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68. 無法聽見的話語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1.9萬 字
1.
張夏景加緊腳步穿越小島的叢林,腦中想起金獨子的話。
「你是這次任務的王牌。」
在任務開始之前,金獨子單獨找張夏景這麼說道。
但突然聽到金獨子這麼宣稱,只令張夏景感到困惑。
——他先前明明根本不關心我。
他心中一直有個疙瘩。
儘管認識的時間與交情深淺確實比不上其他同伴,但金獨子未免太忽視他的存在。自從革命家遊戲和魔王選拔戰等任務結束之後,整整三年來,張夏景總覺得自己被冷落在一旁。
該怎麼說呢?好像自己始終被排除在主要任務之外。
——爲什麼不邀請我加入金獨子集團?
其中,最令他受傷的就是這件事。
他很想問個明白,金獨子爲什麼不開口邀請自己加入他的星雲。
該不會,他已經把自己忘了……
[『來歷不明之牆』說道,『不要太相信金獨子。』]
「吵死了。」
[『來歷不明之牆』說道,『那傢伙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或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
因爲金獨子的確是張夏景認識的人之中,最現實功利的一個。
儘管如此,張夏景還是嘴硬地說道:「金獨子不是那種人。你爲什麼那麼討厭金獨子?」
[『來歷不明之牆』問道,『你就那麼想跟他變熟嗎?』]
一對傷痕累累的男女,身上各自揹着一個孩子,正在賣命地奔跑。
遠遠地,我聽見了李智慧的聲音。
他的拳頭如閃電般揮了出去。
神話統御術。
在巨人族戰役傳來捷報後贏得的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
「變熟有什麼不好,最近根本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熙媛小姐,把吉永也交給我吧,我來揹他。」
「昨天那一招到底是怎麼辦到的?我看你只是舉起拳頭,那傢伙的腦袋就爆炸了!」
回憶這種東西,從現在開始創造也不遲。
畢竟救贖的魔王不是神,而是魔王,不會對他的一舉一動有任何關心。
但只要完成了隱藏任務,那事情就不太一樣了。
「所以,我也在努力嘗試,或許某一天能夠如你所說,真的會有人去端詳留在牆上的痕跡也說不定。」
「大大師父!教我那個傳說嘛!」
「我喜歡的是救贖的魔王。」
他覺得自己應該站在他們身邊,應該投身於那熊熊烈火,應該成爲那宏偉傳說的一部分——
「你不要老是扯我後腿好不好。上次也是被你害的,只有我一個人沒拿到浩瀚神話。」
這並非技能或星痕,而是一種純粹的技術。雖然《滅活法》對它也有各種說明,但實際上,有一大半解釋都寫得虛無縹緲,我也始終不太明白,因此我確實有些擔心。
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憑良心說,她倒也沒說錯,因爲李智慧的師父是劉衆赫,劉衆赫師承破天劍聖,而破天劍聖又拜了一拳無敵劉皓成爲師。
金獨子不會察覺自己內心的情感。
不論是劉皓成在幫牛喂草的時候。
在超凡座的重拳之下,半獸人手上的長柄石刀像根稻稈一樣攔腰折斷。
說不定來歷不明之牆說的沒錯,只要,他們都葬身此地……
「這裏交給我。」
[『來歷不明之牆』問道,『爲什麼?你喜歡那傢伙?』]
張夏景認得他們。
我得儘快想辦法處理這傢伙纔行。
「不必!那點體力我還有!」
✦ ✦ ✦
但他沒能和大家站在一起。
[您已獲得『全知讀者視角』的使用權作爲完成隱藏任務的獎勵。]
金獨子就像平時那樣,用那張白淨的臉一個人說個不停。
[『來歷不明之牆』緊盯着您道,『那不是同一個人嗎?』]
張夏景下意識地握緊拳頭,猛然起身。
劉皓成第一次按捺不住大發脾氣,是在那天的傍晚。
因此,他不敢開口說自己也想與他們同行。在他們之間,始終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高牆,再怎麼試圖靠近,也無法接近彼此。
我撐起疲累的身子,再次確認浮現在眼前的訊息。
[『第三人稱觀察視角』已結束。]
萬一……獨子根本不希望他插手,又該怎麼辦?
[『來歷不明之牆』說道,『不要救他們。』]
原本,在轉生者之島所有技能都不能使用。
「大大師父!」
他沒有自信。
我長長吁了口氣,睜開雙眼。
[『來歷不明之牆』說道,『只要他們在這裏送命,你就能成爲金獨子唯一的夥伴了。』]
「因爲你是我師父的師父的師父啊!」
張夏景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石刀不斷下墜,張夏景能看見鄭熙媛緊緊閉上了雙眼,李賢誠高聲吶喊着,李吉永則試圖以身子護住鄭熙媛。
「謝了。」
話音剛落,不停狂奔的鄭熙媛腳下一拐,竟被一顆石頭絆倒在地,李吉永和鄭熙媛兩人頓時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眼看石刀朝着鄭熙媛當頭砸下,張夏景心想。
[全新的特性即將覺醒。]
鄭熙媛瞪大了眼睛,正抬頭看着自己。
看他們前進的方向,兩人似乎打算穿過平原,直線前往島的中央。
「不要再跟着我了!我爲什麼是你的大大師父啊?」
對張夏景而言,他沒有與大家共同擁有的回憶。
李智慧露出開朗笑容。
[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已結束。]
我本來盤算着是否該取得書籤的使用權,但轉念一想,書籤的功用也只是借用其他角色的技能,換言之,縱使我拿到了書籤的使用權限,如果其他人物並未獲得技能的使用權,書籤也形同無用之物。
張夏景和其他夥伴不同,他以一介魔界住民的身份來到地球,並未從第一個任務就和金獨子一起並肩作戰。
萬一他不顧一切地出手,聖火卻熄滅了呢?
「什麼?你在說什麼鬼話?」
遠處的草叢傳來人聲響動,張夏景反射性躲到樹幹後頭。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低聲咆哮。]
然而這瞬間,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出發之前金獨子和他的對話。
鄭熙媛高聲喊道:「吉永!快逃!」
隔着熒幕看到金獨子集團的勝利時,張夏景既激動又感動,然而這些情緒,最終都化爲暗自神傷。
緊隨其後的半獸人咧嘴笑着舉起了長柄石刀。
幸虧張夏景發現了其他夥伴。
……難道是自己喝多了?
