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96. 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

1.

［您已進入『最後的方舟』。］

一進入方舟，一羣星座便攔在鄭熙媛面前。

［您已進入『八熱地獄

[27]

。］

（27　在各種佛教經典中，對地獄分有不同類型與描述，其中一說以八熱地獄、八寒地獄，再加上近邊地獄及孤獨地獄，合稱十八地獄，但與中國民俗口傳常說的十八層地獄已有很大不同。）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她根本摸不着頭緒。

「怎麼偏偏掉到地獄了，我前世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嗎？」

唯一能確定的是，眼前有成堆的敵人磨刀霍霍。

看着那些大腹便便的餓死鬼像海浪般互相踩踏着一擁而上，鄭熙媛放聲喊道：「烏列爾！」

烏列爾沒有回應，但祂的庇護依然充盈在鄭熙媛體內，潔白的翅膀迅速從她的背上長了出來，身上同時燃起明亮的火焰。

［已發動『審判時刻』。］

審判者之刃一揮，頓時殲滅了一大羣湧到她面前的餓鬼。

［具有惡傾向的星座嗅聞着您的氣味。］

前仆後繼的餓死鬼怎麼殺都殺不完，它們八成是寄生在八熱地獄這個世界觀的怪物。

「熙媛小姐！」

李賢誠不知從何處衝了出來，與鄭熙媛背靠着背，守在她身後。

「看來賢誠先生也罪孽深重喔？」

［魔王『紅霧支配者』怒視着您！］

［魔王『怪腕公』對您流露出憎惡之情！］

［星座『地獄寄生蟲』瞪視着您！］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麼大量的星星同時挪移的奇景。

「爲了金多子！」

神檀木的果實仍在不斷落下。

就在這時，佔據地獄上空的繁星忽然開始移動，那些星座粉碎了八熱地獄的內牆，一窩蜂地全部撤離了戰場。

在世界觀的劇烈衝突之下，天空也發生了變化。

只見神檀木精光乍現，枝椏的末梢開始結出某種東西，隨着一道道光束宛如果實般墜落，其中也出現了夥伴們相當熟悉的面孔。

『此情此景，露梁

[28]

一日猶現眼前！能與你並肩作戰，吾榮幸之至，俊京。』

「兩位大師父！」

衆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孔弼鬥。孔弼鬥嘀咕了一聲，駕駛着武裝要塞開始移動。

「嘎啊啊啊啊啊！」

「大家都還好吧！」

鄭熙媛喜形於色，高聲喊道：「智慧啊，吉永和流承呢？」

也令人憂傷。

衆星的光芒一消失，世界觀的平衡也隨之崩潰，餓鬼無法繼續再生，緩緩沉落地獄的深淵之中。

「大天使！」

『阻止他們！此地就是我等的黃山伐！』

阿斯嘉德的奧丁、紙莎草的歐西里斯、吠陀的溼婆

[29]

、黃帝的女媧……還有衆多連名字都說不清的星雲，爭相派出星座加入戰局，刺眼的光芒瞬時照亮了整片天空。

［小行星的小星座掏出了殺手鐧兵刃『龍骨棒針』。］

『所有鬼怪都是喫傳說長大的。』

她的身軀曾經只有足球大小，如今已經大幅增長，成長到連一個成年人努力張開雙臂都難以環抱。

「啊啊、啊啊啊！」

「譬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確定的是，其他地方肯定發生了某種了不得的大事，足以讓那些星宿全都對此處的戰事失去興趣。

