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80. 最強的盟軍

1.

【去　死　吧。】

【金獨子金獨子金獨子金獨子金獨子。】

我走向異界神格，隱密的謀略家沒有制止我，一副等着看我有什麼能耐的模樣。

我又向前踏出一步，藤蔓的動作變得更加激烈，瞬間射出的樹藤迅速纏住我的雙臂。

【你認得我們認得我們認得我們認得我們認得我們。】

「沒錯，我知道你們是誰。」

我點了點頭。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祂們。

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見我沒有回應，藤蔓對我的敵意變得更加強烈，一隻遊移不定的觸手猛地射了過來，刺穿了我的肩膀。

雖然痛楚劇烈難當，但真正令人痛苦的不是肩上的疼痛。

從觸手的末梢傳來某人的聲音。

「我不想死。」

難道是幻覺嗎？恍惚間，穿過肩膀的那隻觸手看起來彷彿一柄利刃。

是雙龍劍。

我認得那柄劍的主人。

「我不甘心就這樣結束。」

李智慧正在哭泣。

我連忙伸出手，但李智慧的面容迅速碎裂消散，只剩下斷斷續續的聲音。

因此，我能告訴祂們的也僅僅只有一句話——

隱密的謀略家既沒有阻攔，也不制止任何一方，只是默不作聲地隔岸觀火，彷彿祂無權左右這一次的選擇。

比世上任何人都更加堅強的鋼鐵的化身。

申流承的嘴角帶着虛弱的微笑，緩緩逝去。

樹藤將我團團包圍，面對高階異界神格強大的氣息，身邊的無名之輩紛紛保護着我。

【慢走慢走慢走慢走慢走慢走。】

我都曉得，卻又無法體會……畢竟，我並不是你們。

儘管祂們的外表大多相去不遠，但此時的我隱約能分辨出祂們了。

「我沒什麼好埋怨的，但唯有一件事，我唯一的遺憾……」

某個人穿過了不祥翻騰的異界蟲洞，朝我走來。

動搖的情緒緩緩蔓延開來，一股巨大的氣息襲捲整座恩蓋伊森林，恍若山雨欲來的前兆。

『可憐的世界線的私生子啊，這個人說的並沒有錯。』

是烏列爾。

【你　們　這　些　連　自　我　都　沒　有　的　東　西　。】

我感受着那股戰慄，繼續說了下去。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我發出真言。

我向祂們說道：「我來替你們講述你們的故事。」

我終於承受不住，嘔出了一大口鮮血，那些高階的外神正在降臨，逐漸破壞我的肉體，侵蝕我的神智。

【你　這　無　足　輕　重　的　家　夥　竟　敢　大　放　厥　詞　。】

「這個任務，真的會有盡頭嗎？」

是這些頻道主，迫使祂們成了世界之「惡」。

說話的老人身材矮小佝僂，身後拖曳的影子卻無比龐大。那巨大陰影的臉頰部位，有兩個鼓起的肉瘤不斷晃動。

『你們說過，希望能獲得人們的理解吧？那麼，我來將你們變成傳說。』

轟隆隆隆隆隆！

「我以爲，我還能再撐一會。」

一道嗓音倏然響起。

在我第一次造訪魔界時，就是與祂們之一作了交易。然而，此時出現在我眼前的存在，和我當時遇見的瘤老頭，等級截然不同。

『我不是鬼怪。』

「劉衆赫先生，對你而言，我到底是第幾個李賢誠？」

安娜卡芙特。

一步，再一步。

李雪花心臟破裂，命在旦夕。

【你　是　星　座　。】

【那　些　星　座　都　一　樣　。】

攫住我手臂的觸手燒起烈焰，正對我訴說着。

【你　以　爲　我　們　會　上　第　二　次　當　嗎　。】

［『異界神格』注視着您。］

話一出口，我的身邊登時捲起狂風。

在我身後，無數異界神格趕來爲我送別，祂們的觸鬚如一望無際的蘆葦叢般悠悠擺動。

我抬起頭，一一看着眼前的異界神格。

「我知道。」我強忍着痛苦這麼說道。

管理局早早就意識到祂們的存在，並加以利用。鬼怪巧立名目，表示會將祂們編寫進任務之中，藉以剝削祂們的力量和概然性。

世上的瘤老頭雖不計其數，但其中擁有兩個肉瘤的老人，僅此一人。

『一旦最後的戰役爆發，你們勢必會邁向滅亡，無論你們如何抵抗，你們終究會輸掉那場戰役。』

瘤老頭的君王緊盯着我，眼底帶着邪惡的好奇。

「下次迴歸我不會再跟你們一夥了，別來找我。」

不一會兒，眼看那些高階異界神格的位格就要高漲到了極限。

賽琳娜·金。

而另一邊則散發出更兇猛的敵意。

甚至是身爲星座的那些存在，祂們曾經的記憶也一一流轉而過。高麗第一劍拓俊京、美酒與幻境之神戴歐尼修斯……

【別攻擊他別攻擊他別攻擊他。】

每踏出一個步伐，那些被遺忘的世界線碎片都在向我傾訴。

［『異界神格』豎耳傾聽。］

『老圖書館的主人吶。』

【狂　妄　的　家　夥　那　種　事　不　試　一　試　誰　——】

我微微頷首，回應道：「我知道。」

【金獨子金獨子金獨子金獨子。】

「又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劉衆赫。」

這句話宛如匕首般刺進我的心窩。

孔弼鬥。

「這個故事還沒有結束。」

沒錯，說到底，我也不過是個貪戀傳說，熱愛觀看故事的星座罷了。但正因爲我就是這樣熱愛傳說的星座，我纔會知道……

樹林渾圓的出口在遠方遙遙開啓。

【閉　嘴　。】

『用不着嘗試，我就是知道。因爲我看過你們奮力反抗的所有世界線，並且，我希望這一次你們不必重蹈覆轍，死於非命。』

還沒來得及合上雙眼，金南雲的生命就來到了盡頭。

緊跟在左側的小傢伙，擁有第十二次迴歸的申流承指甲片大小的記憶，性格溫順善良；右手邊的傢伙繼承了很大一部分第四十四次迴歸的金南雲……不過這傢伙剛纔好像偷偷戳了我的大腿一下。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

