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1. 先知者之夜

1.

「第九個棄追者？我沒見過這樣的特性。」

「這、這也是有可能的，因爲先知者們是在這一次迴歸才首度出現。」李聖國慌忙辯解。

我不禁臨時起意想捉弄他，「這有點奇怪，若你們真的得到了啓示，爲什麼特性不是叫『天啓者』，而是『棄追者』？棄追者又是什麼意思？」

「這、這個……應該是因爲啓示錄……不、是把啓示錄……」

李聖國言詞閃爍，一副不想被看破而費勁掩飾的模樣，我也很好奇他究竟能坦誠多少事情。

最終他緊緊閉上雙眼，放棄似地說道：「應該是閱讀啓示錄……放棄研讀啓示錄的順序！」

「讀到一半放棄？爲什麼不看了？」

「因爲啓示錄的內容艱深困難、深奧龐大……」他手足無措地找着藉口。

「所以你是其中第九個看到一半就放棄的，是這個意思嗎？」

「對……」

「聽起來對我好像沒什麼幫助。」

「不、不會的！我一定能夠幫上您！」李聖國慌得六神無主，眼神不安地瞟向手機。

我挑眉，「你一直在看手機，到底想做什麼？」

「對、對不起，我只是手機成癮……」

可想而知，他肯定是忙着向其他棄追者尋求建議，我可沒打算放過他。

「我剛剛看到，你好像能上網？」

「是、是的，是利用隱遁廢人的能力……」

我瞥了韓東勳一眼。受到催眠控制的少年眼神漠然，只是不斷地啃着指甲。

隱遁暗影之王，擁有強大情報操縱能力的王者，我不能讓這個少年繼續被先知者們玩弄於股掌之上。

「作者不是說劉衆赫帥氣過人？可是那小子哪裏跟帥字沾得上——」

「這個……」李聖國遲疑了片刻，「就我們所知，現在約有四十八人。」

「至少我還有『記憶強化』，幾個場面都記得很清楚好嗎？就算你有加成，還不是除了序言都記不得？沒有我的話，你根本活不到現在……」

緊接着，意料中的訊息浮現。

在相同的地點還有另一個先知者？

李聖國正要開口，地面就傳來了極細微的震動，即使在「聲波阻隔」的效果下仍能感受到震幅。我和李聖國立刻走出帳篷。

「什麼？」

在我壓迫的眼神之下，那小子一張臉漲得通紅，「不、不是這樣的。」

男子遲疑地開口道：「您就是劉衆赫大人嗎？」

我繼續問道：「其他先知者們也都擁有『棄追者』這個特性？」

我看向鄭熙媛：「鄭熙媛，我應該警告過你不準輕舉妄動。」

「你這混賬東西，從剛纔開始到底在廢話什麼啊。」女子冷冷回道。

鼻荊嘟嘟囔囔地說道。

當初這些傢伙老是留言炮轟主角漏洞百出，但實際面臨這種情況自己也是如此輕率馬虎。

「鄭熙媛！」

「對不起，這小子什麼都不知道……喂，你也趕緊給我道歉！」

「……是的。」

「你懷疑我不是真的劉衆赫？」

原來如此，巨環刀男子也是先知者。

「你自己還不是說過了太久，內容都記不太清楚了嗎！」

……這傢伙還真敢說啊？

—……

哎呀，總算聽到一些差強人意的消息了。

男子的綜合能力值看起來相當優異，但仍然不是鄭熙媛的對手。鄭熙媛的身形動作，已經遠超相同能力值化身的水平。她輕巧地閃過男子的攻擊，刀鋒微動。

—喂，第四個任務開始要小心點，這種大範圍任務會由中級鬼怪管轄……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李聖國錯愕地道。

「……對不起，劉衆赫大人。」

身負巨環刀的男子這纔不甘不願地朝我低頭，「抱歉。」

四十八人？比我預期的還少。《滅活法》第一話的觀看數有一千兩百次，到第十話也有一百二十次左右，我原以爲至少約百人。

若想完全騙過這些人，我也必須明確回覆幾個不可質疑的部分。

男子繼續爭辯道：「不管我怎麼想都不對勁。撇開李賢誠不說，那個奇怪的女人又是誰？如果我沒記錯，第三次迴歸根本沒有那個女人。」

「說。」

李聖國和另一個先知者並肩跪坐在我面前。

鄭民燮吞吞吐吐，「就是，有關劉衆赫大人的——」

「什麼？你叫我混賬？」男子暴怒，手中的巨環刀朝鄭熙媛揮去。

李聖國驚愕地跑上前去，「鄭民燮！你這是在幹什麼！」

「據我所知，第三次迴歸的劉衆赫大人，身邊的同伴應該有妄想惡鬼金南雲，但今天沒有看到金南雲，反而出現了一位陌生的女性。看她身上帶着武士刀，我本來以爲是李智慧，但她的外表不像只有十幾歲，剛剛似乎也聽到您用其他名字稱呼她。」

「這……雖然我們受到了啓示，但也是最近才醒悟到，啓示的內容都是真的。」

『我要聽力強化，兩千Coin。』

這麼一看，他的實力雖不如鄭熙媛，但他身上的道具真是不可多得。尤其是脖子上繫着的「流亡者假面」，這可是能夠自由改變外貌和體型的實用道具。

這麼一想，李聖國能活下來就有些怪異了。如他所述，既然是「第九個棄追者」，他極可能是早期棄追的讀者，那他究竟如何倖存？

「總共有多少人？」

我悄悄移動到施放聲波阻隔的帳篷外側。一到外頭，說話聲就逐漸清晰，他們試圖隱藏的對話展露無遺。

李聖國開口袒護，「每個作家的審美不一樣嘛。那位百分之百是劉衆赫大人，連性格都如出一轍地糟糕透頂。」

我冷淡地說道：「我不會等太久。」

李聖國自動地解答了我的疑惑，「我也是運氣好才活下來的，若不是剛好有另一位先知者在我附近，我應該早就沒命了。」

「那是——」

兩人的神情籠罩上一層惶惑。

「什麼？不存在？難道……他已經死了嗎？」

「他們明知道未來，卻還是死了？」

慌張的鄭民燮連忙點了點頭，「雖然很抱歉，那我就失禮了。」

「鄭熙媛！」我大喝一聲。

「那你自己確認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劉衆赫啊。」

「問題？什麼問題？」

「什麼？」

「沒錯。」

鄭熙媛的臉上，首次出現了訝異的神情。

「連配角都不是的東西，竟敢跟我動手？」男子暴躁的聲音傳來。

［登場人物『鄭熙媛』已發動『三日月宗近』特殊技能『死神足……』。］

毫不意外，正是鄭熙媛。

男子的神色有些複雜。他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望鄭熙媛和李賢誠遠去的方向，開口說道：「那個，劉衆赫大人，很抱歉，我們需要一點時間。聖國，你先和我談一談。」

說完那小子便走出帳外，李聖國趕忙誠惶誠恐地鞠躬賠禮。

一千零八十九個，數字跨幅還真大……考慮到第一話的觀看數有一千兩百次，而第十話的觀看數僅一百二十次，這小子應該也屬於早期棄追。在第一個任務中救了李聖國的人，八九不離十就是他。

鄭民燮立刻瞪了李聖國一眼，一副責怪他透露太多的非難眼神。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如果你是想問爲什麼妄想惡鬼沒有和我同行，答案很簡單，因爲在這次的人生中，妄想惡鬼已經不存在了。」

［已發動專用技能『聽力強化Lv.1』。］

這傢伙的記憶力和觀察力都相當出色。正如鄭民燮所言，這世界早已和我及先知者所知的「第三次迴歸」截然不同了。既然如此，我現在應該做的，就是將這個世界導向我想要的方向。

