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2. 第一人稱主角視角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2.3萬 字
1.
聽說「焚身」是世上最痛苦的死法之一。就在剛纔,我親身經歷了那種痛苦,腦中的神經元似乎全部同時發了狂。
[受到專用技能『第四面牆』的影響,減緩精神疼痛。]
痛苦慢慢地減輕了。又是第四面牆嗎?每當我倚靠這個技能逃出難關,心情總是有點異樣。《滅活法》分明已變成現實,而我正存活於其中。那麼,我每次感受到的這面「牆」,究竟是什麼呢?
……不對,先拋開沒用的想法。既然順利獲得了「不殺之王」特性,我必須再次展開行動。
只有在君王之道貫徹「同族不殺」的條件,才能取得這個特性。然而不同於其名,不殺之王的特殊權能並非不殺,反而更接近「不死」。當然,還必須滿足特定條件。
無論如何,我相信自己應該很快就會回到肉身之中。
[因專用技能衝突錯誤,延遲發動『不殺之王』特殊權能。]
嗯?技能衝突錯誤?
[由於您的死亡,意識從肉體的束縛中完全解放。]
[強制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
喂喂,慢着,現在可不是出錯的時候啊?我一邊想着,強烈的暈眩感卻隨之湧上。
一陣天旋地轉後,四周瞬間變得明亮,而我,正觀看着眼前的某個場景。
「該死,要不是因爲那傢伙……」
十惡孔弼鬥撇着嘴,偷偷觀察在站臺上徘徊來去的人們。現在逃跑又會如何呢?雖然曾這麼想過,但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實踐這個想法的勇氣。
「嗯……獨子哥哥。」
膝上的重量讓孔弼鬥低下頭。枕着自己的大腿沉沉入睡的孩子,應該差不多十歲左右吧。
「我怎麼會淪落到這副德性……」
俯視着熟睡的李吉永白嫩的皮膚,孔弼鬥輕輕皺起眉。久違地,過去的記憶浮現腦海,歷歷在目。
孩子。
話說回來,這還真是驚人,儘管我料定使徒們肯定做了萬般準備,卻沒想到如此縝密,他們不僅攜帶了能夠防禦孔弼鬥火力的「魔力分解護盾」,還有控制螻蛄的「哈梅爾的魔笛」。
遮蔽視線的漫天煙塵逐漸落下,忠武路站臺再次顯露,我看見忠武路隊員一個個都已倒地不起。人們被爆炸產生的鋒利碎片所傷,鮮血直流。劉尚雅和李吉永昏倒在地,就連擁有防護壁的孔弼鬥,在奇襲下也無法倖免於難,他渾身浴血、傷痕累累。
另一頭的第二使徒吹着哈梅爾的魔笛,卻也因爲劉尚雅的「線繩捆綁」,以及李吉永的「雷神之錘之天雷」陷入苦戰。
怒火猛然席捲而上。這麼陌生而強烈的情緒,一點也不像我。
依舊扯着李智慧的頭髮,第七使徒笑道:「這麼輕易就殺死她的話太可惜了。雖然我沒有讀到後面,但這種角色的命運,不就是註定當個被拋棄的炮灰嗎?」
「就跟其他人差不多。」
最後,打破僵局的是第一使徒。
「光靠『哈梅爾的魔笛
[12]
』還是不夠嗎?」
「那你要幹嘛?」
即便如此,孔弼鬥心中仍有些不安,他狠狠瞪視着來人,「你們是什麼人?從哪裏來的!」
「被派去獵龍的是哪些人啊?」
身後傳來一陣冰冷的氣息,手持武士刀的少女已經來到身邊。儘管她沒大沒小,孔弼鬥卻鎮定了許多。李智慧,正是如此強大的即戰力。
「您曾經是忠武路的大地主吧。」
「混賬……咳咳!」李智慧口中發出呻吟。
此時,從隧道另一頭傳來了交談聲。
……怎麼回事?
「因爲你最適合負責這件事。」
轟轟轟轟轟!孔弼斗的數座炮臺同時開火,在黑暗中有生物噴濺着鮮血倒下。那是螻蛄。
一個大腹便便的三十來歲男子首先踏上前,肩膀上標示着數字7。眼眉濃密,一張臉油光發亮,他上下打量着打扮利落的李智慧,咂了咂嘴,「我來負責海上提督。只要不在海上,她就算不了什麼。」
他緊皺着眉,從懷裏掏出某個物品並點火,接着扔向忠武路的成員。
「貴的地段就是黃金地段。」
「該死,孔弼斗的炮臺怎麼破壞不掉!」
「喂!大家快集合!」
「可惡,全都去死吧!」
「很多人都想要的地段。」
轟隆隆隆隆!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忠武路站的一大段站臺被猛烈的爆炸整個掀翻。
李智慧驚詫不已的瞳孔正注視着我。不只是她,這一刻,站臺上每一道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大叔所擁有的房產,就是在那種地段嗎?」
「怎樣的地段才貴呢?」
「弼鬥,我們就到此爲止。」
但那五名男女連看也不看孔弼鬥一眼,只是自顧自地交談。
[視角已轉換爲第一人稱。]
「別人隨便稱呼罷了。」
這或許是地主們纔有的直覺吧,孔弼鬥緊咬着嘴脣。某人想要奪走自己領地的直覺。
第一使徒回道:「我去佔領旗座。」
孔弼鬥不滿地撇了撇嘴。劉尚雅口中哎呀一聲,也在孔弼鬥身旁坐下。
「爸爸,房地產的事情你到底要說到什麼時候?」
看來這幫人是鐵了心要攻下忠武路,將劉衆赫納爲己用,進一步蠶食鯨吞這個世界。
「快把這臭小鬼帶走。」他沒好氣地說道。
[由於過度投入,『全知讀者視角』熟練度大幅上升。]
大規模殺傷性魔力彈,雖然這個道具很難對高等怪獸種造成巨大打擊,但用來對付人類的話,殺傷力卻是不容小覷。必須湊齊江西及江南地區出現的部分素材,再加上從鬼怪包袱購入的稀有材料,才能製成這項武器。
「啊……」李智慧的嘴脣微微顫動。
第七使徒笑道:「我就慢慢地弄死你吧。」
「敵襲!以孔弼鬥先生爲中心,大家各就各位!按照早上練習過的隊形!」劉尚雅揚聲發號施令,「A組守住前方炮臺,B組負責炮火死角,C組守在弼鬥先生附近!」
「我看您剛剛還在笑呢……」
孔弼鬥遲疑着,正當他準備再度開口的瞬間,遠方傳來了極細的絲線斷裂的聲響。劉尚雅神色一凝。睡得香甜的李吉永也猛然睜開雙眼,停靠在他手背上的蟑螂,觸鬚正急速顫動。
「怎麼樣纔算是黃金地段呢?」劉尚雅好奇地問。
最終,他成了忠武路上的「大人物」。但過沒多久,他便發覺自己徒有萬貫家財,卻連家庭也守護不了。
剎那間,我突然領悟到了「我」是誰。
孔弼鬥喝道:「廢話少說,還不快退開,再不走就把你們射成蜂窩!」
「該死……快叫那個武士丫頭過來!」他大吼道。
「嗯,知道了。十惡的程度,靠我們兩個不成問題。」額頭上有着數字3的男子點頭。
劉尚雅猛地站起身來,孔弼鬥也展開了技能。
「我早就來啦!」
一抬頭,眼前出現一張優雅的臉龐。劉尚雅,正是兩天前成爲忠武路站副代表的女子。
「雖然您這麼說,但屋主聯盟裏擁有土地的人那麼多,只有您獲得了『土財主』的特性。」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發出細微的震動。]
「怎、怎麼會!海上提督在初期有這麼強?喂,是不是哪裏出錯了?」
「感覺還不錯吧?和人們相安無事地共處。」
然而,事情沒有這麼容易。
沒有回答他的話,對方自言自語着,「果然是真的,海上提督和武裝城主居然成爲同伴了。」
這傢伙,正是使徒們的「王」。
首先發出呻吟的人是第七使徒,李智慧精準凌厲的劍術壓得他難以招架。這是理所當然的,這個時刻的李智慧,遠比原作第三次迴歸時登場強太多了。
我緩緩轉動視線,並走向李智能。準確來說,與我的意識無關,我的身體正自行移動着。
我也不禁大喫一驚。這該死的傢伙!
