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35. 第七十三柱魔王

1.

［您已死亡。］

由於被食夢者蠶食傳說，這次死亡的後遺症相當巨大。雖然得益於第四面牆的修復能力，復原得還算迅速，但破裂的物品即使重新拼湊黏貼，也難以修復成以往完整的狀態。

……已經是第三天了吧。

在我反覆失去意識又再度清醒的時間裏，我以靈魂狀態逐一回顧至今發生的所有事件，並制定未來的計畫。

只要度過這次任務，故事就能迴歸正軌。

前先的任務過程中，我大幅改變了原作的走向，小至拯救幾個人物，大至改變一整個任務的劇情推展。

當然，即使我改變了任務劇情，不代表原作的資訊就會變得毫無用處。劉衆赫迴歸了上百、上千次，儘管現在劇情走向有所改變，他身上能讓我運用的情報仍是多不勝數。

話雖如此，如果想利用原作的劇情和情報，就勢必得讓部分事件的發展與既定情節相同纔行。

幸虧「首爾巨蛋任務」是封閉型任務，雖然有幾件事可能會引發令人擔憂的蝴蝶效應，但星星直播的整體走向依舊與我記憶中差不多。

再加上許多登場人物取得了超出想象的成長，也確保了我們有充分潛力主導後續的發展。

我用第三人稱視角觀察其他夥伴，最先確認的就是「滅惡的審判者」鄭熙媛。

「還是控制不好。依照背後星的說法，若能完美使出這一招，甚至能對付那個觸手怪物……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達到那個境界。」收起白色烈焰的鄭熙媛嘟囔着。

在原作裏幾乎沒有篇幅的她，現在是爲我所用的登場人物中最強的戰力。

她不僅覺醒了《滅活法》屈指可數的開掛特性之一——滅惡的審判者，也繼承了地獄炎火。假以時日，她肯定能名列《滅活法》最強百人之一，甚至躍升至前十名也不是問題。

另一頭，正在陪鄭熙媛訓練的李賢誠開口道：「不過，感覺熙媛小姐一直在慢慢成長。」

「賢誠先生不也提升了不少？現在常常能讓鋼鐵覆蓋全身了吧。」

原作中，在首爾巨蛋任務結束前，李賢誠就已繼承鋼鐵化的次數不多，但此刻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自信。

「我一直在努力鍛鍊……但想要對大家有所幫助，還差得很遠。」

有些人的性格就是需要他人不斷激勵，李賢誠就是這種類型的標準案例。

鄭熙媛正好在附近，她朝空中射出一發地獄炎火迎接我，搞得像在發射禮炮一樣。居然這樣使用技能，伊甸的星座肯定都傻眼了。

看來，大家都很在意前天沒能對我伸出援手的事。

當然，並非所有星座都是如此，畢竟化身遭到背後星暗算的事情更是所在多有。

「對現在的你來說太勉強了。」

如果是與「偉大舊神」戰鬥，那毫無疑問會獲得神話級的傳說，但要是遭遇那種級別的存在，我早在嘗試對話之前就會屍骨無存。

我注視着依舊沒有消失的「命運訊息」。雖然這次因爲母親的關係經歷死亡，我稍微期待了一下或許能滿足命運的條件，但果然不如人願。

「金獨子。」

引起祂們矚目一事已成定局，但若要與祂們抗衡，我仍太過孱弱。要怎麼做才能守護同伴，徹底擺脫那些傢伙呢？

「真的復活了啊？」

［您已獲得準神話級的傳說。］

這傢伙，果然對當時沒拿到第一耿耿於懷，真是小心眼的傢伙。

［巨大的命運期盼着您的死亡。］

嘎啊啊啊啊！

鄭熙媛前腳纔剛離開，星座的訊息便後腳跟上。

原以爲從聖人級的最底層開始就已是萬幸，但照這樣看來，也可能獲得相當水準的聖人級評定。話說回來，在下一個任務公佈結果，時機可說是恰到好處。

被人列隊歡迎着從棺材裏爬出來，心情還真是詭異。

「恭喜你復活。」

或許「爲誰而死」並非最重要的問題。

［您獲得90,000 Coin贊助。］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嘀咕着翻找口袋。］

期待已久的第十個主線任務——第七十三柱魔王。

雖然李智慧和孔弼斗的成長有些不盡人意，但整體狀況不算差。再加上還有劉尚雅這麼優秀的夥伴，只要成功離開「首爾巨蛋」，此後的任務應該也能一帆風順。

［該頭顱的能力爲『鬥志』。］

［犧牲大蛇的第三顆頭顱。］

「獨、獨子先生？」

無論何時，那些不思進取的傢伙總是抱怨連天。

……

［由於達成傳說，部分『偉大舊神』察覺您的存在。］

［目前您的暗城天梯排名爲第2名。］

［星雲〈奧林帕斯〉等候您的復活。］

……果然，沒有選擇了嗎？

「劉衆赫，你現在是排位第一吧？」

《滅活法》經常將星座與化身的關係比喻爲父母與孩子。雖然我不曾養育小孩，但看着申流承，似乎就能體會那是什麼樣的心情。

［您的成就評價已完成。］

看着奇美拉異龍，李智慧羨慕地嘆了口氣。

鄭熙媛咋舌道：「哇，他果然在看！不過一百Coin會不會太小氣啦？」

重要的是，我無法藉着「復活」這個途徑來回避命運。

［星雲〈吠陀〉等候您的復活。］

「等等，我去找其他人過來。」

「你說暗城排位？」

［即將公佈您的名號。］

我能復活所以無所謂，但其他夥伴就不同了，他們之中沒有任何人能死而復生。況且要是劉衆赫死了，一切努力都將化爲泡影。

［由於獲得超越既有成就的傳說，將重新評定您的等級。］

雖然現在還不太聽話，但它既然加入了團隊，全體戰力肯定是直線上升。目前它還是二級種，日後只要跨越一級，抵達「超越種」的境界，便將成爲連星座也敬而遠之的怪物。

無論如何，我們團隊的強度應該足以應對下一個任務了。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爲您的復活感到高興。］

我轉過視線，望向練習着馴獸技能的兩個小朋友，此時他們正在向巨龍發出指令。一感受到我的目光，申流承便朝着空中微微一笑。

「喔喔！傳聞是真的！」

［星雲〈紙莎草〉等候您的復活。］

「不然還能是什麼排位？」

我使勁推開棺蓋的同時，周圍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似乎是聽說我將要復活的消息，各路化身都聚在這裏等候觀看。

窸的一聲，我用力吸進一口氣。

作爲首爾巨蛋的最後一個任務，參加者人數極度受限，唯有暗城天梯的前兩名有資格挑戰該任務。當然，並不是單獨發起挑戰，而是分別與除自己以外的四名排位者組隊，共同參與。

我一共能帶上四人同行。

不知不覺，到了該回去的時間了。

單就這次食夢者事件來看亦是如此，甚至差點因爲異界神格降臨搞得全軍覆沒。

這次也和先前一樣，得到了特殊效果。

［多數星座爲您取得的成就讚歎不已。］

「當然是第一。這跟首爾排名時的情況可不一樣。」

雖然略感遺憾，但也不是不能理解。若真有星座甘願冒着與星雲對立的風險來幫助我，那樣反倒更爲可疑。

［您的位格微幅提升。］

問題反倒在我自己。

［星座『高麗第一劍』讚揚您的勇氣。］

「可惡，早知道我也選強一點的背後星，看見忠武公的時候，我還以爲自己走運了呢。」

［已發動專用特性『八命之軀』的特殊權能。］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祝賀您的迴歸。］

［已發動專用特性『八命之軀』的特殊權能。］

要不是我，當初事情也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與其他高等級的庇佑相比，藉由八命之軀獲得的特殊效果功效可說是微乎其微，但有總比沒有好。

居然有整整九萬Coin。

然而，以這個人數要對抗下一層出現的敵人，無異於以卵擊石。也就是說，想完成這個任務，非得獲得暗城排位第一名的幫助不可。

［滿足所有復活條件。］

✦✦✦

雖然說過好幾次，但最難以忍受的瞬間，就是復活後吸入第一口氣的時刻。

劉衆赫的迴歸憂鬱症似乎也克服得差不多，只要繼續順着「劉衆赫路線」前進，大概不必過度擔憂他們能否生存下去。

「師父！有沒有不需要背後星也能變強的技能？教教我嘛！」

死前失去的小腿也已恢復原狀，現在只剩踹開棺蓋離開這鬼地方了。

［第五個傳說正在進行中。］

也對，第一名還能是誰。

慌張失措的李賢誠眨着眼睛，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

［已獲得傳說『異界神格弒神者』。］

［由於達成傳說，部分異界神格對您產生好奇。］

……那些該死的混蛋星雲。

所以問題來了，那個第一名究竟是誰呢？

真是的，反正都會復活，幹嘛非要把人擺在棺材裏啊。

一睜開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着周圍，大概是因爲同伴們將我放入了棺材內。

二級進化種，奇美拉異龍放聲尖嘯。

［您在評定過程中取得全新的傳說。］

就像是有某種超越血緣的堅固紐帶，將彼此緊緊相系。那種柔軟又依戀，太過珍貴而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

［將於下一個任務公佈您的等級。］

［由於連續復活，您在化身之間的名望增加了。］

事態之所以會發展至此，應該是因爲我過度干涉任務的發展，且升格爲星座的過程也受到太多矚目。照這樣下去，即使我能藉由復活延長生命，也無法從根本解決問題。

［您的肉體即將從死亡中復活。］

［一位尚無名號的星座向化身『李賢誠』贊助了100 Coin。］

就在此時，系統的訊息音響起。

這丫頭，連忠武公是多厲害的背後星都毫無概念，看來得找個時機好好教育教育她。

我的傳說竟然高達準神話級……未能取得神話級傳說是有點可惜，但這個評價足夠令人滿意了。

「麻煩下次別再把我放進棺材了。」

［一位尚無名號的星座露出笑容。］

沉思間，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由於達成傳說，少數異界神格對您抱持敵意。］

看着那些屏氣凝神伺機而動的星雲，我想了又想。

我在心裏唸了幾句，隨後說道：「我需要你的幫忙。你也曉得，下一個任務的參與人數有限，要是你和我沒商量好……」

話還沒說完，遠遠地就看到同伴們跑了過來。尤其申流承和李吉永，爲了誰能跑在最前頭，爭先恐後地互相拉扯着。跑第一名又不會頒獎，真搞不懂他們在爭什麼。

「金獨子，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目的？什麼目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嚴肅話題，我不禁看向劉衆赫，只見他正望着遠處的夥伴們。

「抵達『所有任務的終點』，這就是你的最終目標？」

「嗯，可以這麼說吧。」

「你能保證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個目標嗎？」

這傢伙又怎麼啦？我本想開個玩笑帶過，但看到劉衆赫一本正經的模樣，我也不由得認真起來。

「當然不會放棄。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

劉衆赫轉移了話題，左側的眉毛微微跳動。看着那雙如毛毛蟲般蠕動的眉毛，我內心一凜。

「喂，你……」

看完了整部《滅活法》，我深知那代表什麼。

當劉衆赫左側眉梢顫抖，就是他下了某種決心的時候。然而，每當他下定決心，往往就有極高機率出現死亡迴歸。

這傢伙又想搞什麼名堂？正當我打算發動「全知讀者視角」進行確認，夥伴們已來到眼前。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劉衆赫便先聲奪人。

「現在公佈第十個任務的參加者。」

2.