『我不隸屬於管理局，也不是附庸於鬼怪的存在。』

高階的異界神格朝我釋放出狠厲的氣勢。

【金獨子有危險了金獨子有危險了。】

我自然認得那個種族。

我沒有放過這個空檔，接着說道。

【鬼　怪　也　是　這　麼　說　的　。】

單單一句真言就撕碎了數十條藤蔓，那些小小的異界神格發出淒厲的慘呼，卻依然守護着我。

我的話讓異界神格的枝椏一陣顫動。

瞬間，周圍的時空微微扭曲，無數異界神格的觸手細微地顫抖着。

【地　平　線　的　惡　魔　……】

我咬緊牙關，繼續邁開腳步。

眼前的存在已成了無名之輩。

我拼命嚥下湧上喉頭的鮮血，緊盯着祂們。我能明白祂們爲何反應如此激烈，畢竟，祂們不斷在任務中遭人擺佈，歷來如此。

『你真的確定，要爲了那些廢棄物與星星直播爲敵？』

『我會讓你們和天上的星星站上同等的位置，不再受人誤解；我會爲你們創造出一個不被任何人輕視的傳說。』

這時，又有另一隻觸鬚射來，我聽見迷你劉衆赫999在身後大喊。伴隨着肌肉被刺穿的聲響，又有一道聲音響起。

『你剛纔那番話真有意思。』

【你　是　什　麼　意　思　。】

『你們能夠再度成爲傳說，在繁星的長河中講述故事，只不過，前提是這個不幸的星座，必須甘願爲了你們而放棄自身。』

「有的。」

這些總是被人用頭足類、觸手怪物等形容加以描述的存在，只因這個世界不需要祂們，就被賦予了最令人嫌惡的形態。

而此時，右手感受到的熾熱火焰，讓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你　撒　謊　。】

✦　✦　✦

在我伸手的剎那，李賢誠的身影也化爲了泡沫，我的手空落落地懸在半空中，從指尖傳來李賢誠的聲音。

「能與你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霸王。」

『根本不需要引發最後的戰爭，你們也不再需要成爲星星直播的反派——』

【你　，是　誰？】

「蠢斃了，隊長，我可是金南雲耶，你覺得我會死在這裏嗎？我纔不會死，我死不了的。我會一次又一次地復活，再出發去下一個任務！下個任務我一定——」

「我們還有許多故事要說，不是嗎？」

我甚至分不清那些記憶來自哪一次迴歸，那不過是失敗的世界線遺留下來的副產品，是失去意義的記憶的集合體，更是劉衆赫不惜成爲隱密的謀略家，也堅持要守護的最珍貴的東西。

此外，迷你劉衆赫們也縱身擋在我面前。

『我還能繼續燃燒。』

「其實你沒必要這樣做。」迷你劉衆赫999坐在我的肩上說道：「與瘤老頭之王簽訂的契約具有絕對的效力，一旦簽了約，你勢必要——」

「別擔心，我不會死。不過，你也要跟我一起走嗎？」

聽我這麼說，迷你劉衆赫999一臉不悅。

「按照約定，我是去監視你，畢竟要是你與金獨子集團私下接觸，暗中搞鬼就麻煩了。」

「我可是發誓絕對不會聯絡了耶，叫劉衆赫的傢伙怎麼都這麼難搞啊。」

我向瘤老頭之王和那些異界神格作了幾項承諾，作爲離開恩蓋伊森林的代價。

第一，契約完成前，我不得與金獨子集團取得聯繫，亦不得在他們面前揭露我的存在。

而第二項約定……

［您的行動已觸發星星直播全新的任務季度。］

［您收到了隱藏任務！］

看着任務內容，我不禁失笑出聲，居然連這種事都能變成任務……真不愧是星星直播。

也是，畢竟這是連自己的毀滅都能編寫成故事的世界。

＋

〈隱藏任務—約定之證明〉

分類：隱藏

難易度：？？？

成功條件：請讓異界神格在星星直播的主要浩瀚神話中現身亮相，但登場角色不得與異界神格過去既有角色相同。

時間限制：100天

獎勵：異界神格的信任、？？？

任務失敗：您將失去所有記憶，化爲異界神格。

＋

賦予異界神格一個「不是」異界神格的角色。這個任務，在《滅活法》的任何一個章節都不曾出現，亦是我說服異界神格，與瘤老頭之王簽訂契約而獲得的任務。

「我一直都是獨自行動。」

師父的提點讓劉衆赫腳步一頓。

聽到我這麼說，迷你劉衆赫999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神情，或許，他終於察覺我口中的星座是何方神聖。

我壓低聲音向999問道：「你知道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故事嗎？」

從破天劍雷到流星斬，劉衆赫的劍數不清向祂揮舞了多少回，但沒有任何一招能擦到敵人的身影。

「若想避戰，最好的辦法就是告訴對方，發動戰爭只會兩敗俱傷。」

聽着這番話，劉衆赫低頭望向自己的拳頭。

「但金獨子集團現在無法前往最後的任務，是吧？」

「這一次迴歸，你不必再一個人戰鬥了。」

歸根結底，一切都是金獨子缺席惹的禍。

劉衆赫點了點頭。

［你們星雲的代表人在哪裏？］

「那傢伙就是足足迴歸了一千八百六十三次之後的我，我怎麼可能贏得了那傢伙？」

無論隱密的謀略家和異界神格的勢力再怎麼強大，也無法與整個星星直播抗衡，再怎麼說，目前這個宇宙的主宰還是那些星雲和可恨的管理局。

「祂的位格太過強大，平時總是將自身份散成好幾個存在，嗯，硬要說的話，祂和隱密的謀略家相去不遠。」

而下一秒，他就聽見修練室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那一條路，已經由另一個你替你走過了。」

也必須獨力完成最後的任務。

「有多強？」

他語氣裏的絕望再明顯不過。在與隱密的謀略家交手的剎那，劉衆赫眼裏看見的是一堵窮盡所有努力也難以逾越的高牆。

「就算登上超凡座第六階段，也不見得能戰勝那個傢伙。」

傳說的衝突還在持續延燒。

縱使少了金獨子的股份，他們也必須具備前往最後任務的資格。金獨子集團不是金獨子的兵士，更不是他的部屬，就算沒有金獨子，他們也要保護好自己。縱使失去了金獨子，他們也……

即便如劉衆赫這般剛強，聲音裏也頭一次泛起一絲模糊的恐懼。

劉衆赫冷不防打了個寒顫，睜開雙眼。

我看着恩蓋伊森林的出口，稍微伸展身子，活動筋骨。

「祂並未經歷你走過的旅程，並且，今後也不會踏上同一條道路。」

「要是就這樣進入最後的戰役，你們一定會慘敗，就算奇蹟般獲得了勝利，也幾乎沒有人能倖存下來。」

「不，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那是區區三次迴歸完全無法估量的歲月，而他的敵人跨越了那段悠久的光陰，才抵達這個世界線。

「上升到超凡型態第幾階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累積了什麼樣的傳說。雖然你只是經歷寥寥三次迴歸的小毛頭，但你不也曉得許多祂毫不知情的傳說嗎？」

說穿了，有這等實力的星座再不作第二人想。

破天劍道原是爲了女性打造的武功，但一如天下所有武學，只要到達一定的境地，就能超脫於一切束縛。

金獨子下落不明瞭整整一週，但無論是他的去向，或是隱密的謀略家的行蹤，全都毫無線索。

衆人不知從何時就已準備好動身啓程，此刻金獨子集團的所有人都聚在門口。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傢伙很強？」

這就是我與瘤老頭之王簽訂的條件。

一行人鎩羽而歸，沒能進入最後的任務的那天，管理局一直單方面向他們發出這樣的通報。

破天劍聖沉靜地俯視着劉衆赫，說道：「只要超越超凡座第六階段，你的破天劍道將不再受性別所限。」

破天劍聖說道：「那傢伙不是你。」

他說的沒錯。目前，星星直播的浩瀚神話任務大多已塵埃落定，但按照我的記憶，應該還有一則相當傑出的浩瀚神話尚未告終。

隱密的謀略家未曾擁有的故事。

劉衆赫緩緩站起，將黑天魔刀收入刀鞘，一瘸一拐地邁開腳步。

他認爲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不過是新生的星雲，積累的傳說數量也很有限。但若考慮到他們擁有的傳說等級，這麼武斷不免有失公允。

［你們累積的傳說還不夠資格前往最後的任務。］

在《滅活法》的最後戰役，帶上無數外神壯烈赴死的星座。

「沒錯。」

「你是在詛咒我們？」

尤其是他們在最後關頭獲得的浩瀚神話「光與暗的季節」，更是在星星直播稀世罕見的故事。

「縱使我開啓了超凡座第五階段，仍贏不了祂。」

那是他累積的傳說，隱密的謀略家一無所知的傳說。

一道純白的身影浮現在窈窈黑暗之中。

那是破天劍聖。

「沒錯。假如那傢伙沒有加入星星直播的陣營，沒有選擇和成千上萬的外神同歸於盡……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故事將會完全不同。」

在這個時間點，能輕易將浩瀚神話弄到手的地區已經所剩無幾，但反過來說，這也意味着目前僅剩的浩瀚神話有多麼強大。

「和偉大的謀略相似的人物？」

日暮之後的修練室裏，一道長長的身影正垂頭俯瞰着他。

破天劍聖寬大的手掌覆上劉衆赫的臉頰，像是要抹去瀰漫在徒弟眼中的絕望。

申流承、李吉永、李智慧、韓秀英……

伴隨着耀眼的光芒，金獨子集團的夥伴猛然打開了修練場的大門。

這雙拳頭，儘管先前根本碰不着隱密的謀略家，但他緩緩攤開的掌心裏，流瀉出一則則故事。

聽見我的提問，999仔細思索了半晌纔開口回答。

「沒錯，我要去把那傢伙拉攏到我們這一邊。」

超凡座第五階段，那是劉衆赫目前所能抵達的極限。

「那傢伙也是劉衆赫。」

「你爲何這麼認爲？」

破天劍聖朗聲向逐漸遠去的劉衆赫問道：「你要自己一個人去？」

「他們就是屬於你的傳說，衆赫啊。」

「雖然不清楚祂究竟有什麼目的，但祂刻意選擇在這時間點跨越世界線來到此處，我想多半是與最後的任務有關。」

「你要去哪裏？」

「沒有新的消息嗎？」

「超凡之路人人各異，不要想着追上那傢伙的腳步，你該做的，是找到那一條專屬於你的道路。」

破天劍聖搖了搖頭。

見劉衆赫愣愣回頭看了過來，破天劍聖這麼說道。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獲得「光與暗的季節」這樣強力的浩瀚神話。在這個基礎上，倘若能將「那個傳說」收爲己用，要與隱密的謀略家互別苗頭也不再是天方夜譚。