「這裏可是劉衆赫佔領的據點,區區九級地下種哪有可能攻陷。」
我不禁苦笑起來。可惡,我真的不喜歡這樣。
「呼,這樣子纔對嘛,配角就有該點配角的樣子,嗯?」第七使徒捉住李智慧的頭髮,將她的腦袋提了起來。正面遭受爆破衝擊的她,受到的傷最爲嚴重。
我這才理解了這一切。眼前所見,是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的能力效果,上回在魚龍腹中也曾有過類似的經驗。
那時我見到的是劉衆赫的模樣。
[由於過度投入,『第四面牆』部分功能受限。]
轟轟轟轟!數座炮臺同時發射威力強大的魔力彈。
第三和第四使徒的戰況同樣膠着不下。
[登場人物『孔弼鬥』已發動星痕『武裝地帶Lv.8』!]
「我幹嘛要處理這些雜魚?」臉頰上寫有2的女子皺起眉頭,她的手中握着笛子。
孔弼鬥嗤地一笑,「真是天真。擁有很多房產不一定是好事,它必須位在黃金地段纔行。」
「五個人就夠了,趕快動手吧。」
強烈的緊張感沉沉地壓在我的胸口。如果他們擁有這樣的武器,戰況對我方不利。
「還有第二,你負責清理剩下的人。」
孔弼斗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他不清楚理由,但有一點他非常肯定,那些傢伙,和目前碰過的對手都不一樣!
但是,就算她只是個登場人物……
「第七,我應該說過我們時間不多。」第一使徒不冷不熱地說道。
「什麼?你這混賬!」李智慧一個箭步猛衝而出。
感覺像是身上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與平時稍微不同的視線高度,以及異樣的五感,讓我有些不適。
眼見情勢已經退無可退,孔弼鬥立刻爲炮臺注滿魔力。
一步、又一步,她與我之間的距離正緩慢而確實地縮短。
四號線,通往會賢站方向的隧道處,有東西正在接近。
聽見這個問題,孔弼鬥猶豫片刻纔回答道:「那當然。」雖然不是他想要的。孔弼鬥沒有說出這句話,只是抬眼望着忠武路站坍方的天花板,劉尚雅也隨他望着那幅景象。
代入感稍稍模糊,我終於又找回了意識。
第七使徒皺起眉頭,「你是誰?」
四周彷佛天翻地覆,我的意識有如橡皮筋般拉伸延展,緊接着在我睜開眼的下個瞬間,我已身在忠武路。
曾經,自己也是一家之長,爲了養活一家人努力賺錢營生,用賺來的錢買了房,又轉眼投入房地產投資,時來運轉成爲房東,租客也源源不絕。
李智慧明明只是個登場人物。
我的視野霎時猛烈晃動,一陣暈眩的作嘔感襲來。
分散在站臺上的人們聽從指示,有條不紊地排列成早先預演過的隊伍。前仆後繼的螻蛄在衆人迅速的應對之下一一倒地,比起緊急防衛戰時,行動效率顯著地提高了。接連掃蕩數十隻螻蛄後,忠武路隊員們腦中浮現了一樣的想法——大家齊心協力的話,獸潮並不難抵禦。
自己也曾有個和李吉永年齡相仿的女兒。他搖搖頭,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的手緊握刀柄,手指接觸握柄的觸感有些陌生,但隨之而來的拔刀太過於自然,彷佛已經重複了數百萬次,動作無與倫比地美麗而流暢。生平第一次體驗到的夢幻感受,讓我渾身顫慄。
披肩上標記着數字4的男子卑劣地笑了起來,「真不愧是十惡。要是再來得晚一點,就換我們要被掃蕩了。」
「您曾經擁有很多房產嗎?」
「第五、第六、第八、第九,還有一個雖然不是『使徒』,但也挺有能力的。」
黑暗中出現了數道身影,是四個男人及一名女子。
少女嬌小的身軀如紙娃娃般在空中搖晃,我看到她的嘴脣顫抖着,以細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幫……幫……我……」
「除了那些不在首爾的傢伙,就剩下我們五個呢。」
黑色斗篷上標記數字1的男子發號施令,「老三和老四,你們兩個負責對付孔弼鬥。絕對不要大意,從邊緣的炮臺開始一座座破壞掉。」
有什麼輕拂而過,有什麼隨之劃破,有什麼應聲落地。
有些人詫異無比,有些人呆滯地合不攏嘴。
方纔還緊抓着李智慧的第七使徒倒落在地。那傢伙空蕩蕩的頸項上,鮮血汩汩直冒。
我伸出雙臂,接住無力倒下的李智慧,動作輕柔地將遍體鱗傷的少女平放在站臺上。
當我再次直起身來,使徒們正瞪大雙眼盯着我。
首先開口的是第三使徒,「你……究竟是誰?」
真可笑,還有比這更愚蠢的提問嗎?我緩緩張口,彷佛我原本就是這個男人。
「我是劉衆赫。」
世上最爲冷酷,也最爲孤獨的嗓音。
森林裏的王子終於從沉睡中清醒。
「而你們,全部都會死在這裏。」
認知到忠武路安全無虞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從劉衆赫的軀體脫離,慢慢回到原本的身軀之中。
[已解除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
[已修復技能衝突錯誤。]
[延遲的『不殺之王』特殊權能已重新發動。]
[您的肉體將從死亡中復活。]
[已開始重塑肉體。]
彷佛滴落的顏料逐漸渲染擴散,我的視野慢慢開闊。
周圍的明暗與彩度依舊曖昧不明。先是骨骼及血管,再來是消化道和呼吸道,直到眼球再生的整個過程結束,我的身體五感仍未完全迴歸,依舊混亂地糾結着。
無論如何,有劉衆赫出馬,忠武路那邊就能放心了。使徒們再怎麼強悍,也無法戰勝比原本第三次迴歸時更加強大的劉衆赫。
[暫時解鎖寒冰屬性。]
「呼……那該死的傢伙。獨子先生,該怎麼辦?」李賢誠和鄭熙媛也已筋疲力竭,在連呼吸都困難的高溫下拼命奔逃了十幾分鍾,實在不堪負荷。
[已消耗業力點數100點。]
運氣極佳,眼前標有數字5的踏板正好啓動。問題是,這回啓動的踏板僅剩一個。
[可獲得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使用獎勵。]
劈啪!破滅之焰的火勢在眼前延燒,李賢誠仍用迎接耶穌般的眼神注視着我。
「看來只能正面對抗了。」我咬牙說道。
正如鄭民燮所說,剛纔那些使徒已經消失了,數顆青冰丸如舍利般在他們的死去之處滾動着。這項道具的消耗時間較長,在高熱和烈焰之下也尚未融化。
半空中傳來了中級鬼怪的聲音。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目不轉睛地看着您的黑焰龍。]
一個人的犧牲精神再怎麼強烈,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吧。反正,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衣物,而是掉落的道具。縱使是破滅之焰,也無法燒熔星遺物或任務的核心道具。
現在,該怎麼做纔好?就算魯莽地一擁而上,能造成的傷害仍有極限。李賢誠雖擁有「粉碎泰山」,但不夠敏捷;鄭熙媛雖然敏捷靈動,但要施放決定性的一擊則力有未逮。
話音未落,我身邊的夥伴都已飛奔出去。
「你在發什麼呆啊!想死嗎!」鄭熙媛狠狠地大罵,但我沒有餘裕回應。
就算他想問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我也沒有時間向他仔細說明。
[持有業力點數:0/100。]
慢慢地,肉體和意識逐漸恢復。我看見遠處的鄭熙媛正朝着我放聲大喊,以及李賢誠雖滿臉驚愕、仍不忘緊抓着她的模樣。一旁的鄭民燮和李聖國似乎也飽受衝擊。
此刻「不會折斷的信念」正在火龍腳下來回滾動,褐色旗幟也掉落在那附近。幸虧在那個位置,其他人也無法輕易撿拾。
隨着距離接近,鄭熙媛的神色逐漸產生異樣。
[已發動絕對護盾!]
[魔力Lv.16 → 魔力Lv.25。]
高熱之中大汗淋漓的李賢誠激動地開口:「獨子先生,你沒事吧?」
3.測謊
「如你所見囉。」
「賢誠先生,你快過去找獨子先生!我們會移動到旁邊的踏板!」
[提供您可獲得的技能選項。]
[每挽救一名同族的生命,將獲得業力點數1點。]
[爲進行下次復活,請累積點數。]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抵消因死亡產生的精神衝擊。]
爲了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裏給予爆發性的打擊,比起肌力更須提升魔力。我趕緊撿起青冰丸並一口嚥下。
我趁機迅速閃身到站臺中央,將旗幟和「不會折斷的信念」攬進懷裏。
「您使用了起死回生嗎?」
我指着在地上滾動的青冰丸,「只要有那東西,就有可能。」
[呵呵,各位還挺能撐的。但是這樣的好運會一直跟隨你們嗎?]
