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60. 毀滅的滋味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2萬 字
1.
『
一
板
一
眼的
家
夥
。』
第四面牆似乎也認得那堵牆。
篇幅雖然不長,但《滅活法》亦曾提及這面牆。如同張夏景的來歷不明之牆,明辨善惡之牆也是擁有強大力量卻不知來由的牆壁之一。
[『明辨善惡之牆』評估您的善惡。]
[『第四面牆』從鼻子噴氣。]
[『明辨善惡之牆』衡量着您的存在,感到無比混亂。]
明辨善惡之牆是區辨這個世界善惡的準繩,它的力量會回應梅塔特隆的理性質疑,判別星星直播中的善惡正邪。
一旦該技能將某人定義爲「惡」,隸屬絕對善體系的星座便對該判定擁有同意與否的表決權,表決結果也會立即反映出來。
鄭熙媛的審判時刻也共享了那道牆的概然性,與之相伴相生。
『你似乎有點驚慌,你應該並非第一次見到牆的主人。』
「我沒想到您會毫無預警地動用它。所以,您是打算將我判定爲『惡人』嗎?據我所知,那個判決很久以前就被撤回了。」
『我沒有那種打算。畢竟正如你所說,你具有相當高的利用價值。』
我猜不透梅塔特隆真正的想法,但我能肯定,祂正盤算着利用我來應對伊甸即將到來的大滅亡。
『這個世界所有的■■都刻在一道牆上,並且,你便是從該處得知伊甸的破滅。我方纔所述,是否正確?』
我有些喫驚。不管怎麼看,這次迴歸的梅塔特隆與我所知的祂似乎略有出入。祂隱隱約約知曉《滅活法》的存在,將之稱爲「最後一道牆」。
我正要回應時,第四面牆阻止了我。
『
金獨
子言
多
必失廢
話
少
說
。』
我依言閉上了嘴。
梅塔特隆說道。
或許,這就是梅塔特隆認定的「故事」。
『這……』
『你是真的對這個問題感到好奇,還是另有目的?』
『嗯,熙媛,你說。』
『有。只要和其他大天使一樣,篤信偉大的箴言,並在這座山丘上努力實踐……』
「烏列爾,那個星座!」
「根本沒在聽我說話吧?」
梅塔特隆接着說道。
「你們之前不是就見過了?在那個流星宴會還什麼的地方。」
『所有的牆都別具意義。有的牆能分辨善惡,有的牆執掌交流,此外,還有一道牆,能改變這個世界既定的未來。』
✦ ✦ ✦
在不均勻的偏光之下,祂的臉瞬間顯得異常扭曲。
鄭熙媛認得那個存在,或者說,她不可能認不得。因爲,對方正是將魔王選拔戰變成夢魘的罪魁禍首。
『伊甸確實有剩餘的星遺果,但大概無法爲你救急,畢竟伊甸的星遺果有點特別。』
「烏列爾。」
『寫粉絲信跟直接見面不一樣嘛!』
不好的預感掠過背脊。遠遠地,有某個人正繞過宮殿的迴廊走向書記官辦公室,正是金獨子所在的方向。雖然對方將位格收斂到了極致,但在瞥見那個人影的剎那,鄭熙媛依舊感到寒毛直豎。
『沒錯。』
此話一出,空中立刻爆發大量間接訊息。
『我們伊甸雖然無能爲力,其他人倒不見得。』
我心忖,是時候進入正題了。
看見我的表情,梅塔特隆露出微笑。
「您知道最後一道牆是什麼嗎?」
隨着哇啊一聲,譬喻關閉頻道的聲響同步響起。
鄭熙媛下巴一揚,指了指宮殿辦公室的方向。
『只要在我們能夠領會的範圍內,潛心選擇敬拜的方式即可。』
『好久不見,救贖的魔王。』
梅塔特隆轉頭看向辦公室窗外。伊甸的陽光映照在梅塔特隆俊秀的臉龐上,在某些部位投下濃重的陰影,有些地方則照得極度明亮。
梅塔特隆直視着我,停頓片刻,嚴肅地說出祂的結論。
烏列爾撥弄着十字耳環,咬着自己的嘴脣抬起頭來。從祂口中傳來的聲音就像羊毛般輕柔溫暖。
見到那個可怕的「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手足無措的模樣,鄭熙媛噗嗤笑出聲來。
『最後一道牆是構成這個世界的本質。它存在已久,卻也隨着時間逐漸凋零,終至倒塌崩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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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列爾的眼神東躲西閃,手指也扭捏地無處安放,鄭熙媛感覺眼前的烏列爾實在可愛萬分,不禁又笑出了聲。