[『來歷不明之牆』嘆氣道,『就算那傢伙會殺了你?』]
雖然這座島限制衆多,但也無可奈何,畢竟必須在這座島取得的東西,遠比技能更加重要。
時間拖得太久,不知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害我一直提心吊膽的,幸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既然遇到了張夏景,其他人應該都安全了。
「喜歡個頭啦,誰會喜歡他啊。」
[系統出現錯誤,該技能不存在等級概念。]
當然,劉皓成始終保持沉默。
兩人縱然想翻身閃躲,也爲時已晚。
「這邊!再跑一下就到了!」
「你不是跟我說過嗎?就算牆另一頭的人聽不見……也一定要在那道牆上留下點什麼。」
鄭熙媛和李賢誠正被怪獸苦苦追趕,在後頭窮追不捨的是五、六隻半獸人,再更遠處還有兩頭山怪。
當回過神來的時候,張夏景察覺自己已經在向前狂奔。
[該技能不受『第一世代的概然性』影響。]
金獨子繼續說道。
然而,縱使無法傳遞出去,他的心意也不會就此消失。
「幹嘛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啊?」
[『來歷不明之牆』說道,『相信人類只會失望。難道過去的人生沒有讓你學會這一點嗎?』]
我知道,想從他身上學到神話統御術並不容易,就連基里奧斯和破天劍聖都花了很長時間才讓他點了頭,獲得他的真傳。
萬一自己擅自介入,最後卻毀了浩瀚神話怎麼辦?
洗衣的時候、劈柴的時候,李智慧無時無刻不纏着劉皓成。
——我真像個傻子。
這不是個聰明的選擇,因爲還有比半獸人和山怪更加可怕的魔物等在前方,再這樣下去,他們勢必會全軍覆沒。
[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的等級固定爲最低數值。]
張夏景俯視着喫驚的她,心裏想着。
這已經是第二天了,李智慧不論到哪都緊追着一拳無敵劉皓成不放。
「當時你告訴我的話。」
「什麼?」
自己曾經說過這種話嗎?什麼時候?
張夏景有些意外。
「不一樣!反正我就是想跟大家好好相處嘛。」
這麼說起來,來歷不明之牆始終對金獨子沒有好感,從初次見面開始就是這樣。
張夏景挺身擋在夥伴們前方。
「一點點就好了!我真的學得會啦。」
劉皓成狠狠瞪着李智慧,隨即又嘆了口氣。
「這不是我願意教你們就學得來的,像你們這樣太過熟悉系統的人,即使修練百日也不見得有成效。」
「但是,你不是也教過大師父他們了嗎!」
「那幾個小鬼是沒有背後星的超凡座,跟你們不一樣。」
他冷靜地回絕。
「這又不一定!你儘管吩咐,不管你說什麼,我一定照做!」
「光是你這種想法本身就大錯特錯,那不是『照我吩咐去做』就能學會的東西。你已經跟着我整整兩天了,難道什麼都沒有察覺嗎?」
不愧是劉衆赫的大師父,劉皓成臉上揚起一個鄙夷的冷笑。這兩人甚至連姓氏都一樣。
事實上,我早就發覺劉皓成一直在考驗我們。
「你們待在這裏,難道沒有聽見些什麼?」
聽他這麼一說,李智慧和我不約而同地轉頭望着周遭的景象。
收拾着豬糞的壯漢瞪了我一眼,彷彿在質問我看什麼看。
[傳說『糞便清潔達人』決定愉快地度過今天。]
婦人收割着田裏的農作物,一邊喝着馬格利
44
,一邊愉悅地哼着旋律。
[傳說『勞動歌謠專家』哼着歌幫助主人幹活。]
揮動斧頭砍柴的老人家深深嘆了口氣,跨坐在柴馬
45
上。
[傳說『千年老樵夫』感慨最近的年輕人都不懂得敬老尊賢。]
(注:44 韓國傳統酒,以大米發酵而成的濁米酒,古時在下地耕作時經常飲用,又稱農酒。)
(注:45 柴馬是早期村民扛木柴的工具,又稱背架、背薪架。)
這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傳說,充其量只是清掃動物糞便、傳唱勞動歌曲、砍柴幹粗活等日常瑣事構成的故事。
「那麼,兩隻手又合稱什麼?」
[傳說『捧着花的金獨子』開始講述故事。]
「你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您堅持……晚輩失禮了。」
我翻來覆去地思前想後,忍不住擔憂起來。
儘管如此,它們仍與我所知的傳說不太一樣。
劉皓成舉起另一隻手。
「這裏,抓住我的肩膀看看。」
相較之下,比較可疑的就是那兩行系統訊息。
隨手撿了塊石頭就產生了傳說?
看着瞠目結舌的劉皓成,我像個謙遜向學的武林中人那般說道:「恕晚輩直言,我的腦子應該不算太差。」
[傳說的素材對您產生親切感。]
[傳說的素材對您滿懷好奇!]
真正的傳說?他的描述方式很有意思。
連聲嘆息的劉皓成再度開口。
我驀地憶起以前似乎也似懂非懂地聽過類似的教誨……是什麼時候?是向萊卡翁討教風之徑的時候嗎?
我嘆了口氣,將手放在劉皓成肩頭。
劉皓成用充滿懷疑的眼光緊盯着我。
[已獲得傳說『受萬物愛戴之人』。]
我也是頭一回遇到這種情況。
直到高聲歡唱的鮮花和石塊在我身邊堆成一座小山,苦惱許久的劉皓成終於作出了決斷。
2.
劉皓成握着樹枝,像飛鏢一樣射向遠處的樹。高速射出的樹枝準確嵌進了樹幹,彷彿本來就是生長在那棵樹上的枝椏一般,極其自然。
[目前『第四面牆』呈現極度薄弱的狀態。]
這些傳說隱隱流露着奇異的造化。
李智慧仔細地想了想,答道:「雙手?」
劉皓成說道:「似乎沒什麼變化,難道僅限於非生物?嗯……」
「那這邊是?」
「原來如此,你這傢伙也是轉生者,對吧?」
「唉,麻煩的毛頭小子,聽好了,我只說一遍。」
[傳說的素材對您有了敏銳的反應。]
將世上最遙遠的事物彼此相連的力量……真令人費解。
「你們身上應該也有傳說吧?事到如今才試圖學習其他傳說也於事無補,不如從現在起好好鍛鍊自己的故事。」
李智慧聽得一臉茫然。
[登場人物『劉皓成』對您產生些微好感。]
劉皓成連連咋舌,舉起自己的左手。
我一聲不吭地撿起劉皓成信手扔在地上的樹枝。
「很抱歉,沒有這回事。」
「不要老是挖苦我,要說就好好說嘛!」
這似乎早在劉皓成的意料之中,他繼續說道:「那麼,這種情況該怎麼說明?」
[傳說『樹枝般的金獨子』開始講述故事。]
他不斷遞給我勉強能作爲傳說素材的物品,我也一個接一個地接到手中。
「在你們看來,什麼是傳說?」
看樣子,他似乎已經擅自給我套上莫名其妙的假設。
「一個是左手,一個是樹枝,這兩者合起來應該怎麼稱呼?」
「你、你幹了什麼好事?」
劉皓成說道:「傾盡十年、百年,甚至千年的修爲纔得到的一段章句,這纔是真正的傳說。」
握在我手裏的小石塊高興地看着我。
這段說明我也聽得不甚明白。
「嗯……握着樹枝的左手?再不然……左手跟樹枝……」
「因爲這兩者之間沒有適當的『關係』。不論是左手與樹枝,還是握着樹枝的左手,總覺得沒能表現得恰到好處,畢竟它們的關係本就模稜兩可。」
劉皓成一臉愕然地望着我,顫抖着嘴脣問道。
小石子在我手中不斷顫動,彷彿有了生命。
[傳說『雙掌拳師』感到開心。]
劉皓成大喫一驚,猛力甩開我的手。
「這是什麼?」
下一秒,我的耳邊傳來了訊息音。
「你前世是被石頭砸死的吧?所以石頭纔會……」
我乖順地接下劉皓成遞過來的花朵。
「看來只能從最基礎開始解釋了。」
李智慧骨碌碌地轉動着眼珠子,答道:「呃……故事?」
劉皓成用左手握住地上的一根枯枝。
「右手。」
誰家小孩的肩膀能長得這麼結實啊?