［該地區的世界觀由『惡』之勢力掌控。］

鄭熙媛和李賢誠抓着李雪花的手，飛身跳到要塞最上方。成羣餓鬼紛紛沿着要塞牆面攀爬而上，李智慧瞄準了它們，長劍寒光一現。

［吧啊啊啊！］

譬喻從一道渾圓的傳送門中現出身影。

一片黑壓壓的蝗蟲蜂擁而至，遮蔽了地獄的天空。大批蝗蟲撲向死而復生的惡魔化身，瘋狂啃食。

神檀樹衝破了天頂。

緊接着，和鄭熙媛一行人一樣，從地獄抵達此地的星座也加入了戰局。

她的呼喚石沉大海，沒有任何星座給予回應。

「沒時間管那個大叔了！」

一行人這纔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紛紛望着彼此。

［星座『穆斯貝爾海姆的火花』按捺着怒火緊盯着您。］

「這是怎麼回事？」

譬喻使勁縮起身子，渾身爆發出強烈的火花，那些火花立刻打通了船艙其中一側的牆面。

部分敵軍突破重重混亂爬上城牆，也會立刻遭遇鄭熙媛猛烈的攻勢，李賢誠用鋼鐵化保護着大家，代替同伴抵禦攻擊，李雪花則從旁替負責負傷的李賢誠回覆治療。

每當星座手中的刀劍一揮而過，就見無數小人紛紛身首異處。

不過幾分鐘，那些被他們殺死的敵人全都再次復活。

「知道了知道了，別催我。」

烏列爾也好、海上戰神也罷，乃至第九百九十九次迴歸的李賢誠都杳無音信，他們只能倚靠自己的力量戰鬥。

問題在於一直毫無迴音的星座們。

「小心後面！」

拓俊京的長劍發出嘶吼，與索爾的巨鎚鏗鏘交擊。然而阿斯嘉德的兵力過於龐大，單靠祂們兩人根本難以阻攔。

「熙媛姐姐！叔叔！快上來這邊！」

他們眼中只看見戰場的正中心，由繁星的屍身堆疊而成的小山上，有一顆最爲耀眼的星星。

「將軍大人？」

遮蔽強光的甚至不是黑暗，而是另一道光。

在此之中，還有一名未曾謀面的星座，端坐在神木正中心雙眼緊閉。

劉尚雅利用蓮花寶座的力量限制了敵人的行動，李智慧和孔弼鬥持續以火力壓制，奇美拉異龍則盤踞在要塞頂端，朝空中襲來的敵人噴發滾滾龍息。

『在沒有一絲星光的世界裏，唯有金獨子集團的成員相互照亮了彼此。』

透過破碎的牆面，他們隱約窺見房間裏的景象。

噠噠噠噠噠噠！

『啊啊啊啊啊啊！』

朝鮮第一術士化身成一頭巨大的猛虎，正與密特拉的巨龜周旋，寐錦之尊也召出所有花郎，拼命抵禦黃帝星雲的勢力。

孔弼斗的移動要塞赫然出現在眼前，經歷星痕的進化，孔弼斗的武裝要塞已經具備完整的規模，儼然就是一座戰鬥城池。

好不容易回過神，他們這才發現，所有星星都在圍繞着某顆星辰不斷旋轉。

白清雷霆掃蕩了戰場，先前在第六個任務遇見的存在從中現身。

看來，祂就是朝鮮半島的創世神祇之一了。

白清的罡氣和破天的劍氣撼動了戰場，兩人率領着張夏景及來自武林的一衆超凡座，霎時橫掃千軍。

李智慧錯愕地喊道：「將軍大人！你到底跑哪去了！其他星座怎麼還不來！」

（28　露梁海戰，一五九八年十二月十六日於朝鮮東南外海，由明朝及朝鮮聯軍對戰日本水師，日軍受到致命性打擊，結束了日朝中三國長達六年的萬曆朝鮮之役，李舜臣將軍亦歿於此役。）

『這個組合，是某個人在許久以前構思而成。』

［星座『無底坑的主宰』召喚眷族。］

清一色全是朝鮮半島的星座。

其中也有不少星座乘坐在龜船上奮勇殺敵。

若是一舉剷除所有餓鬼，兩人的魔力恐怕很快就會見底，更何況，後頭還有好幾名來自地獄的星座和魔王虎視眈眈。

從在闇城對抗過的惡魔伯爵，到接近魔界統治者等級的公爵級強敵，全都一一現身，祂們化身成地獄的一部分，只爲了能前往下一個任務，繼續成爲任務的素材。

『我亦有同感。』

［『明辨善惡之牆』發揮自身權能。］

「熙媛姐！」

在失去手臂的金庾信大聲疾呼之下，階伯掄起巨環刀殺向其他星座，禿頭義兵長手中的長棍舞得呼呼作響，一一擊潰敵人，西厓一筆則立於半空，筆走龍蛇，爲其他星座強化位格。

『你們這些傢伙……不過是區區化身！』

創世神祇的庇祐環繞着金獨子和朝鮮半島的星座，爲他們提供保護。

李智慧二話不說直接開火。當龍龜所有炮管同時噴出火光，瞬間引發地獄地殼的變動，滾滾岩漿從四面八方噴湧而出。被熔岩碎石擊中的惡魔登時融化，但敵人的數量依然有增無減。

無論拓俊京和李舜臣多麼戰績彪炳，也不可能擋下所有人。

肌膚不斷重新再生，惡魔在蟲羣的撕咬之下發出痛苦的慘叫。

舞臺化的效果具現出波濤洶湧的大海，李智慧的背後星就在那裏。

［星座『穆斯貝爾海姆的火花』召喚出自己的魔劍。］

出現在地獄的敵人數量還在節節攀升。

劉衆赫、韓秀英和安娜卡芙特都在捨命戰鬥，他們口吐鮮血，凝聚傳說，設法動員自己所有的能力與星座抗衡。

「動手吧。」

一羣支持着金獨子的星宿正以那棵神木爲中心努力奮戰。

自動炮臺的子彈從敞開的牆壁中瘋狂掃射而出。

就在這時，空中迸出一抹火花。

（29　Siva，與梵天、毗溼奴並稱印度教的三大主神之一，主掌宇宙、毀滅及創造，相關的神話衆多、流傳極廣，後來也被吸納進佛教文化中。）

正是來自和平之地的小人。曾與金獨子集團一起並肩對抗災禍的他們，此刻也爲了幫助金獨子集團，降臨在戰場之中。

劉尚雅、李雪花，還有兩個小朋友也端坐在要塞的高牆頂端。

『金獨子在絕對王座破碎的殘骸頂端陷入沉默。』

不知不覺間，一羣餓死鬼張開了血盆大口自她身後撲來，隨即，不知從何處飛來的炮彈襲向那些餓鬼，轟然炸裂。

那畫面美得讓人戰慄。

其中，也包含了一位並未在原作中登場的少年。

船艙中駭人的場面，讓所有人全都說不出話來。

天上所有星辰如飛瀑般傾瀉而下，鄭熙媛、李賢誠，還有劉尚雅……全都無法從這壓倒性的美景移開視線。

「只要殺了他們，我們也能坐上魔王的位置！」

「他們兩個好像和尚雅姐、雪花姐在一起！然後，弼斗大叔他——」

以祂爲中心，神檀木的故事源源不絕地噴湧而出。

金獨子集團緊跟着那些星星的腳步。衆多星座從最後方舟的各個角落現身，有如被黑洞牽引般，朝向某一個船艙移動。

見狀，日本的妖鬼星座也上前接戰，不僅有手握羽扇的天狗、從水中浮現的河童，連八岐大蛇的眷族也接連出現。

眼見敵方勢力逐漸衰退，極度不利的戰況慢慢出現翻轉，鄭熙媛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儘管他們難以擊潰這座八熱地獄，至少能拖延更多時間。

［星座『仙人王儉』正在凝聚所有創世神的概然性。］

李雪花率先拋出疑問，卻沒有任何人答得上來。

那是李智慧的船艦。

整個世界耀眼得叫人窒息，身在其中的一行人覺得自己就像被徹底否定。

星座以熠熠星光強奪了話語權，指稱金獨子集團累積的歷史根本無足輕重。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開始講述故事。］