劉衆赫單方面的公告，引發了衆人的強烈不滿。

在星星直播當中，受到認可的「魔王」共有七十二名。

我環顧一圈，每個人都眼神發亮地注視着我，簡直像是在期待奶奶說故事的小朋友。

彷佛理解我的苦衷，空中傳來了某人的聲音。

如果我是說書人，肯定會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勇士」作爲開頭。

「吊帶襪的防禦力可能比想象中還高喔。」

這件事遲早得提出來談一談，就是不曉得有沒有機會。

李智慧咯咯笑個不停。

鼻荊出現了。

「鬼怪、歸來者、觸手怪物……就算現在出現魔王這種東西，確實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鄭熙媛仍氣呼呼的，似乎還在生劉衆赫的氣。

「啊，我就說我不要去了！」

鄭熙媛微微一笑。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

［就由我來說明吧。］

「金獨子隊由鄭熙媛、申流承、李吉永、劉尚雅四人組成。」

雖然與《滅活法》的設定有些出入，但此時也沒必要詳細說明。

「……是。」

我向李吉永點了點頭。

「惡魔之王？是那種東西嗎？」

「反正都會一起出發，參加哪一隊應該沒差。」

「玩笑話就到此爲止。大家的排位狀況如何？要進入參加名單，排位必須在前十名以內，大家都曉得吧？」

劉尚雅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開口問道：「韓秀英小姐不在名單上，這次就不帶她去了嗎？」

這麼說起來，還有韓秀英在呢。

徑自結束公告的劉衆赫離開後，鄭熙媛立刻板起臉，模仿着劉衆赫的語氣。

劉衆赫方纔單方面公告的事項如下。

李賢誠沉吟着點點頭。

「我就說我不要打魔王！」

「你也得一起去。」

結果李智慧猛地舉起了手。

看來在這段時間，劉衆赫那傢伙沒少折磨他。我拍了拍李賢誠的肩膀，回頭望向夥伴們。

大家對名單本身沒什麼意見，唯有一個人悶悶不樂。

「換作是獨子先生，你演不演？」

暗城任務，正是反映了星座對魔王的憎惡心理而打造的。

「恭喜你復活。雖然經歷了好幾次，還是不太能適應。」

既能觀賞化身戰鬥，也可以看他們擊殺魔王。簡單來說，安排這個任務，就是爲星座上演一段爽片劇情。

最先與我對上視線的是劉尚雅。

「我打算定一個紀念日，就叫『金獨子的祕密愛好日』，每年都要過節慶祝。在那一天，大家都要穿上吊帶襪和旗袍……」

如此過了片刻，鄭熙媛戳了戳我的腰側。

這三天來，我一直到處尋找藏匿在暗城邊陲地帶的韓秀英。她躲得極爲隱密，要是沒有從鬼怪包袱購買的「拘束繩套」和「生命探索」等道具，我大概永遠都找不到人。

李智慧臉色蒼白，催促道：「那我們要怎麼打倒那種東西？靠大叔跟師父打得贏嗎？」

「原則上來說只有十個人，但我們還有隱藏劇情碎片。暗城能找到一個叫作『外卡

[77]

第六人』的卡片道具，只要利用它，不在隊伍內的人也能參加下一個任務。」

我考慮半晌，回答道：「差不多是星座的等級。」

我笑着聳了聳肩。在劉衆赫的霸氣之前拘束僵直的一行人，這才侷促地逐一露出笑容。李吉永和申流承一下子緊貼到我身旁，李賢誠則略顯憂鬱地朝我點了點頭。

「我這隊的人員有李賢誠、孔弼鬥、李智慧、李雪花。」

但我是金獨子，不是金作家。

「真的超像！熙媛姐再模仿一次！」

夥伴們至今仍不曉得韓秀英就是「第一使徒」。站在劉尚雅的立場，每回提到這個人，感覺就像在說謊瞞騙大家，會覺得彆扭也屬正常。

「別再逗我了……」

韓秀英掙扎着大喊道：「我再也不打架了！我就是要窩在這裏，等你解決了任務再出去！」

「只有十個人能前往下個樓層，要怎麼帶秀英小姐一起去呢？」

「居然拿我跟那傢伙比，感覺真是難堪啊。」

「那是？」

「該死，我不去不行嗎？」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表示，製作吊帶襪的星座也是男性。］

「怎麼啦？還捨不得吊帶襪跟旗袍？」

「不，得把她算上，韓秀英能提供不小的幫助。」

「我知道，動畫裏很常見！」

我安慰道：「話雖如此，這次還是按照劉衆赫安排的去做吧，生還機率會比較高。」

「第十個任務，就是要對抗魔王。」

「又是該死的隱藏劇情碎片。還有沒有其他情報可以先告訴我們？搞出這麼大的陣仗，也該讓我們知道下個任務究竟會出現什麼吧，不然每次都只有你和劉衆赫先生兩個人瞭解實情。說真的，在專斷獨行這方面，你們倒是很像。」

「我也想加入獨子先生那一隊……」

魔王。突如其來的名詞，讓衆人面面相覷。

「如果適應了，反倒會覺得有點哀傷呢。好，我們先來整理一下情況。」

我本想勸他，不必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發揮職業軍人的精神，半空中卻傳來了烏列爾的訊息。

「大家有聽過『魔王』這樣的存在嗎？」

「我是第五名。孔弼鬥先生爲了提升名次，所以沒有過來，韓秀英小姐也是。」

「……怎麼到現在還在說這個啊？」

「……原來如此。」

「對，跟那個差不多。」

這是開玩笑的吧？該死，而且祂說的還是「星座」？

李賢誠以認真的語調向驚恐的我說道：「有假說聲稱，暴露程度越高的裝備，防禦力也會越高。我覺得趁這個機會，大家一起驗證看看也不錯。像是當年我還在軍隊時引進的運動機能上衣——」

仔細一想，狀況會演變至此都是因爲波瑟芬妮。我打定主意，要是哪天再去冥界，肯定要好好追究這件事。

鄭熙媛率先答道：「我第四名，我從李福順婆婆手上拿到名次了。」

這可能是顧慮到我，也可能是劉衆赫認爲這樣的人員配置更合適。考慮到那傢伙的性格，後者的可能性較高。

結果，名單與一路參與任務的主要人員組成大同小異，也就是說，整組人馬將一如過往並肩作戰，攻略第十個任務。

提起韓秀英，劉尚雅就會露出無奈的笑容。

這個情報不只關乎魔王本身，還包含了與星星直播的星座相關的內容。思索片刻後，就在我決定要進行團體通話的瞬間……

未能昇天的星座。

「三天後出發。在那之前，各自設法提高排位。」

「魔王是不是超強啊？連惡魔伯爵都有那種程度……相較之下，魔王會強到什麼地步？」

如字面所述，魔王就等同於滯留在現世的「星座」。

✦✦✦

祂們和星座一樣擁有名號，各自統治着魔界不同的區域。雖然規模比不上星雲，但祂們也都是統御一方勢力的強者。

［真是好久不見了，各位。哈，這段時間沒法說話，真不曉得我有多鬱悶……哈哈，大家都準備好執行任務了嗎？］

「我和申流承是第八名和第九名。哥哥，當然我纔是第八名喔！」

「獨子先生到底站在哪一邊？」

「別擔心，魔王的確跟星座一樣厲害，但樓上的傢伙，還不到真正的星座等級。」

「不演。」

我猶豫了一會，不確定是否能一口氣吐露這麼多訊息。

77　wild card，在體育競賽中指非常規途徑獲得的參賽名額。

或許是太久沒見面了，光是四目相交就有些不好意思。

［星座『最晦暗的春日女王』嫣然一笑，詢問何時會邀請自己參加。］

「不是吧，哪有人這樣自己決定的？」

「什麼？喂喂，賢誠先生。」

「共分爲兩支隊伍，我一隊、金獨子一隊，每隊各四人。」

「這次要靠大家一起出力。我和劉衆赫能打敗異界神格純粹是僥倖，那種好運不會再有第二次。」

「那就告訴我們吧，用行動展現獨子先生跟劉衆赫先生的不同之處。」

「你怎麼不在那傢伙面前表演？」

祂們一邊嘲笑執着於星辰名譽的星座，一邊留在這片連鬼怪都已拋棄的大地上。或許正因如此，祂們與星座的關係並不友善，尤其是絕對善體系的星座，幾乎全都與魔王抱着不共戴天之仇。