萬一任務失敗，我將和祂們一樣淪爲異界神格。

「因爲那傢伙就是我。」

「喂，劉衆赫你跑哪去了？我們該出發了！」

「那傢伙說自己是從另一個世界線穿越而來的你，對吧？」

『但是隻要成功完成這個任務，異界神格便不會滅亡。』

「去取得新的浩瀚神話。」

劉衆赫一語不發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彷彿下定決心，絕不會讓任何一則傳說從手中溜走。

在空中的譬喻發出傷心的哀嘆，劉衆赫抬頭看了看悲傷的譬喻，發動賢者之眼回顧已知的情報。

「我曾聽偉大的謀略談過。」

劉衆赫緊咬着下脣，答道：「很強。」

我咧嘴一笑。

不斷突破一切的規則與極限，就是超凡座日夜修行的過程。

換言之，只要他們能設法前去最後任務的所在地區，就有很高的機率能見到隱密的謀略家。

999一臉信不過我的模樣，問道：「你打算去哪裏？現在幾乎沒有剩餘的浩瀚神話任務了吧。」

「難道？」

劉衆赫也認同破天劍聖的看法。

［嗚哇……］

「你知道，在最後戰役屠殺最多異界神格的星座是誰嗎？」

彎腰蹲坐下來的師父，眼裏充滿了對弟子的擔憂。

「不知道。」看他的表情，好像自尊心有些受創。

星雲裏傳說股份持有佔比最高的金獨子脫了隊，纔會導致星雲整體的傳說總量嚴重短缺。

2.

✦　✦　✦

距離新的浩瀚神話地區，要走四天的路程。

若能借用鬼怪的力量，要迅速抵達自然不成問題，但這次我的情況並不允許。

『你不得向有交情的鬼怪借用力量，也不得讓他人得知你就是「金獨子」這個事實。』

全都是因爲我與瘤老頭之王之間那天殺的契約。

由於契約的限制，我不得加入譬喻的頻道，也不能向金獨子集團傳達我平安無恙的消息。

我別無選擇，只能親自駕駛先前向量產品製造者購買的X級法拉基尼，前往目的地。

迷你劉衆赫999穩穩坐在我肩上，一邊擦拭着振天霸刀一邊嘟囔。

「開車技術真差。」

「不然你自己來開啊，你不會打算一直維持這副模樣吧？」

進入任務地區之後，想必會有星座認出我們，在這種情況下，迷你劉衆赫的存在實在太引人注目。

更何況，劉衆赫本人就已經夠有名了……

「說得也是，這種型態確實太醒目了。」

迷你劉衆赫思索片刻，身子忽然一震，一下子就砰一聲變成了一顆小小的武林包子。

我大喫了一驚，999卻不以爲意。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肩上放着一顆包子到處招搖，只會更顯眼吧。」

—你那副令人不敢恭維的外表也得改一改。

一如迷你劉衆赫不適合維持劉衆赫的外形，我也同樣不能被人察覺我就是金獨子。

化身成一顆武林包子的劉衆赫像是化妝一樣，用包子皮在我臉上粗魯地塗塗抹抹，我感覺自己臉上的傳說咯吱作響，漸漸變化。

祂亦是鎮守着黃帝星雲大本營——天宮入口的四大天王

5

之一。

—你爲什麼這麼認爲？

「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全新的浩瀚神話……我大概知道夥伴們的打算了。

［世上最美的史詩篇章。］

坐在我肩上的包子嘀咕着。

我可不能老老實實地自曝是救贖的魔王，好在我還獲得了新的名號。

就算不是因爲那一紙契約，我接下來的路途也是遍地荊棘，無法保障任何人的安全，要是冒冒失失地聯絡，反倒可能害他們身陷危機。

隨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扇通往全新任務地區的高聳大門，在傳送門的入口還有不少等候進場的人潮。

［是否要移動至浩瀚神話任務地區？］

『是我的午餐。』

真不愧是致力於追求便捷的星雲，我的雙腳立刻開始自動奔跑。

佛法的守護者，增長天王

4

。

一回頭，劉衆赫999正盯着我不放。

聞言，迷你劉衆赫999瞟了我一眼。

—我希望你不會輕舉妄動。

我摩挲着自己那宛如雕像般的臉，忍不住咕噥起來。

話才說完，就聽見在我後頭排隊的幾名星座交頭接耳起來。我原本擔心會不會是這個名號已經不脛而走，所幸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下一位。』

「上吧，朋友。」

『我是光與暗的守望者。』

儘管我心裏恨不得立刻回到大家身邊，但我目前無法與他們任何一人取得聯繫。

『爲了參與浩瀚神話。』

『這一定是去管理局命名處改過名的吧？最近還有開放更改名號嗎？』

和我想的一樣，從入口的前導影片就與衆不同。

—算了，我們好像到了。

「別說話，你是顆包子耶。」爲了掩飾怦怦作響的心跳，我無端地低聲埋怨道。

我收回X級法拉基尼，加入排隊的隊伍。

—開始怎麼會是第三次？你連數數都不會？最早的時候當然是第零次啊。

因爲，這正是黃帝星雲最具盛名的浩瀚神話。

—你居然會相信那種情報，真是天真。

我的老天，這副長相就算沒辦法甩劉衆赫一條街……也足以跟他一較高下了。

—這不是爲了你自己，而是爲了你的同伴。

我先前曾吸收過「馬上風的卡薩諾瓦」傳說碎片，雖然當時也曾變得清秀好看，但與現在的模樣一比，立刻相形見絀。

「啊，你不曉得嗎？這是劉衆赫的第三次迴歸，這裏是第三次迴歸的世界線。」

—第三次迴歸？

在我身邊，我也看到幾名以相同姿勢自動奔跑中的化身，我們尷尬地避開彼此的視線。

『我還以爲不會有人的名號比深淵的黑焰龍更腦殘了……』

此時他們恐怕正在東奔西走，爭取新的浩瀚神話。只怪我脫離了金獨子集團，星雲擁有的傳說股份想必不足以進入最後的任務。

伴隨着耀眼的光芒，漫長的次元隧道也來到了盡頭。

經過簡單的查詢和例行手續，增長天王看了看我的肩膀。

我正想說因爲《滅活法》一開始就是第三次迴歸，話到嘴邊卻忽然打住。

齊天大聖孫悟空與諸多妖怪展開大戰，還有許多天兵神將紛紛降臨，看得人目眩神迷。

劉衆赫999見我對着鏡子眨眼眨個不停，說道。

既然我沒打算嚴格遵循第三次迴歸的故事發展，縱使小說的開端始於第三次迴歸，我也不是非從第三次迴歸開始不可。

增長天王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什麼可疑之處，仔細地打量了我一遍，接着馬上提出第一個問題。

『挺特別的，昨天才剛有個拿着棉花糖的傢伙經過呢。』

—要是那麼做，肯定會被概然性反噬風暴報復的。

「因爲剛開始的時候就是第三次迴歸。」

我決定再觀察一下週圍的環境。

我環顧四周，天宮的景象盡收眼底。

『下一位。』

……不管了，反正這也不是現在的我能弄明白的問題。

隨着影片結束，不知不覺間我已經站在了廣場中央。

我感嘆道：「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果然厲害，在第三次迴歸裏可沒有這種技術。」

［已進入任務地區管轄頻道。］

（注：4 佛教四大天王之一，又名南方增長天王，在印度的形象多爲手持長戟，傳入中國則多持長劍。）

［『第四面牆』強烈發動！］

「什麼？」

我點了點頭。

雖然《滅活法》開篇第一話，是從劉衆赫的第三次迴歸開始寫起，但嚴格來說，這一切故事的發端都起於劉衆赫的第零次迴歸。

—全是些華而不實的營銷手段。

這小傢伙說得真有道理。

守在任務地區入口的不是鬼怪，而是一名星座，原因無他，正是由於這次浩瀚神話任務的主辦方是某個星雲。

『那顆包子是怎麼回事？』

劉衆赫和大夥的身影，一一跨過那道光芒奪目的傳送門。

我大致理解祂們在議論些什麼了。

棉花糖？

［自動指引已開始。］

聽我這麼說，999立刻說道。

（注：5 又稱四大金剛。佛教的護法神，守護四個方位，在東亞文化圈也經常被用於門神的形象。）

『嘖，最近那些新人的名號怎麼都這麼搞笑？』

『來訪目的？』

［邀請您加入這震撼人心的冒險世界。］

那名星座一手握着巨大的方天戟，頭戴紅冠，身披一襲有年代感的盔甲。我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祂霸道的位格，顯然是個非同凡響的傳說級星座。