『我認爲,你將是那把鑰匙,能夠改變「已然底定的滅亡」。』
『什、什麼……啊,對了,我剛剛在跟你說明天使的位階圖對吧?所以呢,我們的位階圖就是……』
「我說你呀。」
她一回頭,只見烏列爾也表情嚴肅地望着同一個方向。
『我擁有的明辨善惡之牆,也是那道牆的碎片之一。』
我自然知道。但凡是個地球人,大概都知道伊甸的星遺果是什麼。
我有些沮喪,本以爲以伊甸的規模應該會有辦法,誰知仍是無功而返。
取得鄭熙媛的允許,烏列爾的臉上瞬間煥發出光彩。然而下一刻,不知想起什麼的烏列爾,神情又陰鬱了下來。
梅塔特隆指尖觸碰的書封相當老舊,幾乎只要輕輕擦過,就沙沙落下碎屑。
『你是爲了拯救化身劉尚雅才找到這來的吧。』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凝視着梅塔特隆的雙眼,梅塔特隆苦笑起來。
「當然。」
『最後會被選中的究竟是哪一個傳說,誰也無從知曉。』
『這、這個,不行,必須公私分明……』
辦公室的門打開,一名男子無視堆積如山的書籍走了進來,一路撞倒無數書山。一看見那具浸浴在耀眼光輝之中的化身體,我不自覺地抬升起自身的位格。
讓她在意的反倒是她的背後星。從剛剛開始烏列爾就心神恍惚,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那時我只是讓化身體過去,跟現在又不一樣。用線上遊戲的角色外形跟直接面對面,完全不是一回事啦。』
『可、可是,這不代表我把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都當作遊戲!反正,我是想說,我只是比喻的意思……』
烏列爾瞬間臉色刷白。
梅塔特隆遲疑了一瞬,隨即答道。
這無疑是星座纔會使用的比喻。
「如果你那麼掛心,索性直接去看看怎麼樣?」
[星座『禿頭義兵長』對天國的景色大爲感動。]
「伊甸以後再介紹也無妨。你能親自接待我,我已經很感謝了。」
鄭熙媛帶着放風的心情參訪了伊甸,大部分天使都相當和善,還有幾人向她請教了幾個問題。絕大多數提問都與金獨子或劉衆赫有關,但她認爲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他們仍是目前朝鮮半島最受矚目的焦點。
我一瞬間有些困惑梅塔特隆口中的「那位」是誰,又隨即意識到自己真是太蠢了,畢竟,在伊甸會被尊爲「那位大人」的唯一存在,別無其他。
烏列爾喫了一驚,眼神在鄭熙媛和刻在宮殿石碑上的階級表之間來回飄移,結結巴巴地說道。
一如走訪冥界,似乎有不少星座對伊甸感到好奇。
和明眼人談事情果然爽快。
『嗯,熙媛……啊?』
烏列爾漲紅了臉,欲言又止地比手畫腳着,旋即垂頭大嘆了一口氣。
「我畢竟只是乳臭未乾的菜鳥,連『承』之篇章都還沒完成,您認爲我真的辦得到那種事嗎?」
「那就束手無策了。」
看着越描越黑的烏列爾,鄭熙媛不由得苦笑起來。
聽梅塔特隆的語氣,祂似乎已經透過星流放送掌握到劉尚雅身陷險境。
「還是立刻去看看吧。」
「沒有解決的辦法嗎?」
「那不是得先加入伊甸纔行嗎?說點實際的吧。」
『我也無法確知,那位大人至今都不曾降下啓示,但是……』
「擁有『牆』的人,共有幾位?」
然而,梅塔特隆又補充了一句。
「有什麼好害羞的?你不是每天都發間接訊息給他嗎?」
『不行,我還是別去了。』
梅塔特隆露出諱莫如深的神色。
『我可以去看看金獨子嗎?』
「爲什麼?」
梅塔特隆對我的期待極爲明確,明確到令人有些壓力。
或許,這就是她的背後星與其他星座的不同之處,並且,金獨子說不定也是留意到這一點,纔會獨獨對烏列爾照顧有加。
星遺果和星遺液。
『爲今之計,將化身體強化到極限,嘗試緩解病症大概是最穩妥的辦法,最好再設法取得可能成就奇緣的道具。單靠武林人煉製的大還丹於事無補,至少必須是承載了浩瀚神話奇蹟的星遺果或星遺液,才能見效。』
[部分星座對伊甸觀光行程感到滿意!]