鄭熙媛心知肚明。

縱使他們所有人不顧一切地飛蛾撲火，也抵擋不了那些星座。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開始講述故事。］

他們需要更強大的傳說，需要能使那些光芒四射的星星全數殞落的神話，需要足以一舉毀滅所有星座的力量。

然而，鄭熙媛沒有那樣的力量，無論是神殺，抑或地獄炎火都力有未逮。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注視着自己的化身。］

鄭熙媛仰望着天空。她的背後星就在那裏，始終一語不發。

她一直都非常喜歡自己的背後星，因此，她也向來不願意輕易對祂提出請求。

「幫幫我……」

儘管如此，鄭熙媛仍選擇了開口。

「救救金獨子，烏列爾。」

話音方落，她的背後星立刻給予回應。

『好。』

熾熱的火舌轉瞬吞噬了周圍，鄭熙媛感覺彷彿烏列爾就站在她身後，伴她左右，用那特有的冷傲眼眸，一起凝視着她眼中所見的世界。

一時間，鄭熙媛忽然害怕起來。

——萬一，萬一烏列爾在這裏出了個三長兩短……

烏列爾是傳說級星座，縱使再強，也難與神話級星座匹敵。

敵方雖有奧丁和歐西里斯等級的勁敵，但我方也自有強將坐鎮，那便是大大增幅了神檀樹力量的神話級星座——仙人王儉。

『真叫人失望啊，奧丁。我來幫忙。』

鄭熙媛高聲喊叫，但她的聲音傳不到祂耳中。

縱使身爲伊甸的至善，恐怕也難以應對這般蠻橫的力量。

轉瞬之間，神話級星座彼此交換了一個目光，同時朝烏列爾發起炮擊。

『熾天使，全員進擊！』

衆多神話級星座緊盯着烏列爾，驚愕不已。

業火之焰和岡格尼爾的位格劇烈震盪，奧丁的霹靂撕裂了天穹，烏列爾也以灼燒地獄的煉獄業火正面迎擊。

就在下一秒，索爾的巨鎚飛向了拓俊京的咽喉，其力量之強，眼看就連朝鮮半島的最強武將也避無可避。

伊甸最強的星座。

［星座『仙人王儉』表示能幫的忙只有這些了。］

僅憑伊甸，絕無可能與那些巨型星雲相抗衡，畢竟目前這艘方舟上的神話級星座，綜其實力幾乎等於整座星星直播。

因此，爲了擊退那些星座，祂需要的是具有驚人概然性的浩瀚神話。

2.

一衆大天使伴隨着絢爛的光輝降臨戰場，揮舞着業火之焰的烏列爾就在其中。

依舊毫髮無傷的奧丁手中長槍一振，神槍「岡格尼爾」挾雷霆萬鈞之勢，不由分說襲向烏列爾。

『伊甸啊。』

當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握起長劍，所有天使霍然起身。

『那個，我和加百列也想加入金獨子集團。』

有大天使加百列，甚至還有衆多大天使的英靈，儘管祂們早在神魔大戰之中喪命。

『朝鮮半島究竟是哪來的國家啊？』

烏列爾選擇接掌伊甸的領導者一職，以助我們一臂之力。

曠古的金陽烈焰吞沒了烏列爾全身，化爲一副流光燦爛的白金甲冑。

總是用昏昏欲睡的目光注視着世界的大天使，與在場所有天使一同屈膝下跪。

［登場人物『劉衆赫』使用道具『生死丹』。］

『滾。』

一如祂割下無數魔王的腦袋，以恐懼宰制了所有惡魔的那一天，烏列爾身上所有的位格鋒芒畢露。

千鈞一髮之際，降臨在戰場上的烏列爾及時擋下了攻擊。

「金獨子！大天使來了！」

『別露出破綻！我們絕不後退！』

這些全在我意料之中，我早已作好心理準備。

［『明辨善惡之牆』找回了自身原初的力量。］

不同於其他神話級星座，仙人王儉的存在感相當稀薄，或許是受到本次世界線的影響也說不定。畢竟弘益在這次迴歸的表現差強人意，恐怕弘益的許多星座都遭到其他神話級星座糾纏，被困在方舟難以脫身。

然而，一隻優雅的手輕觸她的肩。

他甚至用上了李雪花給的最後一顆生死丹，現在，我們手裏的丹藥正式消耗殆盡。

『衆天使啊，讓我們投身最後的神魔大戰吧。』

金庾信、階伯，還有官昌，曾經勢不兩立的星座全都圍繞在神檀樹周圍，逐漸化爲同一則神話。

從這一刻起，我們寫下的一字一句，都將染滿繁星斑駁的血跡。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釋放自身所有位格！］

『朝鮮半島的面積漸漸縮小。』

在烏列爾點頭的那一瞬間，拉斐爾朗聲宣告。

這些擁有着神話般歷史的主人翁，在任何傳說都不曾屈服，此刻更是捨生忘死地與淵遠流長的衆神對抗。縱使血肉模糊、遍體鱗傷，祂們仍不屈不撓地揮舞着兵刃。

烏列爾挺身向前。鄭熙媛挪不開目光，那纖細的背影，甚至比她還要嬌小。

祂想加入我們的星雲，成爲我們的助力。

烏列爾的位格華麗地激盪湧動。

［星雲〈伊甸〉準備發動自身的『浩瀚神話』。］

這個訊息究竟響了多少遍根本數不清，在我身旁的劉衆赫身體也早已不堪負荷。那加夥不知道代替我和韓秀英承擔了多少來自奧丁和女媧的攻擊，全身上下早已千瘡百孔。

舉例來說，能夠一舉毀滅任何傳說的恢宏神話。

『祂是金獨子所知，與原着差異最大的星座。』

［『最古老的善』正在尋找自身的死敵。］

『呃啊啊啊啊啊！撐住啊！』

成爲伊甸嶄新的至善，便是取代了神話級星座梅塔特隆的存在。

東方的奧丁、西邊的女媧、南面的歐西里斯……

『不過是些不入流的聖人級星座，一羣該死的螻蟻……把他們全殺了！』

其中也不乏他們熟悉的面孔。

［您的化身體正在崩潰！］

烏列爾沒有回答，只是回頭注視着自己的化身。這名高傲的大天使，臉上帶着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