「所謂的傳說,就能縮小這段模稜兩可的距離,將世上最遙遠的事物彼此聯繫。若想控制傳說,就必須好好理解傳說本身。」
李智慧搖了搖頭。
連風之徑都學不好的我,真的有能耐掌握神話統御術嗎?要是又要被人批評天性駑鈍、資質平庸,想到就覺得頭疼。
不管怎麼表達,似乎都有些差強人意。
「哎唷,那就是你頭殼裝石頭
46
,所以那顆小石子才——」
滋滋滋滋滋!
「這就得看你們自己了,畢竟準確而仔細地審視傳說纔是最重要的。」
[傳說的素材對您頗有好感。]
(注:46 閩南語俗諺,指人腦袋不靈光。)
它們不同於追求強大力量的神話,或者那些試圖支配主人的傳說,就像是一個存在與一則傳說在悠長光陰中彼此相伴,融洽而和諧。
劉皓成怒目圓睜。
劉皓成的目光熊熊燃燒。
「不太容易,對吧?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左手?」
看到我有樣學樣,劉皓成嘖了兩聲。
話音剛落,劉皓成的傳說替他作出了回應。
[傳說『小石子和我』開始講述故事。]
「那不然,換這個試試!」
[豐沛充盈的『第一世代的概然性』回應了您的行動。]
雖然腦中浮現各式複雜的假說,卻沒有一個能合理地解釋。
「準確地審視傳說?」
李智慧連忙像個聽話的學生一樣端正地在他面前坐定,我也偷偷摸摸地走近,豎耳傾聽。
我可以理解他的憤怒,畢竟真正的傳說動輒花費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才能寫就隻字片語,在我身上卻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地輕易綻放,看在他眼中肯定火冒三丈。
「呵,愚不可及。」
「您是說……抓哪裏?」
[傳說『小石子和我』渴望繼續談天說地。]
「沒錯,用『雙手』一詞就能將它們關聯起來。很多存在都是這樣被人稱呼、認知,以相近的型態形成具有說服力的『關係』。」
一旁的李智慧斜眼瞪視着我,好像在指責我很掃興。
[您已獲得全新的傳說。]
[傳說的素材對您滿懷好奇!]
我小心地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
李智慧望着插在樹幹上的樹枝,迷惘地眨着眼睛。
就在下一秒,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蠢材,我剛剛不過是舉例,隨手拿起東西既不會創造關係,更不可能形成傳說!必須經年累月地累積素材和本人之間的關係,拉近距離之後才能——」
「可是……只憑這點傳說,沒辦法變得像大大師父這麼強啊。」
「當一則故事太過龐大,有時反而更難以洞悉故事的走向。」
[『第一世代的概然性』縈繞在您周遭。]
「抓住我。」
✦ ✦ ✦
在劉皓成陷入衝擊呆若木雞的時候,其他村民紛紛對我表現出莫大的興趣。
「好久沒見過這種天分了,天縱奇才啊。」
「呵,這種人才確實難得一見,小老弟,你是從外頭來的?」
「不知道牧草對他有沒有興趣?」
我恍恍惚惚地接下婦人遞過來的草料。
人類金獨子,在接近三十年的人生裏活得渾渾噩噩、碌碌無爲,這好像是我生平頭一次因爲好事受到衆人的矚目。
我也有才能?
「(獨子先生當然有才能呀,連這種小說你都花了十年把它看完了。)」
可能是近期圖書管理的工作繁重,劉尚雅的聲音有些疲憊。
——這真的跟我看過小說有關係?
「(我想,好像也只能這麼解釋了。)」
——可是,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種……
仔細一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畢竟在登場人物之中,也不乏某些角色一見到我,就自然而然對我抱持好感。
「(這會不會跟牆變薄了也有關係?)」
聽着劉尚雅的推測,我認爲也不無道理。雖然不確定正確原因,但第四面牆的機能減弱,說不定間接拉近了這個世界與我之間的距離。
那麼,這個能力可以發揮到什麼程度?
我環顧周遭,只見自尊心受創的李智慧緊緊握着手裏的樹枝,獨自嘀咕個沒完。
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呃啊!」李智慧嚇得跳了起來,破口大罵,「大叔你瘋了是不是?幹嘛用沾了牛糞的手碰我!」
話一出口,我的腦門就被敲了一下。
夥伴們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
「雖然傳說會試圖支配我們,但有時,也會爲我們指明道路。」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一同注視着您的故事。]
一拳無敵劉皓成就是這樣的人物。
看來在這丫頭身上行不通。那麼,我看看……
「真是遺憾。」
「你纔要滾咧,申流承。」
確實,明鎰相那傢伙相當棘手,就算劉衆赫和韓秀英都在場,我還是險些斷送性命。
[傳說『無王世界之王』表示當時真的很開心。]
是啊,對不起,是我一直以來忽略了你們。
「從今天起,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傾聽傳說的聲音。」
聽着那些聲音,我不禁這麼想着……
對這位好像也無效。
像我這樣的類型看在劉皓成眼裏,無疑就是以驚世駭俗的天賦才能羞辱第一世代的罪人,堪稱大逆不道、十惡不赦。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在這世上,我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機緣奇遇,尤其痛恨像你這樣不用付出半點努力,輕輕鬆鬆就能得到好處的傢伙。」
爲什麼會這樣?聽着孩子們的聲音,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暖和起來。在朦朧的視野之中,無數傳說正和我並肩注視着那幅光景。
[傳說『災禍之王狩獵者』懷念着蛇酒的醇香。]
我開口說道。
不知道就這樣凝神細聽了多久,傳說的聲音,以及它們壓抑着的各種情感,也慢慢變得清晰。傳說盡情地訴說,我靜靜聆聽,那些話語再次變成我們共同積累的記憶。
如果這是場夢,真是場甜蜜的夢境。
就這樣,我開始修練神話統御術。
「控制自己的想法,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傳說『異跡對抗者』表示那個歸來者真的有夠難纏。]
拓俊京在一旁盤腿打坐,我伸手就是一戳。
「混帳東西,不說別的,你這講話的習慣就是個大問題,對老人家半點禮貌也沒有。」
[傳說『無王世界之王』注視着孩子們的模樣。]
「倘若理解不了,也沒必要刻意深究,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以同樣的方式領會統御術。」
[傳說『異界神格弒神者』詢問您還記不記得那件事。]
「今天,是我頭一次違揹我的信念。」
時間和空間的感覺變得模糊,我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身在傳說當中,還是在現實聆聽着傳說講述的故事。
我竭盡全力抹去自己的思緒,卻沒有想像中容易,在短短五分鐘的時間裏,我的腦子簡直忙得不可開交。
那麼,觸發的原理到底是什麼?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好好聆聽那些傳說的聲音!」
[傳說『巨神的解放者』眷戀地看着夥伴們。]
各種天花亂墜的胡言亂語,讓我不禁心想或許重讀《滅活法》還比較輕鬆。
從某個瞬間開始,傳說的聲音越來越多,我也逐漸難以區分現實和想像。
與我追求着不同結局的人們,說不定已經敲開了下一個任務的大門。
從那天起,他就像是要留下唯一的衣鉢一樣,不分晝夜地折磨我。
傳說的聲音?《滅活法》有提到這種事嗎?