「我知道。」

就在這時，我倏然看到了廣場電子熒幕上的全像投影。

穿過大門，一道絢麗奪目的五彩霞光撲面而來，通知訊息和影片也開始播映。

［『第四面牆』更強烈地發動！］

［歡迎來到星雲〈黃帝〉的世界。］

儘管我過去也曾造訪過其他星雲的駐地，但這還是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熱鬧繁華的世界。

管他怎麼想，我只是認真地端詳着鏡子。

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等我再度睜開眼睛，差點被眼前的景象嚇傻。

『報上名號。』

——我爲什麼會跑到劉衆赫的「第三次迴歸」？

一眨眼，我已然身在潔白雲彩之上，雲朵載着我飛馳而去，轉頭往身邊一看，還有一隻帥氣的金色獼猴與我一起飛越天空。

—行了。

「星雲〈金獨子集團〉全員行蹤不明！據悉，他們將投身全新的浩瀚神話任務……」

幸好增長天王沒有多說什麼，順利放我通行。

我停下了腳步，目不轉睛地注視他們走入明亮的光芒之中。

999像是碰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嫌棄地抖了抖變成包子的身體。

『下一位。』

「這個世界線的劉衆赫說這是他的第三次迴歸，所以這裏就是第三次迴歸囉。」

沒過多久，就輪到我了。

明知這是虛假的影片內容，我仍不得不爲之心馳神往。

「這模樣沒辦法永遠維持下去嗎？」

這麼一想，我驀然有種異樣的感覺。

猴子朝我眨了眨眼，在空中翻了個筋斗，揮舞着手裏巨大的如意棒。隨即天空的畫面一變，數不清的妖魔鬼怪大舉湧來。

「金獨子集團接下來的目的地會是何方？」

「那當然是……」

儘管那是個超大型的星雲，但到目前爲止，祂們與我的行動軌跡幾乎沒有太多交集。

我決定表達得隱晦一些。

廣場上盡是高雅氣派的古代宮殿，文明的痕跡閃耀着燦爛金光，衆星齊聚一堂，相互輝映的傳說層層疊疊，共同積累而成的世界就在眼前展開。

更何況，我透過登場人物瀏覽看到的情報也是這麼說的。

［自動指引已結束。］

我抵達的位置，是在廣場西面的巨大全像投影熒幕前方。

熒幕前已經聚集了不少星座和化身，一座金碧輝煌的銅像聳立在洶湧的人潮旁，而位在銅像正中心的，是一名我熟知的星座。

一頭燦爛金髮，手握巨大如意金箍棒，那是緊箍兒的囚犯。

以齊天大聖孫悟空爲首，這座銅像雕刻的正是《西遊記》的幾名主人翁。

不出所料，黃帝星雲也很清楚祂們最着名的故事是什麼。

［您收到了新的主線任務。］

並且，這次的任務當然也和那篇曠世巨着脫不了關係。

我點開任務視窗。

＋

〈主線任務#94—改編西遊記〉

分類：主線

難易度：？？？

成功條件：與其他星座或化身共同開設「傳說羣組」改編《西遊記》。改編後的《西遊記》將會同步由評審委員與觀衆進行評價，透過「人氣指數」、「原作還原度」、「創意度」等項目打出總分。最終得票數最高的傳說，將成爲本任務的優勝者。

時間限制：—

獎勵：與《西遊記》有關之浩瀚神話、3,000,000 Coin、？？？

任務失敗：—

＊再現後的傳說版權由星雲〈黃帝〉與參加者共同擁有。

＊根據評審委員的投票數，可以獲得「傳奇級」或「史詩級」的傳說。

＊每位參加者只能扮演一位角色（不包含臨時演員）。

＊將依據名次支付額外的Coin。

＋

—要參加者改編《西遊記》？

我再次拉動卷軸，沒過多久，又發現了一些優秀的羣組名稱。

—徵求金角大王

7

一角，未達聖人級勿擾。

［第4輪傳說羣組登錄即將截止。］

『徵求一同開設傳說羣的夥伴！』

比起主角，徵求反派角色的羣組顯然更多，這多半是由於取得浩瀚神話時持股配比的不同，再怎麼說，主角能分得的股份終歸比反派更多。

「沒錯，所以纔要開設所謂的傳說羣組。」

然而，迷你劉衆赫似乎有些摸不着頭腦。

—目前得票數：8,651

我環顧了周圍一圈，不時能看見剛剛開好羣組和忙於招募成員的星座。

就在這時，一些上了年紀的老星座埋怨的聲音傳進我耳裏。

排名靠前的團隊大多數早已選好了主要演員，不僅如此，故事都已進行到一半，中途卡位也很困難。

—快點決定吧。

—傳說羣組？

—這已經很紅了吧。

（注：6 《西遊記》角色，牛魔王與鐵扇公主之子，後由觀音菩薩降伏，收爲座下善財童子。）

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究竟有多少星座和化身投身在這個浩瀚神話當中。

『除了孫悟空、三藏法師、沙悟淨和豬八戒，其餘角色可任選！傳說駁船也已經備妥了！一起來創造有趣的故事吧！』

—我沒有每一次迴歸的全部記憶。

「最近很流行替換主角。」

—目前得票數：3,313

這也難怪，畢竟最後的任務開啓，其他星座肯定也開始着急了。對祂們而言，《西遊記》的浩瀚神話不失爲一個絕佳的機會。

「舉例來說，多數人應該都認爲《西遊記》的主角是孫悟空吧？但仔細一看……喔，這個應該有機會爆紅喔。」

我先走到熒幕前方，點開傳說羣組列表仔細瀏覽，系統目錄自動按照排名順位進行排序。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

『喂喂，那位兄弟！來我們這吧，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我沒有解釋，只是指了指那些到處打廣告的星座。

更何況，大部分星座實際上也都已適應了這樣的變化。

「可惡。」

像這種情況，就意味着主要角色已經完成選角了。

不管我怎麼看，總覺得似乎全都是些坑人的騙子。

的確，站在那些古老星座的立場看來，免不了會這麼認爲，然而時代的洪流變幻無常，又有誰能奈它何？

—故事簡介：我穿越進《西遊記》……卻變成了三藏法師的馬?!

［轉生成西遊記的小師弟?!］

—長期招募臨時演員。

—多樣性？

—［穿越］［養成］［療愈］……

—沒想到你意外地博學，我還以爲你只是個傻子。

其實，我剛剛的說明，不過是照搬原作裏第一千兩百八十七次迴歸的劉衆赫說過的話。

—既然如此，戲份較多的角色會搶破頭吧？

［真西遊記］

—目前排名：第11名

就算我抱着一絲希望四下張望，仍舊沒有看見任何熟悉的面孔。或許這也不意外，畢竟那些響噹噹的星座應該早就有人拉羣了吧。

如果我沒記錯，這個傳說羣是隸屬黃帝星雲的化身「飛虎」所創，並且在衆多回歸裏，飛虎的傳說都曾脫穎而出，成爲這個浩瀚神話的優勝傳說。

竟然高達五千四百一十二個團隊。

—替換主角？

—目前並無剩餘角色。

「沒錯，唯有這麼做才能保持傳說的多樣性。」

＋

［目前有5,412個羣組正在改編《西遊記》。］

（注：8 《西遊記》角色，原爲二十八星宿之一，因對仙女暗生情愫便自甘下凡，爲非作歹。）

「這個活動的主要目的其實是提升《西遊記》的影響力，有趣的改編版本越多，原作的力量也會增強，自然就能鞏固黃帝星雲的地位。」

我將列表更改爲按照最新順位排序之後，開始尋找傳說羣組。

令人喫驚的是，位於最頂端的羣主竟是我認識的傢伙。

—看你一直拖拖拉拉的，看來是完蛋了。

＋

—目前排名：第9名

—徵求願意飾演紅孩兒

6

的星座，傳說級星座的化身也沒問題。

（注：7 《西遊記》角色，原爲太上老君的看爐童子，攜天界寶物下凡作亂，由孫悟空所降。）

［西遊記的醬油配角］

—目前得票數：3,221

「問題在於，只有我一個人沒辦法參與任務……」

（注：9 原文「反正優勝是宋旻浩」出自韓國熱門饒舌競賽綜藝《Show Me The Money》。原是參賽選手以這句歌詞暗諷主辦爲收視考量，早已將冠軍內定給韓流偶像組合Winner出身的宋旻浩，貶低偶像出身的選手空有人氣，沒有實力，辛辣歌詞引爆韓網熱議。但其後宋旻浩屢屢以優秀表現晉級，最後雖錯失冠軍，仍以一句「反正我是Winner」雙關回應，一舉讓這句話成爲近年來韓國流傳最廣、極其泛用的流行語之一。）