看着烏列爾憂鬱的神色,鄭熙媛問道:「既然那麼喜歡獨子先生,你就去看他呀,猶豫什麼?」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不停撓着腦袋。]
『就……感覺有點害羞。』
✦ ✦ ✦
烏列爾迅速點了點頭。
『「意識流」這個病症極其兇險,如果任意投入概然性,投資方也可能蒙受巨大損失,甚至一起被捲入流失的傳說洪流之中。』
『看來,是「牆」要你謹言慎行吧,不愧是最後之牆最大的碎片。』
我默默注視着梅塔特隆,開口說道:「您打算怎麼利用我,我都無所謂,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梅塔特隆伸手撫摸着厚重書冊的封皮,正式說起了故事。
雖然名義上烏列爾是她的背後星,她覺得自己倒像是多了一個長大的妹妹。
『嗯,熙媛,怎麼了。』
『好吧,不過,請將頻道關閉。其他人在伊甸觀光了一回,應該也看夠了。』
鄭熙媛正想說些什麼,嘴脣卻一時僵住,無法出聲。
我刻意用沒自信的語氣回答:「書記官大人現在應該也在書寫『唯一的神話』吧。」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狂躁地啃咬着指甲。]
巨型列車脫軌的幻聽響徹耳際。
光是面對祂,我就感覺過往種種又死灰復燃。
既然身處伊甸,對方便不可能向我發動攻擊。即使如此,我的傳說仍然反應如此激烈,多半是基於記憶的本能。
莊嚴崇高的聲音響起,令人聯想到太陽的光芒。
『比我想象的還沒禮貌,難道你還在回味過去的故事?』
「畢竟這裏可是星星直播,若不好好記取教訓,肯定會自嘗苦果。」
『即使成爲星座,你仍舊沒能拋卻凡人庸俗的思考方式。星宿從不執着於瑣碎的歷史。』
男子的身軀生長出四隻手臂,嵌在額頭的第三隻眼倨傲地俯瞰着我,魔王選拔戰慘烈的戰鬥依舊使我心驚肉跳。
『蘇利耶,惡魔狩獵順利嗎?』
梅塔特隆這麼一問,蘇利耶毫不在乎地穿越我身邊,只見一顆顆惡魔大公的腦袋掛在祂腰間。
蘇利耶提起那些腦袋,重重放在梅塔特隆桌上。
梅塔特隆查看着那些頭顱的狀態,說道。
『贊助獎勵我會透過星雲送過去。』
蘇利耶大概是透過伊甸接下了轉手發包出去的任務。一如米迦勒和烏列爾,對惡魔種而言,至高無上的光之神無疑是它們的噩夢。
『不,你能現場付清最好,最近我跟我的星雲關係談不上融洽。』
說着,蘇利耶瞥了我一眼。
梅塔特隆答道。
『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機會,轉投伊甸也……』
『玩笑話省下。公事談完了,告辭。』
蘇利耶留下這句話,收下報酬便轉身離開。梅塔特隆帶着一抹淺笑,凝視着蘇利耶遠去的背影。
「怎麼說?」
『救贖的魔王,你想從伊甸得到什麼?』
『要是對方不當回事,只要設法讓他們拿命出來賭就行了。這應該是你親口說的吧。』
『可是……』
不久後,與蘇利耶簽約完畢的金獨子來到伊甸的傳送門前。不同於來時,這次總算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正門口。
『不管是奧林帕斯還是吠陀,我都有所不滿。這樣的回答,可以了嗎?』
「我答應分出這次取得的浩瀚神話股份。」
從今往後的戰鬥,都可能會有最高階的星座參戰。不僅是蘇利耶,吠陀的其他高階神祇——其他護世天王極有可能採取行動,奧林帕斯十二主神勢必也會有人出面參與任務。
梅塔特隆的臉色掠過一絲迷惘。有時聰明反被聰明誤,道德良心也會反噬它的主人。
「當然,光出一張嘴還不夠。」
『嗯!』
我點了點頭。想要的東西多如牛毛,畢竟倉促的準備遠遠不足以應付即將到來的巨人族戰役。
不知何處傳來了加百列的間接訊息。
『書記官。』
至高無上的光之神緩緩回過頭來,嘴角掛着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當然。請你好好磨練熙媛小姐,畢竟過去三年,你不在她身邊嘛。」
「那不只是這主題樂園裏的活動而已嗎?了不起就是召喚幾個巨人族,搞一場狩獵派對……」
說起米迦勒嘛……