面對危險，這些神話級星座的直覺比任何人都更敏銳，這羣世間最古老的星宿極度厭惡不可預知的變數，因此絕不會以身犯險。

但我所能做的，唯有卑劣地利用祂的善意而已。

［『舞臺化』已展開。］

『你打算繼承伊甸嗎？』

但是，敵軍的數量絲毫未減。

而拓俊京隻身鎮守在最前線，奮勇殺敵。

風伯操縱的狂風一起，弘益的星座旋即御風飛身而出。李舜臣的幽靈艦隊炮火隆隆，甄萱的箭矢也連連貫穿星宿的心臟。

『你們並非我的宿敵。』

現在的祂，不再只是傳說級星座烏列爾。

『熙媛啊，別擔心，我無論如何都會辦到的。』

下一秒，一個又一個大天使在她周圍現身，數十、數百，遠超過千名的下級天使和中級天使，全都應召而來。

轟隆隆隆隆隆。

『弘益能助後人一臂之力，毋須代價。』

潔白的羽翼從大天使背後展開，覆蓋了世間。

就在即將進入最終任務之前，烏列爾曾對我這麼說過。

令人喫驚的是，在兩位神話級星座針鋒相對的比拼之中，奧丁竟率先敗下陣來。祂振臂收回長槍，左臂隱隱顫抖。

［星雲〈伊甸〉出現了全新的『至善』。］

青年與旅人的守護者，拉斐爾。

『你以爲光憑覆滅的星雲，就能扭轉戰局嗎？』

儘管形勢險峻，朝鮮半島的星座依然咬牙苦撐。

『新的至善？』

隨着拉斐爾一聲令下，所有大天使便與紙莎草和吠陀的傳說級星座展開激戰。

滋滋滋滋滋！

鄭熙媛一行人從遠處匆匆跑來。此刻的烏列爾有什麼打算，我想鄭熙媛也心裏有數。

朝鮮半島的星座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拼命揮舞着兵器。

韓秀英大喊。

衆多浩瀚神話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我們只能堅守自己腳下的方寸之地，保持着岌岌可危的均勢。

『烏列爾，從此刻起，你即是我等的至善。』

拓俊京舉劍高呼，李舜臣指揮衆星。

風伯也在祂身邊吹起颶風，口中爆發獅吼。在神魔大戰時，一度和我們勢如水火的祂，如今也爲了我們挺身而戰。

碰巧與我對上眼的劉衆赫略一皺眉，一副「看什麼看」的表情，隨即從懷裏掏出某個東西一口嚥了下去。

「獨子先生！」

［『最古老的善』開始講述故事。］

然而，烏列爾紋絲未動。即使祂的羽翼殘破，白皙的臉頰濺上片片猩紅的傳說，祂的劍也沒有半分動搖。

『明明只要幾個人犧牲就行了，偏偏要全部一起送死……雖然我老是咒罵這塊土地，但就是因此我才離不開它。』

無論何時，烏列爾總在天上守望着我們的故事，此時此刻，祂的雙眼正凝望着我。

［星星直播最後的浩瀚神話正在萌芽！］

『烏列爾。』

鄭熙媛感受到某種東西在自己體內顫動，有如碎片般的殘骸在蠢蠢欲動。自從經歷了神魔大戰，那些沉重的碎片就一直沉睡在她體內。

我並不明白，烏列爾爲什麼如此熱愛我們的故事。

化身白虎的田禹治轟然倒下，西厓一筆的毛筆應聲斷折，李舜臣的幽靈艦隊紛紛沉沒，而拓俊京那曾經斬殺千人、劈山破海的劍也越來越遲鈍。

那是位格與位格的較量。

［浩瀚神話『神檀樹』大幅提升朝鮮半島所有星座的力量。］

「爲什麼你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想幫助我們？」

［傳說『背水一戰』開始講述故事。］

烏列爾的真言震耳欲聾。

『我乃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

烏列爾緩緩眨眼，熊熊燃燒的瞳眸簡直有如邪魔。

『我渴望的，是足以使我的名號成立的至惡。』

祂一字一句地說着，業火之焰急速竄升的火焰點燃了天上的繁星，在地獄的另一頭，有什麼正蠢蠢欲動。

『最古老的善開口呼喚自己的死敵。』

在我身邊的李吉永，眼瞳霎時翻白。

『蟄伏在地獄深淵的惡魔，旋即回應了召喚。』

在烈焰翻湧的天空另一端，某種宛如烏雲般的黑暗滾滾來襲。

不是阿斯嘉德，不是吠陀，更不是紙莎草，那人挾帶着陰險狠戾的氣息排山倒海湧來。

［星座『無底坑的主宰』已開放『萬魔殿』。］

衆多魔鬼在地獄燃燒的天空中逐一甦醒。

［『最古老的惡』正在尋找自身的死敵。］

［『明辨善惡之牆』彰顯出自身的主軸。］

代替那些缺席的魔王，在永劫歲月中沉潛已久的各路惡魔紛紛展現出原始的力量，在衆多神話級星座之間，善惡兩造的衝突重燃戰火。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邃古的存在一直關注着善與惡的交鋒。』