「就按照計劃來吧，如果我們能拉攏劉衆赫，就能給那些讀到五十話之後的傢伙一些教訓啦。」

「你這小子不過是『第九個』，懂些什麼……」

［您花費了2,000 Coin。］

這就比較說得通了。在任務開始的瞬間，大概沒有多少讀者能馬上意識到十年前看過的小說變成現實。縱使有，記憶也已模糊不清。

「身爲閱讀過啓示錄的先知者，能親眼見到劉衆赫大人真是榮幸萬分。但是劉衆赫大人……雖然很抱歉，我能問您幾個問題嗎？」

萬一先知者們全都以這種方式介入故事發展，原作劇情將不復存在，我制訂的計劃也會化爲泡影。在一切變得無可挽回之前，我必須阻止這些傢伙。

他的自尊心頗高，雖然嘴上道歉，臉上的怒意卻絲毫未減。

「你覺得那張臉算帥嗎？」

「我讓你說說看。」

草草一點頭，她旋即轉身走了出去，李賢誠滿臉不知所措地追在她身後。其實我比誰都清楚，鄭熙媛絕非毫無緣由便拔刀相向，但目前的狀況若稍有差池，我們都會陷入危機。

一時間，我還以爲是否有其他支線任務產生，但並非如此。震源的中心，是一對男女各執武器正在交手。其中男性的面孔我不認得，但另一位——

『喂，鼻荊。』

我沒理會鼻荊，自顧自地使用技能。

「……我是一〇八九號棄追者。」

「是。你也是先知者？」

—幹嘛？我看得正高興耶。

［『登場人物瀏覽』未登錄人物。］

巨環刀男子勉強擠出笑容，低下了頭，「劉衆赫大人，很抱歉剛剛失禮了。重新向您自我介紹，我叫鄭民燮。」

［無法使用『登場人物瀏覽』檢視該人物信息。］

「是！」

我先一步回到座位上，沒多久李聖國和巨環刀男子走回帳篷中。

✦　✦　✦

「就算他是真的，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我立刻直奔正題，「所以，你是第幾個棄追者？」

就在男子的脖頸即將被一分爲二時，鄭熙媛瞬間止住了刀勢。男子雙眼圓瞪，神情怵然。兩人之間巨大的速度差異顯而易見，若我沒有出聲阻攔，他已賠上一條命。

「是那個臭小子先——」

［已習得專用技能『聽力強化』。］

兩人爭執不下。

「喂，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男子的聲音傳來。

「對。」

一見到李聖國倉皇的神色，我瞬間醒悟。

現在鼻荊似乎也相當熟練，不到三秒就插播廣告、掏出物品。

似乎是想打消我的疑慮，李聖國繼續說道：「原先應該還有更多的先知者，但大部分都因爲無法挺過第一個任務而死亡……這是我們的猜測。」

真正的劉衆赫當然不可能這麼說，但我允許他們離開是有理由的。待李聖國離開，聲息漸遠，我立刻喚出鼻荊。

鄭民燮難以置信地問道：「不可能，怎麼會……究竟是誰殺了金南雲？」

看着他們，我斬釘截鐵地開口：「死在和你們一樣的先知者手上。」

「和、和我們一樣的先知者？」

「沒錯，我本來不知道那傢伙的身份，現在想來，他應該和你們一樣，知道未來。」

「……怎麼會這樣？」

「而且他知道的未來比你們更多。那傢伙不只殺了妄想惡鬼，還獨吞了前期的幾個隱藏任務。託他的福，我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怎、怎麼可能有這種人？」

當然有，就在你們眼前。

我繼續道：「那傢伙甚至冒充我的名字招搖撞騙。上回遇到他的時候，我把他揍得只剩半條命，他現在還在忠武路附近活動的可能性很高。」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對您的厚臉皮感到讚歎。］

鄭民燮大喫一驚，「忠武路？該不會是……？」

他和李聖國一樣立刻打開手機開始敲打鍵盤，大概是忙着向其他先知者通風報信。

除此之外，鄭民燮還提出另外三個問題，我全都輕鬆地應付過去了。

「原來如此！第三次迴歸竟有了這些變量……看來，您真的是劉衆赫大人！」鄭民燮的臉上滿是真心的感動，「這樣也能理解您爲何收服那位女子取代金南雲，僅憑一招就壓制住我，看來她能充分勝任金南雲的位置。」

不錯，我順利地讓這些傢伙誤會了。

鄭民燮思索了一會，說道：「聽劉衆赫大人所言，我似乎知道殺了妄想惡鬼的是哪個傢伙了。」

「你知道是誰？」

「是的，首先有一點要讓您知道，先知者們並非全都是同一陣線。」

從剛剛的對話中我就有所猜測。得知未來的人既有四十八個之多，其中難免有幾個不受控制的傢伙。

「有一羣人自稱『十二使徒』，那些人相信只有他們得到了真正的啓示，並且能改變這個世界。」

我簡略地向夥伴們說明了今天發生的事。

李賢誠驚詫地喃喃道。

「因此我們纔想拜託劉衆赫大人，請您一定要將我們納入麾下，攜手阻止那些傢伙。」

談話結束後，我和鄭熙媛、李賢誠在李聖國爲我們準備的落腳處碰頭。

「直接對話很不容易吧？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用這個和你交談。」

—……

「呃、呃啊，啊……」

「呃……你、你是……」

李聖國嘆了口氣，「那裏被『暴政之王』佔領了。」

這是我剛纔私下喚出鼻荊，花費三千Coin向它購買的黃金會員限定商品，「隱遁者斗篷」。雖然是隻能使用五次的消耗品，但只要一發動，至少能維持二十分鐘的絕對隱身狀態，是很好用的道具。

—你是什麼人？

聽見朋友一詞，韓東勳的眼神明顯地動搖。

對於擁有六等以上「絕對感知」的對手來說，這道具沒什麼用處，但幸好這裏無人擁有這項技能。

不消多久，我的手機訊息裏浮現了韓東勳的訊息。

「但是我有條件。」

「爲什麼？」

彷佛察覺到我的失望，李聖國慌忙開口：「請、請您不用擔心，我們爲了除去暴政之王，已經準備了強力的武器。其實不只是暴政之王，這也是爲了對付十二使徒所準備的神兵。」

我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了購買斗篷時一起購入的「精神覺醒劑」。這也是一件要價三千Coin的昂貴道具，若說我一點也不心痛那是騙人的，但若能以三千Coin拉攏隱遁暗影之王，再怎麼說都是筆劃算的交易。

李聖國與我四目相交，心虛地垂下了視線，「事實上，是因爲幾個先知者犯了錯，導致暴政之王的勢力急遽擴張，其中一部分先知者也遭到逆襲身亡……直到此事爆發之前，先知者的總數還有五十三人。」