祂的回覆模棱兩可,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我期望的答案。
即使這些星雲想方設法讓我栽跟頭的時候,看似是同一陣線,但吠陀、奧林帕斯和紙莎草三者,本就不是什麼堅定不移的同盟關係。
話說回來,事情好像變得更有趣了。
(注:32 Soma,原爲一種蔓草,早期古印度神話中以植物汁液製成的飲品(蘇摩酒),用於儀式祭神,衆神可藉此獲得力量,謂飲之能得不死,其味甘之如蜜,故稱甘露(Amrta)。而後在吠陀經典中逐漸被人格化爲酒神,亦有部分經典將之視與月同,稱爲月神、月天。在其他經典中,亦記載蘇摩爲印度的方位護法。)
✦ ✦ ✦
我心裏有數,來到這個階段,長久以來大型星雲之間的矛盾將全面爆發。畢竟着眼於追尋「唯一的神話」這點,所有大型星雲都處於潛在的競爭關係當中。
我看着祂像節拍器一樣不停擺動的手指,說道:「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所謂奧林帕斯的滅亡,準確來說是……」
『救贖的魔王,我聽說你的夥伴得了罕見的疾病。』
『加百列。』
『這麼快就要走了?』
烏列爾一時有些驚慌,隨後也將臉深深埋進鄭熙媛的肩頭,一副難爲情的模樣。
[『第四面牆』瘋狂點頭。]
『第六十號任務,巨人族戰役。』
加百列沒有回答。
『真不愧是魔王。』
亦是吠陀之中另一位護世天王的起源,而後者正是吠陀的星遺液——蘇摩
32
。
蘇利耶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站定腳步。
「您想要我做什麼?」
『如果你想,我能幫你。』
金獨子若有所思地凝視着天空,向鄭熙媛說道:「不好意思,打斷你們感人的告別,不過,熙媛小姐就在這裏再多待一週吧。」
『若我答應擔任見證人,伊甸能獲得什麼好處?』
『要將蘇摩交給你,我一個人的權限就夠了。你應該曉得我是誰吧?』
『怎麼沒和他見個面,談一談?』
「奧林帕斯的滅亡……這是吠陀的旨意,還是您的意思?」
「熙媛小姐,一週後,我們在奧林帕斯見吧。」
『《滅活法》的情報掠過金獨子的腦海。』
我沒有看向蘇利耶。
祂身形高大,身高與我足足差了二十公分以上,爲了對抗祂的位格,我也不得不以位格回應,整座辦公室頓時被我與蘇利耶的氣息淹沒。
『金獨子回想起第一千八百六十三次迴歸。』
霎時間,《滅活法》的情報從腦海閃過。
梅塔特隆似乎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
梅塔特隆頻頻點着手指,我們的對話似乎讓祂相當愉悅。
我望向梅塔特隆身後的展示架,注視着架上的其中一項道具。
『什麼意思?我願意擔任見證人,就已經充分……』
聽見我的豪言壯語,一旁的梅塔特隆停下了手指的動作。
掠過笑容燦爛的烏列爾,金獨子轉頭看向鄭熙媛。
「知道了,回去的時候,我一定會變得更強。還有……謝謝你。」
『終於,金獨子作出了決定。』
蘇利耶正是不死甘露蘇摩的來源
33
,只要有祂一句話,取得蘇摩之事的確不會有差池。
浩瀚神話「巨人族戰役」的股份。
不只如此,不同於魔王選拔戰,我們還必須面對最高階的魔王,說不定還有米迦勒這類棘手人物。
烏列爾緊緊握住鄭熙媛的手,眼中帶着一絲遺憾。鄭熙媛靜靜看着烏列爾,倏然將祂擁入懷中。
「請將伊甸的一個星遺物轉讓給我。」
[『明辨善惡之牆』認真地看着自己的主人。]
「至關緊要。」
梅塔特隆似乎終於有了興趣,一直作爲旁觀者的祂,正逐漸變回一名謀略家。
在吠陀,蘇摩也是極其珍貴的飲品,唯有獲得特權的神祇才能飲用,蘇利耶不可能不帶任何條件,就將如此稀世珍品雙手奉上。
『你不是早就處心積慮在打這算盤了嗎?』
從現在起,再也不能失去任何人。
「我已經跟書記官提過了,別擔心。」
(注:33 婆羅門教並無蘇摩起源於蘇利耶一說,但在漢傳佛教(大乘佛教)中,傳說蘇利耶(日天)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之一,而觀世音菩薩持有的寶瓶中盈滿甘露。此處推測作者應是將印度譜系流傳的神話進行融合化用。)