「真不愧是劉衆赫大人!」
[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使用獎勵準備中。]
1.寒冰抗性
事實上,現在也沒必要隱瞞了。
[已解除絕對護盾。]
問題是,我們是否能在下一次範圍攻擊之前了結它。
纔剛復活,業力點數歸零的我會有一陣子不能使用權能,當然不能再次赴死。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使用『破滅之焰』。]
「我一度還以爲是我眼花了。」
滾燙的空氣灌進我全新生成的肺部,不遠處的小型火龍仍在進行殘忍的屠殺。原先爲數衆多的先知者,現在殘存不過寥寥數人。
啊,這麼說來,剛剛好像提到使用獎勵……
甚至還附帶復活獎勵,所以才說「不殺之王」強到不可思議。在整部《滅活法》之中,曾獲得這個特性的人,也僅有美國的賽琳娜·金而已。
[您可繼承一項曾投身的主角技能。]
[可再次使用旗幟的庇佑。]
「獨子先生!」
「你剛剛不是說不可能打贏它嗎?」
「獨子先生!」鄭熙媛連要隱瞞我的名字都忘了,放聲大喊着。
什麼?能夠繼承一項曾投身的主角技能?換言之,我能夠習得劉衆赫那小子的能力?
「不,那個就算了。」我開口阻止李賢誠摸向自己腰帶的動作。
[已重新尋回『褐色旗幟』。]
[體內廢棄物已完全排除,肉體機能上升。]
不殺之王的特殊權能爲「復活」,當然不是無條件的無限重生,必須消耗所謂的「業力點數」。萬幸的是,初始階段會直接提供一百點以便第一次復活。
下一回合,踏板上的數字或許會是3或4。萬一出現這種情況,我們一行人必定有所傷亡。而標示是6的話……
幸好,夥伴們全都平安無事。
2.火焰抗性
護盾一解除,夥伴們就遠遠地朝我跑來,衝在最前方的自然是鄭熙媛。
隨着鄭熙媛的聲音,輕柔的觸感同時覆上我的肩背,我反射性地縮了縮身子。定睛一看,裹住我身體的衣物,原來是件長袍。
能復活是挺好的,但有一點我始料未及。充當護具的防護套裝已經化爲灰燼,一路上搜集的道具大部分也已丟失,換句話說,我現在是赤身裸體的狀態。
還有選項?現在服下青冰丸的我,還能擁有劉衆赫的一個技能的話會如何?
青冰丸的數量正好和我們人數一致,共有五枚。只要能吞下使徒準備的道具,增加對火焰的抗性與冰屬性傷害,就有機會與小型火龍一戰。
我想起了什麼,連忙問道:「賢誠先生,你有沒有什麼能披在身上的東西?披肩或雨衣之類的……」
[您的靈魂與世界共感。]
[使用4,100 Coin投資『魔力』。]
[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已在使用中。]
「快過來!」
+
我快速地繫好袍子,向夥伴們說道:「快行動吧。」
好不容易又爭取到十秒,現在必須背水一戰了。
在鄭熙媛迅速的判斷下,李賢誠連忙跑到了我這裏。
「呃啊啊啊!」我們一行人身後的兩個先知者瞬間被撕裂。
[體力與魔力等級分別上升1等。]
泗溟大師的長袍,鄭熙媛一直將它帶在身上。
我大喊道:「快跑!每人都去撿一顆地上掉的藥丸!」
咻——!小型龍的前爪倏然破空而來。
李賢誠這才察覺眼前的情況,將我全身掃視了一遍。
我匆促地環顧四周,現在只剩下我們一夥人了。我腦中思索着各種辦法時,又到了踏板啓動的時刻。
[星座『禿頭義兵長』感到有些傷心。]
「謝謝你,鄭熙媛小姐。」哪怕只是件長袍,我心裏都感激得無以復加啊。
我慌忙轉過身,赧然地躲開她的視線。
幼龍伊格尼爾再次進入噴射焰火的攻擊模式。
[請選擇習得技能。]
我好不容易發現寫有數字2的踏板,但其他人早已找好了位置。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使用『破滅之焰』。]
[已啓動數字踏板。]
[『不殺之王』特殊權能已完成。]
我一時太過驚訝,就連迎面而來的小型火龍也沒注意到。鄭熙媛飛撲過來並將我推開,我方纔所站的位置瞬間坍塌。
……使用獎勵?
必須攻擊那傢伙的弱點,但是用「全知讀者視角」能看透這種信息嗎?
[您已經歷『第一人稱主角視角』。]
[已發動絕對護盾!]
話說回來,這真是獨特的經驗,竟能以第一人稱視角體驗作爲劉衆赫的感覺。不過若是可以選擇,我絕不想再次經歷。
果然如此,怎麼可能輕易給予「護身罡氣」或「破天劍道」這類強大技能。
這一回,我們也採逆時針方向避開攻擊。鄭熙媛和李賢誠跑在我前面,但在我衣衫下方晃動的「小黑焰龍」似乎還是讓他們在意不已。長袍比想象中簡陋,實在難以完全遮擋。
我當然沒有「起死回生」技能,畢竟從重傷之中恢復與死而復生,完全是兩碼子事。
+
「雖然我是軍人,身上也沒帶那種……啊。」
[附加40%寒冰屬性傷害。]
「我什麼也沒看到,別擔心,何況現在也不是擔心那種東西的時候吧?」
跑在一旁的鄭民燮絲毫未察,「代表大人,現在該怎麼辦纔好?使徒都死了……」
這三個選項中,我屬意的其實是「測謊」,但這個技能對眼下毫無用處。在這個狀況下,最有效的應該是第二個「火焰抗性」……
「吼喔喔喔!」小型火龍咆哮着持續噴發火焰。
這輪攻擊結束後,很快就要開始下一輪的破滅之焰了。仔細思考,我是讀者,答案就在我看過的故事之中。
[由於特性效果,對於讀過的書頁記憶力上升。]
書頁飛快地在腦海中翻過。小型火龍的攻略方法,在第十二話、第十四話,及第十七話有情報。還有,我目前手上握有的條件。
「獨子先生,快點!」
緩緩閉上雙眼,又再度睜開,我做了決定。
「我要取得寒冰抗性。」
[您已能夠使用技能『寒冰抗性』。]
我回頭看着夥伴們,高喊道:「鄭熙媛小姐、李賢誠先生!你們還沒喫青冰丸吧?全部交給我。」
「什麼?」
「李聖國、鄭民燮!你們也是!」
正要將青冰丸扔進口中的鄭民燮高高撅起了嘴。
「動作快!」
「啊,是!」
我很快集齊了四顆青冰丸,閃身躲過四處噴湧的火焰,將藥丸一古腦全扔進嘴裏。
我很確定,這是最佳解答。
[已服用青冰丸。]
[因屬性迭加效果,青冰丸的屬性傷害增加!]
[增加200%寒冰屬性傷害。]
火辣的掌心再度狠狠地往我的背上招呼。
啪沙沙沙,我看見炙熱燃燒的破滅之焰終於熄滅,火龍眨了一下巨眼,笨重的軀體緩緩朝後倒下。信念之刃插在那傢伙心臟中,兀自靜靜鳴響。
鄭熙媛嘟囔道:「救了人就能復活,這能力也太犯規了吧?」
[已發動『不會折斷的信念』特殊效果。]
看來我也同時繼承了劉衆赫的熟練度,技能一開始就來到五等。
我喘着粗氣,一屁股跌坐在地。全身力量逐漸渙散,已經不知道究竟有多疲憊,就連握拳的力氣都擠不出來。
「要是真的沒命怎麼辦!」鄭熙媛揚眉。
啊……難不成已經被叫去管理局了?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對您的勇氣讚譽有加!]