事已至此，我不得不考慮就算只是個小配角也好，是不是該設法插一腳，但單靠無足輕重的戲份，根本無法取得我想要的結果。

—目前得票數：3,310

—故事簡介：揭露不爲人知的真西遊記祕辛。

＋

—目前排名：第1名

—故事簡介：誰說孫悟空還是故事主人翁？沙悟淨的時代即將到來。

—故事簡介：培育出最強弟子的三藏法師來了！

黃帝星雲的格局果真非比尋常，居然以改寫自己的浩瀚神話作爲任務。

—徵求臨演，一人多角，不限位格，傳說股份╳，每次演出1000 Coin。

—［路人甲］［系統］［動物］……

＋

怪不得早在公開徵集的階段尚未結束之前，觀衆間就已經繪聲繪影地流傳出「反正優勝是飛虎

9

」的說法……

按照說明來看，即便任務沒能通關，參加者依然有機會獲得傳奇級或史詩級的傳說。

—目前排名：第8名

＋

—［爽文］［迴歸］［系統］……

可惡，這些能引發熱度的傳說羣組早已人滿爲患。

「反正，就像說明陳述的那樣，任務的參加者可以任選一個《西遊記》的角色來進行挑戰。」

雖然不想承認，但似乎被他說中了。

『真不曉得最近黃帝在想什麼，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唉……』

—徵求黃袍老怪

8

演員，Coin七三分，傳說股份╳，不限位格。

再怎麼說，我也是擁有足足十年以上經歷的小說讀者，換言之，我光看作品名稱……不對，光看簡介也能輕鬆辨別會出現什麼樣的傳說。

「你那次迴歸好像沒來到這裏，即使如此，前次迴歸應該也來過纔對。」

我尷尬地笑了兩聲。

「再等等。」

＋

［我培育的徒弟們］

傳說羣。這裏所有的參加者，都必須組建「傳說羣組」參與任務。

要是別無選擇，只怕我也得像其他星座那樣開設傳說羣組，參加任務了。

—原來如此，用那種方式分組競爭是吧？

—［轉生］［穿越］［療愈］……

『就算是時代趨勢，但這麼做根本是在褻瀆原作吧？』

［除了臨時演員，登錄截止後無法追加登錄其他角色。］

雪上加霜的是，眼看羣組的截止時間迫在眉睫，逼着我儘快作出決定。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我心亂如麻地滑過各羣組的宣傳文字，一行不尋常的標題倏然映入眼簾。

—［急徵］徵求負責躺贏的孫悟空演員。其他角色都有，只要人來就行。

徵求孫悟空？不對，這不是要找什麼村民A、路人甲，而是那個「孫悟空」？

＋

—［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

＋

這個S的數量，我總覺得好像常常看到啊。

明知這肯定是個陷阱，我還是下意識地點開了那個羣組。

緊接着，我看見了那行簡介。

＋

—故事簡介：唯有我，知曉《西遊記》的最後結局。

＋

3.

只有我一人知道《西遊記》的結局？

果然，連簡介都似曾相識。

我決定先進羣看看裏面是什麼情況。

［8號玩家已加入6731傳說羣組聊天室。］

幸好，目前傳說似乎還沒開始。

也是，畢竟缺少了孫悟空這樣的要角，故事自然無從說起。

一加進羣組，我周圍的景色立刻變換，出現了一張巨大的圓桌。

圓桌周圍的椅子上沒有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方形的視窗，視窗上顯示着各個玩家已選定的角色。

［目前1號玩家已選擇角色『豬八戒』。］

［劇本管理員希望確認您的身份。］

—劇本管理員：1有缺。

—劇本管理員：什麼都不用幹。

包子？

—8號玩家：別看我這樣，我還滿能打的。我真的很想演退休的孫悟空。

—劇本管理員：安安。

—8號玩家：既然孫悟空都退休了，那要做些什麼？

—8號玩家：蠻特別的。

［傳說羣組的劇情將依據劇本管理員的構思展開。］

—劇本管理員：最重要的不是主角是誰，而是那個角色有多令人耳目一新，更何況，最近路人甲套路太氾濫了。

—劇本管理員：總覺得很可疑捏。

［相關情報僅向劇本管理員公開。］

話說回來……玩家這麼多，卻沒有一個人要選孫悟空嗎？

［主線任務#94——改編西遊記已開始。］

［傳說羣組『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已開始講述故事。］

要拿退隱的孫悟空當主角，着實讓人好奇……

（注：10 原文來自遊戲用語，指幫助隊友吸引野怪的仇恨值（Hate）、方便玩家進行輸出的舉動。後在網路上多用來形容刻意寫下刺激性留言吸引關注的人。）

我本以爲自己的意見一針見血，沒想到管理員的回應相當沉着。

—8號玩家：直接依照原作的主角來編劇情會不會太老套？最近比較流行把配角或打醬油的寫成主角吧。

—8號玩家：什麼？

—劇本管理員：咦？大大你是星座？跑到我們這種廢廢的羣裏幹嘛？

一行字體在黑暗中華麗登場。

［3號玩家表示，想快點開始進行遊戲。］

就是這種口吻才讓人信不過啊。

—劇本管理員：寵物沒辦法給角色喔。

［5分鐘後，第4輪傳說羣組登錄即將截止。］

我立刻在中央的聊天室輸入訊息。

—劇本管理員：11。

—劇本管理員：不演的話麻煩趕快出去，現在快沒時間了，五秒內不回答我就直接踢人。

—劇本管理員：喔看來你也有做過調查。

靠，我都忘了這傢伙也在。

我發現這傢伙有不把話說清楚的壞習慣。

—劇本管理員：本來是有人啦，但他說他會遲到……孫悟空演m？

—8號玩家：非看不可嗎？

［目前6號玩家已選擇角色『三藏法師的白馬』。］

［傳說羣組的主要劇情可能受到評審委員或觀衆的干涉。］

—劇本管理員：是說，那顆包子又是啥？

就算現在選擇其他房間，時間也太過緊迫。

不知道是不是碰巧所有人都在潛水，打從我進羣之後，誰也沒有在聊天室發送訊息。我想着這個羣果然沒戲唱了，正打算起身離開的剎那——

伴隨着第四面牆的吐槽，訊息也浮現在眼前。

［序章已開始。］

—8號玩家：謝謝。

—8號玩家：把沒有人氣的傳說從頭慢慢培養起來，纔是真正的樂趣啊。

—劇本管理員：至少要寫到這程度才能吸仇恨

10

引人注意啊。

［4號玩家表示，管理員說好就好。］

—8號玩家：孫悟空的角色還缺人嗎？

—8號玩家：只是稍稍研究一下而已。

反套路越是氾濫的時候，正統派主角出其不意拿下第一的情況越是頻繁，實際上，飛虎的「真西遊記」也是由孫悟空擔綱主角。

要看我的情報？

［序章將以回憶畫面處理。］

—8號玩家：嗯……

—8號玩家：我想問一下，那個羣組名稱「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

［目前寵物『武林包子』與您結伴同行。］

我決定先拿幾個問題考考他。

—劇本管理員：大大說的沒錯，最近配角上位的路線確實很熱門，但若要拿下第一，就必須由孫悟空當主角。換個角度，如果大大是《西遊記》的評審，你會怎麼想？

—劇本管理員：嗯，那我也問一下。

—劇本管理員：1我取的。

—8號玩家：那加一吧。

［請選擇可公開的情報。］

接下來，我就要成爲這個故事的主角孫悟空，正式開始我的演出。說實話，我頗有些激動，我竟然真的成了一個故事的主角……

—8號玩家：是用孫悟空當主角對吧？

—8號玩家：所以你才選擇用退隱的孫悟空來當主角嗎？

該死，沒辦法了，不管劇本是好是壞，反正只要我好好表現就行了吧。

—劇本管理員：啊現在提前說的話就破哏了，大大到底要不要加一？

沒過多久，系統便開始倒數計時，五、四、三、二、一……

『金

獨

子

想

得

美喔

。』

這傢伙，大概是受到衝擊了吧。

叫人喫驚的是，劇本管理員竟然向其他玩家徵求意見。

［8號玩家爲『星座』。］

—劇本管理員：只看一下名字就行。

［8號玩家的名號爲『光與暗的守望者』。］

—8號玩家：就只是顆包子而已，不是寵物啦。

—劇本管理員：Go! Go!