[傳說『幕前革命家』渴望新的革命。]
「哇,好卑鄙喔,居然自己一個人偷偷修練?」
「我要把神話統御術傳授給你。」
每當它們開口,我便再次陷入那些逐漸模糊的回憶裏,另一方面,又難以忽視心中的焦躁,擔心在這裏拖延太多時間。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如此。
那麼,那個自己孤零零地待在一旁的傢伙,想必也是我們的一部分。
「不要。」
「可是……」
我點了點頭,感覺這並沒有什麼困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能夠讀取傳說的意念,就好像它們變成了人一樣。
「你可以控制你的思想嗎?」
劉皓成轉過身去,首次露出師長般的神情。
更精確地說,是練習聆聽,專心聆聽傳說的聲音。
「你必須先學會傾聽纔行。」
每一個的傳說都很像我,而我和它們又是如此相似。
我手裏剝着村民送來的橘子,點着頭,姑且裝作認真傾聽。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迴避着您。]
韓秀英、劉衆赫、安娜卡芙特……
「獨子先生,我們差點就要沒命了,你知道嗎?」
「現象和真理不盡相同。想要完整發揮出傳說的力量,意即用屬於自己的語言理解每一個現象,你必須踏實地累積傳說的細節,它們將是你躍進至抽象的堅實基礎。」
✦ ✦ ✦
「你本身就具備和傳說溝通的才能,傾聽它們的感情和話語,這就是你所擁有的能力。」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
[傳說『備受大天使鍾愛之人』喜愛您的故事。]
「那麼,從現在起,五分鐘之內什麼都別想。」
正在傳授神話統御術的人居然這麼斷言。
他最中意死心眼一根筋的倔脾氣,也珍惜那些堅忍果敢的習武之人,欣賞他們縱使沒有才華,也要靠着刻苦的努力超越極限。
「可是,我想學習如何控制它們,不是想跟它們閒話家常。」
[傳說『救贖的魔王』表示不要分心。]
「蠢貨。」
「這就是個該死的天賦,只能這樣解釋了。」
「叔叔!」
我再次專注於與傳說的交談之中。
「打一場?」
[傳說『奇蹟賭客』想再大幹一票。]
在夢裏,我能聽見兩個孩子一直努力地嘟囔着「叔叔和我」、「獨子哥和李吉永」云云,令人好氣又好笑。
「人類無法操控傳說。」
「你這蠢材,我看你根本半點也沒聽懂。」
例如,由於缺乏概然性而變身成一名美少女的劉衆赫擊殺了一票魔王;韓秀英不知哪根筋不對,忽然精神錯亂向我低頭認錯:金獨子大人,我當時確實有抄襲,是我不對……
「……」
「不用害怕。無論傳說再怎麼龐大,那都是你自己累積的故事。」
三不五時還有幻夢一般的場景一閃而逝。
[傳說『救贖的魔王』對您嬉皮笑臉。]
映照在四寅斬邪劍上的星光點亮了天空,還有一舉擊碎絕對王座那快意的瞬間——
說出這句話的,是獨自沉思了許久的劉皓成。
嗯?
雖然我也不知道那種傳說有什麼用處……
我不知道劉皓成爲何突然回心轉意,可以肯定的是,他想必在我身上發現了某種可能性。
「把手拿開,李吉永。」
傳說們雖然對我突如其來的轉變感到陌生,但經過一、兩天之後,它們也漸漸對我敞開心扉。
「我覺得我已經很認真了啊。」
[傳說『美食協會的異端』哭訴自己飢餓異常!]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對您的關心感到煩躁。]
「我們也趕快學吧!要找誰才能學會這個?」
可惡,我這不就是在想着「什麼都不要想」嗎?
靜下心來,不要思考……
「辦不到耶。」
我坦率地承認。
不管我怎麼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發動我的天賦的原理。
劉皓成兇狠的臉上醞釀着騰騰的怒意,他用小孩子的步幅大步大步走向我。
沒錯,當時我也很高興,因爲你是屬於我的第一則傳說。
「爲什麼我創造不出傳說?聽說獨子哥只要這樣就能造出傳說了。」
『別鬧彆扭了,過來吧。』
但那小傢伙沒有回答。它總是仗着自己小山一般的塊頭威嚇着其他傳說,此刻卻縮着身軀,背對着大夥。
它低着頭,像個孩子在認真地讀着什麼。
我想,或許我認得那個背影,年幼的孩子沉浸在屬於自己的故事裏的背影。
然而,一如所有的故事,傳說無法單獨存在。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它的背後,開口道。
『看起來很有趣耶。』
吞噬神話的聖火嚇得站了起來,回頭看着我。
『你……』
傳說緊盯着我,它的身軀不斷拔高,變成龐然大物。
奇怪的是,我沒有絲毫畏懼。
它是一則傳說,所有的傳說都要往某個方向不斷前行。
『你想去哪裏?』
小傢伙沒辦法輕易回答,只是張了張嘴,支吾其詞。
應該是答不上來吧,我很清楚那種心情。
『那就跟我一起走吧。』
『去哪裏?』
我緩緩開口。
——去我想見到的,我所有故事的■■。
傳說又問。
在我把傳說安頓到位之後,立刻着手準備下一個任務。
✦ ✦ ✦
「我不知道該坦白多少。」
[您已獲得進入下一個任務地區的資格。]
『在所有故事的最後,都有些什麼?』
轉生者之島大致由三種島嶼組成。「小島」由第一世代傳說的概然性維持運作,「中島」則由第二世代傳說的概然性驅動,最後則是「本島」,上頭縈繞着第三世代的概然性……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
張夏景此刻面對着哪一個傳說並不難想像。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靜候您的選擇。]
「這是……」
目前,我只有將這件事告訴少數夥伴,包括基里奧斯和破天劍聖在內,其實多數人仍被矇在鼓裏,張夏景也一樣。
——這個世界是以一部小說爲基礎構成,我就是那本小說唯一一個讀者。
同一時刻,第三百三十一號島嶼上的唯一一名倖存者,正在往下一個任務移動。
一想到要對張夏景說出實情,我就不知如何啓齒。
我該怎麼說,創造出你的人就是我?