蹲踞在申流承身邊的奇美拉異龍驟然展翅，身上綻放出一道又一道精光。

我曾在原作中看過相似的描述，這意味着申流承馴服的異龍，終於開始進化成古代龍。

燦爛流光耀眼奪目，奇美拉異龍具備了完整的遠古龍位格，仰天咆哮。

龍之召喚（Dragon Call）。

那是屬於龍王種的咆吼，獻上自己的生命以呼喚同族。

「那麼，現在您改變想法了嗎？」

祂是決定神魔大戰最後結局的大災厄，亦是星星直播最駭人的末日。

［星座『獨眼之父』不願發生『神魔大戰』。］

「黑焰龍！」

滾滾奔雷從烏雲間劈落，那異樣的光芒與此前截然不同。

龍之血祭是龍族選拔出最強之龍的祭儀，在那場儀式中存活到最後的唯一一條龍，將成爲啓示錄的末日巨龍。

韓秀英驚慌失措地反問道：「那……」

「那小子，現在已經是啓示錄巨龍了。」

［已滿足缺乏的概然性。］

一道輕微的引擎聲從後方傳來，還伴隨着熟悉的香菸味。

量產品製造者默默捻熄了手裏的煙。

我在原作就已讀過祂的■■是什麼。

在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祂曾短暫加入劉衆赫陣營。

『是我最喜歡的傳說呢。』

在場的神話級星座一鼓作氣喚醒自身的浩瀚神話。像是在宣示絕不會輕易敗給神魔大戰，世上所有浩瀚神話齊聲怒吼。

就在這時，一條漆黑巨龍終於自方舟破碎的天頂現出蹤影。祂的體格之大，輕而易舉就能撕裂那些不容小覷的星宿，在經歷最後一次蛻皮之後，漆黑的流線形軀體上燃燒着熊熊黑焰，令人目眩神迷。

在地獄最熾熱之處展開的羣龍祭典——龍之血祭再次上演。

「您來了。」

然而，已經太遲了。

在鼻荊的犧牲之下，已經所剩無幾的數名大鬼怪也在方舟現身。

「您會打幾分呢？」

看着一條又一條巨龍從天上翻身墜落，韓秀英一臉茫然。

星星直播的概然性永遠會往多數人渴望的走向流動，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阻止這些擁有鉅額Coin的星星的意志。

所有大鬼怪立刻施展自身權能，方舟內的神話級星座也同時祭出Coin。

量產品製造者以欣賞着古老名畫的語氣問道。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在『最後的方舟』中現身。］

『唯有一名星座例外。』

天空響起恐怖的轟鳴，爆炸聲接連響起，飛翔在天空中的龍族紛紛墜地。我拉起韓秀英和安娜卡芙特，與劉衆赫一起衝往夥伴們所在的位置。

終於，這一切任務的最終篇章，所有星辰的毀滅即將到來。

量產品製造者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朝着那些故事攤開手掌。

『星座們，真是抱歉啊，我要繼續觀看這個舞臺。』

『這、這些傢伙難不成——』

戰場上的火星此起彼落，神魔大戰的舞臺也逐漸扭曲。在鬼怪和星座的影響之下，概然性正打壓着我們的神魔大戰，金獨子集團所有的傳說都險象環生地震動着，彷彿隨時都會破碎崩解。

黑沉沉的天穹之外隱隱傳來龍鳴，到處都迸出電流與火花的殘影。世上所有的龍族都響應了奇美拉異龍的召喚，振翅飛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構思的？』