噗嗚!那傢伙的胸口是一片幾近血紅的赤色。小型龍喫痛地垂死掙扎,褐色旗幟製造出的防護罩瞬間破碎,龍口也開始凝聚烈焰。
以太刀鋒閃耀出黑青色的凜冽光芒,在寒冰與黑暗效果迭加之下,烏黑的以太刀鋒劈開了小型火龍的火焰。
[已啓動『褐色旗幟』防護罩效果。]
劉衆赫的那一劍,目不可視,聞亦無聲。
[大多數的星座因您的活躍表現受到感動。]
「未來你只好認真救人了。」
火光在眼前燃起,只要被擊中就必死無疑。我聽見遠處夥伴們的呼喊,但無論他們喊得多麼着急,我都沒有退讓,持續揮動手中的劍。
我閉上眼,想象自己是劉衆赫——行劍如在無我之境,蘊含着銳利的觸感。
「獨子先生難道是什麼遊戲NPC
[14]
嗎?」鄭熙媛正站在我的身後。
我做得到,我的計算不可能出錯。
『神人夢告曰:如此則大捷,如此則取敗雲
[13]
。』
我迅速將火龍種翻過身,掏出了散發隱隱紅光的核心。
我避開龍尾高高跳起,火龍彷佛就等着這一刻破綻,前爪朝我襲來。
✦ ✦ ✦
「雖然救一百個人才能復活一次,但確實挺犯規的。」
我還沒來得及弄清這是什麼章節,就猛然看見火龍表皮各處開始出現不同的顏色變化。雖然表皮大部分是綠色,但少數幾個部位綻放出鮮紅的光芒。
根據出現的文句隨機賦予增益能力的星痕刀之歌。拜託,千萬別出現什麼奇怪的句子。
這是一般情況下絕對不能嘗試的舉動。青冰丸聽起來雖像是仙丹靈藥,但不同其名,它其實是一種劇毒。光是服下一枚,就會感受到彷佛在寒冬中不着寸縷的嚴寒,若一口氣服用五枚,當場凍死也是理所當然。
隱藏任務的獎勵並未送達,加上中級鬼怪一語不發地消失,由此來看,我大概能猜測是什麼情況。話說回來,竟然獲得了兩萬Coin,小規模頻道和中等規模頻道的收益果然不可同日而語。
以防萬一,我再次翻看火龍的屍體,費盡周折才獵捕的小型災禍,怎麼可能只給這點東西。
[轉變以太屬性爲『黑暗』。]
五級火龍種之核。由於是小型災禍身上摘下的核,質量不盡人意,但畢竟是龍種,仍有許多部分能夠加以利用。骨骼、龍革等部位,可以交給優秀的工匠加工,也可以丟到交易所販賣。
它進入最終的範圍攻擊模式。
嗡嗡嗡嗡!劍刃震動着發出嗡鳴聲。
但這是指一般情況。
[星座『海上戰神』支援您的戰鬥。]
那有如魔法般的精妙劍招,強烈地刻印在我的腦海之中。
未經過濾如暴雪般灑落的通知訊息,讓我不禁皺起了眉。雖然沒有人討厭稱讚,但若這種訊息一口氣來個數十則,就是恐怖攻擊了。
[已發動星痕『刀之歌』。]
我頂着焚燒的烈焰狂奔,舉劍揮向小型火龍的翅膀。
浮現在半空中的鬼怪,正默默地直視着我。
雖然無法完全阻擋火勢,但抵禦幾記普通攻擊不成問題。小型火龍猛力咆哮,我奮不顧身地撲向它的胸膛,將劍深深刺入。
[已發動『信念之刃』!]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對您的戰術充滿好奇。]
我冷不防聽見啪一聲,接着一陣劇痛從背上傳來。
突如其來的聽證會就此展開了。
……
無論如何,終於迎來甜蜜的獎賞時間了。
「也不是每次都能復活。」
也許是受到不久前成爲劉衆赫的記憶影響,手握劍身的觸感竟有些許不同。
長劍深深沒入幼龍不斷揮動的翼翅底部,劃斷了它的肌腱。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使用『破滅之焰』。]
[部分下級鬼怪向管理局提出『概然合理性審議』申請。]
我爆發出全身的肌力,往幼龍直奔而去。現在,只剩下全力出擊了!
「嗯,我沒事。」
她似乎是意識到其他人的存在,壓低了嗓音,「這次你也是知道後果才採取行動的嗎?」
「大家都躲到我後面!」我朝着夥伴們高喊,並緊握劍柄。
還差一點。
這就是身爲「讀者」的傲氣。
事實上,我之所以能夠放心選擇「不殺之王」,正是因爲有鄭熙媛。這也是我早先希望將她培養成「滅惡的審判者」的理由。
[您獲得20,000 Coin贊助。]
犯規這點我也認同,但是,不殺之王也有其致命的弱點。只要擁有這個特性,我就不能親手奪走他人性命。
「反正你死了也會復活嘛。」
我失去了護盾,魔力也幾乎見底,只能倚靠細長的以太刀鋒在那傢伙胸口猛力亂刺。劍起劍落,我不斷揮動長劍,猛烈爆發出的陰寒之氣在火龍胸口造成巨大傷害,但它依舊沒有倒下。
「不用擔心,如果碰到那種傢伙,就由我來處置。」鄭熙媛的語氣滿是自信。
「當然要盡力救人,雖然也會有些困擾的情況……」
要是在平時,鄭熙媛肯定會再狠狠一拍我的腦袋,此刻她卻有些沉默。剛纔我死亡時,她受到不小的衝擊吧,甚至好像哭過……不對,那個鄭熙媛怎麼可能會哭。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爲您的鬥志獻上喝彩!]
不過,忽然間籠罩的沉默讓我困惑了片刻,這纔看見其他人望着我的眼神都閃閃發光。
[初次擊退小型災禍『幼龍伊格尼爾』。]
鼻荊這傢伙不好好處理訊息,到底跑到哪裏了?
再來是深紅色。
[由於達成不可能的成就,延長獎勵結算時間。]
[忠武公傳世的文句寄託於您的劍中。]
那是軀幹爆裂的聲音。
我痛得嗆咳幾聲,「……我的體力已經見底了,再這樣打會出人命的。」
有勇無謀的莽撞挑戰,這一次,真的差點賠上一條命。
再一下……
遠處的鄭民燮和李聖國也彆扭地走來,一行人總算聚齊了。這兩個傢伙竟然活了下來,他們還真走運。
「倒不是全部……」
小型火龍的鮮血在眼前噴濺,爲了這一劍,我硬受了它一擊,整個人橫飛出去,在高溫的地面上翻滾好幾圈之後,才吐出了一口鮮血。
我使出全力握緊劍柄,調動所有感官回憶着那個瞬間。一次也好,如果我能模仿那一劍的分毫!
我踉蹌地撐起身子,搖着頭試圖找回視線焦點時,和麪前俯視着我的小型火龍視線相交,我的身體不禁微微一顫。
給予傷害、武力壓制,或使人失去行動能力都無妨,但絕對不能殺死對方。一旦親手殺害同族,不殺之王的特性就會立刻被剝奪。
首先是淺紅色。
我這才瞭解忠武公的深意。原來如此,這幾處就是那傢伙的弱點吧。
2.
當然,我並沒有把這項弱點坦然相告,這對我百害而無一利。
「復活是我剛剛獲得的特殊權能,不是因爲背後星是耶穌。」我拐着彎跳過敏感的提問,只告訴他們需要知道的情報。
[專用技能『寒冰抗性Lv.5』保護着您。]
這時,李賢誠也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獨子先生!你還好嗎?」
我嘆了口氣,「一個一個來吧,你們想問什麼?」
[5級火龍種,『幼龍伊格尼爾』正在準備『破滅之焰』。]
[彷佛凍結心臟的冰寒之氣籠罩全身。]
雖然獨自行動時會有些綁手綁腳,但取得這個特性本就只是爲了初期任務,所以長期來看並不成問題。越到後期,比這些更強大的特性比比皆是。若是在初期獲得好用的特性,卻錯過變換特性的時機,那纔是得不償失。
[您爲首位第五個任務之貢獻者。]
[由於青冰丸效果,追加以太屬性『寒冰』。]
「嘎喔喔喔喔!」
「嘎啊啊啊啊!」火龍痛苦地掙扎。
「反正我不是活下來了嘛。」
劍身一動,耳邊傳來轟然炸裂的聲響。
[達成不可能的成就。]
「不過,這一切真的好像奇幻小說,什麼五花八門的能力都出現了。」
聽見李賢誠這麼說,李聖國和鄭民燮立刻看向我,我以眼神警告他們不要失言。
李聖國立刻轉移話題胡說八道起來,「您死掉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當然很可怕。」
我還沒弄清楚他爲何突然想問這種事,李聖國就嚴肅地繼續說道:「說實話,我看到您再次復活的時候,感到很害怕。」
「很害怕?」
「對。嚴格來說,您是在肉體全部消失之後再度迴歸,就常識而言,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雖然我並不清楚這世界運作的原理,但若我們的存在能夠完全被複制,那代表您很可能並非『復活』,而是被『複製』了。」
他用平淡如水的語調,道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這個觀點我倒未曾想過……這麼說來,這小子的特性是「催眠師」,或許他本來就對形而上的方面感興趣?