我刻意問道：「那些傢伙和你們有何不同？」

［從現在起，您與隊伍成員將能使用『團體通話』。］

我轉頭注視着鄭熙媛。

鄭民燮繼續道：「目前爲止，已知的使徒共有十一人。由此推測，劉衆赫大人遇到的那個身份不明的先知者，很可能就是最後一個使徒。」

被我強制灌下精神覺醒劑不久後，韓東勳的眼神漸漸改變，催眠技能的效果褪去，少年開始找回理智。

鄭民燮恍然大悟，「啊，這麼說來，忠武路的目標站就是……」

—我想也是。

我沒有開口，給他一些時間消化，讓他腦中猛烈翻湧的疑慮逐漸平息。看着韓東勳欲言又止的模樣，我這纔想起，這小子有嚴重的社交恐懼症。

說完，我從懷中拿出一件斗篷，披在身上後，身影倏然消失。

先知者們肯定是打算將少年打造成情感麻木的機械，散播虛實參半的情報以操縱未來。雖然目前尚未起到重大成效，但隨着時間流逝，這個少年的利用價值將飛快地提升。

想象力果然豐富，我隨口拋出信息，他們就自顧自地補齊完整設定，要讓他們誤解真是毫不費力。

「不要擔心，我不打算搶你的旗幟。」

我小心翼翼地拉開帳篷，眼前出現了獨坐在計算機前的少年。他的黑眼圈似乎比白天更重了，那削瘦的身影依舊不停地敲打着留言。

［已使用3,500 Coin，啓動『藍色旗幟』特殊功能。］

聽了這番話，我不禁對這幫傢伙信賴盡失。仔細想想，這些人就連對小說的前半部也所知有限，我怎麼會以爲他們能夠有所作爲呢？

—沒關係，雖然我是有一點受傷啦。

「就是東廟前的下一站，應該已經被你們佔據了。」

—若現在下手，那些傢伙也會採取行動，可不能打草驚蛇。

「先把昌信站交出來。」我提出要求。

「那、那那……也對。」

—咦？

［星座『幕後暗影』對您表示感謝。］

李聖國痛心疾首地繼續，「比起幫助劉衆赫大人阻止世界毀滅的我們，他們只是一心追求個人利益和榮華富貴的傢伙，根本和『十惡』沒兩樣。」

果真如此。

這樣啊，這纔是這兩個小子真正的目的。說實話我有些意外，誰能想到他們妄想依附劉衆赫，竟是因爲先知者之間的內鬨。

—咦？獨子先生？

—我能理解，你一定很害怕，也感到很混亂吧。

「十惡啊……」

我思索片刻，開口道：「好，我答應和你們結盟。」

一旁的李聖國嚴肅地點點頭，「確實如此。那些傢伙和我們不同，他們打算利用啓示錄，篡奪這個世界。」

［登場人物『韓東勳』的背後星亮出了自己的名號。］

「你們對使徒沒什麼好感？」

「除了十二使徒以外的先知者，明天將會召開『先知者之夜』。」鄭民燮懇切地望着我，「如果您不介意，希望劉衆赫大人能和我們一同出席。」

韓東勳注視着我掌中的手機好一會，口中開始小聲低喃。

不，我現在已心下雪亮，絕不能放任他們胡搞。必須在這些傢伙毀掉故事劇情前阻止他們。

—天啊，真是難以置信，竟然有人知道片段的未來……獨子先生是因此才假扮劉衆赫嗎？

—還有些事必須優先處理。

男孩的指尖劇烈地顫抖着，無法順利鍵入字詞。我本能地意識到，想要立刻說服少年是不可能的。在這十幾天裏，他創傷已經潰爛化膿，難以輕易復原。

✦　✦　✦

聽見條件二字，李聖國和鄭民燮的神色立刻緊張起來。

事實確是如此，也是本次結盟最重要的環節。在旗幟爭奪戰中，我必須佔領的目標站點爲昌信站，若未能佔據這個站點，就算我走到「君王之道」的盡頭，也無法完成第四個任務。第四個任務一旦以失敗告終，我和我的隊伍都將失去性命。

「咦？您說的昌信站是……」

—火熱……?!

雖然啓動特殊功能要耗費大量Coin，但從現在起，對話終於不須有所顧忌了，只有位於臨近地區的同隊隊員才能聽到團體通話。

鄭熙媛笑着，旋即說道。

—不。

「不是你們？」這說法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因爲昌信站近在咫尺。

—李聖國也是這麼說的。

—那麼，今晚我們三人要火熱地來一場嗎？

—我一直在找你。

［登場人物『韓東勳』在您的手機上使用『廣域網Lv.5』。］

—我會給你們信號，到時再行動。

［只要登場人物『韓東勳』未失去意識，您將能在『首爾巨蛋』任意地點使用網絡。］

……他們並不是針對我，爲什麼我卻感到有些心虛？

「你很聰明，應該很快就能明白，如果我要害你，就沒必要替你解開催眠，對吧？」

十二人嗎？這數字與《滅活法》第五十話的觀看次數準確相符。

鄭民燮也補充道：「劉衆赫大人可能不太清楚，這是我們千辛萬苦推敲出來的啓示……」

—要先處理的事情？

「啊，這麼看來時機正好，不久後就有機會能確認那個兵器了。」鄭民燮說道。

我凝視着剛纔縛在背上的忠武路站旗幟。一整個下午，我走遍周邊的據點，接收了「東大門站

[3]

」和「青丘站

[4]

」，在這期間旗幟也已轉變爲藍色。

兩人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您、您是說真的嗎？」

韓東勳手裏緊抱着旗幟，六神無主地往後退。我注視着那面旗幟，刻意向後退開了一步。

—我開玩笑的，畢竟獨子先生要扮演那個混蛋不是嗎？要是真的感到抱歉，就把剛剛那小子留給我處置吧。

在這個時間點，那傢伙是極少數能和劉衆赫一較高下的人物之一。但他覺醒成王應該是幾天之後的事啊？更何況那傢伙從道峯區

[2]

發跡，怎麼會這麼快就拓展到南邊？

［正在等候啓動藍色旗幟全新特殊功能。］

—呼，那麼短期內應該要留在這裏，向他們打聽出更多相關情報。

首爾七王之一，暴政之王。

「我們當朋友吧。」

我的胸口霎時間一陣震盪，「那傢伙這麼快就成王了？」

鄭熙媛似乎對事態發展已稍有預期，李賢誠的反應則相當震驚。

他並不會因爲催眠效果失去所有記憶，此刻在少年的腦中，這陣子的心理創傷應該正一舉爆發。但既然催眠效果已經解除，少年的背後星應該也開始介入干涉。

我左思右想，仍覺得事有蹊蹺。

我悄悄接近少年背後，倏地伸手摀住了他的嘴。被堵住呼吸的韓東勳在我手臂間拚命掙扎，但以他區區十等的肌力，難以抵抗我的箝制。

［您獲得500 Coin贊助。］

然而，李聖國的神色有些異樣，「那個，劉衆赫大人，真的很抱歉……但昌信站可能有困難。」

我一挑眉，「確認兵器的機會？」

—還有，剛剛真的很抱歉，鄭熙媛小姐。

我緩緩遁入黑暗中，輕聲繞過打着瞌睡的哨兵，往韓東勳所在的帳篷移動。由於帳篷周圍佈下了聲波阻隔，只要能進入內部，就不用擔心被竊聽了。

鄭熙媛的玩笑讓李賢誠倒抽了口氣，我則搖了搖頭。

「那些人……比我們讀過更多的啓示。」

「昌信站的持有者，不是我們東廟前。」

—我今天之內就會處理掉他們。

不對，仔細一想，或許並不是誤會？讀完第五十話的十二人之中，確實有一個是我啊。

—沒錯。

［登場人物『韓東勳』劇烈動搖。］

—少說笑了。

—我和那些人不一樣。

—我無法相信你。

—你很厭惡先知者們吧？

此話一出，韓東勳的神色又是一陣動搖。受到催眠控制，成爲他人的傀儡，經歷過這一切的少年，瞳孔深處湧動着深刻而強烈的憤怒。

—只要你點頭，我能讓那些傢伙全部消失。

—爲什麼？

—那些傢伙絕不能存在。他們會妨礙我想要的「結局」。

韓東勳用無法理解的眼神凝視着我，緊咬下脣。

—反正你也只是想利用我的能力吧。

—不，我所期望的恰恰相反。

我抬起頭，迎向韓東勳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什麼也別做。」

✦　✦　✦

「忍氣吞聲的時間終於要到頭了，等到明天，一切就都結束了。」

「呼，這種時候真該來一瓶燒酒。」

「就是說啊！你白天看見他的眼神了沒？他用賢者之眼瞪着我，嚇得我心臟差點炸開了。」

「哈哈，纔看完序章就棄追的傢伙，怎麼知道那就是賢者之眼？」

李聖國和鄭民燮歡快的對話內容實在太有趣了，真想繼續聽下去。

「喂，可是其他先知者還在懷疑，該怎麼說服那些傢伙啊？他們一直嚷着說要親自去忠武路確認……」

我不理會他，以太刀鋒輕輕揮過。倒地的鄭民燮衣服被劃開，嚇得魂飛魄散，「呃啊啊啊！」

昨晚，我決定了原隸屬東廟前隊伍的所有成員去留。而眼前的兩人，就是昨晚的結論。

絕望的鄭民燮垂死掙扎着，「劉衆赫大人！要是其、其他先知者們知道這件事……」

「是不是那傢伙又在打瞌睡？你去檢查看看。」

這兩個臭小子……我本想罵個兩句，最終還是閉上了嘴，以免顯得太沒肚量。

［隊員『李聖國』及隊員『鄭民燮』欣然接受自身制約。］

年齡：25歲

我也順勢確認了李聖國的特性。他的特性正如他所言，確實是「催眠師」和「第九個棄追者」。雖然後者百無一用，但前者仍是極有價值的特性。

兩人嚥了口唾沫，臉上的神色不知爲何竟有些興奮。也許他們認爲既然攀不上劉衆赫，依附着我也不失爲一個選擇吧。

「是！給您。」

「我們準備好出發了，現在動身嗎？」

「是。」

這麼一想，以防萬一，我也該預先了解這兩個小子的情報。

［您的『藍色旗幟』已吸收『藍色旗幟』累積經驗值。］

「長得真帥，啓示說的果然沒錯！」

「登場人物瀏覽」升級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李聖國驚慌失措地開口：「劉、劉衆赫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照原本的計劃，應該殺了這兩人以絕後患，但我並未這麼做，因爲在我將先知者們完全斬草除根之前，他們還有用處。