關於魔王，《滅活法》有這樣一句描述——

「你也給我適可而止！」

「第七十三柱魔王不過是個冒牌貨，你不也知道嗎？」

如前所述，受星星直播認可的魔王只有七十二個。這次任務既然名爲「第七十三柱魔王」，表示盤踞在樓上的傢伙，並非正規魔王。

「當然，祂畢竟是魔王，恐怕會比至今爲止遇到的敵人都還要強，但也比不上傳說級星座，我們還有得打。」

「說不定難易度又變了啊！只要跟你一起行動，任務難度就老是提升，這種事不是一、兩次了！」

「鬼怪無法任意更動主線任務的難易度，那是星星直播的權限。」

「你以爲只有鬼怪危險嗎？之前發生的事，你這麼快就忘光了？」

韓秀英會這麼抗拒也不意外，何況她還是熟知原作劇情的傢伙，抗拒心態只會更嚴重。

「任務再繼續這樣進行下去，很快你們全都會沒命。你知道現在那些星雲都在盯着你吧？」

「知道，所以我也有所準備。」

「準備？喂，這是準備就有辦法應對的嗎？你明明很清楚下個任務會是什麼情況！」

一路爭執着，我們正好抵達了營地。我默默注視着同伴所在的方向，他們各自組織好陣型，正在進行訓練。他們想象敵人就在眼前，一邊變換站位，一邊配合同伴施放技能。

「吉永和流承退到後方！劉尚雅小姐上前，我負責替你斷後！」

「知道了！」

沉着的團隊配合，和過去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大家不僅懂得利用屬性迭加傷害，也會利用敵方的攻擊半徑，從遠距離集中炮火猛烈攻擊。

認真觀察他們訓練的韓秀英，喫驚得張大了嘴。

「這是……這是在分析魔王的攻擊模式？」

我點了點頭。

「沒錯。」

「分析了多少？」

「幾乎全部。」

「我相信你的選擇。」

我靜靜地看着劉尚雅。她是如此善良，以至於此刻我只是注視着她，一股愧疚感便油然而生。

我一個一個認真地觀察同伴們。

劉衆赫伸手觸碰屍體的剎那，屍體濺起強烈的火花。

「我沒事，劉尚雅小姐呢？」

雖然無法得知他們做了些什麼，但從死後還殘餘火花這點來看，他們的背後星必然也消耗甚巨。

現在的我，很害怕失去他們。

見到劉衆赫出現，韓秀英瞬間躲到我身後，看來這丫頭還是相當忌憚劉衆赫。

「都記得。」

行走間，鄭熙媛似乎是覺得無聊，開口說道：「那些星雲這麼安靜，反而讓人不爽。」

「沒什麼，只是有些感慨。」

「吉永、流承，照剛纔練習的去做就可以了。在我給你們信號以前，絕對不要召喚出奇美拉異龍，知道嗎？」

「自動升級？」

我旋即將手指舉到脣邊示意，其他同伴見狀也壓低了聲音。

第一個得知我的命運的人是劉尚雅，此時她多半也很清楚，我揹負的命運尚未消失。

接着，我的團隊也依序排好了隊伍。鄭熙媛、劉尚雅、申流承，還有李吉永，對比紀律嚴明的劉衆赫隊，這裏的氣氛自由許多。

「……我盡力。」

不出我所料，劇情發展和原作相同，只要順着這條通道前進，就會抵達第七十三柱魔王所在的宮殿。

我們找到的「外卡第六人」卡片共有兩張。韓秀英加入了劉衆赫的隊伍，而我們這邊也有第六人。準確來說，加入的第六位是名女性。

「這、這裏有屍體！」

田禹治的化身，趙英蘭神色複雜地看着我。我特意請託母親讓她加入，成爲這次攻堅隊伍的成員，因爲在危急時，田禹治的星痕會有許多用處。

［人物『韓秀英』成爲任務的特別參加者。］

母親似乎也明白我的想法，這次她沒再阻止，只是盯着我看了許久，最終移開視線，緩緩開口。

「大家準備好。」

［任務挑戰者：暗城天梯排名第1名，『劉衆赫』。］

原作與現實交織的奇異光景，讓我有種奇妙的感嘆。這是隻有《滅活法》的讀者才能享受的奢侈。

我向鄭熙媛問道：「排位都搞定了嗎？」

理論與經驗兼具，我們想要完全攻略下一個任務，並非毫無可能。

劉衆赫不悅地看着韓秀英，從懷中掏出了「外卡第六人」的卡片。

祂們是在暗中謀劃什麼，或是因爲概然性消耗過量，這點目前還不得而知。

［已確認任務挑戰者。］

根據先前聽到的消息，奧林帕斯衆神正處於分裂狀態。

「別一個人待在那邊，快過來吧。」

不知道爲什麼，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我有種微妙的感受。也許就如同我透過第四面牆閱讀了母親的故事，母親也同樣從我身上讀到了些什麼。

劉衆赫的隊伍先行集合，依次是李雪花、李智慧、李賢誠、孔弼鬥，還有抱怨個不停的韓秀英。

沒過多久，訓練告一段落，衆人紛紛聚集到我身旁。

我們壓低身形，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移動。根據第一次奇襲能夠造成多少傷害，魔王攻略戰的難易度也會有所不同。只要儘可能安靜地接近，對魔王造成重大打擊，或許毋須用上訓練過的陣型，就有機會順利結束任務。

我聽很多人說過，在得知我的命運後，她爲了救我而東奔西走。

「這樣你還是覺得下一個任務完全沒有勝算嗎？」

［總參與人數：12人。］

「對了，大家都曉得我們這邊也有第六人吧？」

但沿着通道一路向前推進，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與熟知原作所有情節的我不同，母親的戰鬥是一連串的悲劇。

接連浮現的訊息讓韓秀英驚叫連連。

「我們應該做得到吧？一路克服了這麼多難關，這次應該也……」

說話的是在最前方帶路的李賢誠。我們全員儘可能隱密地行動，聚集到李賢誠身邊。叫人意外的是，陳屍在該處的死者，看起來剛斷氣沒多久。

「前十名的排位者突然暴斃？果然有問題……喂，我看我還是不去……」

［登場人物『劉衆赫』已使用『外卡第六人』。］

如果是劉尚雅，這些舉動就一點也不奇怪，因爲一旦發現任何不對的事，她總是率先挺身而出的那個人。

「……」

事實上，從兩天前開始，我就再也沒有聽見星雲的訊息。

聽我這麼一說，隊員們隨着我的視線轉過頭去。

「到了。」

我轉向劉尚雅，問道：「奧林帕斯方面聯繫得上嗎？」

78　位於希臘雅典，建於公元前五世紀，是奉祀雅典娜女神的神廟。它是現存最重要的古典希臘時代建築物，不僅在文化上具有研究意義，也是古希臘與雅典民主制度的象徵。

我們同時點頭。伴隨一道耀眼的光芒，我們迅速被傳送至下一個樓層，眼前隨即出現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面對鄭熙媛的吐槽，我笑了笑。

我還在思索着該說些什麼才能讓她安心時，前方傳來了劉衆赫的聲音。

看着一路跟隨我來到這裏的大家，心情莫名有些激動，也有些酸楚。

「不要擔心。」

「概然性風暴的痕跡。」

［主線任務#10—第73柱魔王已開始。］

一棟讓人聯想到古代帕德嫩神廟

[78]

的建築物出現在眼前。大家的神情明顯有些緊繃，於是我分別和他們聊了幾句。

一直以來，與劉尚雅接觸的戴歐尼修斯和波瑟芬妮等人，都是奧林帕斯的邊緣人士。也許由於之前的事態，使奧林帕斯內部也陷入派系鬥爭。

「好，差不多該出發了，大家準備一下。」

因此，我相信不管是誰遭遇與我同樣的事件，劉尚雅都會採取相同的行動。

「來了啊，金獨子。你要帶上那個女人？」

「你和秀卿談過了嗎？」

就如同在第一個任務之中，最先站出來幫助老婆婆的也是她。

等到任務平安落幕，總有一天，我們母子也能夠真心地交談吧。

自從與第四面牆對話之後，這種感覺更加強烈，或許也是因此，我才嚴加督促他們針對這次任務進行準備。

「出發吧。」

或許是因爲從第四面牆脫離出來的後遺症，母親的身體狀態實在負擔不了下一個任務。

系統訊息就在此時彈出。

「就現在的情況來說，你和我們一起前往會更有幫助。」

透過第四面牆，我瞭解到許多關於母親的事情。不只是母親隱瞞的過去，還有她參加任務之後的經歷。

爲了得到星座的幫助，她多次付出了不合理的代價；故意被轉生者涅巴納俘虜，以偷走那傢伙的記憶；甚至爲了守護我，不惜和星雲簽下契約。

「什麼？喂！喂！我爲什麼是他那一隊的！」

［人物『韓秀英』隸屬登場人物『劉衆赫』的隊伍。］

目的地是位在深淵平原中央的祭壇。與暗城一樓相同，可以通過此處的祭壇移動至下一個樓層。

韓秀英早已露出不祥之色。

「獨子先生，這和剛剛說的好像不太一樣……」

韓秀英發自真心地感嘆：「你真的是個瘋子。」

這次的魔王攻略戰，這兩個小朋友的作用至關重要。他們馴服的奇美拉異龍，將是攻略戰的核心要角。

準備就緒的劉衆赫看了過來，我也帶着夥伴們一起走上前。不久，高達腰際的祭壇出現了，我和劉衆赫同時伸手，放在祭壇的掌狀標誌上。

怎麼這麼安靜？應該差不多要感受到魔王的氣息了啊？

［任務發生錯誤。］

或許是時機未到吧。

然而得知了這一切的我，依然不曉得該和母親說些什麼。

會發生這種情況，唯有一種可能，就是排序靠前的排位者死亡。

［是否確定進行任務挑戰？］

「大家都升上前十名了。智慧跟弼斗大叔原本不太穩，但今天早上都自動升級了。」

［已進入新的主線任務區域。］

「……三天前開始就沒回應了。」

「幹嘛看得那麼肉麻？」

「稍微。」

這並非不可能。我擁有《滅活法》的檔案，加上劉衆赫在第二次迴歸也曾與第七十三柱魔王對戰，自然累積了不少戰鬥數據。

「秀卿說，她也想和你一起去。」

「沒錯。」我點點頭。

［任務挑戰者：暗城天梯排名第2名，『金獨子』。］

或許是我的表情透露出不安，劉尚雅憂慮地問道：「獨子先生，你還好嗎？」

第七十三柱魔王雖然強大，但只要做好萬全準備再上樓挑戰，就能保證萬無一失。或許，甚至會比先前經歷的任務更輕鬆也說不定。

「哥哥，這是？」喫驚的李吉永反射性地問道。

「這次的主要攻擊手是熙媛小姐，請尚雅小姐儘可能保護她不受傷害。大家都熟記戰略了吧？」

相隔幾步遠的地方，一道人影彆扭地站在那裏。

祂們多半是藉由強制提升化身的同步率，使出強大的力量，但殘留的反應如此強烈，背後星自身恐怕也承受了近乎毀滅的打擊。

問題是，究竟是什麼人，又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

劉衆赫開了口。

「是吠陀和紙莎草的直屬化身。」

「什麼？」

「我在暗城見過他們，我確定這些傢伙和我接觸過。」

「他們是怎麼進來的？如果是星雲的直屬化身，排位條件應該不是問題，但他們沒有任務參與權啊。」

「看來還有其他張第六人卡片。」

經他這麼一說，其中一個未解之謎終於有了答案。李智慧和孔弼斗的排位之所以突然提升，就是因爲這些人葬身此地的緣故。

但還有一個怪異之處。

使用第六人卡片，確實不用組隊也能挑戰魔王，然而只有外卡成員，即使擊敗了魔王，也無法結束任務。

換言之，他們單純是來送死的。

不祥的預感再次浮現。萬一那些星雲按兵不動的理由，是打算將剩餘的概然性全都用在這裏的話？

我和劉衆赫幾乎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將什麼隊伍陣型全拋在腦後，立刻邁步往宮殿大廳的方向飛奔。