鄭熙媛開口反駁道:「你電影看太多了吧?」
「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如果代表大人的死亡和復活之間沒有任何連續性,那誰也不能保證死去之前和復活之後的代表是同一人。」
他的探討越來越艱深,我的腦中驀然間閃現某個記憶。
這小子,該不會就是那個在序章留下一堆故弄玄虛的負評後,馬上棄追的傢伙?
我苦笑,「這個猜測真的是相當驚人啊,不過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在死亡後仍有意識存在,所以嚴格來說,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死亡。」
「難道您體驗了靈魂的狀態嗎?」
「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該被稱作靈魂……」
越是跟他解釋,心裏越有疙瘩。說到底,《滅活法》仍是作者創造的世界,而那個世界現在變成了現實。我們從難以驗證靈魂存在的世界,轉而來到視靈魂的存在爲理所當然的世界,在這樣的世界之中,所謂的「我」的存在,究竟是什麼呢?我也好,靈魂也罷,是本來就存在的嗎?或者連這樣的「我」,都是作者筆下的一部分?
我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思考這種問題的時候。
「總而言之,沒意義的問題都問完了吧?」
「啊,我可以再提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什麼?任意調整?
鼻荊消失沒多久,半空中閃現大量火花,身穿筆挺西裝的中級鬼怪現身。那小子掃視我們一行人好一陣子,才用漠然的語氣開口。
「大家先休息,我要去找個東西,十分鐘後再行動,大家也可以利用時間蒐集道具。」
—幸好我懇切的請求奏效了。管理局參考很多數據,從整體任務進程做了表現分析,結論上來說,你擁有的技能不多,熟練度也很低,數據畫面看起來也未達到足以破壞任務平衡的水平。
方纔還歡天喜地撿拾道具的李聖國一臉呆滯地看着我,看來大夥應該都收到訊息了。
巴嵐潤了下嘴脣,掃視着出席審議會的鬼怪。現場沒有上級鬼怪或大鬼怪的身影。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這原本就是在區域巨蛋中發生的「概然合理性審議」,區域等級的問題由各區域獨立解決,這是原則。
[不好意思,各位。由於產生了一些意見衝突,因此獎勵結算來晚了。雖然遲了些,現在開始支付獎勵補償。]
就在這時,虛空裏傳來聲音。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刻意不提升被動技能的熟練度並非毫無緣由,因爲我學會的優秀技能越多,就越容易引起管理局的注意。
巴嵐嗤地一笑,「你混這行多久,想教我怎麼做事?還是你去給我打聽這傢伙的背後星是誰?」
任務剛開始就擁有高級熟練技能,還持有一堆會遭到自動過濾的重要情報,再加上這個賢者之眼還是什麼的技能,竟是連繫統都無法介入的項目,若真要詳細調查,勢必要請求上層管理局的協助。
中級鬼怪的嘴角微妙地上揚。
不過這隻鬼怪還真是吝嗇,好不容易擊退了小型災禍,纔給這麼一點獎勵嗎?
話說回來,不知道劉衆赫那小子怎麼樣了?
首爾管理局分局長,鬼怪「巴嵐」閱讀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任務數據,眉頭深鎖。擺在最上方的文件,頂端赫然寫着「迴歸者劉衆赫」。
正是因爲這則訊息,概然合理性審議。至今未能取得隱藏任務中獲得的Coin獎勵,大概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用不着把話說完,我也知道他想說些什麼。雖然角色扮演結束了,但不代表他們的待遇會有什麼差別。
巴嵐嘆了口氣,闔上報告書,「算了,這是上級老大們欽點放行的傢伙,放着別管了。」
「可是,單靠一個星座真的有辦法承擔嗎?若是沒有能夠共同承擔概然性反噬風暴
[17]
的星座集團……」
『懷恨在心?』
[但是,多虧了各位的認真表現,現在任務出了點問題。]
我打開檔案,開始閱讀《滅活法》。
從昨天開始就聽他們叫我「代表大人」,感覺真像是成了大企業的董事長,心情微妙。
[因專用特性效果,閱讀速度上升。]
果不其然,連鬼怪和星座都看不到的檔案,不可能輕易消失。
是時候將第四個任務作個了結。
就在此刻,手機屏幕浮現了一則訊息。
雖然我很想再次確認小說中相關的章節,但雪上加霜的是,我原本的手機被燒得一乾二淨。這實在不像是我會犯下的失誤。萬一作者寄給我的信件已被刪除怎麼辦?
「因爲我的劉衆赫角色扮演已經結束啦。」
[根據管理局審議結果,認爲本區域的任務難易度並不符合化身們的平均能力,因此,將根據我個人判斷,任意調整本區域的任務難度。特此公告。]
『事情怎麼樣了?』
「……您不是說劉衆赫的角色扮演已經結束了嗎?」
[初次狩獵5級火龍種,獲得成就獎勵15,000 Coin。]
—再加上有人從中干涉。上層下了指令,說大鬼怪要我們別管這件事。
「我可以拿走這個吧?」
他們這才意會過來。李聖國發出啊哈一聲,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鄭民燮開口道:「不過,代表大人,您的名字是『金獨子』對嗎?」
「我說,手機拿來。」
所幸獎勵正常發放。
[未來您將得到所有伊謬塔爾族的善意。]
這是什麼?在我按下確認的瞬間,手機便自動開始下載文件,並在桌面上形成一個新的檔案圖示。
—呼,細節你就聽中級鬼怪說吧。我其實不能待在這裏了,盯着這件事的人突然變多,所以你最好也小心一點。管轄這一帶的中級鬼怪,現在可是對你懷恨在心。
我尋找的段落,是劉衆赫第六次迴歸時發生的「概然合理性審議會」的相關描述。
李聖國磨磨蹭蹭地交出自己的手機。之前用他的手機追蹤先知者的時候,就發現比我的手機好用多了,是很不錯的機型。
[48小時內未佔領目標站點的隊伍及其隊伍成員,將全數死亡。]
[管理局『概然合理性審議』正在進行中。]
「是、是暴政之王。」
這點我也很好奇。畢竟我可是比誰都想看自己的特性窗口。
「那表示他有個能收拾善後的背後星吧。」
[獲得隱藏任務完成獎勵3,000 Coin。]
「什麼?」
偏偏是首爾七王的暴政之王啊……
巴嵐的眉頭鎖得更深了。按照報告,這個叫做「劉衆赫」的傢伙身上確實有不少會引起概然性爭議的疑點。
—還能怎麼樣?當然是天翻地覆啊!你到底擁有什麼技能,爲什麼委託上級管理局也沒辦法瀏覽你的數據?
在一行人分頭蒐集道具的時候,我試着用李聖國的手機連上網絡,雖然表面裝作若無其事,但其實我的內心有些焦躁。
[可同步到新設備。]
這倒是讓我喫了一驚,這是值得大鬼怪出面的事嗎?
我朝李聖國伸出手,「手機給我。」
「對。」
「這樣沒問題嗎?要是發生反噬……」
氣氛忽然變得森冷,中級鬼怪們閉上了嘴。
「最近下級鬼怪的競爭太過激烈,所以……」
✦ ✦ ✦
[初次擊退小型災禍,獲得『伊謬塔爾族的護符』。]
巴嵐朝神色緊張的鬼怪們問道:「是哪個傢伙提出申請的?」
不知在諷刺些什麼,它語氣森然地說着。
這時,中級鬼怪繼續開口。
好,這個臭小子,打算這麼蠻幹是吧。
這番話聽起來還真有說服力啊。
由於整具火龍種屍體難以攜帶,我將一大半都放上交易所販賣。剩下的另一半同樣被我扔進交易所,但刻意開了不合理的天價,因爲我並非真心要賣掉它們,只不過是想把交易所當作倉庫。雖然鼻荊嘮叨個不停,但我並不在意。
「概然性什麼的都拿去餵狗!快想辦法把商品賣出去!」
—你不知道嗎?用你們的話來說,概然合理性審議就和稅務調查沒兩樣。總之,你大概得喫點苦頭了。
我抬頭看向李聖國和鄭民燮,他們兩人正嘻嘻哈哈地撿拾着道具。我突然感到好奇,棄追者們看得到這份檔案嗎?還是小心爲上。
是鼻荊。我趕緊打開通訊。
[隱藏任務獎勵結算加載延遲。]
「你們最近都在打混嗎?」
伊謬塔爾族的護符,現在得到這項道具,可預見未來第五個任務的起始應該也相當不錯。其他夥伴也都獲得了獎勵,雖然可能比不上我的,但衆人依舊滿臉興奮。
—我到底要因爲你被叫去管理局多少次啊……
「那傢伙管好自己的區域就好啦,憑什麼插手別人地盤的概然性問題?這幫傢伙做生意還講不講商業道德啊?」
『所以才問你事情怎麼樣,我會被裁罰嗎?』
「美國和印度的商品銷售成績是怎麼回事?因爲不是直營地區,連商品廣告都不打了?美國有個先知,印度不也有個星座集團?盤子滿街跑,銷售額還差成這副德性?還不給我好好幹!」
「呃!」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這、這個……」
從安國站到忠武路站的距離比想象中遠,我們一行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交談着,鄭熙媛和李賢誠走在前方,我和李聖國、鄭民燮則跟在後頭。
[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txt]
[是否進行同步?]