即便只是粗製濫造的任務,對星雲而言,浩瀚神話永遠是無法忽視的誘惑。
簡短的握手作別後,金獨子消失在了傳送門的另一頭。好幾名天使露出惋惜的神色,也有些天使連聲嘆息。
蘇利耶睜着額上的第三隻眼直盯着我,我不動聲色地回望那隻眼睛。
『單單搞垮一個任務,奧林帕斯固然不會土崩瓦解,不過,至少能埋下衰亡的禍根。』
「這個嘛,光靠我們星雲的力量還不夠,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我看着梅塔特隆說道:「書記官,既然都把人找來了,您也該擔一份責任吧?」
『這很重要嗎?』
從現在開始,就是星座與星座之間的對話了。
更何況伊甸的大天使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光是爲了平息祂們引發的概然性反噬風暴,就需要大量的浩瀚神話。
『真的?沒關係嗎?』
見到梅塔特隆從背後出現,加百列低頭致意。
蘇利耶沒有回頭,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幾名天使紛紛出來送行。
『呃?』
考慮到《滅活法》原着,蘇利耶也確實是吠陀的異端。
一個短暫的驚喜匆匆落幕,天使們再次回到崗位上,各司其職。
「若您願意作爲我與蘇利耶雙方合作的見證人,那便感激不盡。」
『……什麼責任?』
伊甸擁有這般足智多謀的謀略家,卻依然無法阻止滅亡,我再次感受到星星直播的命運有多麼殘酷。
「啊?」
吠陀的星遺液蘇摩。若真的能取得蘇摩,確實有可能讓劉尚雅的狀態好轉。
烏列爾一雙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這樣就想瓜分浩瀚神話的股份?您身爲大天使的良心在哪裏?』
『約斐爾的事情並非你的過失。』
好吧,我也不能老裝無辜置身事外。
我莫名虛脫。那傢伙前來造訪的理由是壓根與我無關的公事,我卻平白無故地心驚膽顫老半天。然而在抵達門前的那一刻,蘇利耶的腳步倏然停下。
祂是什麼時候開始關注我的?這傢伙也是譬喻頻道的訂閱星座嗎?
『我要看到奧林帕斯的滅亡。』
[星座『水瓶座的盛放百合』緊盯着化身『鄭熙媛』。]
蘇利耶搖着頭喃喃自語。
蘇利耶是吠陀的八大護世天王之一。
加百列從遠處注視着這一切。
「我知道了。」
我看了梅塔特隆一眼,祂裝作若無其事地面露微笑,內心卻是暗藏城府。打從一開始,書記官就知道蘇利耶會在此時來到此地。
『約斐爾很優秀,她正在切實執行自己的任務。她的抉擇一定能爲我們提供阻止伊甸滅亡的線索。』
聽到滅亡二字,加百列清澈的雙眼動搖了。
祂雙脣微張,似乎想問些什麼。
就在這一刻——
[您收到了新信件。]
空中傳來一封給梅塔特隆的訊息。
令人驚訝的是,發送訊息之人,正是指揮官赤紅波斯菊。
——異界神格「隱密的謀略家」真實身份的相關報告。
朝着在半空中閃爍不已的報告書,梅塔特隆伸出了手。
『再過不久,真正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 ✦ ✦
繁華熱鬧的街市彷彿人潮湧動的戰場,在通往拍賣會場的路口,無數攤商爭相叫賣着各式各樣的道具和商品。
劉衆赫停下腳步,朝身後說道:「快跟上。」
即便語氣強硬,劉衆赫始終不忘留意身後李雪花的動向。怕她受到傷害,劉衆赫一路對所有經過身邊的星座和化身釋放位格;不管是生物還是非生物,只要有人接近,他都會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
就算有幾名化身對他破口大罵,劉衆赫也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我們靠邊走,不是更方便嗎?」
「行人優先。」
這理直氣壯的胡扯實在太像劉衆赫的作風,李雪花本來還想再說他兩句,卻情不自禁笑出聲來。
劉衆赫問道:「笑什麼?」
「聽說衆赫先生是迴歸者,對吧?」
她購買的道具主要都是稀有素材,這些商品她都透過未來視再三確認過,與目錄上的記載分毫不差。
「我跟金獨子借來玩玩的,雖然他八成不知道。」
[首先是第一件拍賣品!]