如果我的猜想正確，現在可不是擔心陣型的時候了。

在我們抵達大廳的瞬間，立即目睹了令人震撼的場面。

［真是的，各位星座大人，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數十隻鬼怪飄浮在巨型宮殿的正中央。

［肆意惹出這種事端，真叫人頭疼。你們是不是太看不起星星直播啦？怎麼能把『天外救星』用在這種地方？］

雖然不是在對我們說話，但這些發言擺明是要讓我們聽見。與我對上目光的鼻荊，尷尬地撇過頭去。

［寶珠已選定『第73柱魔王』後補。］

韓秀英分裂出數十個分身，高聲叫道：「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金獨子，我不是說了嗎！劉衆赫那傢伙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混賬！」

劉衆赫以在《滅活法》裏也沒出現過的目光，注視着我。

祂的胸前赫然破了個大洞，死狀悽慘。

「讓開，金獨子，要成爲魔王的人是我。」

［星星直播正在修正遭到破壞的概然性。］

數十條鋼絲從後方飛射而出，其中一條搶過了劉衆赫掌中的寶珠。

「師父，你到底怎麼了！哇啊啊！」

我咬着牙喊道：「劉尚雅小姐！好好拿着那東西，千萬不要使用！」

同時，被「線繩捆綁」纏繞的魔王寶珠，順着絲線飛了過來。

我緊咬嘴脣，問道：「所以，你打算自我犧牲？」

她似乎沒能正確地掌握狀況，只是自顧自地大吼大叫。

分類：主線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沒必要跳出來自我犧牲。就算是迴歸者，你也沒有好幾條命吧？擁有復活能力的人是我，所以該成爲魔王的人選不是你，是我纔對。」

「這樣就結束了嗎？」

這個任務，和先前的「代罪羔羊」任務類型相似——爲了所有人犧牲一個人，又或是爲了一個人犧牲所有人。

在我展開行動時，劉衆赫已站在寶珠前方。那傢伙看着我，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李智慧也好，鄭熙媛也罷，全抵禦不住劉衆赫的一擊，紛紛倒地。

我呆望着魔王死去的位置。

當時怎麼樣了？

然而，那個本應在我身邊的氣息已然消失。

還有，本該氣勢洶洶地迎戰我們的魔王——

劉衆赫的雙眼滿是怒火，瞪視着我。

由於星雲的暴動，任務被毀，星星直播隨即修復了主線任務……

總覺得時間流動得特別緩慢，當我終於回過頭，劉衆赫早已不見人影。

［我明白你們都很疼愛化身，但就算各位出手干預概然性，任務也不會就此結束。我看有好幾位星座都受到不小的衝擊，幾乎要消滅了，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呢？唉，看看這概然性，下級星座都要被消磨殆盡了……］

但劉衆赫錯了，我根本不懂劉衆赫，因爲我認識的劉衆赫，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你也知道吧？想通過這個任務，方法只有一個。」

〈主線任務#10—第73柱魔王〉

砰砰砰！

「不會折斷的信念」發出嘶吼，那傢伙的振天霸刀也直指着我。在這劍拔弩張的對峙狀態之中，我死命地思索說服這傢伙的方法。

我一時語塞。劉衆赫說的沒錯，因爲這次的任務，並不是單純以「死亡」告終。這傢伙，該不會是早就算到這點才採取行動的吧？

其他人還搞不懂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殿正中央，原本應該端坐着「第七十三柱魔王」的王座已然碎裂。

並未獲得任務挑戰資格的化身，甘願承受概然性風暴，在星雲的支援之下擊殺了魔王。

「魔王已經死了？」

等一下，那傢伙剛纔說了什麼？

成功條件：您有兩種方法可以選擇——佔據寶珠併成爲第七十三柱魔王，或擊殺重生的第七十三柱魔王。唯有上述兩種方法才能通關，不存在其他通關方式。

咻咻咻咻！就在此刻，我聽見鋼絲劃破空氣的聲響。

第七十三柱魔王已死，但還需要一個第七十三柱魔王。因爲，唯有由我們擊敗那傢伙，任務才能繼續推進。爲了解決這個矛盾，星星直播會安排的方案從一開始就已經確定。

「復活，確實是不錯的能力。但你覺得這次的任務也行得通嗎？要是你確認過任務失敗的代價，就該曉得這次復活也救不了你。」

凡是超然存在過度介入而遭到破壞的任務，星星直播的概然性將強制進行修復。

「爲什麼突然自願做這種事？」

其他夥伴慌忙攔在我的身前。

韓秀英跑上前來，其他同伴們也開了口。

乍看之下，任務似乎結束了，然而星星直播的主線任務可沒那麼簡單。

「金獨子！一定要阻止他！那傢伙分明是想成爲魔王把我們全殺了，再自己一個人完成任務——」

「金獨子。」

回頭一看，幾十束絲線從劉尚雅的手中延伸出去，在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時候，唯有她保持冷靜，機敏地作出了反應。

背脊泛起一陣毛骨悚然的涼意。

「大家別管我！」

劉衆赫殺氣騰騰地大喝道：「別妨礙我！」

被寶珠選定的人，就會成爲第七十三柱魔王。

「殺了我，前往下一個任務。」

「因爲這是正確的選擇。」

此時的劉衆赫是來真的，無差別地鎮壓任何妨礙自己的存在。

在魔王殞命的地方，躺着一顆烏黑晶亮的寶珠。

［取消魔王繼承。］

「劉衆赫先生！」

「夠了。讓開，金獨子。」

我讓夥伴們退開，踏步上前。

縱使我發動了最高等級的風之徑，要完全化消劉衆赫的魔力仍相當喫力，這就是超凡座所擁有的力量。

雖然不是發生在「第七十三柱魔王」任務，但《滅活法》確實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我近乎抓狂地吼道：「劉衆赫你這混賬！」

「那任務會變怎樣？」

［新的『第73柱魔王』即將誕生。］

擋在劉衆赫面前的韓秀英分身瞬間四分五裂，韓秀英的本體也被擊飛，撞上了大廳的牆壁。

獎勵：200,000 Coin、？？？

我反射性地開口：「喂，那個……」

劉衆赫露出訝異的神色。

他的回答沒有任何一絲遲疑，深信着唯有自己的答案纔是正解。

「喂！你在說什麼鬼話！」

緊接着，系統訊息傳來。

［寶珠選定的存在將進化爲魔王。］

「你能保證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個目標嗎？」

腦中閃現強烈的既視感。

［星星直播正在修正任務平衡。］

「獨子先生！」

＋

不管怎樣，似乎還留有一點對話的餘地，我決定先讓這隻混賬翻車魚冷靜下來。

代表發話的鬼怪嘴角掛着一抹奇異的微笑，彷佛表明着，這種情況打從一開始就在它們意料之中。

「說什麼鬼話！你莫名其妙是在搞什麼？」

＋

星星直播偏好讓任務自然推進，所以不會直接粗暴地復活死去的存在。畢竟讓時間倒流或是毫無伏筆的復活，對任務的概然性傷害很大。

劉衆赫用他特有的語調繼續說道：「我熟悉痛苦，也同樣熟悉死亡。如果是你這傢伙，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我的目標……抵達所有任務的終點……難不成？不，不可能！

劉衆赫數天前那意味深長的提問閃現腦海。

「這是怎麼回事？魔王掛了？」

時間限制：30分鐘

［『第73柱魔王』已死亡。］

任務失敗：死亡，同時自任務中放逐

在強大的魔力即將衝擊劉尚雅的瞬間，我及時以書籤發動風之徑，擋下了那傢伙的攻擊。

［已更新主線任務。］

我大喊一聲，急忙衝了過去。劉衆赫緊握寶珠，身上湧現出濃濃的黑色氣息。

這些傢伙，到底……

「金獨子，遵守約定。」

因爲思緒太過混亂，我一時聽不清大家的聲音。

難易度：SS

「好！」

聽見劉衆赫的呼喚，我望向他所指的方向。

他的語氣充滿了確信，相信我對他了解甚深。

我悄悄瞥向浮在半空中的任務視窗。

「劉衆赫！」

然而，無論我怎麼絞盡腦汁也想不到。照這樣下去，劉衆赫勢必會成爲魔王，踏上那該死的迴歸路線。

［已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二階段。］

我像海綿一樣，瘋狂吸收那傢伙的想法。

『

這次任務失敗的代價是任務流放。

』

『

沒有任何存在，被驅逐出任務之後還能活着回來，因此金獨子的復活能力也毫無意義。

』

『

這傢伙的命運指涉的死亡，應該就是這個吧。

』

『

如果金獨子成爲魔王，他必定要葬身於此。

』

劉衆赫的思緒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與此同時，我的心臟也在狂跳發燙。

『

所以，該在這裏犧牲的是我。

』

這個小子，是千真萬確地打算在這裏犧牲。

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別人，那個孤高自傲的「劉衆赫」竟然會這麼做……

突然，某種難以言喻的感情湧上心頭。

「那你呢？你怎麼辦？如果你死在這裏，你那該死的目標又該怎麼辦！」

「即使我死了，我的目標也能實現。」

「什麼？」

劉衆赫望着我身後的夥伴們。

「或許能拯救世界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這傢伙也說不定。」

李賢誠、李智慧、申流承、李雪花……

劉衆赫看着每一個人，眼底蘊含着深深的悔恨。

我似乎明白這傢伙在想什麼了。

李福順輕拍李秀卿的肩膀，溫柔地說道：「那個孩子一定會活着回來的，別太擔心。」

……

我的心越發焦躁。該怎麼做？到底要怎麼說服這隻混賬翻車魚……

「擺脫命運的辦法只有一個。」

只要不前往下一個任務，金獨子就能活下來。對她來說，這句話無異於只要踏入下一個任務，金獨子就必死無疑。

由於介入此次事件，那些星雲將會蒙受巨大的損失。

彷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玩笑，那個東西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劉衆赫三兩下制伏了劉尚雅，向寶珠伸出了手。寶珠似乎也在渴望着劉衆赫，散發出深幽的魔氣，纏繞着劉衆赫的指尖。