—這你又是從哪聽來的……喂,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幫你辯護嗎?管理者大人吶,請聽我一言,那個叫做獨子的傢伙絕對不是什麼怪人!他只是一個超級努力過活的傢伙而已!
李聖國的臉垮了下來。
我嘆了口氣,「我們先回忠武路一趟。」
「喔,這麼說來代表您……」
[距離第四個任務結束剩餘48小時。]
「你之前說佔據昌信站的是誰?」我問道。
迴歸者啊……該死,這年頭的鬼怪和星座們還真是敏銳。
「您對我和民燮說話的口氣爲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客氣啊?
[15]
」
「很特別是吧。」
我禁不住噗哧笑了出來。看着這些鬼怪的辦事態度,讓我忍不住回想起曾工作過的Mino Soft,那時的企劃部也不遑多讓。
「我本人的設定就是這樣。」
「您的姓名真是……」
「是日本的青鬼
[16]
提的。」
[第四個任務限制時間大幅減少。]
「第五個任務就快開始了,你們應該把心力放在任務上,這點程度的概然性影響會隨着任務進行逐漸抵銷的。還有——」
無論如何,現在的我和原作中的劉衆赫處境相似,我也知道總有一天會面臨這一步,畢竟樹大招風,太顯眼從來不會有好事。概然合理性審議判決應該不會給我帶來什麼損害吧?
「是,說實話,您比我們還像先知者。」不知爲何,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唉,要是當時不要留下負評還棄追……」
哎呀呀,現在後悔也太遲了。這時,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三番兩次想問他們,卻老是忘記。
「鄭民燮先生,既然你提到了,我想請問一下。」
「是。」
「你們這羣先知者,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集結起來?」
這是我一直感到困惑的一點。截至目前,初期任務開始還未滿一個月,這些傢伙卻早早建好了羣組聊天室,相當有計劃地行動着。
而使徒們甚至更加超前。若是我在第一人稱主角視角中看到的事態屬實,使徒不僅早已佔據江西地區的大量站點,即便未透過隱藏任務,也已取得相當高水平的武器裝備。不管我怎麼想,他們的成長幅度都不合常理。
「其實是有一個人將我們聚集起來的。」
「有人聚集你們?」
「是,第一個任務結束不久,有個人突然找到我所在的地鐵站。」
真有意思,這是怎麼做到的?在那個時間點,車站之間應該還張設着結界。
「他自稱使徒,曾閱讀過偉大的啓示錄,說他正在招募願意追隨自己的先知者。奇怪的是,聽說在同一時間,其他地鐵站也發生了一樣的事情,實在難以相信對方僅有一個人……」
「總而言之,你們因爲這個使徒聚集在一起,他也把你們拉進了羣組聊天室。」
「是的,我們稱他爲第一使徒。」
「那麼這小子就是先知者的王囉?聽說他討厭被人叫做棄追者?」
「啊,您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啊。沒錯。」
「他爲什麼討厭這個稱呼?」
「這部分我們也不太清楚。他聲稱自己完整地閱讀過啓示全文,我想應該和這件事有關吧。還有,雖然是傳聞,但聽說他持有啓示的『紀錄』。」
……什麼?
「事實上,啓示本來就很長,不太可能有人全部讀完,因此我對這個推測抱持質疑態度……」
這傢伙持有書寫着未來內容的檔案。
「這就難辦了,你手上應該沒有我想要的情報吧?」我冷淡地回道。
「劉尚雅小姐!」李賢誠和鄭熙媛對忠武路站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驚愕地跑了過去。
頭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現在輪到我發問了,你怎麼會知道我和使徒們的作戰策略?你也是先知者嗎?」
聽了我的話,第一使徒神色大變。這小子準是那傢伙沒錯。
再加上脖頸處的斷面並沒有流血……難不成?
那傢伙笑了起來,「你只是逮住我一回,氣焰就囂張成這樣?反正這也不是我的本體,你只不過是運氣好一點……」
看着那傢伙自信滿滿的微笑,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不是說你親自寫了啓示錄嗎?連這也不知道?」
我緩緩低下頭,迎上那傢伙的視線,開口問道:「你,該不會是『作家』吧?」
我很確定,眼前這小子根本只是個分身。
在閱讀三千一百四十九話的《滅活法》期間,曾發生過的某個事件在我腦海中掠過。
在他似乎察覺到什麼的瞬間,我也同時醒悟了某件事。這個小子,該不會就是「那傢伙」吧?
我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拿別人的東西偷樑換柱,分到了那麼多好處,也該適可而止了吧。世界都已經變成這副德性,還在幹這種缺德事?」
人頭上那對眼睛緊盯着我,帶着險惡的微笑。
不難看出是誰的手筆,我朝李吉永問道:「劉衆赫去哪裏了?」
「慢着。」我攔下了打算走進站裏的夥伴,對李聖國說道:「李聖國先生,請你脫下褲子。」
被砍下的頭顱滔滔不絕地說着:「哇,我真的大開眼界,不僅冒充劉衆赫,把使徒一網打盡,連龍也被你奪走了……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據我所知,《滅活法》裏使用「阿凡達」能力的人物屈指可數。此外,能夠得到這個特性的族羣相當有限,主要從事創作產業。這類職業承受過度壓力,經常產生解離性人格障礙,或有人格分裂的傾向。
「西大門刑務所?」
這傢伙曾讀過《滅活法》。
下一秒,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這些話聽起來還真耳熟,這小子竟喋喋不休地照搬我說過的臺詞。
「原來是你!你這傢伙把我的計劃全毀了。」沒了身軀的頭顱突然開口說話。
是第一使徒。
「劉衆赫!」沒有回應我的話,第一使徒倏地朝劉衆赫放聲大喊,「我剛剛說過了,我知道所有啓示。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夠帶你走到那條路的盡頭!」
不用看也知道來者何人。高傲狂妄、邁着自信的步伐、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我們的主角。
話聲未落我就敏銳地感知到,通往會賢站的隧道處,有個強烈的存在感。
聽完這些描述,第一使徒的真面目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
這傢伙並不是寫了《滅活法》的作家。
[登場人物『劉衆赫』已判定該發言爲真。]
傷勢較重的李智慧似乎還未清醒。而孔弼鬥一看到我,從鼻孔哼了一聲就撇過頭去。
此刻的劉衆赫多半也在心裏掂量着我們的斤兩,是時候加點砝碼了。
「當個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不是很沒意思嗎?」那傢伙遊刃有餘地笑着,表情陰險。
「都還好嗎?」我柔聲問道。滿身灰燼的李吉永用力點了點頭。
我心中煩惱着這些事情,不知不覺間已經接近忠武路站了。我們其實並未離開太久,但聞到忠武路站裏略微刺鼻的氣味,不知爲何心情卻好像回到了家。
該死,爲何偏偏是現在?