量產品製造者緩步走到我身邊。

祂淺淺吸了一口左手的香菸，吐出的聲音，宛如一聲古老的嘆息。

當祂將自身所有Coin全都投入天空，傾注在概然性之中，整艘方舟立時掀起了劇烈的風暴。量產品製造者的肉身也開始急速衰老。

［浩瀚神話『光與暗的季節』將在舞臺上完整重現。］

祂窮盡一生累積下來的Coin不斷被吸向天空，祂的Coin違逆了無數星座的意志，彼此衝突着。

［星座『阿拜多斯之主』不願發生『神魔大戰』。］

『原來，正是爲了完成這唯一的舞臺嗎？』

然而，龍族並沒有撕咬天上的星辰，而是彼此展開了血鬥。

幽黑的天空中，一對眼睛閃爍着兇芒。

我轉頭望向角落，劉尚雅正在一旁全神貫注地盤腿打坐，額頭掛着一顆顆汗珠。

那傢伙高高昂首，朝天空發出長嘯。

這顆傾其一生不斷生產SSS級道具的古老星辰，說不定，祂經歷過的歲月，遠比此地的神話級星座更加悠長。

這頭惡龍，身患整個星星直播最嚴峻的憂鬱症。

聽見巨龍狂暴的怒吼，韓秀英頓時打了個冷顫。

［已選定全新的『啓示錄的末日巨龍』。］

祂的問題沒頭沒腦，於是我也以相同的方式回應。

「你還不懂嗎？」

記得在美食協會初次遇見祂老人家時，祂也說過類似的話。

量產品製造者哈哈大笑起來。在雷電交加、地獄之火如活火山接連爆發的戰爭景象中，祂的表情顯得無比平靜。

［你、你們這些傢伙竟敢！］

看着眼前動盪不安的神魔大戰傳說，量產品製造者露出一臉令人難以捉摸的神色。

［星座『以黃土造人的大地母神』不願發生『神魔大戰』。］

［『舞臺化』重現的同步率已突破極限值！］

「你瘋了嗎？現在再叫醒那傢伙的話——」

關於祂，書中是這麼描寫——

［星座『十二月二十五日的主人』不願發生『神魔大戰』。］

『是時候輪到我來償還這筆債了。』

『真的是……花了好長時間啊。』

量產品製造者似乎也記得那一天。

『與原着迥然不同的星座，或許不止烏列爾一人而已。』

［『定奪輪迴之牆』維繫着啓示錄巨龍的封印。］

［『舞臺化』重現的同步率急遽提升！］

要是神魔大戰在方舟上展開，誰也不曉得究竟會引發什麼樣的災難。

阿斯嘉德的奧丁、紙莎草的歐西里斯，一個個都驚愕地張大了嘴。

就如當初，我們在美食協會大廳一起欣賞量產品製造者投稿的傳說，當時我曾爲量產品製造者被洗負分的故事打過分數。

在地獄最熾熱的中心，七首十角的巨龍即將甦醒。

那條龍將甩動尾巴，天上、地下，僅僅一次掃蕩就使繁星墜地，世界的一個方位徹底消失。

啓示錄的末日巨龍。

「我們要喚醒的不是那傢伙。」

［快抑制浩瀚神話的概然性！］

『吼喔喔喔喔喔喔！』

量產品製造者再次吸了口煙。

只要承襲釋尊衣鉢的劉尚雅還在，被封印的啓示錄巨龍就無法解封現身。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韓秀英的左手臂正瘋狂顫抖不止。

『快阻止它們！』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的■■爲『遍尋不得之物』。］

「在美食協會初次見面的時候。」

『絕不能被捲入神魔大戰！什麼大滅絕，我們已經經歷、克服了多少次那玩意才走到今天！』

熱愛世上所有傳說的星座。

隨着祂們一口氣投入數量驚人的Coin，逐漸發展成舞臺化的概然性也開始遭到壓制。

一顆又一顆Coin從量產品製造者的指尖浮現，數量多到我不敢細數。

我們一起抬頭仰望天空。

不知是不是被祂專注的目光感染，一瞬間，戰場上的景象如凝滯般慢了下來。

宣告着世界終結的咆哮，撼動了整座星星直播。

在我的化身體內，取代了心臟的「黃金幼龍的心臟」也隨之劇烈搏動。這是先前在神魔大戰就曾出現過的景象。

啓示錄巨龍的視線僅僅在韓秀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不好意思。」

在原作中，這傢伙本是妄想惡鬼金南雲的背後星，是代表着絕對惡的惡龍之首，也是黑雲星雲的支配者。

［星座『量產品製造者』的■■爲『枯竭』。］

頭頂犄角已然斷裂的大鬼怪葭朗放聲高喊。

許多神話級星座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大爲震驚。

「金獨子！你難道——」

怒不可遏的神話級星座旋即高聲怒吼，量產品製造者也張口回應。此時此刻，取得整個船艙最高權威的星座發了話。

3.

『當我剛得知我的■■的時候，我還有些詫異，我認爲■■這種結局根本不可能輪到我頭上。』

「沒錯。」

『至少我明白了一件事——爲何我擁有的那些傳說，會不停地慫恿我搜集Coin。』

它乃龍中之龍，由混沌中誕生的羣龍之首，亦是世上最古老的仇恨。

深淵的黑焰龍之所以深信自己只有十五歲，只因如果祂不這麼認定，根本無法生存下去。

長達數千、數萬年的亙古生命，讓這頭孤獨的龍走入這般境地。

爲了不讓自己步向毀滅，祂一直沒有變老，也沒有失去對世界的好奇心，祂不停惡整其他化身，又或開些不正經的玩笑，最終背叛了絕對惡陣營，作爲祂最後的惡作劇。

祂站到劉衆赫這一邊，嘲弄着整個星星直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已抵達自身的■■。］

那麼，在這條世界線上又是如何？祂是否在這空洞虛無的宇宙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的■■爲『純粹』。］

深淵的黑焰龍看着我笑了起來，似乎對於自己覓得的定位相當滿意，祂如少年般的眼眸，將世界渲染成毀滅的暗夜。

［充沛的概然性使『啓示錄巨龍』在最後的任務中重現。］

［浩瀚神話『光與暗的季節』已與任務完全合而爲一。］

眼見啓示錄巨龍再度現世，神話級星座一個接一個放聲大喊。

『這、這太荒唐了！』

在星座之間，啓示錄巨龍的神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阻止他！必須在他擺尾之前解決他！』

最初的擺尾，是足以摧毀星星直播一處方位的巨大浩劫。

驚恐駭然的神話級星座慌張失措地下達指令，我、韓秀英和劉衆赫都一同看着那幅光景。

『在一衆神話級星座之中，沒有一人真正經歷過啓示錄巨龍的劫難，只因過去曾攜手抵禦的神話級星座早已壯烈犧牲，無一生還。』

龜縮在這世上最安全的方舟內，即使直到啓示錄巨龍解封的那一刻，仍舊當作遊戲般作壁上觀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場的神話級星座。