我走到帳篷外，鄭熙媛和李賢誠已在等着我。

未雨綢繆。既然要出席先知者之夜，我必須繼續假扮劉衆赫。

「你怎、怎麼會……」

「你們再怎麼愚蠢，也不可能那樣大剌剌地將旗幟示人。」

我嘗試着發動了「登場人物瀏覽」。

「第二，你們必須無條件服從我的命令，未經我的允許禁止單獨行動。」

我久違地陷入夢鄉，難得熟睡。

我輕輕揭開隱遁者斗篷，「信念之刃」已然在手。

昨天還無法透視特性窗口的傢伙，突然間成爲登場人物之一。但他們既然是先知者，便是小說之外的人物，爲什麼會突然轉變成登場人物？

「你們，把手機拿出來。」

一看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昨天在東廟前站周邊地區奔波一晚，纔將所有據點插上旗幟，看來是過度疲勞了。

看着那兩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我咧嘴一笑，「所以啊，你們當初應該要看到最後的。」

有了褐色旗幟，我就能對隊伍成員施加行動制約。

星痕：［挾怨以報Lv.1］

「不必了。」

［旗幟強力的庇佑保護着您。］

「啊，我的特性是……」

［由於深度睡眠效果，精神力已完全恢復。］

綜合能力值：［體力Lv.18］［肌力Lv.16］［敏捷Lv.12］［魔力Lv.10］

「全部？我沒必要對付全部人，只要處理掉代表就行了。」

「這、這裏有東……呃啊啊啊！」伴着一聲慘叫，鄭民燮連滾帶爬地倒在地上。

那傢伙藏在懷中的一片青藍色布料隨即掉落在地，我徑直將布片拾起。

從一臉不甘的鄭民燮手中拿到面具後，我立刻戴上，面部的肌肉旋即出現奇異的變化，逐漸改變形貌。雖然感覺有些怪異，但很快就適應了。

我點了點頭，「嗯，好吧。雖然我也不知道何時會改變心意，你們就認真做吧，我會看你們的表現再決定的。」

李聖國嘴角猛地一陣抽搐，「雖然很抱歉，但劉衆赫大人您不能——」

［您已獲得『東廟前隊伍』的旗幟。］

看着眼前浮現的訊息，李聖國和鄭民燮臉色丕變。

「第一，從現在起，不得向他人透露我的真實身份。」

掀起的帳幕間，是兵刃交擊的景象。兵力開始集結了。

「是。」

［『東廟前隊伍』剩餘隊員正在等候您的處置。］

我正要張口詢問，系統卻跳出了訊息。

綜合評價：擁有優異特性與綜合能力值的化身。雖然背後星的贊助較少，但作爲戰士的能力仍相當突出。若耐性更佳，極有可能躋身十二使徒之一，實屬遺憾。

＋

我正思索着，網絡就突然連通了。我瞥向韓東勳所在的帳篷，手機傳來嗡嗡一陣震動聲響，我打開屏幕，一條訊息映入眼簾。

再過不久，我將能實現前期任務的核心目標之一——不殺之王。

＋

他們明明知道未來，卻將代表權限交給小說中的角色，根本毫無道理。但李聖國也不是代表，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我冷笑一聲，「果然，你纔是東廟前真正的代表。」

「……請您務必饒我們一命。」李聖國吶吶地說道。

鄭民燮也屈服了，「咳呃，拜託您了。」

「把你手上的流亡者假面交出來。」

專用特性：狂戰士（稀有），第1,089個棄追者（一般）

他們這才幡然醒悟，計劃已徹底泡了湯。

［登場人物『韓東勳』使用『廣域網Lv.5』。］

［若違反『制約』，隊員『李聖國』及隊員『鄭民燮』將會死亡。］

我接過李聖國的手機，打開羣組聊天室，不過手機連不上網絡。啊，對了，昨天把他們的網絡給斷了。

……什麼？

「哇……這就是劉衆赫真正的模樣嗎？」

［該設備已連接網絡。］

李聖國驚怒交加，「您、您不知道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嗎？就算是劉衆赫大人，也沒辦法抵擋我們全部的人！」

「爲什麼……您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們！」

「我幫你跟他們說，手機拿來。反正……嗯？」搶過手機，正按着鍵盤的鄭民燮突然一頓，「搞什麼，網絡怎麼斷了？」

［您持有的部分『專用技能』已升級。］

「和現在一樣，在其他先知者面前就稱我劉衆赫。啊，還有，鄭民燮。」

［目前領地：忠武路（大本營）、明洞、東大門歷史文化公園、東大門、東廟前、新堂

[5]

、青丘、藥水、新設洞

[6]

。］

「請再等我一下。」

［您的『藍色旗幟』已進化爲『褐色旗幟』。］

—我願意相信你一次。

［此爲『性命制約』。］

專用技能：［劍術鍛鍊Lv.2］［強力一擊Lv.2］［狂暴化Lv.3］［記憶力強化Lv.5］……

同伴暫時迴避，我則轉頭向一旁的男子們開口：「睡得好嗎？」

［對隊員『李聖國』及『鄭民燮』強制施加行動制約。］

「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姓名：鄭民燮

「這個嘛，我不知道事到如今問這種問題還有什麼意義，不過就算我是『正牌劉衆赫』，也不會和你們這種傢伙結盟。」

我將這兩個傢伙納入忠武路隊伍之中，旗幟的顏色也進化成褐色。

〈人物信息〉

2.

［該人物訊息相關信息已更新。］

背後星：受詛咒的劍士

現在外頭的人馬都已無用武之地。

多虧吸收了東廟前站，現在我手中已擁有九個據點，只要再奪下一個站點，就能完成「君王之道」。

「絕對遵命！」

「鄭民燮，你的特性是……」

「但是，代表大人，以後我們該怎麼稱呼您？」

鄭民燮正要起身走出帳篷，卻突然在空氣中撞到了某個看不見的東西。他臉色刷白，伸手就去拔巨環刀。

「網絡連不上，你打算怎麼告訴他們？」

「是、是。」

這時，鄭熙媛從帳篷外探頭進來，「我們大致處理掉幾個人了，不過人數太多，沒辦法撐太久！」說完便再度消失。

［使用代表權限。］

也許經歷了昨晚，韓東勳的想法也有了些改變。我回復了一條訊息。

—謝謝你。

再過不久，我會有機會和他好好交談的。我將目光轉回李聖國的手機上，打開先知者們的羣組聊天室。

對話成員名單：第9棄追者，15號不想活，124號棄追者，No.763，887號棄坑，第645號棄追者……共36名。

看着各個標示數字的賬號，我大概明白是他們是什麼人了。

不過，事情有些蹊蹺。

「總共三十六人？」

李聖國解釋道：「這個羣組裏的先知者們都是早期棄追的人，沒有任何一人是使徒。」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

鄭民燮滿懷期待地問道：「那個，代表大人，您昨天好像說過『你們應該看到最後』這樣的話……難道代表您也知道啓示錄的存在嗎？」

聽見他的話，我噗嗤笑了出來。豈止是知道而已？

「選擇和我同一陣線而不是劉衆赫，你們不會後悔的。」

✦　✦　✦

我們謹慎地避開周邊地區的衝突，往安國站

[7]

移動，因爲今晚的「先知者之夜」將在那裏舉行。一路上，我透過李聖國的手機，窺探着那些傢伙的聊天室。

519號：真假？劉衆赫今天真的會來？

第67個：沒錯，9號和1089號掛保證。

887號棄坑：9號是個廢物，但1089號說的應該可信。

124號棄追者：這次要是搞砸了，我們全都會死，知道吧？

887號棄坑：124號你根本不在首爾不是嗎，什麼死定了，你這小子真是真是讓人有夠不爽。

124號棄追者：啊當然我是例外，鄉下人勝利~

「天啊，真的跟啓示說的一樣，看看他的手臂！」

「哈哈，是的。雖然現在的劉衆赫大人還不清楚，但根據我們歷經千辛萬苦獲得的啓示，在這塊隕石之中藏有強力的『武器』。」

「是的，這是我們先知者之間的約定。畢竟若是在已經被佔據的車站碰面，可能會有風險，這裏算是某種DMZ

[8]