——那隻不過是個故事罷了。

「活下去，金獨子。」

「夠了！給我停下！」

「呵呵，沒規矩，跟你那兒子簡直一模一樣。」

行使了這麼大規模的「天外救星」，損害不可能單純止於下級星座的犧牲。因爲同星雲的星座，概然性也是共有的，本次事態將導致祂們損失巨大的概然性。

聽見如同沙粒撒落的聲響，李秀卿低頭看着自己的指尖。由於復原速度緩慢，她的身體尚未完全恢復，始終反覆地碎裂再拼合。

「到底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我兒子活下去？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擺脫那該死的命運？」

爲了迴避自己內心蠢蠢欲動的感情，鼻荊這麼想着。

鼻荊暗地裏瞪了它一眼，答道：「對一個半吊子星座來說，確實是殘酷的悲劇呢。」

「呵呵，你看起來很擔憂。」李福順這麼說着。她將自己的暗城排名讓給鄭熙媛，選擇留在此地。

相較於之前增加身軀的體積，劉衆赫這次選擇提升肌肉的密度，只擷取出巨身化的「力量」。

當時的她，除了對兒子體內有一堵「牆」感到訝異，除了對這堵「牆」內竟存活着某種東西一事感到顫慄，此外再無其他感想。

「要是那樣就好了，但命運不是這麼說的。」

啪沙沙。

劉衆赫過去的人生，還有他提前得知的第四十一次迴歸的生命歷程都是如此。

「什麼？」

它們本能地感知到，此刻在眼前展開的情景，將成爲首爾巨蛋開啓以來史無前例的任務場面。

「喔？此話何來？」

在那個地方，李秀卿遭遇了「牆內的存在」。

「是是，您又要開始講自己獨力養育六兄妹的事了吧？」

帶着一副陌生面容的劉衆赫，堅定地注視着我。

有些話語，不必完全寫明，也能讀得明白。

幾隻鬼怪對被消音的臺詞表示不滿，鼻荊卻不覺得困擾。即使部分資訊遭到封鎖，然而現在的它，某種程度上已經能理解他們所說的內容了。

過度震驚的我，一時忘了自己想說些什麼。

在我無奈地準備啓動書籤的同時，劉衆赫又開口了。

［部分星座對衆星雲的行徑大爲憤慨！］

「現在必須由你拯救這個世界了。」

同一時刻，管理局轄下首爾分局內，正透過全像投影裝置播放主線任務的畫面。

「牆內的存在」似乎覺得這樣的她很有趣，笑着回答。

在這種狀況下，倘若星雲之間發生戰爭，那麼爲了除去金獨子而造成的損害，將成爲祂們在戰場上決定性的敗因。

而他接下來的一番話，讓我連這些雜念都忘得一干二凈。

這是她一度被吸入第四面牆導致的後遺症。

79　語言學概念，又稱形態素、義基，指文字語言結構中最小的語法單位。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焦躁地揪着自己的毛。］

他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霎時間，我甚至懷疑難道擁有「全知讀者視角」的根本不是我，而是這傢伙。

繞了一圈，李福順又嘮嘮叨叨地說起她是如何在苦難與逆境之中，養育了六個孩子。

「讓開吧，剩沒多少時間了。」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對悲劇性的狀況感到絕望。］

「哪會有人熟悉這種事？這是花一輩子也做不來的事唷，我也……」

「劉衆赫！你這該死的■■■混賬！拜託住手！」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即便如此，唯有一點她仍清楚地記得，那是關於某個問題的回答。

再怎麼悲傷淒涼的故事，終究不過是故事而已。它早就看遍了大部分的故事，也早就忘了何謂感動。對它而言，任務中剩餘的不過是些誇張的、慢性的、刺激快感的表演罷了。

鼻荊緊緊抱着懷中的蛋，心中懇切地盼望，盼望一如以往，金獨子這次也還有隱藏的底牌。

以象徵體關注着現場狀況的鼻荊，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她的兒子，恐怕就在天空的另一頭。

話雖如此，但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看見畫面中捲起強烈的魔力風暴，幾名鬼怪忍不住發出嘆息。

白清罡氣與劉衆赫的破天罡氣相互碰撞。若要與現在的劉衆赫抗衡，我至少得發動電人化，否則在正常情況下，雙方衝突肯定只有我單方面捱打。

「一起擋住他！攔住劉衆赫先生！」

那究竟是什麼、牆內到底是什麼樣的構造……她已經什麼都回想不起來了。

「即使我回歸了，這個世界也不會消失。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不會因爲我的死亡而重置。」

「停下！給我住手你這混賬！」

「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回歸後的世界』？」

李秀卿看着她，苦笑了起來。

「而且金獨子早已知道方法了。」

3

逐漸轉變成魔王的劉衆赫，以及試圖阻止他的金獨子一行人，看着這一幕，鼻荊想起許久以前，自己還是新手鬼怪的時候——

李秀卿看了李福順片刻，這才答道：「可能是不太熟悉怎麼當媽媽吧。」

被第四面牆吞噬的那個瞬間，李秀卿至今仍歷歷在目。那是個可怕的經歷，彷佛她的存在本身以語素

[79]

爲單位崩解，徹底分崩離析。

——該死！金獨子，想盡辦法給我上啊！再拿出意料之外的發展給那些傢伙一點顏色瞧瞧啊！

命運若能輕易克服，就不會有人受那麼多折磨了。

清風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應該是判斷金獨子的死亡有其價值，值得祂們冒這麼大的風險吧。如我所說，祂們對任何與『一切的最後』相關的問題都極其敏感，並且對金獨子的可能性也有高度評價。」

獻出二十年陽壽，李秀卿才得以讀取這一小節的命運。

——獨子啊。

……什麼？

「沒必要擔心，因爲我已經問過背後星了。」

也許當時她已經死了一次。像個破碎的故事被吸進牆內的她，在裏頭經歷了任何人類都不可能體驗的狀況。

對每一個故事都喜愛有加，對尚未發生的故事感到好奇難耐，與自身頻道里努力戰鬥的化身一同投入任務，那無比純真的稚嫩心情。

「若是這樣，那就太可惜了。」

這樣的情況從未發生，而這個事實，讓劉衆赫動搖了。

那些一直關注着頻道的星座多半也是如此，否則，根本不會出現這樣的訊息。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沉默地注視情況。］

✦✦✦

身爲鬼怪的它，竟像個傻子一樣這麼期盼着。

她不可能放棄。

即使如此，在所有徵兆都直指着兒子死亡的狀況之下，李秀卿也沒有放棄那一絲希望。

……不能坐視這傢伙迴歸。

鼻荊無法從畫面上移開目光。

見他一步步逼近寶珠，我不得不發動信念之刃。

那個對星星直播的一切都感同身受，有笑有淚的時候。

由於自身存在曾被徹底粉碎又再次重生，她沒能留下明確的記憶。

暗城二樓的天空電閃雷鳴。不祥的驚雷，彷佛在暗示整座城池即將崩塌。正在指揮遊蕩者收拾殘局的李秀卿，也愣愣地望着天空。

倘若不投入下一個任務，化身金獨子便能存活。

『

從來沒有這麼多同伴能一起走到這裏……或許以後也不會有了。

』

「命運不就是用來克服的嗎？在那個連養家餬口都很困難的年代，我自己……」

「你最害怕的，就是在我死亡的瞬間，這個世界也會隨之消失，不是嗎？」

［大多數星座完全着迷於難以預料的發展。］

即使自身存在正變得稀薄，李秀卿仍不斷追問着。

劉衆赫發動巨身化，整個人的氣勢瞬間暴漲。他在這短短三天內似乎又成長了，光憑呼出的氣息，就讓衆人的腳步動彈不得。

「果真走向了悲劇性的發展啊，不是吧？」一旁的首爾分局長清風說道。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感到心煩意亂。］