這羣人在許久前就已遺忘何爲滅亡的恐怖驚懼，和賭上性命的危難。

一旁的劉衆赫問道：「你一直暗中謀劃，等的就是這一刻？」

「老老實實蒐集傳說與祂們對抗的想法，從根本上就是謬誤。傳說級也好，神話級也罷，蒐羅再多神話也不可能以純粹的位格壓制敵人。」

我點了點頭，遙遙凝視着背靠神檀木攜手作戰的金庾信和階伯。

『長久以來，他夢想着所有星辰的毀滅，然而，這是否是他真正的願望？』

［浩瀚神話『西遊記』開始講述故事。］

砰轟轟轟轟！

『呃啊啊啊啊啊——』

『就這點程度？』

遭到釋尊封印，理應永世禁錮在幽冥黑暗之中的祂，正是星星直播的清道夫。

曾經與我並肩擋下閃電波的索爾挺身而出。由於先前就曾一起承受過那道衝擊波的力量，祂顯得信心滿滿，殊不知，祂的判斷完全是大錯特錯。

第一道「閃電波」、第二道「赤炎波」，以及真正甩動尾部造成的第三階段「混沌波」。

［『定奪輪迴之牆』彰顯出自身的主軸。］

扭曲了空間的黑色霧氣逐漸逼近，而霧的深處，是數不清的眼睛。

［『鬥戰勝佛』注視着您。］

當時索爾之所以能阻止電擊波，是因爲還有我、戴歐尼修斯，和師父在場。而現在的祂卻是孤身一人，無人出手相助。

舞臺化正在發揮作用，我連忙在強烈迸發的火花中回頭一看，劉尚雅的嘴角淌下一抹猩紅。

孔弼鬥不知在吼着些什麼，李雪花掏出懷中所有的藥丸，分不清究竟是李賢誠的鋼鐵先包覆了我們，還是那道雪白的閃光率先橫掃了整個世界。感覺全身似乎都要被滾燙的高溫燒熔，下一秒又像暴露在天寒地凍的寒流之中，冷得發顫。

說不定，在那裏面的所有人——

沙沙。

齊天大聖轉過身，衝向黃帝星雲的衆多星座。

支離破碎的傳說從崩壞的牆面流淌而出，詠唱着繁星悲慘的結局。

緊接着，啓示錄巨龍的尾巴動了，災難以緩慢而確實的速度逼近。

［第三道衝擊波即將來襲。］

［『定奪輪迴之牆』劇烈動搖。］

而經歷神魔大戰，通過改編西遊記任務之後，我心中已篤信無疑。

一旁旋舞的蓮花寶座出現了裂痕，劉尚雅嘔出大口大口的鮮血，滿懷愧疚地開了口。

「尚雅小姐！」

下一秒，佇立在祂身旁的阿斯嘉德星座漸漸化爲灰燼，隨風而逝，爲了抵銷衝擊波的概然性，這些星座全都耗盡了生命。

『索爾！』

只見索爾頓時從空中墜落，渾身焦黑。

『管理局！你們打算一直袖手旁觀嗎！』

（30　中國上古時代的賢君，是「三皇」與「五帝」的合稱。由於接近神話時代，三皇實際爲何者衆說紛紜，在不同着作中分別有不同的說法。伏羲、神農、遂人氏等皆有記述列爲三皇，而當時中國仍屬母系社會，女性地位亦高，故也有將伏羲、女媧、神農稱爲三皇的紀錄；五帝相對時間更近，據《史記》記載爲黃帝、顓頊、帝嚳、堯和舜，彼時仍處於部落聯盟，共主之位傳賢不傳子，但已漸漸轉往父系社會發展，之後便進入夏、商、周等部落世襲時代。）

［星座『最古老的解放者』在『最後的方舟』中現身。］

啓示錄巨龍的擺尾總共會造成三階段的衝擊。

『金獨子在舞臺化之中，找到了戰鬥的解答。』

伴隨着驚人的反噬風暴，天上所有星辰都變得暗淡無光，瞬間炸開的閃電波化成細膩的雲霧粒子，籠罩了周遭。

我緩緩頷首。

『於是，代表着星星直播至兇至惡的兩個災禍展開了激戰。』

就在所有星座慌忙轉身逃跑時，所有神話級星座一同釋放了自己的位格。

不可名狀之渺遠貪婪地吸食着它們的傳說，不祥地震盪着。

我還沒來得及伸手，劉衆赫和韓秀英已經一把拎起我邁步急奔。

［浩瀚神話『光與暗的季節』繼續講述故事。］

—上吧，小老弟。

［『弼馬溫』注視着您。］

滋滋滋滋滋滋！

打從進入任務開始，我就一直在爲此謀算。

通天河上的情景赫然展開，一名存在身披金光燦爛的虎皮，守在我身前。

嘶嘶嘶嘶嘶……

「你們哪都別想去。」

［『齊天大聖』轉身背對着您，面朝敵方。］

「……金獨子？」

［浩瀚神話『被遺忘之物的解放者』開始講述故事。］

『女媧！』

奧丁瞪大了雙眼，望着飄散在空中的灰色粉塵。

作爲最後的遺言，大鬼怪的話還沒說完，腦袋便已炸裂。

［『美猴王』注視着您。］

在奧丁的呼喊之下，大鬼怪葭朗遲疑不定地吐出傳說，顫顫巍巍地高舉起手來。

『你們到底在幹嘛！伏羲！神農！帝嚳！該死的三皇五帝

[30]

，你們究竟還要睡到什麼時候！』

接下電擊波的是阿斯嘉德的領袖，奧丁，祂引以爲豪的復古鬍鬚全被燻黑，一身衣物也被燒了個精光。

［哈哈哈！你們終究抵達不了終章，你們絕對不——］

看着啓示錄巨龍的尾部和不可名狀之渺遠在遙遠的天際展開惡戰，我很清楚，那場交鋒將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必須阻止祂們。

隨着微小的動靜，我聽見韓秀英的聲音。

啓示錄巨龍最初的擺尾即將到來。

一道天雷從天而降，女媧立刻發出淒厲的哀號。

這才察覺情況有異的歐西里斯扭頭朝後方大吼，只見女媧已經帶領着黃帝的人馬落荒而逃，正設法撤離船艙。

與此同時，啓示錄巨龍的第二次衝擊波緊接着爆發，赤炎波由地獄的最深處沸騰而上，烈焰直衝天際，灼燒着空中的星座。

黃帝星雲的浩瀚神話一開始闡述故事，女媧登時化爲一頭巨蚺，口中啣起自身的火花。

『那一天，他們曾感受到的恐怖，現在輪到星座來感受了。』

「沒錯。」

在魔王選拔戰擊退蘇利耶時，我確認了這股力量的可能性；在巨人族戰役大敗奧林帕斯的時候，便完成了計劃的初步構思。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最後的場面，我始終難以忘懷。