打開手機,一個文件檔案出現在眼前。
『但我必須聽,無論怎麼樣,我都必須聆聽。』
「最近我常常有這種想法,或許不是我讀過的小說化成了現實,而是那部小說記錄了這個世界……」
劉衆赫注視着通往下一個任務的傳送門,想起自己來到此地之前遭遇到的駭人存在。
[傳說『怪獸之聲的傾聽者』不斷呻吟。]
「謝謝。對了,等其他人醒來,請幫我把這個交給大家。」
不知道究竟流逝了多少時間,我感到雙腿有些發麻,下意識低頭一看,只見李吉永和申流承都躺在我的膝蓋上,好夢正甜。
『我也不知道。不過,至少我們不會是孑然一身。』
他的額頭上冒出一顆顆汗珠,正奮力與自己的傳說纏鬥。
突破了崇尚現實的第一世代概然性,順利存活下來的那些存在,就在中島上等着我們。
我彎下腰端詳着張夏景的面孔。
「獨子先生。」
[您是第331號島嶼的唯一倖存者。]
「真希望以後不必再聽到這句問候了,我們這次真的差點小命不保。」
鄭熙媛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在故事的浪潮中隨波逐流的身體逐漸變得沉重,我慢慢睜開了眼睛。
鄭熙媛一臉迷惘,我淺淺地笑了笑。
「我很喜歡熙媛小姐。」
「嗯,我也是啊。」
鄭熙媛所指爲何,再清楚不過。
「嗯。」
「你在說什麼啊?」
將來,這些小傢伙也將與我一起活下去,一起創造更多故事,將它們形塑成另一則傳說。
我想,張夏景全新的特性應該會在這座島上開花結果,併成爲他的基石,爲他打下成爲超凡者之王的根基。
就連在訓練當中,李吉永和申流承也在互捏對方的手臂。
「我也很喜歡其他同伴。我知道這很自私,但我目前只能考慮這麼多,對不起。」
「等等,獨子先生,你又——」
反應機敏的鄭熙媛,立刻就察覺了我爲什麼要將這東西交到她手上。
我將一本小冊子交到鄭熙媛手裏,裏頭寫滿了關於下一個任務「中島」的情報。
不久後,我感受到所有的傳說纏繞在我的指尖。
「我不是在開玩笑。」
「如果沒有獨子先生,你認爲他們能走到今天嗎?」
夥伴們抵達村落的時間點,大致是我開始修練神話統御術一週左右,由於在島的外圍迷了路,所以耽誤了不少時間纔來到這裏。
這也正常,練習神話統御術,少說也要兩個月起跳,原作的劉衆赫縱然是個不世出的天才,依然花了足足三個禮拜的時間……
劉衆赫踏入傳送門,翻開了未知故事的第一頁。
我看着一路與我相伴,一同書寫不完整的故事,且對我深信不疑的兩個孩子。
由於那奇異的中性氣質,這張臉孔的性別實在難以斷言。
「跟下一個任務有關的資料。」
3.
[傳說『金獨子集團行動綱領』痛苦地蠕動着身軀。]
「你一直都對夏景特別冷漠,你也曉得吧?」
「好,我知道了。不過,獨子先生好像也有必要更客觀地認清自己纔是。尤其對這些小朋友來說,獨子先生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韓秀英·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紀錄(上)〕
就連第三次迴歸的他也摸不清真實身份的異界神格。
「熙媛小姐,還好你們都沒事。」
不同於小島,從中島開始,我們就必須面對其他星座。
「好吧,按你自己的步調來就好了,我可以理解。」
我靜靜地看着夥伴們的傳說。
走了一小段路,我便看見兩個小朋友、李賢誠和鄭熙媛的身影,大家都各自盤着腿打坐。從他們的表情來看,似乎修行不易。
[您屠殺了島上的所有競爭者。]
我環顧了一圈,問道:「其他人呢?」
「你跟我們講過的那些事,你告訴夏景了嗎?」
「還有,吉永醒來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累積扭曲的傳說會出問題。」
我輕撫着他們的頭髮。
「什麼?」
我向同伴們提過的故事。
[傳說『恆久不滅的地獄道』注視着您。]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催促您趕緊行動。]
「這裏的時間倍率比其他島嶼低,可以慢慢訓練也無妨,千萬不要心急。唯有徹底完成神話統御的訓練,才能在神魔大戰打一場精彩的仗。」
「大家都在接受訓練。」
距離我們來到村莊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知道了。」
雖然這個傢伙還是不改它的脾氣,不過我認爲,若它只是使使性子,那我好好勒緊繮繩也就是了。
「……」
《滅活法》的描述,以及我往日寫下的留言此刻浮現腦海。他的模樣,和我的想像毫無分別,讓我產生了一股難以形容的罪惡感。
鄭熙媛咯咯發笑,我只得認真地強調。
『我不想聽,我根本就不想聽。』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聆聽着您的故事。]
黑色的長大衣隨風飄揚,黑天魔刀在背後閃爍着寒光。
「其實我也一樣。都是多虧了大家。」
【即使是我也不能過度違反概然性,我不能告訴你神啓的全部內容,不過,稍微透露到這種程度應該還行,否則還談什麼公平競爭呢。】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年幼的金獨子那由衷的祈禱。』
最後,我的視線落在張夏景身上。
畢竟劉皓成說過,傳說可能支配使用者,但也能爲我們指點進路。
深深的雙眼皮、鬈曲的金髮,和即便不使用「溼度保存」依然白皙柔嫩的肌膚,豐潤的臉頰,笑起來會有迷人的酒窩。
[您身上萌發出前所未有的嶄新傳說。]
你的存在,僅僅是因爲我的一句留言而誕生。
正如我獲得的傳說,大家也有各自累積起來的故事,克服同樣的任務不一定會得到相同的傳說。由於每個人的經驗感受大相逕庭,累積的故事也不盡相同。
[傳說『渴望同伴重信仗義之人』感到痛苦。]
『喔喔,當時獨子哥這麼說,這世界的神就是我,跟隨我左右,世界的真理就讓你擁有。』
[傳說『魔王的狂熱信徒』放聲唱歌。]
這不是傳說,是真正擁有肉身的兩個孩子。
終於,我已作足準備,可以前往下一個任務了。
傳說的聲音傳入耳際。
說不定,這只是我心底的企盼吧。
✦ ✦ ✦
「我早猜到你今天會來找我了。」
離開小島之前,我特意去向劉皓成道別。無論如何,畢竟是他爲我們指點了神話統御術,因此我想好好道謝——這只是個藉口,其實我另有目的。
「你爲什麼突然願意接納我們一行人?」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提問,劉皓成皺起眉頭。
「只是我這老頭子反覆無常罷了。」
看着一個外表十歲左右的孩子稱自己是「老頭子」感覺實在離奇,但他的說法確實沒有偏離概然性,畢竟,一拳無敵劉皓成活得比多數魔王或大天使更久。
傳說中的「第零武林」。
在那座武林威震江湖的天下第一高手,就是劉皓成。
「問題問完了就快滾吧,礙眼。」
他仍是初次見面時的老樣子,逐客令下得又快又急。
「您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你在胡扯什麼?」
「我知道,只要這座小島的任務結束,您也可以前往下一個任務。這次神魔大戰就是這樣的任務。」
劉皓成高高挑起了眉。
原作也有在轉生者之島上展開神魔大戰的章節。
新與舊的相遇,與第一世代相互激盪的創新任務!