韓秀英的嘴角掛着一抹淘氣的笑容。
李雪花本能地拉住了劉衆赫的手臂。那個金髮女子是什麼人,她也略有耳聞。
「必須在這裏除掉安娜卡芙特。」
「沒有。」
安娜卡芙特和賽琳娜在提前預定的位置入座,一同參與競拍。好幾樣道具轉眼拍板售出,安娜卡芙特也購買了其中幾件。
走在拍賣會場的通道之中,安娜卡芙特頻頻留意着賽琳娜的神色。不管對誰總是面帶微笑的賽琳娜·金,不知何時失去了臉上的笑容。
安娜卡芙特帶着僵硬的神色,緊盯着拍賣會場。
[來,有請今日的特別商品!]
見到韓秀英手裏拿着的道具,劉衆赫有些訝異。
無可遏止的殺意,讓劉衆赫下意識握住了黑天魔刀的刀柄。
但這些人,全是她必須剷除的敵人。
「衆赫先生好像也很需要。你看,你的手臂和嘴脣都裂開了,這座城市的溫度偏低,皮膚很容易乾裂。」
安娜卡芙特低頭致謝,護衛在她身邊的幾個星座身影立刻消失無蹤。
「那傢伙是想去當偶像吧。」
『無須多慮。拍賣會場是由我們奧林帕斯握有司法自治權的地區,只要有我們的加護,星座脈絡裏誰也動不了你一根寒毛。』
而先知「安娜卡芙特」有幾樣必須要在這裏弄到手的道具。
「他說,如果想要吸引星座的注意,這點小技巧算是基本……」
韓秀英不以爲然地咋了咋舌,指尖拋弄着Coin。
「你不是。」
劉衆赫的薄脣扭曲了起來。
「那麼,您在此之前也見過我嗎?」
李雪花似乎早早就發動了技能,她的臉頰和嘴脣顯得格外水潤柔嫩。
「好的。」賽琳娜·金語氣消沉。
「衆赫先生,等等!」
事實上,安娜卡芙特很清楚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雪花的心臟猛然一沉。
劉衆赫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加快了腳步。
「可是,獨子先生也有這個技能喔。」
李雪花端詳着劉衆赫的側臉。這個人明明就在她身邊,卻又像是遙不可及。
檢查完競拍物目錄,安娜卡芙特從座位起身。
劉衆赫瞧了技能典籍一眼,瞇起眼睛。
「好像大致結束了,那就差不多……」
李雪花有趣地看着他。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只要聽到金獨子這個名字,那個向來冷靜沉着的男人就特別容易動肝火。
「衆赫先生?」
——技能典籍五折大拍賣
舞臺上驀然傳來的聲音,讓安娜卡芙特腳下一頓,回過了頭。
賽琳娜垂下頭,又再次直視前方。
「跟那傢伙無關——」
「是。」
[技能典籍:溼度保存]
李雪花盯着劉衆赫的臉打量了片刻。
「就讓我們來實驗看看,先知的『預言』究竟有多麼了不起。」
「原來如此。」
「唉唉,金獨子、劉衆赫……你們這些傢伙,就沒一個好相處的。」
就在不遠處,一羣化身正魚貫進入拍賣會場,其中一人擁有一頭飄逸的金髮。
賽琳娜問道:「您怎麼了?」
「沒錯,就這麼幹!金獨子一定會大大誇獎你,幹得好耶。」
「天真。想搞破壞啊,你們還有得學呢,讓你們好好見識本小姐的手段。」
但是,眼下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縱使知曉未來,也無法正確應對。尤其,關於人的感情更是如此。
她心中着急。縱使強如劉衆赫,這裏可是星座的拍賣會現場,聚集了聖人級到傳說級的星座。況且,劉衆赫的敵人並非隻身一人,要是現在輕舉妄動……
李雪花嫣然一笑,提議道:「要我幫你買一本嗎?」
「啊?你以爲我是喜歡你才待在這的啊?喂,就算你是主角——」
「安全警戒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稍微忙裏偷閒,就能找到很多好東西喔?」
安娜卡芙特向跟在身邊的賽琳娜·金說道:「我們入場吧。」
劉衆赫頓時停下腳步,望向韓秀英。韓秀英看了劉衆赫一眼,纔將目光轉向拍賣會的入口。
劉衆赫的眉毛微微挑動。
鬼怪包袱或普通交易所很難買到星遺物等級的道具,拍賣會是少數能買到的這類商品的場所。
「毫無用處的技能。」
「不可以,不能在這裏鬧事,現在其他夥伴還——」
2.