。」

傻子們，前期迴歸也有前期迴歸的可愛之處啊……

該死，第四個任務還沒結束，第五個任務的「災禍」竟已迫在眼前。根本不該相信這些沒將小說讀到最後的傢伙。這些天殺的棄追者，可能害我今天要在這裏賠上性命了！

—呿。

我怒視着那些茫然望向我的先知者們，咬緊了牙關。

鄭民燮環視四周，「呃，他好像還沒來。」

一眼望去，就能知道這裏大多數人的水平不高。他們都對未來一知半解，能力也不值一哂。然而在這之中，也有讓人眼前爲之一亮的傢伙。

我狐疑地問，「孵化隕石需要很長時間，現在應該不可能使用吧？」

太遲了。赤紅色光暈籠罩了整座站臺，一座結界若隱若現，禁錮了整個地鐵站。

爲了掃蕩先知者，大老遠跑這一趟，結果現在連我自己都要受到波及了。

「哈哈，我們已經輪班提供魔力給它，最遲在今晚就會完成孵化。我們從好幾天前就開始着手準備……」

鄭熙媛和李賢誠急忙朝我走來，「要我們快逃？什麼意思……」

「哪裏不錯，暴政之王把我們害慘了。」

「比我想象中更帥耶？我是九九八號！」

「我是第一一六八號。」

一一二四號？這麼早就棄追的傢伙，竟能得知這項情報？

話說回來，既然他知道阿斯莫德，那也瞭解了不少啊。若是小說讓他印象這麼深刻，怎麼不讀完呢？

15號不想活：可是講真的，看到五十話以後的傢伙都不太正常吧？那種東西要怎麼追到五十話啦呵呵。

「您就是鋼鐵劍帝李賢誠嗎？」

大失所望的先知者就此拋下鄭熙媛，前去圍觀李賢誠了。在一旁作壁上觀的鄭熙媛，對我發送了團體通話。

888號：不過，小說檔案真的連一篇備份都找不到嗎？

「那傢伙人在那裏？」

聽到這個稱呼，分散各處的先知者頓時一陣騷動，紛紛聚集過來。

［大多數的星座因『徵兆』感到眼睛一亮。］

「怎、怎麼突然這樣？」鄭民燮仍愚蠢地喊道。

「那東西不是『隕石』嗎？」

「是哪個傢伙提供的情報？」

124號棄追者：我從幾天前就一直在網絡上搜尋，真的什麼都沒有。啊啊，連一篇轉載都沒有的悲情小說……（哭）

把那東西當作兵器使用？究竟是哪個瘋子在癡人說夢！

根本說不通，紅色隕石的信息，至少要看過第四次迴歸的人才會知道啊。

「李賢誠大人！」

「你是第幾個？」

—因爲熙媛小姐在未來裏不太有名囉。

七六三號的眼神變得激動，「見到您真的是我的榮幸，劉衆赫大人！」

慢着……我回想起在影城頂樓看到的流星雨。

兩人熱絡閒談之際，七六三號瞥了我一眼，臉色一凜，「難、難道那位就是？」

轟轟轟轟——

「我叫鄭熙媛，怎麼了？」

「什麼？」衆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這麼快？我正想吐出這句話，眼前就出現了安國站的車站站臺，也望見已經抵達的先知者們的身影。

果然，躲在匿名賬號背後，人性展露無遺。而暱稱前附帶的數字，應該就是這些傢伙棄追的順序。

就在這時，一個先知者朝我們揮着手走近。

「武器？」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期待您使出奇招。］

不過，我發現了異常之處，「這個站點沒有被任何隊伍佔據？」

「嘿，一〇八九號！」

看着他們的對話，以前閱讀《滅活法》的記憶歷歷在目。這些傢伙，就是和我一起看過小說的那些人吧。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果然做人不能只看眼前。

這是陷阱。

還在妄想找到非法轉載的檔案，想看小說就花錢買啊，這些混賬免費仔。

幾個先知者的神色心照不宣地變得黯淡。

我朝着正要上前的鄭熙媛和李賢誠放聲大喊：「快逃！」

一一六八號開口問道：「冒昧請教劉衆赫大人，您目前是第三次迴歸，對嗎？」

大概是因爲李賢誠長得一表人才，在女性先知者之間的人氣特別高。

「啊，您說那個啊。」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好奇地注視眼前情況。］

因爲《滅活法》在設定上是無限循環的，得知劉衆赫的迴歸輪次仍在前期，他們肯定相當失望。

「所以我早說別進攻道峯區那一帶嘛，怎麼不聽……」

「那位該不會是？」

鄭民燮點了點頭。

「什麼？」

被人們團團包圍的李賢誠滿臉通紅，「這、這是怎麼回事？我不是鋼鐵什麼的！」

我沒繼續理會神色落寞的鄭熙媛。說是先知者之夜，但簡直像是來到馬戲團，現下可不能繼續吵吵鬧鬧地浪費時間了。

「那麼您的大名是？」

這情況彷佛我真的成了王似的。人們想方設法要討好我的目光，讓我不禁好奇，萬一得知我不是真正的劉衆赫，他們又會露出什麼表情。

［原本正在抗議過度消音的星座們放下了抗議牌。］

「所以，『兵器』在哪裏？」

現在，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踏出安國站。

赭紅色的隕石散發出赤色光芒，隨即掃向整個站臺。

「正是如此！我們猜測這裏面蘊含不亞於星遺物的最高級兵器。」

「喔喔！終於！」幾個先知者開心地大呼小叫。

「我們到了。」李聖國的聲音傳來。

就在這時，站臺開始劇烈震動。

887號棄坑：我也好想跟我們衆赫一樣迴歸喔。要是當初有把小說看完……不對，看到五十話就好了。我超羨慕使徒那些傢伙。

這傢伙讀到將近五十回，也可能是這些人之中看得最多的人了。

興奮得難以自制的七六三號走到站臺正中央，猛地掀開了一塊布幕，巨大的岩石巍然矗立其中。

「沒錯。」

果然，這些沒能堅持到底的人，就是沉不住氣。

「喔，七六三大哥。」鄭民燮親熱地揮着手搭話，「別來無恙吧？臉色看起來不錯啊。」

打從《滅活法》變成現實，初次遇見劉衆赫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恐懼得背脊發涼。

—所以，從現在開始好好努力吧。

「在啓示錄裏只用回憶的方式呈現有些遺憾，所以我一直希望，若有朝一日能遇到劉衆赫大人，一定要聽您親口說一說。」

這時，後方也傳來了一陣騷動。

「我不是。」

哎唷？看起來他有點料。

看着轟隆亂顫的隕石，我一步步朝後退去。

「您在第二次迴歸中對抗阿斯莫德

[9]