我想,外頭應該還打着這樣的口號在大肆宣傳這個任務。
這肯定是管理局有意爲之,它們滿心盤算着要利用第一世代的傳說來炒作任務的熱度。但對於被時代遺忘的亡靈,管理局唯利是圖的手段也許能成爲一次契機。
「您說不定能借機離開這座島。」
拋出的石子已然離手,剩下的,就不是我的工作了。
「肯定會有,但不可能再引領潮流了。」
時間限制:—
劉皓成猝然睜開雙眼,眼底冒出怒火。
轉生者之島,有如星星直播活生生的博物館。
畢竟,會有其他人說動這名天下無雙的超凡座。
[您持有的部分技能即將開放。]
幸運的是,周圍沒有拓俊京的身影。
「下回見。」
該死,我實在不想撞見那傢伙。
+
我旋即打開任務視窗查看。
「難道一定要成爲主流嗎?」
任務失敗:???
+
只要小小的半步就好,我必須搖醒眼前這個人,唯有如此,他纔會心甘情願自己踏出剩下那半步。
隨着系統更新的訊息,周圍的景象開始轉變。
任務內容很單純,將指定目標身上的名號標誌搶到手就行。不知何時,我的脖子上也多了一條閃着銀光的小項鍊。
此時要是貿然更進一步,我肯定會像其他魔王一樣搞丟自己的腦袋,所以我不能再向前緊逼。
在我轉身的那一剎那,我聽見劉皓成用「傳音」說道。
那個傢伙怎麼還在這裏?
「出去了又能怎麼樣?我們是遺世的亡靈,我們的強大也僅限在島內,第一世代的傳說早已是日暮途窮,根本沒有人對那些故事感興趣。」
身在此處的轉生者可以過着永恆的人生,也同時揹負着無法離開島嶼的詛咒。
[即將傳送至『中島』。]
「你真的不跟大家說一聲?」
〈隱藏任務—搶奪名號〉
氣絕多時的星座和化身的屍體佈滿了平原,雖然眼前的光景令人膽寒,但我反而鬆了口氣。
「難道唯有成爲主流才能成就好的傳說?什麼時候您也開始在意這種事了?」
「要不要帶點麪包上路?早上纔剛烤好,還是熱的。」
就在下一秒,我發現一大羣星座從遠處跑來,祂們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趕,驚慌失措地狼狽逃竄。
劉皓成慢慢閉上雙眼,像在按捺着心中的怒意。
這個數字遠比我預期的更多,但還不至於打亂我原本的計劃,反正那些實力強大的星座,應該早就前往本島了。
我的目標是誰,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既然強者都已經消失,應該……
[您的主要目標已確定。]
[您收到了新的隱藏任務!]
延後進入這次任務反倒更有利,因爲強大的星座往往會提早抵達,如此一來便降低了與祂們相遇的機率。
項鍊上刻着我的名號「
救贖的魔王
」。
我們輕輕碰了碰拳頭。
傳送結束的同時,我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主要目標的名號是……]
『那個怪物——』
『呃啊啊啊啊!』
沒過多久,我就聽見逃竄的人們上氣不接下氣的慘呼。
「不然,您要繼續在這裏當個化石,變成時代洪流下的星遺物標本嗎?」
「可惜不能一起進到下一個任務。」
「這麼說來,你是個魔王沒錯。沒問題,如果要跟你作戰,我保證我會全力以赴。」
「我看你挺喜歡石頭,就把我收集的石頭都帶來了。」
[傳說『年邁的轉生者』唱着離別的歌謠。]
劉皓成瞪大了雙眼,眼底泛起了漣漪。
「在進行真正的對決時,本座不會被個人情誼所束縛,你不必擔心。」
難易度:???
魔力波長像龍捲風一般襲捲橫掃,我連忙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屍堆後方藏身。
我微微一笑,靜靜轉過身去。
有人離開,有人留下,傳說會記得世上最遙遠的相遇和別離,那就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方式。
[『第二世代的概然性』在該地區運作。]
中島的任務,是將在本島展開的神魔大戰任務的前置劇情。
「難道您不認爲,現在該輪到您親自講述故事了嗎?」
我只邁出了小半步。
在我離開之前,村民們都來爲我送行。
✦ ✦ ✦
隨着地面爆炸的轟隆聲響,人們像潮水般被一分爲二,血肉橫飛。在滾滾煙塵之中,我終於看見追趕着星座的那道身影。
[傳說『世上最古早的務農人』向您道別。]
他分明也想改變些什麼,所以纔會決定爲我和夥伴們指點迷津,希望他傳授我們的技術能夠改變這座島、改變神魔大戰,終至爲這整座星星直播帶來變化。
「什麼?」
這段時間以來,幾名村民和我有了些交情,替我準備了不少口糧。
[您的部分綜合能力值將恢復原狀。]
「恭敬不如從命。」
第一世代的亡靈若要適應劍與魔法大行其道、受到系統支配的外部世界,想必困難重重。
獎勵:隨機獲得指定目標的傳說一則、獲得進入本島的入場券
伴隨着一陣咯吱作響的聲音,我感到肩膀稍稍變寬,個子也長高了一些。這段時間實在令人鬱悶,現在總算感覺心情舒坦了點。
這就是他們與島主之間的契約。
「大家都在專心修練,我不想打擾,反正很快就會再碰面了,我只是先去辦點事而已。」
從剛纔開始,同樣的訊息就一直在眼前閃爍。
我望見劉皓成的身影夾雜在逐漸遠去的村民之間。
[傳說『小石子和我』輕聲偷笑。]
[『島主』正在矚目着您。]
我沒有一一向衆人告別,只是和鄭熙媛打了聲招呼。鄭熙媛的表情有些黯淡,但很快就接受了我的選擇。
不知怎地,拓俊京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連連點頭。
成功條件:請奪走指定目標身上的「名號項鍊」,若參與者未擁有名號,則以真名替代。
雖然我們終究會在傳送到中島的途中被拆散,但有人一起入場,心裏還是挺踏實的。
[已更新主線任務。]
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如此。
「難道事到如今,你還要我作賤自己,再次淪爲星座的玩物?」
我只能暗自祈禱,拓俊京下一個任務的目標不會是我了。
「在這麼長的時間裏,您始終靜靜傾聽着傳說的故事。」
兩百六十二人。
[新手教學任務已結束。]
「你一定要活下來。」
分類:隱藏
不對,求求你一定要顧及咱們的交情啊!
