屠殺者」，也是由潛伏者進化而來。

「你該不會打算去那邊吧？」鄭熙媛開口道：「往那裏走的人全都死了，不管是流氓還是誰都一樣，只要進去裏面一定會死。」

「我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小子，你別插手。」她的眼中湧現強烈的殺意。

「你要怎麼做？」

我沒有回答，徑自往下走到站臺。鄭熙媛表情猶豫，看似很想一起下來。

「我、我用Coin跟你買，要多少纔夠？」

「……原來是這樣。」

話說回來，她的專用特性相當有趣。

「什麼？我沒有那麼多Coin啊。」

千仁浩說了，糧食可以用任何東西交換，但方纔進入布帳的女子們顯然沒有拿着任何物品。

「不過，獨子先生還真沉着啊。」

我一邊看着千仁浩走回防水布基地，一邊思索着。比起忠武路站

[32]

或首爾站

[33]

那些傢伙採取的方法，如果他的手段只有這點程度，那還算是可愛了。

對我的心思絲毫未察的鄭熙媛繼續說道：「幸好，那些人還有基本的自尊心——」

〈人物信息〉

幸好人物信息順利開啓。她的情況果然和劉尚雅、李吉永和韓明武並不相同，也許是本來有所安排，只是被作者放棄了的角色也說不定。

「那是現在而已，只不過代表人們的需求還沒有那麼迫切。到了晚上，依舊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剛纔的事情，已經在邊緣組織的人羣間引起了波動。不只是進去布帳的女人們，那些將自己的所有物擺上秤桿的人們，也還在防水布帳旁糾纏不清。人們爲了生存而放棄自尊心，並不需要花費太久的時間。

我嘗試着發動技能。

鄭熙媛的眼角微微顫動着，像是想隱藏自己的表情般低下了頭。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注視着防水布帳。

「對。」

「什麼？有這種事……等等，你要去哪裏？」

我們沿着鐵軌前進，打量通往藥水站的隧道路口。雖然濃重的黑暗包圍四周，讓我們看不清內部情況，但仍有陣陣刺鼻的氣味傳來。那是血腥味。

「我覺得這一次，這麼做可能比較好。」

「這……你說的對。」鄭熙媛沮喪地回道。

「那些人只是運氣不好而已，大家都知道外面相當危險。如果對此不滿，你們也可以親自去尋找糧食啊？」

星痕：無

「阻止那些人並不能解決問題。」

她的話並不正確，並非所有人都在隧道里送了命，至少有一個人不是。因爲他早已穿越這條路，往下一個站點推進了。

「這、這……」

［登場人物『鄭熙媛』因您的理論受到影響。］

「沒問題。」我對她揮揮手簡單示意，隨即走到站臺下方。

［那、那個，大、大家都過得好嗎？這段時間所有東西都是免費的吧？］

滋滋滋滋！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我好像有聽見。」

專用特性：潛伏者（一般）

我靜靜地注視着低頭不語的鄭熙媛。之所以花費時間說服她，是爲了對她不能預期的突發行動防患於未然。

「什麼辦法？」

每份糧食要價兩百Coin，這可是連鬼怪聽了都會嚇暈的暴利啊。在基地前販賣糧食的鐵頭幫成員之中，有人一看見我就冷不防地顫抖一下。看他大腿上還纏着繃帶，應該是昨天我的手下敗將之一吧。

「啊，真是可惡，你看到了嗎？」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鄭熙媛訝異地眨了眨眼，「該不會……你本來就知道會是這樣？」

我們再次回到站臺。

「本來我也不想做得這麼絕，但是，昨天金獨子先生讓我明白一件很棒的事。各位，天底下哪有白喫的午餐呢？若是想要糧食，就該證明自己的價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哈哈，真是感謝你給了我這麼棒的點子，金獨子先生。」

不知道過了多久，伴隨着一陣激昂的咒罵，進入布帳的女子們憤怒地踏了出來，「……這些瘋子，以爲我會讓你們爲所欲爲嗎？」

「當然要去阻止。無論如何，至少要告訴她們這是不對的！」

「我看到了。」

話是這麼說……但這隻鬼怪不是鼻荊啊？

鄭熙媛。本以爲她只是個一閃而逝的小角色，或許該考慮將她納爲夥伴。雖然她的專用技能「鬼殺」讓我有些在意，但若好好培育，她將會成爲強大的戰力。

「你相信那些人嗎？」

「那就滾。」

「平時在小說中常常看到這種情節，所以比較熟悉吧。」

我不禁好奇。以鄭熙媛的能力，應該也有收到背後星選擇，難道是特性覺醒比較晚的類型嗎？

好幾個人接觸到千仁浩冰冷的視線，都不禁嚇得縮成一團。他們大多是昨天從我這裏買走糧食的人。

無話可說的人們像啞巴一樣閉上了嘴。現在出去外頭等於自尋死路，誰都清楚這個事實。

「剛剛進去的人之中也有小孩子的母親。萬一孩子已經快要餓死，鄭熙媛小姐，你能爲那個孩子的死負責嗎？」

我沒有回答。我並不是相信人，只不過是相信我所看過的書罷了。

＋

在末世預言裏，倫理崩壞的速度並不一致。就算成爲殺人者，也不代表所有的犯罪行爲都將成爲日常。

姓名：鄭熙媛

她語氣森冷地開口：「那個斷腿的傢伙就是昨天想侵犯我的人。我沒讓他得逞。」

［不、不過各位看起來都過得很和睦耶？鼻、鼻荊那小子還一副囂張的模樣，結果竟然把任務難度調這麼低……］

「你到底打算說什麼！趕快說重點！」

［嘻、嘻嘻，不要生氣嘛，各位，不、不管怎麼說，我還爲了各位跑來這裏……］

「爲了我們？」

「那快給我們食物！」

［食、食物嗎？啊哈……食物的話嘛……］

話一說完，鬼怪立刻揮動雙手。

［新增任務懲罰。］

［現在起限制存糧。］

［現有的存糧即將消失。］

人們的驚叫聲從四周響起，「哦、哦哦！什麼啊！」

不管是主流組織還是邊緣組織的食物，在這個空間裏所有能被稱爲「糧食」的東西，全都慢悠悠地浮到半空中。

［嘿、嘿嘿，各位，這樣不行喔。既、既然任務已經開始了，就該專心解完任務纔對嘛。］

啪滋滋——罐頭、餅乾、能量棒等緊急食糧，都在鬼怪的一個手勢之下灰飛煙滅。看着蒐集儲存的食物在眼前消失，人們一臉茫然地跌坐在地。

［一心只想着喫的，這樣像話嗎？真是羣地、地球垃圾……］

那傢伙的語氣倏然改變，我似乎能想起它的名字。根據原著設定，確實有這麼一隻鬼怪。雖然說話總是小心翼翼，所做的事卻比誰都殘酷。

［那、那麼現在起，就麻煩表現得有趣點吧，各位。嘿嘿……］

緊接着數則系統訊息驀然亮起。

［新增任務懲罰。］

［新增『生存費』項目。］

33　位於首爾龍山區，是首爾地鐵、鐵路、高速鐵路與機場鐵道等的重要換乘站。

［現在起，每日午夜自動向每人收取100 Coin生存費。若無法繳納生存費，您將會死亡。］

31　位於地鐵三號線的地鐵站站點。

————————————————

32　位於首爾中區的重要街道，忠武路站也是地鐵三號線與四號線的換乘站。

30　位於地鐵三號線，是玉水站與藥水站之間的地下站。

沒錯，總算有點《滅活法》的樣子了。

［至第二個主線任務完成爲止，生存費懲罰恆久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