我話音剛落，孔弼斗的要塞立刻開始移動。武裝要塞精準地攔住通往黃帝世界觀的去路，炮火齊發。

只是，我始終沒有答案。

心急如焚的女媧朝着天空高喊。

奧丁赤裸着身體，露出被雷擊燒得扭曲的皮膚，笑着說道。

絕不能眼睜睜地放任祂們逃回自己的世界觀。

當時的空氣、當下的情緒，那是親眼看見前仆後繼的繁星紛紛墜落，身爲人類，面對滅亡時油然而生的恐懼。

現如今，已成爲我手足的那顆星辰。

［好，既然你們能利用舞臺化，我們也能。］

黃帝的星座凝聚起力量，眼看就要朝我們迎面撲來——

祂正是唯一一名能與黃帝的神話級星座分庭抗禮的存在。

儘管舞臺化的本質僅僅只是虛構的假象，但隨着概然性增長，這股力量就能化爲現實。

［『第四面牆』劇烈動搖。］

剛纔那一擊，直接摧毀了阿斯嘉德泰半的勢力，吠陀和紙莎草的情況也同樣慘烈。

獲得天啓之力的黑焰龍，和吸收了大鬼怪傳說的異界神格緊盯着彼此。

等到視野再度恢復，啓示錄巨龍的閃電波已被抵銷掉大部分的衝擊。

『喝啊啊啊啊啊啊——讓我來！』

當時，釋尊封印在轉生者之島的高位存在，一是前代的啓示錄巨龍，另一個則是……

「孔弼鬥。」

『區區這點小……』

道具保管室的門還沒有合攏，透過那扇半掩的艙門，餘燼的碎末塵灰正往外四下逸散。

——若要一舉殲滅最後任務的所有星座，究竟需要累積多少傳說？

我登時領悟到大鬼怪究竟作何打算——祂們打算複製我在神魔大戰阻止啓示錄巨龍的招數！

意識到戰況不利的星座全在大舉撤退。

等我再度回過神來，我們全被拋到了船艙之外。

［■■■■■■■！不可名狀之渺遠啊！］

『只要持續克服不可能的任務，所擁有的浩瀚神話再現能力也會更加強大。』

「所以，這就是你想出來的方法？」

轟隆隆隆隆隆！

［異界的存在即將突破牆的封印，重現於世。］

所有的孫悟空齊聲與我對話。

不祥的預感霎時湧上。

女媧的真言終於喚醒了黃帝的高階星座，那些迄今不曾露面的神話級星座，紛紛爲女媧的化身體施加庇廕。面對水漲船高的位格，孔弼斗的武裝要塞漸漸失去優勢。

「雖然有一方……沒法突破封印……但另一個的一部分……」

人類的一生何其短暫，而繁星恆久不滅，既然起始點截然不同，就不可能是一場公平的戰鬥。更重要的是，不同於劉衆赫，我不是迴歸者，無法藉由積累多達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的人生與祂們抗衡。

我奮力朝那扇門爬了過去，心臟劇烈地跳個不停。等我好不容易抵達門邊，竟望見某個人就站在門內。

『破碎的潔白羽翼輕輕飄落。』

我張着嘴，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來。

代替啞然的我，烏列爾徐徐俯下身子。

『獨子……』

祂的真言模糊不清。

見我竭盡全力試圖站起身來，烏列爾伸出手，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臉頰和眼角。

在烏列爾千瘡百孔的翅膀後方，幾名敵方的星座緩緩站起了身，經歷剛纔那場慘絕人寰的災厄，仍有星星留下了一口氣。

［『舞臺化』已結束。］

不可名狀之渺遠的位格已然消失無蹤。

深淵的黑焰龍龐大的身軀傾倒在地，巨型星雲的星座見獵心喜，紛紛撲上前去，而惡魔們正撕咬着大天使的羽翼。

數不清的敵人正朝着烏列爾逼近。

「烏列爾！」

我將手搭上艙門，握起長劍，打算代替烏列爾殺光那些傢伙。

——然而，那扇門並未如我所想地敞開。

在門的另一頭，烏列爾牢牢抓着門把，沒有鬆手。

鄭熙媛陡然發出吶喊，近乎哀鳴。

「烏列爾！出來！你快從那裏過來——」

『沒關係的。』

我不想聽見祂接下來的話語。

船艙的門在我面前關上。

但無論是我或我的同伴，沒有人有餘力理會那顆寶石。

眼前是一道遼闊的牆面，望不見盡頭，從方舟流瀉而出的傳說正不斷滲進牆體之中。

我們再也看不見門後的故事。

［『故事之王』正在等候着您。］

我們搖搖晃晃地走下方舟，慢慢環顧四周。

那堵牆正在對我說話。

有人發出悲鳴，有人高聲吶喊，方舟驟然一晃，隨着一陣轟然巨響，船身似乎撞到了什麼東西。我一個趔趄，東倒西歪地摔倒在地。

［您已達成星星直播不曾有任何星宿達成的成就！］

『於是，金獨子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等我暈頭轉向地好不容易撐住地面，震動不知不覺停止了，但我已經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不剩。

『這一切故事的盡頭——最後一道牆——就在他眼前。』

烏列爾揚起一抹微笑。

仍在注視着我們的，只有那唯一的存在。

［星星直播的所有星辰永遠不會將您遺忘。］

「……」

我勉強抬頭看向前方，視線沿着破碎的艙壁望去，一幅全然陌生的景象映入眼簾。方舟與外部發生衝突，部分地板猶如階梯一樣垂落，恍如一道通往新世界的橋樑。

某種疑似黃色礦物的物體沿着方舟龜裂傾斜的船身滾落。我立刻明白了那是什麼，畢竟，那顆寶石正是我們費盡心思苦苦找尋的東西。

沒有任何星星看着我們。

『這個故事，你們只能看到這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