劉尚雅面露喜色地迎上前來,看見她泛淚的眼眶,就知道這段時間她一定很辛苦。
第一使徒臉色一僵。
[登場人物『劉衆赫』已判定您的發言爲真。]
不過,那又是什麼東西?那小子手上正搖搖晃晃地提着一顆被砍下的人頭。有人噫的一聲發出尖叫,與此同時,劉衆赫將手中的腦袋扔了過來。
第一使徒喋喋不休地說道:「真是有意思,我原以爲在西大門刑務所
[19]
的那個女人是『最後的使徒』,沒想到竟然還藏着你這樣的角色。」
「嗚啊啊啊!什麼啊!」站在我身邊的鄭民燮驚叫着跌坐在地。
某個人噠噠噠地跑過來,噗一聲撞進我的懷裏,低頭一看,李吉永緊靠在我的右側大腿。
我咧嘴一笑,「抄襲別人的作品,應該過得還滿輕鬆的吧?」
幾顆腦袋,彷若展示般整整齊齊地掛在軌道上方,有男有女。這些頭顱的表情生動地凝結在生前的最後一刻,彷佛尚未死亡。
「什麼?」
我掩飾着驚愕,再次問道:「你所說的啓示錄究竟是什麼?」
「你又是什麼東西?」
「我知道有關未來的情報。」我刻意打斷了他的話。
我把轉瞬間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李聖國拋在腦後,帶頭走進了忠武路站。
「我就覺得奇怪,你拿來利用的那些情報怎麼缺東漏西的。」
這個能力是「阿凡達
[18]
」。
什麼?這傢伙真的持有檔案?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啊!我頓時一陣恐慌,全然無法思考。
站臺上四處都是渾身浴血的傷員,就連劉尚雅的一側肩膀也用布緊緊包紮着。鐵軌上屍身四散,血跡斑斑。種種殘留的痕跡,昭示着此處經歷了多麼激烈的惡戰。
「劉衆赫。」我打招呼道。
但多虧如此,我總算恢復了冷靜思考的能力。不管怎麼看,這傢伙都不可能是《滅活法》的作者,否則他怎麼可能認不出他唯一的讀者。
「……」
第一使徒繼續說道:「你仔細想想!第四十六號任務無法單人通關,若你想對抗安娜卡芙特或查拉圖斯特拉,只能和我連手!」
原來如此,這傢伙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嗎?
這是通篇《滅活法》之中,少數能獲得阿凡達能力的職業之一。如果這小子是個作家,那他那些看似不可思議的舉動就解釋得通了。
隨心所欲通過結界,被砍了頭也不流一滴血,不會死亡……
哎呀呀,還在垂死掙扎嗎?
我繼續道:「而且,知道得比你更多。」
從李聖國和鄭民燮那裏聽聞的線索,迅速在我的腦中串連起來。
這傢伙的職業爲作家。
現在,我有五件已知的事實。
「什、什麼?」
太奇怪了,這段話竟有部分屬實嗎?
[由於過度疲勞,無法發動『全知讀者視角』第二階段。]
我就知道,這個謹慎的傢伙。
「看來你還不知道啊?那我們談個交易吧,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就告訴你情報。」
不愧是劉衆赫,連落荒而逃的傢伙他也追殺到底。我稍微安心了一點,同時卻又有些不安。還有事情必須問清楚,就這樣殺了他的話……
[登場人物『劉衆赫』已發動專用技能『測謊Lv.6』。]
鄭民燮忽然結結巴巴地說道:「那、那幾個人不是使徒嗎?」
聽見我的問話,第一使徒的嘴角微妙地扭曲,「作家啊……你是指啓示錄的創作者嗎?被你發現了啊,沒錯,啓示錄就是我寫的。」
「少在那裏胡說八道,你不可能比我知道更多情報!」說着,那小子眼神忽地一閃。「等等,難道你是……?」
是嗎?那就走着瞧吧。
任務剛開始就在首爾各處現身,將棄追者們納入羽翼的人。
第一使徒微笑道:「你幹嘛明知故問?當然是承載了未來神話的偉大史詩作品啊。」
[已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
雖然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小子卻順着我的話胡說八道。我無法辨別這段話的真僞,所以瞥向正看着這個方向的劉衆赫。
3.
[登場人物『劉衆赫』正在使用『測謊Lv.6』。]
[已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二階段!]
像玩具般骨碌碌滾過來的頭顱上,還披蓋着標示了數字1的披肩。
即使看到我,那小子的神色也毫無變化。在影院地下城發生那麼多事,我還以爲他見到我會說些什麼……
[登場人物『劉衆赫』已判定該發言部分爲真。]
畢竟自己的化身一度身陷險境,祂的反應並不難理解。
那小子的臉色逐漸發白。
忽然想到,我到現在還光着屁股,怎麼都沒人提醒我一句呢?
據我所知,由於《滅活法》人氣不高,因此不存在盜版的轉載備份,但要是眼前這小子就是我猜想的那傢伙,他爲何持有檔案,以及爲何知曉許多小說情報,這些疑問就迎刃而解了。
「沒想到你到現在還在幹這種事,甚至還說自己寫了啓示錄。你很得意吧?但想到真正的啓示錄創造者被你冒名頂替,我可是超級火大。」
這不可能。被砍了頭仍能存活的技能極爲罕見,若擁有「不死之身」也許辦得到,但即便使用那個技能,在身首分離的狀態下,意識也不可能這麼清楚。
持有紀錄?這不可能吧,除了我以外,還有其他看完全文的讀者?
「就像預言一樣!只要看我的特性就知道了吧?更何況,我可是『最後』啊!」
我再次發問:「你說啓示錄是你寫的?」
[星座『防禦大師』責備您的姍姍來遲。]
劉衆赫冷冷地望着他,「我根本沒聽過啓示這種東西。」
聲稱自己完整閱讀過啓示的人。
這傢伙擁有的檔案內容部分屬實。
作家。
「沒錯,而且我也是啓示錄唯一的持有者。」
[登場人物『劉衆赫』已發動『賢者之眼Lv.8』。]
我也不甘示弱地發動了技能。
[無法使用『登場人物瀏覽』檢視該人物信息。]
[『登場人物瀏覽』未登錄人物。]
該死,果然行不通。
劉衆赫似乎用賢者之眼確認了些什麼,隨即轉頭望着我。
第一使徒依舊口沫橫飛地鼓吹着劉衆赫,「殺了那傢伙!他是危險人物,不僅冒充你,還改變了一部分未來。如果繼續坐視不理,就會引發嚴重的蝴蝶效應,你的計劃也會全盤失敗!」
我啞口無言,這小子現在是打算玉石俱焚嗎?
「關於這一點,你不也是一樣?」我冷冷反問第一使徒。
「我不一樣!劉衆赫,和我連手吧!不管你要我發誓,還是需要別的保證,我都願意!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這個承諾倒是挺有說服力的。
沉吟了一會,劉衆赫終於開了口,「原來如此,你想和我連手是吧。」
說着,劉衆赫看向我,眼神緩緩湧現殺意。偏偏這時我無法讀取他的內心,急得像只熱鍋上的螞蟻。
劉衆赫拔出劍,緩步朝我走近。
第一使徒氣勢囂張地大喊:「沒錯!趕快殺了那傢伙!」
「一個自稱是先知,另一個則是啓示者……」
「快殺了他!」
啪!劉衆赫一腳踩上第一使徒正大呼小叫的腦袋。
「呃!怎、怎麼了?」
劉衆赫冷冷地開口:「如果你真的知道未來,我問你一個問題。」
劉衆赫即將握上劍柄的手停了下來。
我半瞇起眼,「那就來試試呀。看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舌快。」
這小子,現在心裏肯定覺得自己非常帥吧。
《滅活法》作者要是知道現在的狀況,八成會伏地痛哭。自己筆下的小說都已經變成了真實世界,竟還有來路不明的剽竊作家主張這世界的著作權,甚至出現了啓示錄這種荒唐的設定。
「冷靜點,我沒有惡意,我是真的想幫你。」
20 虛構網站,名稱仿自Expedia智遊網。
我舉起手阻止夥伴們。雖然我也同樣膽戰心驚,但現在刺激劉衆赫沒有半點好處。
「趕緊殺了那傢伙!然後——」
劉衆赫翻湧着怒火的瞳仁瞪着我,緊繃的氣氛不知持續了多久,他的殺氣才逐漸消褪。
我花了點時間解釋後,鄭民燮這才理解來龍去脈,倉皇地說道:「所以說,那部小說其實是抄襲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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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錯,我這纔想起來,那篇小說的結局是怎樣?」
「我記得裏面也是各種元素大雜燴,但還是很好看。」
劉衆赫的手又悄無聲息地伸向劍柄。我連忙補充道:「我知道你的計劃是什麼,你打算到中區參與旗幟爭奪戰,開啓『君王之道』並完成『黑色旗幟』吧?我可以幫你。」
忿忿不平的我傳了私訊給《滅活法》作者,那時作者說了什麼?好像是「多虧那篇小說,觀看數增加了,心情很好」之類的?一想到作者竟那麼卑微,我都快落淚了。
19 在朝鮮日治時期啓用的監獄,原名京城監獄,是在韓國成立的第一個現代化監獄。
上鉤了。
他語氣冰冷地開口:「世界上沒有純粹的善意,你的條件是什麼?」
鄭民燮好奇地問:「代表大人怎麼會曉得?」
但耳邊傳來的並不是我被斬裂肢體的聲響,而是啪嘰一聲,第一使徒的頭顱悲慘地被踩爆在地。因爲這只是被操縱的阿凡達,本體不會受到實際傷害,但還是會遭受相當強烈的精神衝擊。
「欠你的債我已經還清了。沒有搶走你的旗幟,是我最後的善意。」
「沒錯。」
這個臭小子……我怎麼可能就此讓步。
我繼續說道:「你們之前說過吧?有些先知者上了暴政之王的當。」
12 Rattenfänger von Hameln,源自德國民間故事。故事是德國某個村落髮生鼠患,吹笛人受村民委託以笛聲引走鼠羣卻未得到報酬,便吹笛誘使村落的孩子們離開、將其活活困死山洞。(哈默爾恩的吹笛人)
「喂!你要去哪裏?」
劉衆赫瞪視了我片刻,旋即轉身邁步。
劉衆赫的劍尖舉起,靜靜指向我的頸間。我不禁回想起短暫成爲劉衆赫時體驗過的那一劍,只是這次的目標是我。
「不好意思,代表大人,原作您究竟讀到哪裏了?」
我娓娓說道:「現在開始,我們要僞造《SSSSS級無限迴歸者》的文本文件,並散佈出去。」
「當然是殺了他!如果是你,一定會這麼做!」
李聖國思索了一下,「仔細想想確實是滿像的……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記不太清楚,但我怎麼沒有第一時間想起那部小說呢?它明明更有名啊。」
劉衆赫和我互不相讓地對視着。
第一使徒神情錯愕,大概陷入了與我在偶數橋上那時相同的苦惱。叫人意外的是,他很快就給出回答。
劍尖刺破皮膚,我感到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沿着頸邊流下。
我立刻留言回覆:
這不是抄襲《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嗎?