［目前2號玩家已選擇角色『沙悟淨』。］

真是難以抉擇。

隨着一道明亮的光芒劃過，視野逐漸染上一片灰霧。

劇本管理員沉默了片刻。

所有玩家的面孔都顯示着一個問號，多半是爲了保護玩家的個資。

［1號玩家表示，武林包子的話倒是無所謂。］

名字啊……我只好公開部分情報。

—劇本管理員：好8，既然如此，我問問武林那邊要不要投廣告贊助好惹。

—劇本管理員：你想演哪個角色？

儘管語氣輕浮，但他說的確實句句在理。

雖然講話不客氣這點我有點看不順眼，但這傢伙好像真的有料？

—8號玩家：？

《某天成爲退隱的SSSSS級孫悟空》

—8號玩家：大家好。

—8號玩家：爲什麼要寫足足五個S？

我迅速回答。

幸虧其他玩家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正當我暗自苦惱，讓這種人作爲劇本管理員究竟可不可靠，一條訊息倏然浮現，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哎唷，這傢伙滿懂的嘛？

—劇本管理員：小說我略懂，劇本的品質你可以放心。

—劇本管理員：嗯，有點爲難，大家覺得咧？

—劇本管理員：11沒錯。

［在該章節中的人物只能說出既定的臺詞。］

［劇本管理員開始講述旁白。］

緊接着，黑暗中響起一道聲音。

「三藏一行人漫長的旅程結束之後，孫悟空終於抵達西方世界，成功取得真經。」

哦，開始了嗎？

只見畫面轉變，我在不知不覺間附身到了故事中的孫悟空身上，雖然身邊圍繞着看似同伴的人，但或許是回憶場景的緣故，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接着，我的嘴自動吐出了臺詞。

「終於可以退休了嗎……真是一段漫長的旅程。」

與此同時，孫悟空的回憶一一掠過眼前。

記憶中，這一路上他不是被三藏法師逐出師門，就是被豬八戒扯後腿，再不然就是被沙悟淨嫌棄。他帶領着這毫無幫助的烏合之衆，獨自一人降妖伏魔，每次戰鬥都打得頭破血流……

這麼一看，忽然有些令人鼻酸。

在孫悟空的視角，《西遊記》原來是這麼一則故事啊。

就在這瞬間，一道聲音傳來。

『你真的打算到此爲止嗎？』

低下頭，只見一本真經正向我說話。

『難道，這樣的故事你真的滿足了嗎？』

我不免有些感嘆。

原來這故事是以這種方式推進嗎？

真經上接二連三地浮現字句。

『你不覺得委屈嗎？因爲毫無道理的原因，你多次遭到三藏放逐迫害。』

什麼？

［劇本管理員對您的臺詞連連頷首。］

「什麼？」

「反映了最新的流行」這段訊息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自然而然地想起《西遊記》接下來的內容。根據原作，孫悟空得在五行山底下等待整整五百年的歲月。

「五行山？我的天啊，難不成我重生了嗎？」

無論如何，我決定先隨口瞎掰兩句。

［評審『石猴子之王』露出微慍的神色。］

［觀衆已理解了您的情況。］

『你可以徹底利用你的夥伴，拒絕成爲任何人的救贖，這一次，你將成爲僅僅爲了自己而活的魔王。』

『飛虎那小子成長幅度挺可觀的……這一次若是好好表現，說不定還會出現新的孫悟空。』

起初祂們都是同一個存在，只是隨着傳說個別的分支不斷發展，人格才被切割開來。

『喂，雖然你們都是猴子，但我幾乎是個如假包換的人類了。』

啊，該不會是因爲這個吧？

［評審『石猴子之王』喜歡這段美猴王前史。］

這麼說來，好像確實是有些委屈。

［劇本管理員敦促您說出臺詞。］

依照原作，孫悟空第一個見到的人應該是三藏法師。

［目前您被封印在五行山下。］

世界上最嬌小的兩名三藏法師。

『過往還有些異想天開的新鮮玩意，例如，我們是每經歷一個生死關頭，就能變得更強大的戰鬥種族之類的……』

「我來問問。」

我心下嘀咕，不知道這又是什麼鬼話，但還是決定先聽下去。

第四面牆嗡嗡作響地問着。

喂喂喂，不會吧？

［警告！您已遭遇星雲〈金獨子集團〉部分成員！］

「不，我喫了多少苦，好不容易纔走到今天，怎麼可能叫我從頭來過？」

我哭笑不得，只能看着他們回答道：「沒錯。」

聽見飛來的提問，拿如意棒支着下巴的白金髮男子打着呵欠開口。

［劇本管理員認可您的表現。］

『這樣的刻苦修行，換來的竟是皈依西方極樂世界，你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委屈嗎？』

一道訊息立刻響起。

完了，這該不會是重生題材吧？

『那就別再受苦了。』

「啊，在那裏，應該就是那個叔叔吧。」

『就是說嘛。』

「你這傢伙，就是『救贖的魔王』孫悟空？」

美猴王、弼馬溫，以及齊天大聖，祂們都是孫悟空不同的故事體，共同形成「孫悟空」這一個真名。

［已獲得2分。］

我無法回應。

『你不也是受到那個傳說的影響才轉變形象的嘛。』

李吉永一把抓住我的頭髮，發出質問。

『只要乘上筋斗雲翻三翻，轉眼就能抵達的地方，天界卻以違法爲由，要你守護着三藏法師，持續進行艱難的旅程。』

話雖如此，我還是胡謅了好一大串，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今年確實沒什麼新意。』

「遠處傳來喧鬧嘈雜的聲響，孫悟空側耳傾聽。」

「讓一切重來？」

看來，上述都只不過是故事的開場白，從現在起才進入真正的篇章。

『這次的徵件比賽真沒看頭。』

「雖然這段故事鮮爲人知，但事實上，過去的孫悟空曾被人們稱爲『救贖的魔王』。」

這是主角重生迴歸之後的第一個場景。

「這隻小石猴的興趣就是硬要犧牲自己的性命拯救他人，因爲這種罔顧他人意願的救贖，讓許多人都飽受心理上的折磨。儘管天上衆多神祇與菩薩紛紛指責他，但那少根筋的死腦袋還是成天犧牲自己，一再救助他人。」

「而所有的故事，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我的嘴又不受控制地說起話來。

『你這傢伙的偏好還有什麼好說？反正只要不提馬廄，你就會給高分。』

不管怎麼看，現在的我應該是被死死壓在五行山底下了。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指責評審『石猴子之王』。］