的場面，令我印象深刻。」一名男子懇切地看着我。

「喔喔喔！好壯喔！」

我在原地呆站了片刻，倏然開口：「立刻離開這裏。」

由於《滅活法》故事開頭是從劉衆赫的第三次迴歸切入，因此第二次迴歸的故事，都是藉由回憶的手法呈現。

「啊，這個，應該是第一一二四號？」

「現在馬上！」

一擁而上的先知者們爭先恐後地朝我探頭探腦，裏面也有極少數的女性。

「啊啊，果然……」

—爲什麼大家對我不怎麼好奇？

看着眼前得意洋洋的傢伙，我有了不祥的預感。

「就是你們說的隱藏兵器，先來確認一下吧。」

124號棄追者：對啊哈哈哈，絕對不正常。

「劉衆赫大人！我是第一〇五五號！」

「啊，原來是這樣，打擾了。」

No.763：要是有全文檔案，就和開外掛沒兩樣啊哈哈哈哈。如果是我也不會分享的。

這時，另一個先知者則對鄭熙媛表現出好奇心，「那個，請問您是『海上提督李智慧』嗎？」

甚至連星座們也興高采烈地不斷髮送訊息。當星座們這樣集體狂歡的時候，就是《滅活法》的世界中最爲險峻的情況。

我連忙問鄭民燮：「今天的聚會，也是那個一一二四號提議的嗎？」

「我也不清楚，我以爲是大家都同意……」

喉嚨彷佛噎着十顆地瓜，心情跌到谷底，我完全沒預料到事態竟會如此失控。

—大家快躲到我身後！

我一面留意着隕石的狀況，一面護住夥伴。

—不逃嗎？

—你看後方就知道了，結界已經生成，跑不掉了。

—什麼？什麼結界？

我沒有響應，只是全神貫注盯着站臺中央的隕石。

「隕石」是第五個任務的主要事件。根據隕石的顏色、亮度、大小和種類，各自潛藏着不同的獎勵或危險。然而據我所知，我們現在眼前所見的，是絕對不能喚醒的隕石。

原作的第三次迴歸中，潛藏有星遺物的隕石是亮赤色的，這才導致衆人產生誤會。

「如果出現星遺物，那該歸誰所有？」

「這個嘛……」

仍有幾個先知者渾然未覺危機逼近。就在他們將手搭上隕石的瞬間，系統訊息憑空浮現。

［第五個主線任務的徵兆已顯現。］

「咦？這是什麼？」

「爲什麼突然會有主線任務？」

劈啪！隕石表面出現一絲裂痕，赤紅色的光芒傾瀉而出，首當其衝的，正是前方一個訝異地望着隕石的先知者。

被赤紅光芒掃過的先知者頓時失去頭顱，身軀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倒下。

［隱藏任務已增加額外支線任務內容！］

「往逆時針方向跑！」我大喊道。

那塊隕石直徑僅兩公尺左右，但從石縫中現身的怪物，光是尾巴就足足超過五公尺。

一個面若死灰的先知者放聲高喊：「但這也太離譜了吧！我們連第四個主線任務都還沒破耶！」

眼前的事態，分明是某人策劃的陷阱。我想，大概是「使徒」那些傢伙。他們得知棄追者將在此聚首，便意圖趁機一網打盡。這是相當明智的做法，無論這些人的情報有多簡陋，知曉未來的人數總是越少越好。

任務失敗：死亡

［大多數的星座們饒富興致地注視着眼前的情況。］

［若踏板上的人數與數字不符，『絕對護盾』將不發動。］

—隱藏任務？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正在準備『破滅之焰』。］

—這裏也沒有！

剛纔還親切地以編號互稱的先知者們，在標有數字1的踏板上刀刃相向。幾個先知者嘗試着靠近人數已滿的踏板，紛紛血濺當場，被砍倒在地。

來了。一般的攻擊還算容易閃避，接下來纔是真正的危機。

—代表大人！這裏沒有踏板。

—災禍？

幼龍的等級僅算得上小型災禍。雖然無論是大型災禍還是小型災禍，眼下根本毫無區別，但起碼絕望的程度仍有差異。至少，這仍屬我已知的範疇，在劉衆赫無數的迴歸人生中，肯定對付過這樣的傢伙。

那傢伙就是「中級鬼怪」。

［已啓動數字踏板。］

下一秒，半空中閃現電光，一個小孩般的身影憑空出現。

衆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走避，但事態已不可收拾。

但同時也得知道——這些鬼怪，比想象中還愛多管閒事。

成功條件：請在時限內獵殺「幼龍伊格尼爾」，或在它的攻擊中存活下來。

隕石逐漸崩裂，火紅的岩漿從石縫中不斷冒出，燒灼着站臺地面，散發出陣陣焦臭。溫度急遽上升，呼吸變得喫力，周圍的景物也因熱氣蒸騰而扭曲了起來。

［若進入踏板的人數與數字相符，可發動十秒的『絕對護盾』。］

我皺緊眉頭，「所有人都退到角落。」

好不容易找到的踏板上，顯示着一個不祥的數字——4。能夠進入踏板的安全區存活下來的人僅有四名，我們一行卻有五人。

動作快的先知者們早已成團在踏板上躲避，加強各自的防禦。我留心注視着那些人。

一陣烈焰掃過，好幾個先知者便化成了灰燼，火勢讓站臺牆面都熔化扭曲。那傢伙的大口緩緩轉向這一側。

「數字五……或者二和三！反正加起來是五就可以，快點！」

這是熔岩地帶嗎？這代表——

那些傢伙想看的並非死於巨人腳下、無力反抗的螻蟻。祂們期望看到的是爲了活下去而奮力掙扎、甚至不惜同類相殘的蟲子。

「什麼？」

大夥怒視着喊叫的先知者，緊張地嚥着唾沫。這些傢伙全都看過《滅活法》，因此心知肚明，鬼怪一言既出，絕不改口。

它並不是和鼻荊一樣的下級鬼怪。那是個身穿端正西裝、頭上有兩隻角的小傢伙，雖然我不清楚它的名字，但知道它是什麼樣的存在。

獎勵：3,000 Coin

「劉衆赫大人！」幾個先知者們高喊着，衆人的視線朝我直射過來。

「呃啊啊啊啊！」

「吼喔喔喔喔——！」

「給我滾開！」

分類：隱藏

「這裏也有！」

被尾巴纏住的先知者們，身體剎那間燒燬。其他先知者連忙攻擊那條尾巴，武器卻紛紛遭到反噬燒熔。

拜託，千萬不要是「大災禍」。

鄭熙媛開口問道。

忍着灼燙的熱氣，我們順着龍口轉動的方向奔逃。鄭熙媛和李賢誠都跟了上來，鄭民燮和李聖國雖落在後頭，似乎也還堅持得住。

這時，火龍的範圍攻擊橫掃而出，站臺中央爆發出的猛烈巨焰席捲了整個地鐵站！

「這、這是什麼怪物！」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先知者們這纔回過神來，倉皇失措地使出身法和技能想要逃跑，然而隕石中伸出的長尾巴，已迅猛地掃向幾個先知者。