李福順咯咯笑了。沒有一個遊蕩者不曉得李福順獨自拉拔六個兄妹的故事。

「因爲金獨子不會死在這裏。」

鼻荊也不明白自己爲何會說出這番豪言壯語，但它仍繼續說道：「就算那個超凡座真的成爲了魔王，他也殺不了金獨子。」

鼻荊再次回頭看着畫面。那些星雲多半盤算着讓劉衆赫成爲魔王，並藉其之手殺害金獨子，但祂們根本不夠理解「劉衆赫」這號人物，纔會下了那樣傲慢的判斷。

「不要妨礙我！」

畫面裏，劉衆赫高聲怒吼。

鼻荊嚥下不斷上湧的感傷。最終，劉衆赫會在此殞命，但金獨子會活下來。如此一來，金獨子將順利躲過那些星座的「命運」。

只要活下去，不斷死裏逃生，總有一天……

清風笑了起來。

「看來你還不太瞭解命運。」

「什麼？」

「你覺得那些星雲真的什麼都不曉得？就算祂們看不透金獨子的未來，你認爲祂們不會分析金獨子的性格？若是這樣，那你就太過輕視命運的重量了。」

「這話是什麼……」

下一秒，畫面中爆發的一道閃光，打斷了鼻荊的話語。

［星星直播即將發佈一位尚無名號的星座的等級。］

耀眼的光芒在整座全像投影裝置上暈染開來，上級鬼怪清風的表情，帶着發自真心的感動。

「你看，現在命運即將實現。」

✦✦✦

「獨子先生！怎麼了！你清醒一點啊！」

看着逐漸被魔氣浸染的劉衆赫，我呆滯地愣在原地。

「難道，你是在擔心『我回歸後的世界』？」

「你想想，有誰會想看沒了主角的故事？」

太遲了。瞬間縮短距離的我，已經從他手中奪過了寶珠。

但也正因這堵牆的存在，我才能一直注視着他。

到底爲什麼？又爲什麼偏偏是在這種情況下？

夥伴們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傳來，卻被新的系統訊息掩蓋。

過度強大的力量衝突，導致我全身的肌肉都在痛苦吶喊。劉衆赫也好，我也一樣，都使出了最極限的力量。

［您當前的肉體組成與該登場人物的肉體組成有異。］

隨即，寶珠裏流淌而出的魔氣包覆了我的全身。

李吉永遲疑地退開。

儘管會導致肉體全毀，徘徊在生死邊緣，然而解除微形化，也能使電人化的力量瞬間暴漲！

原已支離破碎的肉體吸收了魔氣，轉瞬間恢復力量。不，這不僅是恢復而已，我感覺到體內充盈着迄今爲止都不曾體驗到的巨大能量。

「抱歉了，吉永啊。」

我知道那些星雲想要的是什麼了。

［多數星座因您的選擇受到強大沖擊。］

［已發動專用技能『微形化Lv.3』。］

［您已繼承『魔王』的力量。］

劉衆赫大概無法理解我的意思，因爲這傢伙與我之間，有一道無論填補多少空隙都無法跨越的巨大高牆。

沒錯，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吧。

喀喀喀喀喀！

「好好想一想，金獨子，你可沒有那麼多次機會。」

「我所期望的『結局』，不包含這種劇情。」

無法理解。

「獨子先生！」

就算他迴歸，這個世界也會存在下去，若有這層保障，那我只要在這個世界繼續活下去就好了。

「要成爲魔王的人是我。」

彷佛有數千只小蟲鑽進耳裏，震耳欲聾的嗡嗡聲讓我的感知一片混亂。

［您已成爲墮落的星座。］

［若任務失敗，您將被永遠逐出任務。］

因爲沒有了「任務」，就不可能存在任何星座。

我全力釋放出白清罡氣，閃耀的光芒登時照亮了大廳。一眨眼，耀眼的白清以太已然席捲整座宮殿，劉衆赫整個人被撞飛到大廳牆上，咳出一大口鮮血。

［主線任務#10—第73柱魔王已開始。］

黑沉沉的魔氣逐漸散去，夥伴們全都茫然地望着我。他們雙膝跪地，不斷顫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李吉永猶疑不定的同時，韓秀英高喊道：「笨蛋！離金獨子遠一點！」

——即使劉衆赫迴歸，這個世界也不會消失。

我的身體瞬間縮小，劃出白清的軌跡衝向劉衆赫。

［已發動專用技能『書籤』。］

周圍的轟鳴淹沒了夥伴們的慘叫。

「我要成爲魔王。」

話音剛落，被電人化的光芒包覆的身體逐漸恢復原來的大小。

「不，我做不到。」

［絕對善體系的星座對您表現出強烈的敵意。］

轟嗡嗡嗡嗡——

［星星直播發布您的等級。］

超負荷運轉的肉體再也承受不住，七孔同時溢出鮮血。我強撐着逐漸模糊的意識，緊緊握住了寶珠。

毫無頭緒。

「金獨子！」

我釋放出電人化的衝擊波，將一行人全部震開。

「即使我回歸了，這個世界也不會消失。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不會因爲我的死亡而重置。」

電人化，是唯有在小人形態才能使用的技能。但要是在發動電人化的狀態解除微形化，我將能以原來的軀體，短暫驅動電人化的力量。

「你到現在還不能理解嗎？只有我成爲魔王，才能……」

［寶珠對您的潛力感到驚訝。］

「金獨——」

「你曾經拯救了我，所以這一回，換我來拯救你。」

我正在重生，正在轉化爲與先前完全不同的生命體。

［您的等級爲『傳說級』。］

［您已滿足成爲『第73柱魔王』的資格。］

反正迴歸後的世界也不會改變，所以就全然無所謂？

［您當前的肉體組成無法使用『電人化』。］

［星雲〈吠陀〉的星座會心一笑。］

遠處，劉衆赫也露出了狼狽的表情。

［您已解鎖全新的主線任務。］

「吉永，把那個給我。」

如果劉衆赫說的是真的，我就再也沒必要擔心這傢伙迴歸了。

「解除『微形化』。」

［已啓動5號書籤，『基里奧斯·羅德格拉姆』。］

腦海裏，無數的文字交織翻湧，那是一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絕不放棄的人的故事。

［專用技能『書籤』已強制終止。］

［新的『第73柱魔王』即將誕生。］

試圖犧牲自己，來結束這個任務？

［強力的技能懲處將侵蝕您的肉體。］

……

憑藉這個故事，我才克服了生命中所有的悲劇，也是這個故事造就了我，帶領着我一步一步來到此處。

我是閱讀着他的一切長大的。

「人情？你在說什麼？」

「胡說什麼——」

雙方極端衝擊，以太風暴席捲而出！

劉衆赫咆哮着，白清罡氣接觸到劉衆赫的刀鋒，激盪起一陣可怕的鏗鏘聲。巨身化與破天罡氣的組合技，與電人化加上白清罡氣的力量正面對決！

滋滋滋滋！

［您已獲得全新的傳說。］

墮落星座，這就是星星直播對魔王的稱呼。

「啊啊啊！」

［選擇魔王之路，您必須抹殺暗城三樓的所有存在。］

在星星直播之中，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撐過那股空洞。

感受着劍刃的強烈震動沿着指尖傳來，我驀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已解鎖您的『星痕』。］

這是我首次嘗試，但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可行的。

無視劉衆赫的反駁，我發動了一直都珍藏的技能；只能維持一瞬間，卻需要消耗掉所有肉體耐久度才能發動的技能。

「獨子先生！」

［寶珠已選定『第73柱魔王』後補。］

劉衆赫的背後星，《滅活法》裏從未對任何事情作出反應的那個存在……竟然給予了答案？

強大的魔力侵蝕了全身的知覺。

劉衆赫驚愕地睜大雙眼。

第四面牆能爲我緩解痛苦，然而劉衆赫在沒有任何牆的保護下，這所有的一切，他都要一個人獨自承擔。

「這是還你的人情。」

「你最害怕的，就是在我死亡的瞬間，這個世界也會隨之消失，不是嗎？」

他的遺憾、絕望、夢想，還有不屈不撓的意志。

［已發動『電人化Lv.110;+11;』。］

這該死的「命運」所指爲何，我總算明白了。

「不要，我都聽到了，如果哥哥拿走這個……」

劉衆赫留下的話語，侵蝕了我的腦海。

［強大的魔氣污染了您的星座。］

任務流放並非單純的「死亡」之意，而是被悠遠的星星直播永遠驅逐出由它掌控的所有淵流。無論是鬼怪或星座都無法觸及，在沒有任何故事的極度空無之中逐漸死去……

「別胡說八道，那樣你必死無疑！一旦被驅逐出任務，就算能復活也毫無意義！」

我看着他們，若無其事地開口。

「大家快起來吧。」

爲了這個瞬間，我們準備了整整三天的時間。

「對戰魔王的方法，大家都還記得吧。」

我想那些星雲，應該認爲這一切都按照着自己的計畫發展。

最終，正如命運所言，金獨子終要命喪於此。

但祂們不會知道，祂們算準了「命運」的劇本將在此上演，而我也爲了擺脫那天殺的命運，在過去三天裏作足了準備。

破碎的天花板縫隙之中，灑落微弱的陽光。

我望向那耀眼的陽光，露出了笑容。

「現在，開始完成最後的任務吧。」

今天，就是「化身金獨子」絕命之日。

4.

夥伴們全都一臉惶恐地看着我，混亂的眼神詢問着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而牆邊的劉衆赫已經失去意識，嘴角還淌着鮮血。

我看了看他們，然後轉頭看向大廳的牆面。

泛着漆黑光澤的石壁映照出我的模樣。雙肩上長出了黑色翅膀，額頭生出了出兩支犄角，魔氣的痕跡烙印在皮膚表面，體格也比平時壯碩三、四倍，就算不特別用力，全身肌肉也鼓脹隆起。

「這、這太離譜了！獨子先生爲什麼會變成魔王……」

「事先也沒說清楚，到底在幹什麼啊！你想要我們怎麼辦啊！」

劉尚雅和李智慧雙雙高喊着。

鄭熙媛、李賢誠、李吉永和申流承……甚至就連孔弼鬥和趙英蘭，大家都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我開口說道：「從現在起，各位要想辦法打倒我。」

我輕聲向她說道：「謝了。」

他發動了鋼鐵化，朝我突進。

「你們也一樣，沒有自願犧牲的打算，就別在那裏矯情了。既然有人代替我們送上一條命，就乖乖地說句『哎呀謝啦』，然後給他個痛快！」

聽我這麼說，單純的李賢誠有些動搖。

「第七十三柱魔王」從第二階段開始，將施放範圍攻擊。爲了抵禦這樣的羣體攻擊，我們需要特殊手段支援。

「你老是這樣子，金獨子。」韓秀英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真當我是個毫無感情的怪物嗎？」

劉尚雅一把抹去淚水，拔出短刃加入了戰鬥。

噠噠噠噠噠！

李賢誠的目光恍如迎着風浪的大海，劇烈搖晃。

我注視着李賢誠，說道：「賢誠先生，你打算眼睜睜看着夥伴們送死嗎？」

「鄭熙媛小姐。」

砰砰砰砰！

隨着魔氣減弱，夥伴們再度發起攻擊，但傷害依然不足。我的視線緩緩轉向尚未參戰的其他人，李智慧緊咬着嘴脣，終於拔出刀來。

握緊刀柄，鄭熙媛衝了上來。

即使並未使用煽動技能，我也能看出他們內心的糾結。或許是對我的信賴和必須攻擊我的心理負擔，讓他們進退兩難。

從現在開始，需要有人來施加決定性的一擊。

「啊、啊呃……」

果不其然。正因如此，我纔始終討厭不了你。

韓秀英狠狠瞪了我一眼，這纔回頭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將視線集中在她身上，彷佛她的一句話就將決定一切。