「如果你真的得到來自未來的啓示,應該會知道我的選擇。」
「第一使徒就是《SSSSS級無限迴歸者》的作者。」
「是嗎?反正,代表大人的意思是,那傢伙是個抄襲作家吧?那麼,他手上持有的檔案……」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別說這個了,我有事要麻煩你們幫忙。準確來說,這件事我們必須一起去做。」
17 星座過度介入,影響任務平衡時,概然性會引發的制衡效果,小至罰款、嚴重可能導致星座消滅。後文將視情況使用「概然性風暴」或「概然性反噬」。
「只要我還沒將你從隊員名單除名,你就去不了站外。還是你想嚐嚐『懲罰』的滋味?」
劉衆赫這小子的興趣還真惡劣,又來同一招?
「是嗎?那就更好辦了。」
我有些難以置信。劉衆赫竟然選擇了我?這是真的嗎?
「咦?要怎麼做……」他們似乎一頭霧水。
無限迴歸的心理變態迴歸者。
「……你這傢伙。」強烈的殺氣再度從他身上湧現。
每一項分開看,都是常見的設定,但問題是這些尋常設定的細節,以及劇情構成的方式。
「什麼?」
「既然都要動手,那一起行動不好嗎?我可以幫上你的忙。」
「距離第四個任務結束只剩下四十八小時了,在那之前,你有把握佔領二十個站點並完成黑色旗幟嗎?」
其實,我也曾看過那篇小說。在我沉迷於《滅活法》的那段期間,某天偶然點開了今日推薦榜單。我稍微看了幾話,它的劇情和設定讓我不禁瞠目結舌。
咻!劍光一閃而逝。
……說實話,是有點帥氣。
「我就是知道。」因爲《滅活法》第一百話之後,就只剩我一個讀者了。
劉衆赫看向第一使徒,「我問你,現在我會殺了這傢伙呢,還是不殺呢?」
然而,當我回復以後,別說引起什麼剽竊爭議,我只受到各式非難,還看到抨擊《滅活法》的言論。我甚至收到那篇文愛好者的私訊攻擊:
這類小說本來就都差不多吧?少在那邊看見黑影就開槍,腦殘正義魔人呵呵。
我繼續說道:「更何況,你不是也有非前往北方不可的理由?難不成,你打算在這次迴歸拋棄家人嗎?」
我點點頭,「他持有的大概是自己所寫的剽竊作品的原稿。既然他抄襲了原作的劇情發展,所以就算是看自己的小說,也能夠知曉一定程度的未來。」
李聖國好奇地問道:「可是,爲什麼突然提起那篇小說?」
13 出自李舜臣《亂中日記》。
「或許是因爲棄追者特性的關係?我們只會回想起讀過的部分原作,再加上那部剽竊小說的內容太相近,很容易混淆。」
這是個賭注。如果是劉衆赫,的確有能耐在「懲罰」效果出現之前就刺穿我的脖子。
18 Avatar,原意是網絡上的虛擬化身,或是下凡化作人形的神。這裏指創造其他軀體並將意識投入其中加以控制的分身技能。
我搖搖頭,「沒有抄到結局,他只剽竊了前半部,應該是考慮到萬一產生抄襲爭議,他也比較好脫身。所以只要再過一段時間,那傢伙手上就會逐漸沒有可用情報了。」
「什麼?」
各種難度破錶的生存任務。
距離任務結束只剩四十八小時。若是正面交戰,很難在這段期間打倒暴政之王。但如果暴政之王利用了先知者們,我只要反過來利用這一點就行了。
三十分鐘後,我叫來鄭民燮和李聖國,因爲還有事情要吩咐這兩人去辦。
「咦咦?怎麼可能?」
聽到這句話,劉衆赫倏地轉頭看着我,那駭人的眼神讓我的心臟反射性地揪緊了一下。
「那、那麼我們不就無法贏過那傢伙嗎?如果他將原作抄到結局的話……」
劉衆赫收劍回鞘,冷哼道:「只有一張嘴的傢伙。」
「說說看。」
以抄襲作取得成功,這件事本身就荒唐得讓人難以接受,更何況連在改變後的世界也靠着自己的惡行混得風生水起。這正是實現正義的最好時機。
兩人似乎陷入回憶之中,嘰嘰喳喳地討論着。也對,這些傢伙都曾看過《滅活法》,那肯定也是重度網絡小說愛好者。
「我自己也能辦到。」
星座能給予贊助支持,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不久後,劉衆赫開了口。
「你剛剛踩爆的那小子,他其中一個特性應該是『最後的棄追者』,另一個是什麼?」
16 あおおに,出自日本作家濱田廣介的兒童文學作品《哭泣的赤鬼》。後來青鬼赤鬼的概念廣泛地被許多作品所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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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Non-Player Character,又稱「非玩家角色」或稱「非操控角色」,指非由玩家控制的角色。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未來已經改變了,計劃也會改變。」
「等等!你要把李智慧扔在這裏嗎?」我一邊問一邊追上前。
網絡實況直播系統。
15 金獨子假扮劉衆赫時說話並未使用敬語,恢復身份後開始使用敬語,故李聖國有此一問。
當討人厭的傢伙不只一個,對付他們的最佳對策就是讓他們相互廝殺。
「你這是在幹什麼!」鄭熙媛怒不可遏地朝這裏跑來。
「啊,是的,我想現在可能還有一些人被那傢伙利用,榨取情報。」
「我們要擾亂那傢伙的情報。」我斬釘截鐵地說,「也就是散佈一部分的『啓示』。」
「不如我現在就搶走你的旗幟,這樣更乾脆一點。」劉衆赫冷冷地說道。
「什、什麼?」
不確定是否該如實以告,我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有篇叫《SSSSS級無限迴歸者》的小說,你們聽過嗎?」
我還沒開口,鄭民燮就搶先問道:「第一使徒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他深信他所知的劉衆赫肯定會採取這樣的行動,臉上寫滿強烈的自信。
果然,我們家的迴歸者就是好商量。
我繼續開口:「你沒必要去中區,到北方去吧,我幫你取得暴政之王的領地和旗幟。既能奪得旗幟,又能除掉宿敵,不是一石二鳥嗎?」
聽到這句話,兩人瞬間變得僵硬。
我咧嘴一笑,「很簡單,告訴我一件事就行,這就是我的條件。」
「喔,那篇我看過!」李聖國舉起手,「那不是曾在Textp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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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獲得白金榜第一名的小說嗎?我看得超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