「踏板？啊，原來如此！」

「什麼！星遺物呢？」

［這裏還有好幾個星座們特別鍾愛的化身，不能坐視不管，但也無法降低難度……］

若以普通人的角度思考，現在那些使徒應該正在隔岸觀火，對棄追者們的死亡幸災樂禍着。

它低沉的嗓音剛響起，幼龍便瞬間停止了動作。果不其然，若是中級鬼怪，便能達成一定程度的任務干涉。

匡匡匡匡！

—不，做夢都別想。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使用『破滅之焰』。］

說着，那傢伙視線一瞥，停駐在我身上。

伴隨着劈啪的碎裂聲，剩餘的隕石破碎開來，火龍種終於突破了次元，完整現身。

衆人像是聽話的小狗，紛紛移動到站臺角落，腳程快的傢伙甚至逃往上層站臺尋找出口。然而，事與願違。

就龍種而言，這傢伙不過是剛孵化的劣化版雛龍，但龍種之所以立於所有怪物之巔，絕非毫無理由。即便是六級的怪獸種，也足以橫掃在場所有先知者，更別說五級的火龍種了。

李賢誠開口問道。

［不過，要是讓各位就這樣死光也沒什麼意思，就按照我的裁決，稍微改變任務內容吧。］

＋

〈隱藏任務—團結則滅，分裂亦亡〉

—隱藏任務很快就會開始了。

—啊，那裏有一個！但是……

這個二十分鐘的生存任務，就常識來說，從主題到條件全都不合情理。

鄭民燮和鄭熙媛着急地大喊着。偏偏我們所在的位置，一個踏板也沒有。

然而，他們並非普通人。《滅活法》這種無趣的小說，能看超過五十話以上已經頗不正常，他們甚至自詡使徒，顯然是一羣試圖控制情報、貪得無厭的滋事分子。

由於知道攻擊模式，這一回合算是撐過去了。但問題是，它並不會一直重複相同的攻擊。

既然這些傢伙的情報完整到能將紅色隕石當作陷阱卡使用，對於如何應付隕石內被喚醒的災禍，應該也胸有成竹？若是如此……

「呃啊啊啊啊！」

這些該死的混賬星座。

「怎麼回事！」

［嗯，這可真困擾。各位，你們是怎麼走到這條路線的啊？你們最近好像有點太囂張囉……真是的。］

災禍之所以被稱作災禍，絕非毫無理由，就算正牌劉衆赫在場，也制伏不了五級的火龍種。看眼前站臺的情況就能瞭解，那傢伙正張大巨口，噴射出明亮紅豔的熊熊烈火。

［第四個任務都還沒完成，就把『災禍』喚醒了。該怎麼辦呢？］

看來他大概是個早期棄追者，四周的先知者們連忙摀住了他的嘴。在這種情況下，對鬼怪大吼大叫沒有半點好處。

—那是「災禍」。

大多數星座抗議任務難度的理由是什麼？很簡單，因爲毫無懸念的死亡過程，也就毫無樂趣。

＊該任務中藏有隱藏機關。

換言之，爲了保持任務平衡，必定會有其他異動。

［我已經決定了，不會變更難度。］

＋

若要對付這類災禍，需要第五個任務賦予的各種獎勵，例如從藍色隕石和綠色隕石中出現的道具。然而現在的我們一無所有。

「咳呃呃！」

—這傢伙被設定的難度非比尋常，不能出現在第四個任務中，所以很快就會有其他存在出手干預。

小型火龍又開始了動作，包裹着火紅龍革的前爪，朝站臺地面重重地襲下。

先知者們驚慌失措地聽着說明時，站內各處浮現了約兩坪大小的「踏板」。

［部分星座對不合理的任務難度表示抗議。］

［已發動隱藏機關。］

看着四周手足無措的先知者們，我咬緊下脣，星座們嘻笑吵鬧的模樣彷佛就在眼前。

「該死！這裏也有結界！」

中級鬼怪的出現，意味着初期任務幾乎來到尾聲。只要那個傢伙持續關注此處，我就很難從和鼻荊的合約上取得好處。

時間限制：20分鐘

「快找踏板。」我大喊道。

—我們必須制伏那傢伙嗎？

我帶着夥伴們退避到結界的邊緣觀察情況。我記得在《滅活法》中曾看過那樣的赭紅隕石，但裏面究竟出現了什麼，印象卻模糊不清。

我注視着夥伴們，提醒道。

難易度：A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

[10]

』已現身！］

我閃身躲避破裂四散的地磚碎片，趁隙打開新增的任務窗口。

儘管我們保持着距離，灼燙的熱氣仍舊像是要將皮膚融化。若再不發動護盾，我們一行人都將命喪黃泉。

「代、代表大人？」李聖國和鄭民燮在我的目光之下瑟瑟發抖。

怎麼辦？難道真的必須犧牲一人嗎？我緊握住「不會折斷的信念」的劍柄——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響起，「劉衆赫大人！」

回過頭，一個先知者正站在我身後，他腳下的踏板顯示着數字2。即使面臨眼下的生死關頭，男子臉上仍掛着隱約的從容。

「請快到這裏來！」

那傢伙是……？記憶的片段一閃而逝，我迅速飛身衝向那個人，同時朝着身後的夥伴喊道：「快發動護盾！」

［已發動絕對護盾！］

隨即，彷佛要將一切燃燒殆盡的烈焰瞬間填滿了整座站臺，哪怕只有衣角接觸到，連我也會屍骨無存。

「呼，真是幸好。」千鈞一髮之際發動護盾的男子安心地嘆了口氣。

我沉着聲音問道：「你又是誰？」

男子微微笑了起來，「有點傷心呢，您這麼快就忘了嗎？我是一一六八號，剛剛纔和您談到阿斯莫德……」

這我當然知道，他就是提過阿斯莫德的那傢伙。

「我不是在問那個。」

一一六八號與我四目相交，明顯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魔王阿斯莫德和劉衆赫對決的篇章，也就是第二次迴歸中，劉衆赫被魔王輾壓的回憶場景，那是我非常喜愛的章節，所以記憶鮮明。雖然剛纔我沒來得及細想，然而現在稍作回想就知道，那段劇情並不是五十話以前出現的。

作爲唯一讀完《滅活法》的讀者，我可以保證。

我拔劍在手，「我再問一次，你是什麼人？」

［由於特性效果，對於部分章節記憶力上升。］

與魔王阿斯莫德有關的故事，出現在《滅活法》第五十七話。

「若我拒絕呢？」我冷冷地望着男子。

「是『青冰丸』吧。」

—不要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離開踏板。知道嗎？

雖然我略感意外，但也並未太過驚慌。還真是有意思，除了我之外，還有讀完整部小說的讀者？

「你們就能全身而退？」

他不疾不緩地說道：「那麼劉衆赫大人的夥伴應該無法離開這裏了吧。」

「是的，畢竟化蛹前的蟲子最容易撲殺了。」

「所以呢？」我不冷不熱地回應。

因爲，絕對不可能有這種事。

「就算多幾個人，結局也不會有所改變。」

我一跟上那傢伙身後，他立刻開口說道：「正式向您自我介紹，我是第一一九五號，也是『第五使徒』。」

—你們應該熟悉任務模式了，請各自避開。從現在起，我沒辦法一一照顧每個人。

未能找到落腳處的棄追者們，有如撲火的飛蛾般在破滅之焰中殞命。伴隨着駭人的慘叫聲，他們持有的情報也灰飛煙滅，這就是未能掌握正確信息便貪圖星遺物的下場。

「吼喔喔喔喔！」就在此時，火龍準備展開第三次範圍攻擊。

如此輕易地表明身份，代表他還藏有其他詭計。

—代表大人！

這個隱藏任務，必須找到十次踏板，撐過所有攻擊纔會結束。好不容易撐過一次，還剩下九個回合。

「你們的王是誰？他是第幾個棄追者？」

距離較遠的夥伴們也同樣錯愕，我隨即揮了揮手。

［踏板位置已更新。］

《滅活法》第一話觀看數是一千兩百次，如果他是第一一九五號，相當於棄追者中情報量排行前五了。

「你忘了嗎？我擁有賢者之眼。」

「你們似乎忘了吧？我的『星痕』。」我咧嘴一笑，「我不畏懼死亡。無論多少次，只要從頭開始就可以了。」

「吵死了，你們又是第幾次？」

久違地遇見這般計劃縝密的威脅，我難得感到心跳加速。連面對「劉衆赫」都如此膽大心細，這樣的智謀在《滅活法》中也實屬罕見。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我瞇起雙眼，「就憑你們？」

真有自信啊。倘若我是正牌劉衆赫，這些傢伙恐怕早已腦袋不保。

「就算是劉衆赫大人，也請不要對那位妄加評論。在先知者之中，那位是唯一讀完所有啓示的人。他知道劉衆赫大人您所有的過去與未來。」

這幫傢伙，竟然已經調查出這麼多情報。

方纔聽着那傢伙的長篇大論，我一直在思索對策。這幫人既然知道攻略方法，以我一己之力，也不可能將他們一網打盡。那麼，如果我是他們，現在最恐懼的會是什麼呢？

［『登場人物瀏覽』未登錄人物。］

「我們也是在幾個小時前得知的，所以才匆忙修正了計劃。」

「什麼意思？」

「您應該已經猜到答案了吧？」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是需要我的幫助嗎？」

我不禁笑了出來。不過不是苦笑，而是嗤笑。

我以手勢阻止從遠處跑來的一行人，現在沒有時間分神照顧他們了。

「所以我纔想請求您的協助。若您願意出手，我自當立刻奉上一枚青冰丸。」

果然。我用餘光觀察着仍存活着的先知者們，也就是剛纔我留心的那幾人。仔細一看，那些傢伙身上也都纏繞着青藍色的寒意。

我舉劍抵住那小子的脖子，「我像是會擔心夥伴的人嗎？反正遲早會死，重新找幾個過得去的傢伙就行了。」

「海上提督李智慧、擁有奇怪能力的小鬼頭，還有十惡之一。雖然和啓示的內容有些出入，但您的團隊很不錯呢。要是他們全都死了，您再重新開始也沒問題嗎？」

我發動在影院地下城獲得的「冷靜洞察」。這個技能原本就是爲了「登場人物瀏覽」起不了作用的傢伙保留的。

「這果然是個陷阱。你們這麼做，是爲了避免蝴蝶效應

[11]

？」

［無法使用『登場人物瀏覽』檢視該人物信息。］

……什麼？

男子微微一笑，「其實，我說的並不完全是謊言。若是您在這裏死去，啓示的內容就會出現極大的問題，這麼一來我們也會很困擾。」

男子露出微笑，「我們要狩獵幼龍。」

「哈哈，您說的沒錯。」一一六八號似乎覺得我的結論很有意思，微笑注視着其他棄追者，「振翅亂飛的蝴蝶一多，就會引發不必要的風暴呢。」

「你們打算趁幼蟲還沒羽化成蝴蝶時，先下手爲強嗎？」

「那要叫他什麼？」

「我想這時候應該差不多結束了。我們的王現在正在忠武路站的旗座前，等待劉衆赫大人您最後的選擇。」

「你就是『使徒』，對吧？」

原來如此，看來他們的確是有備而來。

一一六八號仔細端詳着我，「您和啓示中描述的模樣很不一樣，真的是第三次迴歸嗎？」

「蠶寶寶變成蝴蝶還比較可信。」

答案很簡單。既然那些人相信我就是劉衆赫，那麼他們最爲恐懼的，也正是我日夜祈禱劉衆赫絕對不要做的那件事。

「……什麼？」

已更新信息的人物，和未更新的人物之間，究竟有什麼區別？雖然我還不知道正確答案，但無論理由爲何，要騙過這傢伙並不難，畢竟他早已先入爲主相信我就是劉衆赫。

「原來你們知道我會來這裏。」

［1分鐘後將更新踏板位置。］

我徑自離開踏板，泰然自若地向前走去。

我嘗試着踩踏剛纔沒有護盾保護的地面。腳尖雖傳來高熱，但還算可以忍受。

我緩慢地一步步走向火龍，醞釀着下一波破滅之焰的火龍種流露出兇殘的殺氣。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正在準備『破滅之焰』。］