我的夥伴們實力雖然比任何化身都要堅強，但遭遇這種情況時，總是缺乏果決的判斷。反觀韓秀英，她對事態狀況的判斷，比我認識的任何人都更加快速且務實。

李吉永說着就要朝我跑來，卻被韓秀英一把抓住衣領。

我能理解他們的心情，換作是我，面對相同的情況也會躊躇不決。

「再加把勁，接下來是第二階段。」

我明白，韓秀英也心知肚明。

李吉永喘着氣不停掙扎，韓秀英扯着他的領子低聲咆哮。

［攻略時間限時30分鐘。］

我頓時啞口無言。

接收到我的目光，趙英蘭借用田禹治的力量，發動了奇門陣法。

「這也沒辦法，畢竟我們一直都是這樣活過來的。還請多多關照母親。」

「獨、獨子先生……」

「……」

鄭熙媛發動鬼殺就是一陣狂砍，但只在我身上留下尖銳的鏗鏘聲。

過了片刻，李賢誠像是作出了抉擇，朝着天空放聲怒吼。

「我無法服從這種命令！」

他們終究要對我發動攻擊，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否則這裏所有人都要陪葬。

「可是，剛剛聽起來……」

一股強大的能量在我體內流淌，縱使將所有攻擊照單全收，我也很懷疑他們能否在規定時間內耗盡我的血量。

「不會。」

像以前一樣，在一切結束後說着「果然不出所料」，說着「真是太好了」。

「我們得殺了金獨子。」

「只有殺了同伴才能活下去，算什麼夥伴！」

——韓秀英。

「你還記得……之前問過我的事嗎？」

緊接着傳來的是魔力炮彈的轟炸聲響。

「對。」

韓秀英以可怕的眼神怒視着我。

在結實的肌肉衝撞之下，我的視野微微動搖。近身上前的李賢誠對我使出粉碎泰山，他的行動與其說是攻擊我，更像是糾纏住我，使我無暇他顧。

鄭熙媛和李賢誠絕望地大吼。

剩餘時間只有二十五分鐘，若想實踐作戰計畫，時間相當緊迫。

「傻小子，給我聽好了。」

［任務的概然性支配着您的肉體。］

「不是……」

「我不認爲獨子先生是會毫無理由傷害他人的人。你應該有其他計畫吧，所以纔會故意演出這種情況，是嗎？」

鄭熙媛抬起頭，緩緩握住刀柄。

「什麼？」

孔弼鬥使勁皺着眉頭，驅動武裝要塞猛力發射炮彈。當然了，我也並非單方面捱打不還手。

這纔像韓秀英嘛！

韓秀英撇了撇嘴，「我還以爲你就知道坐在那裏哭呢，這才象樣嘛。」

我朝着炮聲傳來的方向，靜靜微笑。

我向她說道：「正因爲是可以信賴的夥伴，才能將性命託付於你們啊。」

與我的意志無關，我的軀體切實地實踐着魔王的階段性工作。由於使出的招式都是完全模式化的攻擊，大家自然能夠應對。

「彈殼不只有一個，對吧？」

——只有你了，這個角色只有你能承擔。

「這一次……我們也該相信你所說的，對吧？像以前一樣……」

「劉衆赫爲了挑釁，才故意那麼說的。」

韓秀英猛地朝我揮動短刀，幾乎要將下脣咬出血來。連綿不絕的攻勢雖然幾乎沒對我的肉體造成傷害，但這是個開始。

不知何時才能再看見，這個如熊一般憨厚的男子漢，如此聲嘶力竭地怒吼。

「反正我的攻擊很弱，不會很痛的，畢竟我的星座不過是聖人級嘛。」

「不要！我不要！哥哥！」

「請你安靜。」

「你說，希望我能成爲你的夥伴。」

劉尚雅與我對上視線，緩緩從原地站起。

韓秀英的分身雙眼血紅，朝我衝了上來。

她似乎下了某種決心，眼眸中帶着無法言喻的情感。我一邊承受着韓秀英的攻擊，一邊朝她點了點頭。

「對，沒錯。」

韓秀英讀出了我的嘴形，頓時臉色蒼白。

在她開口前，我無聲地向她打了個暗號。

韓秀英和劉尚雅，兩人手中飛舞的短匕，在我的肩膀和背部留下細微的傷痕。然而，僅憑她們的攻擊仍是不足。

李智慧發動了刀之歌，刀鋒揮向了我的弱點。傷害開始慢慢迭加，肌膚表面逐漸傳來刺痛感，牽制的攻勢已經夠了。

「……這算什麼夥伴。」

「時間不多了，快動手吧。」

「趙英蘭小姐。」

「秀卿會傷心的。」

韓秀英輕吸了口氣，沉重地開口說道：「都給我清醒一點，你們想全部死在這裏嗎？」

我當然記得。在影院地下城我曾拜託鄭熙媛，希望她能成爲我值得信賴的夥伴。

劉尚雅正在哭泣。

「是真的吧？」

「這次也能復活嗎？」

我這麼一說，李智慧乏力地笑了笑。

我刻意笑着對他們說道：「搞不懂你們幹嘛那麼嚴肅，你們忘了我是什麼人嗎？我可是金獨子，就算沒命也死不了的。」

「忠武公的潛力可不只如此，智慧啊，你很快就會明白。」

「你不是說，以後再也不會弄丟彈殼了？」

我忍不住笑了。沒錯，幹得好！

「獨子先生。」

［『第73柱魔王』第一階段已開始。］

韓秀英化出了數十個分身，同時說道：「不管金獨子還能不能復活，那都不關我的事。接下來三十分鐘內，要是不解決那傢伙，就換我們沒命，你們只要搞清楚這件事就夠了！」

「相信我，這是最理想的方法。」

「大叔……以後可別找我報仇啊。」

［星座『鋼鐵的主人』深深沉吟。］

「我不想和獨子先生戰鬥！」

「現在，獨子先生竟然對夥伴提出這種要求？」

轟嗡嗡嗡嗡，就如同空氣被抽風機瞬間排出，我身上釋放出的魔氣迅速流向她製造出的空洞。負責消減魔王魔力的她，臉色急遽蒼白。

「別在這哭哭啼啼的，還是你想代替金獨子去死？」

「熙媛小姐，你必須動真格的纔行。就當作我還會復活，全力上吧。」

「獨子先生真的是……」

鄭熙媛身上燃起了地獄炎火的白焰，她紅着眼眶，開始蓄積力量。唯有在地獄炎火的火勢中加上「滅惡的審判者」的力量，才能發揮鄭熙媛真正的實力。

正好，成爲「魔王」的金獨子，是個最適合讓她施展全力的目標。

［登場人物『鄭熙媛』已發動專用技能『審判時刻』。］

［大部分絕對善體系的星座同意使用該技能。］

［一名星座強烈反對發動技能。］

［取消技能發動。］

驚慌失措的鄭熙媛將目光投向我，我則抬起頭仰望着天空。反對發動審判時刻的人究竟是誰，不需要思考也知道答案。

「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痛苦地摀上耳朵。］

「烏列爾……」

滋滋滋滋滋！

像是在回應我呼喚的真名，空中濺起點點火花。

「拜託你了，請同意發動『審判時刻』。」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猛力搖頭。］

「再不動手，你的化身就會死去。」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表示若是同意，您就會死亡。］

要是每個星座都像你一樣，那該有多好。

一想到這麼做必然會傷害到善良的烏列爾，我也感到十分愧疚。

星座與化身之間的關係就是如此，比起一百句話語，不如一個專注的眼神，更能傳達難以言表的深刻感情。

那是唯有立於怪獸巔峯的龍種，才能使用的武器——

收到我的訊息，申流承顫抖着抬起頭來。我的化身申流承，從許久前就已感受到我的決心。

總算，鄭熙媛身上猛然竄出血色光芒。

［攻略時間剩餘5分鐘。］

［攻略時間剩餘10分鐘。］

［2級怪獸種『奇美拉異龍』對『第73柱魔王』感到恐懼。］

我用破裂的嘴脣費力地說道：「快繼續……動手……」

奇美拉異龍受制於兩個孩子的馴服技能，發出了痛苦的咆哮。它深吸一大口氣，將周圍一切全數吸進口中，就連我的魔氣也不放過。

「哥哥就算死了也會復活的，我向你保證。」

「要是動用那招，你就沒辦法復活了。」

龍息！

幸好，劉衆赫不愧是劉衆赫，馬上就接受必須了結我的事實。他拔出振天霸刀，隨即衝了過來。

劉衆赫沉聲說道：「我本希望使用這柄劍的時機永遠不會到來。」

5.