［部分評審認爲劇情反映了最新的潮流，予以加分。］

［即興臺詞段落已開始。］

～Episode 1. 救贖的魔王～

「孫悟空沉浸在久遠的回憶中，那是他首次見到三藏的那一天……」

彷彿就在等着這一刻，第一章的字幕隨之浮現，而我則大大喫了一驚。

［故事第一章已開始。］

就這樣過了五分鐘，沒多久，十分鐘也過去了。

『哼，弼馬溫，你就是憑藉你那了不起的耐心，收拾了整整半個月的馬糞吧？』

［部分觀衆相當期待下一段情節。］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回憶畫面已結束。］

『那種事可是數千年都不曾發生，最好有那麼簡單。』

［觀衆相當好奇您的反應。］

天殺的，我簡直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鑽進去。

「這是哪裏？我明明取得了真經，正要回去纔對啊？」

全身都冷颼颼的，背脊疼得像是要裂開了一樣，伸手不見五指的周圍只聽見土石滑落的聲響，而我只能勉強將腦袋伸出山洞外。

『喂，齊天大聖！你怎麼看？有找到什麼值得一看的嗎？』

弼馬溫的感嘆讓齊天大聖噗嗤笑出了聲。

渾身裹滿金黃色華美毛皮的年輕小猴子看着熒幕的畫面，撓着自己金色的鬢毛，哈欠連天。

［混沌在您內心深處蠢蠢欲動。］

「看着熟悉的人物慢慢走到眼前，孫悟空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記憶。」

慢慢地，我的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模糊的既視感正逐漸化爲現實。

『你不也半斤八兩，但凡劇情跟花果山沾點邊，你就吹得滿天飛。』

聽到這裏，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油然升起。

『不只如此，因爲莫須有的罪名，你就要被扣上金箍，嚴加拷問。』

一般人才不會這樣自言自語，也不可能一個人嘀咕這些瘋話。

『嗯，那個發想確實有意思，美中不足的是把我們描寫得太像人類，可惜了。』

『你

真

的

沒

發

現？』

對於孫悟空而言，《西遊記》確實有殘酷的一面。

另一隻牛仔打扮的猴子看着小猴子那副模樣，開口數落。

只見兩個孩子向我走來，他們穿着一身可愛的袈裟，還戴着玩具似的頭冠。

『在這裏，我只想討論些高尚風雅的話題。』

『也就是說，這趟旅程可以從頭來過。』

我抖了抖身子，打起精神。

不是，給我等一等。

看小說的時候，這種情節屢見不鮮，我自認對此並不陌生，然而換成我身處這種情況之下，該說些什麼我還是半點概念也沒有。

我咬緊了牙，逐漸朦朧的視野好不容易纔恢復原狀。

『你可以讓這一切重新開始。』

旁白就像看透了我內心的震驚，開始娓娓道來。

第一眼看到五個S的瞬間便有股預感一閃而逝，儘管我始終認定不可能，但心裏仍拋不開隱隱的期待。

『美猴王，你就是太沒耐心了，慢慢觀察總會有一兩則佳作。』

與此同時，真經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請作出符合自身角色的發言，創作出有趣的傳說。］

［劇目正式開始！］

✦　✦　✦

「天上的玉皇大帝和如來佛祖認爲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能再姑息孫悟空蠻橫的行徑，於是將孫悟空關在五行山下的石棺之中。

三名孫悟空聚集在寬敞的評審室裏，觀賞着改編自《西遊記》的傳說。有的傳說枯燥乏味，有的傳說讓人看得津津有味，祂們不時給其中新奇的故事點贊評分，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得好不熱絡。

美猴王問道。

『齊天大聖，這麼說來，上次那幫人後來怎麼樣了？』

『誰？』

『你忘了？當時你不是還叫我和弼馬溫幫忙，借給你力量？』

『啊，神魔大戰？那都解決啦，不過那個星雲的代表最近失蹤了。』

聽見這句話，弼馬溫戲謔地挖苦道。

『就是你成天追着人家獻殷勤，最後還是沒選你當背後星那傢伙？』

『我可沒有自討沒趣，不過是回應了那傢伙的請求一兩次罷了。』

『話是這麼說，但你看你頭髮都沒剩幾根，結果還是分給他了呢。』

『閉嘴啦。』

齊天大聖拿如意棒粗魯地掏了掏耳朵，轉移話題。

『是說，鬥戰勝佛那傢伙還沒來啊？說好孫悟空都要到齊，怎麼就他一個沒出現？』

『他老人家一天到晚遲到，你又不是不曉得。』

『八戒跟悟淨呢？』

『他們跟天庭那邊交涉去了。』

『玉帝那傢伙，這次也打算介入審查？』

『只要我們統一意見，他們就算想插手也沒門。』

『就是因爲我們的意見從來沒統一過，我才這麼問。』

似乎就在等着這一刻，豬八戒和沙悟淨打開了評審室的大門。

或許我心中早有預期，說不定這個傳說羣裏的人物，就是金獨子集團的成員。

—怕什麼？看他那副蠢樣，有什麼好怕的。

弼馬溫下巴一揚示意着熒幕，說道。

［異界神格轉化進度：3％。］

「我纔是，請多多指教。話說回來，兩位怎麼稱呼？」

當然了，隸屬同一星雲的我也將訊息聽得一清二楚。

「那也要有基本的禮貌。」

［在出乎意料的細節忠實重現原作，部分評審大爲讚歎！］

我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來得正好，聽聽新人的意見也不錯。釋尊的後人，說說你偏好什麼樣的故事？』

我連忙追在後頭，但他們早已衝進山谷，和振翅飛來的一頭青龍展開激戰。

李吉永也扳着手指踏上前去。

一隻嬌小卻握力十足的手一把按住我的肩頭。

等到那個進度條全滿，只怕我就會像隱密的謀略家一樣化作異界神格了吧，但在那之前，只要我能遵守約定就沒有大礙。

『我又還沒違約，嚴格來說，契約的內容是「不可以在金獨子集團面前揭露我的存在」纔對。』

『不過，你們後頭那個婆娘又是什麼人？』

申流承在一旁看着，開口唸了李吉永一句。

（注：11 西元六○二年至西元六六四年，唐朝人，中國佛教奠基者，曾遠赴天竺求法取經，著有《大唐西域記》。後成爲明代神魔小說《西遊記》中三藏法師的原型人物。）

「喂，救贖的魔王。」

沒錯，我一定會守護好這兩個孩子，儘管目前我沒什麼作爲，但至少從現在開始——

如果我記得的沒錯，玩家中也有人擔任「三藏法師的白馬」這個角色，眼前的突發狀況顯然是那人搞出來的。

「孫悟空下定決心，這輩子也要護得三藏周全。」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由自主地作出了這樣的選擇。

「我們稀奇古怪的設定很多，您也有點錯愕吧？不好意思，我們家的劇本管理員比較奇怪……」

他的語氣興奮又調皮，好像是在玩遊戲。

申流承迅速湊到我身邊，悄聲道：「不要驚慌，這只是反映原作的設定而已。」

齊天大聖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凝視着那個女人。

「轟砰砰砰砰砰！」

（注：13 《西遊記》角色，由於誤觸天條遭貶下凡，化爲「白龍馬」陪同唐僧西行取經。）

事實上，此時的我並未購買黃帝星雲官方發售的「齊天大聖替身套裝」，只能穿着足足有五百年曆史的基本裝束。

齊天大聖問道。

爆炸聲來得突然，聲音也有些不對勁，聽起來明明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但怎麼感覺像是有人用嗓子吼出來的？

弼馬溫看出了祂的異樣，問道。

女人並未理會孫悟空的視線，逕自越過桌子，走向播放着傳說的面板。

我都還來不及安慰兩個小朋友，結果反而被他們照顧，真令人慚愧汗顏。

我走上前說道：「兩位請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我來應付。」

某處傳來一陣轟然巨響，我反射性地環顧四周。

「看你窮得連一件衣服都沒有，給我讓開！」

『我知道，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劇本由誰操刀我早已心裏有數，畢竟金獨子集團也就只有一個人能編出這種匪夷所思的故事。