那是獵殺江西地區的七級元素種的話，有一定機率能獲得的祕藥。吞服青冰丸後，至少在三十分鐘內能持續釋放強烈的寒冰屬性。換言之，這些傢伙具備了抵擋小型火龍的基礎條件，現在問題只在於攻擊力。

［發動隱藏機關懲罰。］

「我喜歡錶裏如一的人，我不和有所隱藏的傢伙談交易。」

我回頭給了他一個微笑，「看來，你們的王並沒有告訴你們這樣的未來。」

「光靠你一個很難吧。」我試探地說道。

「您想幹什麼！請趕快回來！」使徒在我身後倉皇失措地喊道。

我思忖着是不是應該現在處理掉他……不，必須再多打聽一些情報。

「就算無法成功狩獵幼龍，各自保身還是做得到的。」

「沒錯，我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是的，原來您都看出來了。」

「你這麼輕易地坦承身份，肯定有原因吧。」

那傢伙從容的神色出現一絲慌亂。自稱一一六八號的他注視着被護盾格擋開的火焰裂隙，開口說道：「我的身份？您在說什麼……」

「如果說是爲了拯救劉衆赫大人，您覺得如何？」

大略數了一下，他們共有五人。沒想到他們竟爲了這個作戰投入了大半戰力。若五個使徒都已服用青冰丸，那他們的自信確實其來有自。然而——

「劉衆赫大人？您打算做什麼？」使徒狐疑地問道。

火花四濺，隨着火龍不間斷的攻擊，不少先知者已經送命，但我注意到也有幾個人有條不紊地閃躲着，彷佛掌握了火龍的攻擊模式。

熾烈的熱氣慢慢褪去，周邊的火勢也稍微緩了下來。接着，絕對護盾消失了。

絕對護盾再次阻擋了火焰。

「沒錯。」

「嗯……我們的王不喜歡被稱爲『棄追者』。」

「若是劉衆赫大人不在場，我們本來並沒有計劃參戰。」

才經過兩個回合，先知者的數量便銳減爲四分之一。夥伴們仍苦苦堅持着，但也不確定還能持續多久。

展翅飛起的火龍，尾巴朝我們揮出重擊。我的敏捷超過三十，這類攻擊自然能輕易閃避，但一一六八號的動作也靈敏得讓人意外。

「……」

使徒的眼中煥發出異彩，「真有意思。」

同伴們這次也安然登上了踏板，我和使徒也找到了標示着2的安全區——準確來說，是使徒用武力奪走了已有人佔據的踏板，殘酷噴濺的血滴沾染在他的臉頰上。

男子微微一笑，「要是連忠武路站都被奪走呢？雖然我現在是在向您提案，但請不要認爲這永遠只是個提案。我們隊伍早已佔領十個站點，完成『君王之道』任務了，隊伍裏是否擁有『王』的力量差距，不用我說您應該也很清楚。」

腳力、速度，以及呼吸的間隔……體肌敏總和約在四十九、五十左右，在我目前見過的先知者中，水平超羣。

「這個時刻，劉衆赫大人的大本營應該已經落到我們手裏了。」

原來如此，我總算了解這幫人的戰略。這些傢伙得知我會參與先知者之夜，隨即更動計劃攻略忠武路。

他們似乎也看出情勢有異，停下了腳步。在我還未釐清這些使徒的本事之前，隨意把整羣人牽扯進來風險太高。

那傢伙舔了舔乾燥的嘴脣，「也對，您擁有『測謊』技能吧。」

聽着那傢伙充滿自信的話語，我忽然發現異樣。這傢伙的皮膚泛着一層青藍色的涼氣，即使身處在高熱之中，他也沒流過一滴汗。

聽了我的話，他卻連連搖頭，「呵呵，果然一如啓示所言，但我勸您還是慎重考慮。」

「我沒說過只有我一個人呀。」

話雖如此，事實上我看不透這小子的情報。

「您直接確認就知道了呀。」

［下一回合開始，踏板數量遞減。］

「……果然瞞不過劉衆赫大人的眼力。」男子苦笑道。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使用『破滅之焰』。］

「不過我很好奇，你們這些傢伙又會怎麼樣呢？萬一我死在這裏，在這次迴歸中屬於例外存在的你們，在下次迴歸時還會存在嗎？還是會跟着這個世界一起被消滅呢？」

使徒的臉色一片蒼白。有時腦子轉得快的傢伙，反而更容易對付。

「如果你們讀完了啓示，應該會知道答案吧？」我瞥了他一眼，揚起嘴角。

那傢伙厲聲高喊：「快抓住劉衆赫！」

另外五個守在踏板上的使徒，同時撲向我。

不出所料。不管裝得多麼從容，他們也不過是被捲入這個任務的棄追者。若是主角身亡，這個世界裏的他們將會如何，誰也沒有答案。

就和我一樣。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使用『破滅之焰』。］

火焰在站臺中央炸開的瞬間，我爆發出所有肌力，如箭離弦般衝向火龍的身軀下方，並奮力將手中旗幟插入它腳下的安國站旗座！

［已佔領『安國站』。］

［目前領地：忠武路（大本營）、明洞、東大門歷史文化公園、東大門、東廟前、新堂、青丘、藥水、新設洞、安國。］

［『褐色旗幟』經驗值增加。］

［您已佔領十個站點！］

［隱藏任務『君王之道』已完成。］

［根據您選擇的道路，提供全新的『王』的選項。］

＋

孤傲僞善之王

性嗜孤獨之王

不殺之王

＋

7　位於首爾鍾路區，是首爾地鐵三號線的地鐵站。

5　位於首爾中區，首爾地鐵二號線與地鐵六號線的換乘站。

10　動漫及遊戲作品中常見的火龍名稱。推測其命名來自拉丁語的火焰（Ignis），加上北歐神話中守護寶藏的巨龍法芙尼爾（Fafnir）。

8　Demilitarized zone，亦稱爲非武裝區。原爲軍事術語，一般是指在接近停戰線間，對有領土糾紛的地區所設立的緩衝區。（隔離區/非軍事化區）

緊接着，又傳來了系統的訊息音。

［外部強化套裝耐久度已耗盡。］

3　位於首爾鍾路區，是首爾地鐵一號線和四號線的換乘站，以鄰近的東大門命名。

這樣就夠了。雖然這種手段我萬般不願使用，但若想在此掃蕩這幫人，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所以說要小心點，人生就這麼一回啊。」

我的視野也迅速變暗，伴隨着火舌吞噬全身的感覺，我失去了意識。

2　大韓民國首爾特別市的一區，位於首爾市北方。

4　位於首爾中區新堂洞，是首爾地鐵五號線和六號線的換乘站。

6　位於首爾東大門區與鍾路區邊界，是首爾地鐵一號線、二號線聖水支線、首爾輕電鐵牛耳新設線的地鐵站，也是三條線路的換乘站。

烈焰瞬間吞噬整個空間，使徒們驚恐地逃回踏板，但已經太遲了。

［外部強化套裝耐久度劇烈下降。］

［您已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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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出現於猶太經典及神祕學書籍中的魔神，詞源亦有惡魔之意。

我看也不看那些選項，回答道：「不殺之王。」

赤紅兇焰如巨浪席捲而來，即使他們服用了青冰丸，也不可能正面抵擋這種攻擊。

11　Butterfly effect，指的是在動態系統中，初始的微小變化能引發長期且巨大的連鎖反應。

［已獲得全新特性『不殺之王』！］

［發動『不殺之王』特殊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