「別開玩笑了，我很清楚你是故意留着那一手。」

［一位尚無名號的星座注視着自己的化身。］

［少數星座察覺到您的犧牲。］

［星雲〈紙莎草〉的星座舉杯祝賀。］

［星雲〈吠陀〉的星座欣賞您的痛苦。］

然而，似乎是因爲我釋放的魔力大幅增加，趙英蘭的奇門陣法開始崩潰。

不久後，我終於聽見等候已久的訊息。

「該死，魔力不夠了！」

我有些急了。或許，這與我獲得「傳說級」的判定有關。

趙英蘭終於口吐鮮血，跌坐在地。這個時間比預期的快太多了，若魔氣充塞整座大廳，衆人將受制於減益效果，力量只會比現在更弱。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感到絕望。］

猶豫了片刻，劉衆赫終於從懷裏掏出了另一柄長劍。

劉衆赫扶着石壁撐起身子，緊盯着我。李雪花筋疲力竭地倒在一旁，大概是耗盡了所有的魔力治療劉衆赫。

劉衆赫擦去嘴角的血痕，喃喃說道：「死在這裏的人，本該是我纔對。」

李吉永放聲哭喊，同時發動了「馴服」。

［星座『最晦暗的春日女王』屏住呼吸。］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感到絕望。］

黑沉沉的魔力大幅凝聚，在兇險的獠牙之間凝縮成一顆巨大的光球。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茫然地俯視着您。］

……好痛，真的，好痛啊。

毀滅世上一切邪惡的力量。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哭泣着不斷搖頭。］

他的每一刀，都大幅削減了我的血量。縱使他一句話也沒有說，但那傢伙的攻擊，已經完整傳達出他的絕望。

［2級怪獸種『奇美拉異龍』拒絕遵從主人的指令。］

［您的肉體更加堅實。］

「我也是，但此刻就另當別論了。」

即便如此，我的身體依舊沒有徹底毀壞。

「你……」

但不能就此停手。

籠罩鄭熙媛全身的審判時刻的光芒，與刀鋒上純白的地獄炎火逐漸融合，產生了巨大的魔力波動。

高熱融化了肌膚，我感覺連眼球都要被烤熟了。鄭熙媛強忍着淚水不斷揮動刀刃，懲惡之火鑽入傷口，要將我體內血肉一併燃燒殆盡。

龍之吐息燒灼着肉體，我的身軀再次被撕成碎片，強大的衝擊彷佛要毀滅我的神智。但即使承受了這麼大的打擊，我依然活着。

這名天使，與「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這個名號，多麼不相稱啊。

在金湖站的「黑幕」之中，我們一邊前進，一邊交談，那些看似不重要的微小瞬間，都成爲珍貴的片段在腦海中依次閃過。

滋滋滋滋。

［多數星座對您的意志感到詫異。］

當時的對話，此刻都將化爲能夠殺死我的力量。

「吉永，走吧，該我們了。」

「所以纔要你用嘛，要是我以魔王的狀態又復活了，豈不是麻煩透頂。」

「萬一你把任務搞砸了怎麼辦？作個了結吧。」

滋滋、滋滋滋！

反正我們早已規劃過第三階段的情況，我不慌不忙地喊道：「大家好好打起精神！順序都還記得吧？」

鮮血從申流承鼻孔中汩汩流下，因爲此時的她，要以一人之力操縱二級怪獸種還是太過勉強。

錯過此刻，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深深嘆息。］

奇美拉異龍在使用了龍息之後疲憊不堪，呼呼噴着濃重的鼻息，龐大的身軀趴伏在地。幸虧奇美拉異龍已經將我釋放出的魔氣吸收掉大半，進而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但大家的攻擊仍在逐漸減弱。

［攻略時間剩餘9分鐘。］

雖然血量下降的速度的確有所提升，但要在剩下時間裏殺死我仍有困難。想不到，竟連鄭熙媛出手都無法對付。

在日後將成爲「超越種」的怪獸，拍動着巨大的翅膀，被召喚到殿堂內。然而，奇美拉異龍注視着我，沒有展開攻勢，反倒猶豫地露出獠牙。

隨着審判者之刃於空中劃出軌跡，高傲的審判之焰離開了刀鋒，切開了魔王的胸膛。

在我單方面的情感攻擊之下，申流承終於承受不住嚎啕大哭。

看見我遍體鱗傷的悽慘模樣，衆人都沉默了。

但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甚至沒有時間絕望。

衆人點了點頭，熟練地轉換陣型。

我看着李吉永說道：「吉永，這次當作我們在玩遊戲就好。」

劉衆赫不發一語地冷冷看着我

『

我明白了。

』

我不發一語，只是靜靜注視着發抖的申流承。

申流承拉起身邊另一個孩子的手，倏地起身。

申流承的眼中閃耀出金黃色的光芒，靈獸之王的特性開始顯現。整座宮殿劇烈震動，不一會兒便傳來空間撕裂的聲響。

鄭熙媛錯愕地問道：「這副軀體到底怎麼回事？」

要是沒有第四面牆，我恐怕早已痛得暈過去了。

李吉永抬頭望着我。看着他的眼睛，我驀然想起之前我們在黑暗中行走時的對話。

「我不曉得你在說什麼。」

天叢雲劍——天叢雲之刃，這是在和平之地擊敗八岐大蛇投影獲得的寶劍。

光是看着這些訊息，我似乎都能清晰地描繪出祂的模樣。在宴會上見過的祂，那個嬌小又可愛的烏列爾。

爲了攻略「第七十三柱魔王」，我準備的手段就到此爲止了。所以，從現在開始……只能將一切寄託於另一人之手。

「別露出那種表情，已經發生的事情無可挽回，你也清楚吧？」

何況，這不過是個開始而已。一股衝擊波撼動了整座宮殿，我的身體又開始膨脹。

『

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

奇美拉異龍。

在浮空的裂隙中，出現了一頭龐然怪物的巨嘴。

「……該死，我恨透了這個技能的名字。」

［攻略時間剩餘4分鐘。］

［絕對善體系的全體星座同意發動『審判時刻』。］

「劉衆赫，差不多該結束了，使出『那招』吧。」

「……呃啊啊啊啊啊！」

［『第73柱魔王』進入第三階段。］

那瞬間，作爲星座的我比誰都更清晰地聽見，女孩小小的心臟裏轟然迴盪的痛苦鳴響。

「烏列爾，你不也知道嗎，這不過是一個『故事』而已。」我如同鬼怪一般說道：「這段時間，你不也看過了無數的死亡？」

『

叔叔，我辦不到。拜託你。

』

隨着火勢延燒，痛苦逐步蔓延至全身。

嘶嚓！鏗鏘鏘！

隨後，吸收了魔氣的奇美拉異龍，向我張開血盆大口。

「做你該做的事吧，唯有如此，才能完成這個任務。」

對於他詢問的目光，我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確認了我已成爲魔王，劉衆赫眼裏交織着無數的情緒。

此時，就算是再怎麼不願動用的手段，也得拿出手了。

由傳說獲得的力量，終究會因傳說而潰散。

我擁有的復活特性「八命之軀」，正是源自八岐大蛇的權能。這股力量，面對斬殺了八岐大蛇的弒神之劍自然同樣脆弱，若用那把劍將我斬殺，我便會一併失去所有剩餘的性命。

劉衆赫咬着牙，開口說道：「說實話，就算靠這招我也無法保證成功。巨身化的發動時間已經結束了，以我現在的攻擊力，不確定是否能殺了你。」

「你用不着擔心。」

申流承朝我猛搖着頭。

［一位尚無名號的星座將『星痕』賜予化身。］

伴隨着耀眼的光芒，我交付的星痕烙印到了申流承體內。

［已發動星痕『犧牲意志Lv.1』！］

星痕被強行發動，申流承身上散發出閃耀的光芒。

［星痕的主人爲他人賭上自身性命。］

［依據犧牲的程度，該隊伍的攻擊力將大幅增加。］

不久前還筋疲力竭的夥伴，眼神又再度有了光彩。

竟然獲得了「犧牲意志」這種星痕，真不適合我。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的死亡已成定局。

「謝謝你們。」

［攻略時間剩餘3分鐘。］

夥伴們一個接一個跑向我。

李賢誠、鄭熙媛、申流承、李吉永、劉尚雅、孔弼鬥、李智慧……全都痛哭着、吶喊着、燃燒着深刻的憤怒，不斷狂奔。

視野逐漸矇矓，所有人全都化成一道風景，就像那漫長的歲月裏，我曾經藉由文字閱讀過的場景一般。

化身金獨子，將死於摯愛之手。

我都忘了，所謂的預言全是象徵。

吠陀、奧林帕斯、紙莎草……

我最後一次仰望天空，漆黑的夜空之中，能看見成羣的星雲。

隨着魔王的力量消散，我的氣力也開始流失。

當故事離開作家之手，又該何去何從？

「金獨子！」

［星星直播發布您的名號。］

劉衆赫攙扶住我慢慢癱倒的身體，我的目光越過劉衆赫，望向那逐漸消散遠去的景象。

［您無法再次復活。］

星座注視着我的目光紛紛消失，我開始脫離頻道的領域。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不希望您死亡。］

［由於『天叢雲劍』的效果，您剩餘的性命全數消殞。］

彷佛感應到我的意志，繁星光芒閃耀。

如同許久以前，第一次閱讀《滅活法》那時一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謝了。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注視着您。］

［攻略時間剩餘2分鐘。］

可以了……一切都結束了，烏列爾……

由天上灑落的無數星辰目光，書寫着一句句將我抹殺的故事。

星空忽然一陣閃爍。

我看着衆星閃爍的夜空，忍不住笑了出來。正因爲有祂們在，就算我再怎麼厭惡星座，也始終無法討厭這個故事。

我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洞，將我的身軀吸進洞中。雙腿、身體、手臂……全部化爲粉塵，緩緩飄入虛空。

［您已從任務中流放。］

終於，一柄劍穿透了我的心臟。

這個故事，曾一如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戀人。

［絕對善體系的星座撤回了您的『惡人』標籤。］

我絕對不會遺忘這些傢伙的所作所爲。

這是……我的故事。

［朝鮮半島的所有星座守望着您的結局。］

［您的命運已實現。］

隆起的肌肉逐漸萎縮，我的體格也變回了最初的樣子。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不希望您死亡。］

［您的化身體完全消滅。］

最後一刻，劉衆赫緊緊抓住我的衣領，但爲時已晚。

茫茫黑暗中，星星直播對我悄聲低語。

［首爾巨蛋已解放。］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注視着您。］

「活下去吧，劉衆赫。」

［主線任務#10—第73柱魔王已結束。］

而今，這個故事已經不是我所熟知的《滅活法》了。儘管如此，它卻比我所知的《滅活法》更精彩萬分。

天上繁星一顆顆熄滅，化身金獨子的故事也走到了盡頭。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不希望您死亡。］

劉衆赫靜靜地看着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如同許久以前，我也只能這樣看着他。

［星座『海上戰神』注視着您。］

視野化作一片漆黑，我被吸進了漫無邊際的空無之中。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注視着您。］

［您的名號爲『救贖的魔王』。］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不希望您死亡。］

［小行星的星座注視着您。］

「這個故事很精彩吧，不是嗎？」

帶走我性命之人，從來都不是特定的某個人物。

——《全知讀者視角04》完

每當一行文字流過，我身上的傷痕就增加一道。隨着傷口不斷增加，我也能完整地感受到人物的悲傷。

逐漸遠去的夜空裏，還有一顆星星懇切地向我閃耀着。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不希望您死亡。］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注視着您。］

［您的任務已失敗。］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不希望您死亡。］

「金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