回頭一看，只見申流承臉上掛着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轟隆隆隆隆隆隆！」

『少廢話，我們這不是在看了嗎？』

—這樣他纔會相信我們啊，笨蛋，要是他故意搗亂怎麼辦？

旁白都解釋完了，那就輪不到我多嘴了。

李吉永是玄法師，而申流承則是奘法師嗎？

『如來什麼時候有傳人了？』

✦　✦　✦

［獲得加分10分。］

並且，我也明白很有可能會招致這種後果。

「講話不要這麼沒大沒小，你又不認識人家。」

—我應該警告過你不許和他們有所接觸了吧。

［約定條件陷入危機，將加速轉變爲異界神格。］

『你認識？』

沒錯，就是那傢伙，而且他就是……

「是。」

豎耳一聽，那應該是從前方凹陷的巨大峽谷發出的聲響。

—一旦被他們看出端倪，一切就都完了。

［少數觀衆抗議三藏怎麼會是兩個人。］

第四面牆說的沒錯。

［獲得加分4分。］

『

你不是

早

就

知

道

了

嗎

金

獨

子

。』

坦白說，我並不在乎那些，光是此刻能看着兩個孩子嘰嘰喳喳地走在我前方，我就心滿意足。

李吉永似乎就在等我開口詢問，迫不及待地說道：「我是玄法師，她是奘法師，以後你就這麼叫吧。」

若我的印象沒錯，《西遊記》原作一行人第二個遇見的應該是……

「初次見面，星座大人，請多多關照。」

沒想到他們竟會將玄奘法師

11

的名字拆成兩半，真是新奇可愛的發想。

釋尊的傳人沉靜地注視着畫面中的故事，她雪白的指尖緩緩碰觸到熒幕，讓畫面蕩起陣陣漣漪，宛如一抹思念。

「轟砰砰砰砰砰砰！」

因此，這也是我必須承受的懲罰。

申流承一邊拍去沾在我衣服上的塵土，一邊畢恭畢敬地打了招呼。

果然是我的化身。

或許正如劇本管理員說的，我只是憑自己的心情救了他們，後來就不負責任地置之不理。一如曾經的我，這兩個孩子始終未獲得應有的關照。

（注：12 道教信仰中的四海龍王之一，能護祐天象，既是民間信仰，亦常見於鄉野傳奇中。）

「都說了，你躺平就好。」

不是，我還以爲這是那種免洗的量產型奇幻小說纔會出現的謬誤……

「什麼？」

［部分觀衆認爲兩名三藏法師相當討喜。］

正當李吉永還陶醉於全新的設定一個人喋喋不休時，申流承向我輕聲低語。

「就是轉世爲三藏法師騎乘之白馬的存在。」

一見到那名身穿素雅僧袍，頭戴佛冠的女人，齊天大聖瞪大了眼睛。

『那個，大哥，上頭說差不多是時候發佈今年有希望的候選作品……』

申流承用憐憫的目光打量了我一會，又用星雲聊天頻道向李吉永耳語。

既然兩個孩子都在這個傳說羣裏，其餘玩家多半也是金獨子集團的人，只是，萬一有其他惡意人士混了進來……

「沒關係。」

面對美猴王的威脅，豬八戒和沙悟淨唯唯諾諾地退到一旁。

我還來不及爲這始料未及的原作考據感到喫驚，就連忙讓兩個小朋友退到後方，自己挺身擋在他們前頭。

［部分評審對於『兩名三藏法師』的設定感興趣。］

「西海龍王敖閏

12

的三太子——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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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某人腳步沉穩地緩緩走進房中。

這麼說來，我許久不曾這樣陪伴他們了，我也完全不知道李吉永和申流承平時在想些什麼。

坐在肩上的999對我低聲說道。

「是秀英姐交代的好不好？」

她的親切叫我幾乎忍不住落淚。

『啊，忘了介紹，她是這次新加入的評審，聽說是如來佛祖的傳人。』

［您與瘤老頭之王的約定暴露於危險之中。］

「您別擔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您，星座大人只要相信我們，負責躺平就好了。」

「孫悟空凝視着眼前蛇盤山鷹愁澗的絕崖深谷，這已經是孫悟空的第二次人生，他自然清楚在那座峽谷裏有什麼樣的存在。」

女人沙沙作響的袈裟終於在某個位置靜止下來。

聽着耳邊傳來的訊息，我亦步亦趨，緊跟在兩個孩子身後，也再次深刻地感受到，他們真的一天天長大，個子比以前抽高了不少。

『我挺喜歡這個傳說的。』

「聽說原作把所有狀聲詞都用引號強調出來了。」

僅僅只是見到這兩個孩子，我的化身體就立刻起了變化。

只見李吉永吼着狀聲詞撲上前去，從山谷裏飛出來的青龍也朝他發出尖嘯，我立刻意識到那隻龍是什麼來頭。

奇美拉異龍？

兩個孩子和一頭青龍像在跳舞似地在半空中展開搏鬥，隨即發動馴獸技能，三兩下就制伏了龍。

［觀衆們爲小小三藏的神威發出讚歎！］

［少數觀衆表示抗議，質疑三藏會不會太強了。］

［部分評審爲意料之外的情節大感喫驚。］

並且，就在不久後——

［6號玩家已加入三藏一行人。］

奇美拉異龍幻化爲玄奘法師的白馬，呻吟着被拉到兩個孩子身邊。

眼看我連一根手指都沒動事態就迎刃而解，腦中不禁想起剛纔和劇本管理員的對話。

—既然孫悟空都退休了，那要做些什麼？

—什麼都不用幹。

我總算稍稍理解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故事，打從一開始就已經安排好了。

下一秒，一道訊息音響起，那星座我再熟悉不過。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對故事的進展感興趣。］

［獲得加分10分。］

✦　✦　✦

就這樣，一天兩天慢慢過去，我漸漸意識到這個傳說羣組的真面目。

「這裏有蚱蜢，喫吧。」

「三人聊着聊着，不知何處突然飄來一股包子的香味。」

整部《西遊記》，就是環繞着孫悟空的犧牲構成的故事，就連後世改寫的故事骨幹也都大同小異。然而，倘若出現了一部「只爲了慰勞孫悟空的故事」，又會如何？

然而，逃竄的人們隨即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拉回工廠之中。

這作家名單聽來似曾相識，我彷彿能猜到在我缺席的這段期間，是誰擔起了教育這些孩子的重任。

而這樣的劇情，對於其他夥伴也是有利無弊。

彷彿就等着這一刻，一個男人向我們搭了話。

［得票數：312。］

這麼說來，我們好久沒有好好飽餐一頓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

「我認識的一個叔叔也很愛喫。」

［傳說『不費吹灰之力』開始講述故事。］

（注：14 Steampunk，於一九八○年代左右流行的科幻題材，帶有將早期工業科技放大誇飾的復古風格。）

「真的嗎？你喜歡什麼樣的小說呢？」

現在這個時候，劉尚雅小姐應該已經順利轉世重生了吧。

「孫悟空舒舒服服、高枕無憂。」

成千上萬的武林包子被裝載在輸送帶上，送往某個地方，望着那看不到盡頭的包子長河，我想起接下來我們將遭遇的人物。

兩個小朋友老是一邊吵吵鬧鬧，一邊餵我好喫的還哄我睡覺，甚至替我打理頭髮。

我大致猜到了韓秀英爲什麼會編寫出這樣的劇本。

他興奮地繼續說着：「我推薦你一部小說怎麼樣？」

「叫作《SSSSS級無限迴歸者》，好看到爆，你一定要看！」

「嗯！像是瑞蒙·卡佛、村上春樹……」

李吉永突然語氣生硬地問道：「你本來是幹什麼的啊？」

竟然敢向擁有小說讀者經驗超過十年的我推薦作品，我可得好好洗耳恭聽。

一時之間，我們也摸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只得趕緊躲到工廠附近。

李吉永喜歡看小說？這倒是個意外的情報。

我肩上的包子999接着說道。

—居然是武林包子。

我很清楚熱愛武林包子的人是誰。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中意劇情發展。］

李吉永撫摸着肚子，喃喃自語道：「啊，好想喫包子喔。」

「你進來之前不是玩很久了嗎？」

「沒做什麼，我只是喜歡看小說。」

「那該不會……」

《西遊記》的事件，大部分也都是像這樣突如其來，沒頭沒腦地展開。

「啊，我好想玩手遊喔。」

韓秀英你這傢伙，竟然向孩子們炫耀自己的小說？

雖然有點擔心這樣脫離角色的對話能不能播出，但我還是決定先聊一聊，畢竟仔細想想，我好像也不曾像這樣和他們談天說地。

「那是部空前絕後的糞作。」

我的第二個自我不由自主地跳了出來。

「糞作？那部小說人氣超高，看來你沒什麼眼光啊～」

沒多久，我們便看見數以千計的奴隸守在工廠的輸送帶旁，手裏揉捏着某種東西的光景。

「這個時代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啊？」

「救贖的魔王大人，您的腿痠不酸？」

「呃呃，大家快逃啊！」

看來，韓秀英還真是個貨真價實的人氣作家。

我有些期待，如果是申流承——

——這個傳說，正是「只爲孫悟空而寫」的故事。

我感到端坐在肩膀上的武林包子陡然一顫。

在一旁聽着我們對話的申流承也插口道：「我也喜歡小說！」

「在《西遊記》，這般嘴饞貪喫的人物別無他人。」

［您已獲得全新的傳說。］

「過問別人的私生活很失禮耶，笨蛋。」

儘管名義上的故事主角仍是孫悟空，實際上戰鬥都由其他同伴一手包辦，最終傳說的股份自然會全都落入金獨子集團的口袋。

「小說？喔，我也很喜歡耶。」

看着我肩膀上的包子，申流承問道：「話說，您很愛喫武林包子對吧？」

打從任務開始直到現在，我還是初次過得這麼清閒愜意。悠哉到什麼程度？好像我的腦子都快被安逸的感覺給麻痺了。

傳說的得票數已經超過三百票，人氣扶搖直上，一路進展順利。

「對，蠻喜歡的。」

正當我暗自嘀咕韓秀英的《西遊記》該不會是蒸氣龐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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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觀，工廠廠區裏頭有幾個人朝我們跑了過來。

［評審『緊箍兒的囚犯』對您極爲羨慕。］

在身邊替我拔白頭髮的申流承不忘回嘴。

［評審『天庭御馬監管理員』對您極爲羨慕。］

我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循着那如夢似幻的香氣源頭走去。沿着羊腸小徑走了一段時間，一座巨大的工廠倏然出現在眼前。

不僅能獲得投票數，連傳說股份也不放過，這計劃真是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