這個任務是進入本島前的最後關卡。
我只是輕輕揚起微笑。
—島主可能會對你產生興趣,謹慎提防方爲上策。
「一道走吧。」
我走到村中央的火爐邊,拓俊京正在那裏等着我。
他的話千真萬確。大部分轉生者只要脫離充滿了「第一世代概然性」的這些島嶼,就無法發揮實力。
「許多來到此處向您拜師學藝的超凡座,在外頭也表現得相當出色,我確信還有很多人依然懷念着你們創造的傳說。」
[您已抵達第3號中島。]
[第3號中島目前倖存262人。]
被狠狠蹂躪的星座悽慘地斷了氣,傳說從支離破碎的屍塊之間湧出,化身們流下的鮮血染紅了整片大地。
『快跑啊!快啊!』
製造出這可怕景象的屠殺者也隨後抵達現場。
堆積如山的屍體之上盪漾着紫色的光芒,我屏氣凝神,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怒聲咆哮。]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蜷縮起來。]
對方擁有的位格強大到連我的傳說都受到影響。
[傳說『滅魔之炎』正在講述故事。]
滅魔之炎,面對擁有惡之傾向的星座時,能發揮出最強威力的傳說之一。
而這個傳說的主人,我再熟悉不過。
『迎風飄動的白金髮絲與深紫色的眼瞳,耀眼的天使之翼在祂背後伸展。』
祂是唯一一名對我表現出敵意的伊甸大天使。
[星座『墮落的救贖者』行使救贖的審判。]
墮落的救贖者,大天使米迦勒。
也是和我一樣,擁有「救贖」名號的存在。
轟隆隆隆隆!
大天使米迦勒手中高舉的救贖者之劍撕裂了世界。
籠罩在劍刃上的紫色氣息擴散而出,隨即化作火舌,燃盡整片大地,猛烈的火勢漫天飛舞,直撲奔逃的星座。
『呃啊啊啊啊啊!』
好幾名慌不擇路的星座尖叫着倒下,逸散的傳說在紫色焰火中化爲灰燼。
居然能夠將自己的存在感變成「石塊」。
「(啊,難道……)」
畢竟星座都厭惡歹戲拖棚,偏好快刀斬亂麻的爽快劇情。
我的聲音迴盪在空無一人的廢墟,但我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動靜,於是再度出言警告。
劉尚雅驚訝道。
[傳說『小石子和我』纏着您要求誇獎。]
在星座倒地的位置,只剩下閃爍着銀光的名號項鍊。
『都是那個書記官,下那什麼沒用的指令……』
[第3號中島目前倖存224人。]
阿斯嘉德的先知。
所謂的「名號」,說穿了就是字詞的組合。
大天使之瞳。
「(鑽漏洞?)」
劉尚雅問道。
米迦勒眼中忽然放出奇異的精光,左右觀察。
那傢伙的雙眼如幽幽燃燒的鬼火般觀察四周,祂的視線緩緩移動,與我所在的方向越來越近。
米迦勒的雙眼閃現一抹銀色的光芒。
轟隆隆隆。
我定定地看着她,說道:「看來你這一路有點坎坷啊,安娜卡芙特。」
「本來,你應該正在準備參加別的浩瀚神話任務纔對,不是嗎?」
「你認爲我會乖乖回答你的問題?」
能夠自由運用未來視和過去視的她,擁有足以壓制迴歸者的技能,可說是劉衆赫的剋星。因此在《滅活法》後半段,她也是劉衆赫最主要的敵手。
劉尚雅一句話也沒有說。
「當然是爲了取得浩瀚神話,還有什麼理由?」
——因爲從指定目標手中奪走項鍊,這個條件本身會放慢任務推進的節奏,目標也有可能早就脫離了任務,這樣一來,事情就更復雜了。
米迦勒一一確認那些掉落的項鍊。
我翻遍米迦勒掃蕩後留下的屍堆,找到了幾個可用的道具。
「因爲我有幾件事要問你。」
米迦勒猛地展開羽翼,一晃眼,祂的身影就迅速遠去。
[您已習得名號字符『的』。]
「坐下吧,你的傷勢目前還很危險。」
我掏出一顆事先購買的大還丹,碾碎之後倒進她嘴裏,大約經過三十分鐘,安娜卡芙特才恢復了神智。
米迦勒這種等級的星座,不是星遺物等級的道具似乎都看不上眼,果然有錢就是任性。不過,話說回來……
『好像混進了一隻小老鼠……』
雖是有點一言難盡,不過,以後說不定能在緊要關頭派上用場。
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此發生。
「(這麼說來,這些人都是因爲那一、兩個字平白犧牲了。)」
——你還記得這個任務的完成條件嗎?
米迦勒打量着我藏身的屍山,似乎渾然不覺,很快就收回視線。
[由於傳說效果,您的存在變得近似『小石子』。]
——有些傢伙偷走了其他星座的名號,來製作指定目標的名號項鍊。
「(真是有驚無險,我剛纔還一度考慮要不要動用『神啓』呢。)」
米迦勒既是伊甸最強的戰鬥天使,也是非常接近神話級星座的存在。倘若祂完整發揮自身力量,恐怕能與巨人族戰役的波賽頓打得平分秋色。
我該逃嗎?
應該是那些強大的星座爲了組合出目標的名號,直接血洗了位格較低的星座,畢竟比起花時間尋找逃竄的目標,這麼做便利快捷多了。
才一轉眼,就有足足三十八人死亡。雖然大多都是聖人級的星座或者化身,但犧牲者之中也不乏傳說級的存在。
✦ ✦ ✦
我微微頷首。
——本應名動天下的存在,此刻竟在我眼前頹然昏迷。
「爲什麼要救我?」
宛若被天災橫掃而過的景象,這就是大天使真正的力量。
「(嗯,因爲現在是休息時間。)」
——沒錯。但事實上,沒有必要擊殺目標,畢竟最重要的是將名號項鍊弄到手。
一睜眼就看到我,安娜卡芙特幾乎是痙攣般地跳了起來。
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人藏身在屍體之間。對方雖然完美隱匿了氣息,但我深信不疑,因爲我親眼目睹了那傢伙躲藏的過程。
她像只猛獸一樣厲聲咆哮,這副模樣,和我所知的那個城府極深的先知截然不同。
『難道是錯覺嗎?』
無論我要克服的敵人多麼強大,我手上也有好幾張隱藏的王牌。
我沒有爲死者哀悼,只是翻找着七零八落的名號項鍊,像在翻找散落一地的玉米堆。
「……救贖的魔王。」
[您散發出的魔氣與周圍的自然同化。]
就在這一瞬間,村民送給我的小石子在懷中躁動起來。
我環顧已經完全化爲廢墟的周遭環境。
一直等到那傢伙的聲息完全消失,我才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站起身來。
安娜卡芙特確認了自己的手腳都未被綑綁,同時警戒地緩緩後退。
聽見劉尚雅清澈的嗓音,我頓時打起了精神。
——你一直在看嗎?
搜索邪魔的力量,那是大天使的固有技能之一。解鎖了第二世代的概然性,看來祂也能夠使用部分技能了。
「差不多可以出來了吧?米迦勒已經走遠了。」
看來祂在尋找東西。
好幾個名號上的字樣殘缺不全,就像是有人刻意偷走了那個字。
我的神話統御術相當熟練,也變強了不少,但我依然沒有和米迦勒背水一戰的自信。
一個渾身是傷的金髮女人怒視着我,手臂和腹部的傷全都深可見骨,鮮血直流,一看即知傷勢非同小可。
堪用的文字所剩無幾,殘存的大多隻是尋常可見的助詞而已,應該是其他星座已經把必要的文字拿去用了。
『這裏也沒有。』
「幹得好,謝了。」
「(如果項鍊消失,可能是被獵殺者奪走了,但怎麼會有名號消失一半的情況?)」
我想,最高階魔王的實力,應該也差不多就是如此吧。
米迦勒用粗獷的音色抱怨道,躍上半空。
古老的□□□
[傳說『小石子和我』咯咯笑了起來。]
「(必須奪走指定對手的名號項鍊,不是嗎?)」
隨着沙沙聲響,屍山坍落,好不容易從大天使之瞳底下逃過一劫的化身爬了出來
——有些傢伙會耍花招,鑽規則的漏洞。
以我的「救贖的魔王」爲例,本身就是由「救」、「贖」、「的」、「魔」、「王」,五個字組成。換言之,即使未能奪走我手上的項鍊,只要設法將這五個字拿到手,就能製作出相同的物品。
「你爲什麼來參加神魔大戰?」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您可以在該地區蒐集『名號字符』。]
[傳說『小石子和我』開始講述故事。]
這個爲了大義不惜一切的女人,她是小說中的最強化身之一,也是日後讓星座聞之色變的「查拉圖斯特拉」首腦人物。
[您可以使用搜集到的字符製作全新的項鍊。]
誰想得到,這個傳說會以這種形式幫了我大忙。
「趁我現在還願意好聲好氣地說話,勸你最好趕緊出來。」
在我點頭的剎那,空中傳來了一道訊息。
我還記得安娜卡芙特在《滅活法》初次登場的瞬間。
我點點頭,低頭觀察橫七豎八的屍體。屍身上的名號項鍊都有些異狀,不是項鍊消失了一大半,就是有部分的名號受到毀損。
「(不過,那些屍體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
□
和□□□的□□
蒼老的□□□
要是在這裏跟米迦勒發生衝突,我有沒有勝算?
就算我已經透過《滅活法》掌握了祂的情資,只怕……
「(管理局怎麼會允許這種不正當的做法?)」
依照原本的劇情,本該這樣發展纔對。
安娜卡芙特咬緊了嘴脣。
倘若按照原作,安娜卡芙特根本不會參與神魔大戰,因爲此刻的她,應該投身另一個浩瀚神話任務「諸神黃昏」。
「那是因爲……」
安娜卡芙特的眼神閃爍。據此,我已經得到了安娜卡芙特的回答。
「看來你被星雲放棄了。」
「這不關你的事。」
她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不難聽出她話中隱忍的憤怒。
在此之前,我曾數度和安娜卡芙特發生衝突,因此她在原作應行進的軌跡也產生了變化。
無論是美食協會或巨人族戰役,她幾乎沒能累積顯着的成就。在屢屢失敗之後,星雲阿斯嘉德選擇將沒用的她獨自扔進神魔大戰,自生自滅。
這也是我造的業吧。
我改寫的未來,不僅僅改變了劉衆赫和他的夥伴。
無視安娜卡芙特鄙夷的視線,我開口問道:「要是能在這裏獲得神話級傳說,會對你有幫助嗎?」
「你說什麼?」
「如此一來,阿斯嘉德應該也會重新評估你的價值吧?」
神話級傳說。這幾個字讓安娜卡芙特的神色劇烈動搖。
「你到底在說什麼傻話?」
「我可以幫你。」
「你又想搞什麼陰謀詭計?」
「沒有什麼詭計,我只是希望你和『查拉圖斯特拉』都能好好成長,僅此而已。」
[登場人物『安娜卡芙特』已發動專用技能『測謊Lv.8』。]
『不過,要是提案太乏味,你可別怪我——』
和先知談判果然爽快。
阿斯莫德待在樹頂上眺望四周,搜索着島上殘存的星座。
「以未來視的畫面來看,人就在附近了。」
然而,男子的表情沒有一絲驚慌。
加入那邊的戰局,肯定也很有樂趣……
島嶼的高地上,阿斯莫德高踞在參天的古木上撫摸着下巴,瞧着自己獲得的名號項鍊。
「既然特意參加了神魔大戰,那當然該動真格了,你說是吧?」
聽見那個聲音,阿斯莫德立刻提起了精神。
在這瞬間,阿斯莫德眼中的金獨子笑得就像一名真正的魔王。
一陣爆炸聲忽然從北面的樹林傳來,光從那驚天動地的規模就能知道犯人是誰。
『……喔?』。
安娜卡芙特先是喫了一驚,隨即恢復鎮定,露出我記憶中那名先知冷峻沉着的眼神。
『罪和者都已經到手,現在只差一個字……』
阿斯莫德的聲音裏沸騰着興奮和癲狂。近在眼前的美食,以及說不定更美味百倍的珍饈,祂的神情就像在權衡着該如何取捨。
[登場人物『安娜卡芙特』已判定該發言爲真。]
救贖的魔王——祂尋找多時的「贖」字的主人,就在眼前。
阿斯莫德繼續說道。
阿斯莫德原本的指定目標是「贖罪的盜獵者」,只是被其他競爭者捷足先登,搶先讓那星座領了便當,於是阿斯莫德只取得剩下「□□
的盜獵□
」的項鍊。
『你幫我出主意,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思了,甚至還是個有趣的提案啊……我還真是等不及了。』
『爲了照顧眷族太晚加入任務,喫了不少悶虧。』
□
罪的盜獵者
『救贖的魔王,看來我們的相遇是命中註定啊。』
阿斯莫德笑了起來。
看來他又開始進行「清掃」了。
『這可不由得,因爲——』
『難不成……』
安娜卡芙特不會知道,來到中島第一個遇見的人物就是她,爲此我心裏感到多麼慶幸。
「你有沒有興趣獵殺大天使呀?」
✦ ✦ ✦
「殺了我,搶走我的名號當然也是一種方法,不過我有個更有趣的建議,你要不要參考參考?」
祂從樹頂上一躍而下,以驚人的速度站在了聲音的主人面前。
問題是,目前島上幾乎遍尋不着有「贖」字作爲名號的星座。
「你需要『贖』字對吧?」
身穿白色大衣的男子,和有着一頭白金長髮的女人。
有那麼一剎那,阿斯莫德似乎流露出一絲愕然,但祂旋即開口。
「現在這座島上,擁有『贖』字的並非只有我。」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音色忽然飄進阿斯莫德耳裏。
阿斯莫德神情丕變。
「是嗎?」
「條件是?」
「把你的能力借給我。」
「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阿斯莫德。」
另一個「贖」字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