「同伴?」
劉衆赫停下了腳步。本以爲他是看見了感興趣的道具,但那副模樣又不太尋常。他的拳頭劇烈顫抖,從眼底深處翻騰而出的怒火,支配了劉衆赫的表情。
「秀英小姐!」
「謝謝。」
「我就知道會這樣。」
她憶起她曾經聽聞的故事。在上一次迴歸,劉衆赫正是遭到那名女子背叛而亡。
「金獨子不是交代過你別闖禍?這麼快就忘啦?」
劉衆赫用冰冷的嗓音答道:「與你無關。」
「我不需要非戰鬥技能。」
李雪花朝劉衆赫的臉頰伸出手,劉衆赫迅速撇過頭。
其他夥伴匆忙追了上來,在衆人的勸阻下,韓秀英扶着額頭咕噥個不停。
無論怎麼看,在場的所有位格都不簡單。
美食協會——更準確地說,是自從她見到救贖的魔王之後。
她的問題讓劉衆赫一時答不上來。
「賽琳娜。」
「沒什麼。」
蠍尾師的利齒、古老巨龍的碎龍鱗、年邁雪人的毛皮……
想打造巨神兵,這些原料缺一不可。
負責主持拍賣會的是一名準上級的鬼怪。
「爲什麼與我無關?大家不是同伴嗎?」
李雪花笑盈盈地舉起手,揮了揮手中的技能典籍。
[第8,611回『星座拍賣』,正式開始!]
李雪花苦笑着說道:「我們慢慢走吧。」
看着觀衆席上興奮的星座和化身,安娜卡芙特再次堅定自己的決心。
「只要讓那個女的喫點苦頭就行了,沒錯吧?」
「沒什麼。」
一聽見那個譏諷的聲音,她立刻轉過身,只見韓秀英就站在身後。
「沒錯。」
——阿斯嘉德的先知。
打從任務開始後,生活用品就越來越難取得,因此無論男女老少,這類生活技能都頗具人氣。
即使某程度上,安娜卡芙特自己也曾預言過這件事,但她仍情不自禁地感到孤獨。
「那是?」
尷尬的氣氛在兩人之間留下些許隔閡。
雖然過程中也有幾名化身參與競標,但她能提前以未來視確認對方的最高出價,因此能確保自己得標,不會有任何紕漏。
仔細一瞧,劉衆赫的視線正偷偷摸摸地瞟向攤商。
「我們沒有時間閒逛。」
[這個道具,名爲『老屋金蟾』!]
「呱呱、呱呱。」
[哈哈,很可愛吧?別看它貌不驚人,這可是星遺物等級的道具!]
「老宅給我新居給你。老宅給我新居給你。」
[而且還很會說話呢!這項拍賣品還未正式完成商品鑑價,但其巨大的價值不言而喻——]
——在「預言」當中,不曾出現這項道具呀?
她明明以未來視確認了全部的拍賣品目錄,然而,在她所見的未來之中,無論哪個片段都沒有這樣的道具參展競拍。
也就是說,出現了某種變因,混淆了未來視的視界。
安娜卡芙特看向奧林帕斯星座所在的角落,那些星座似乎想讓她安心,朝她點了點頭。
她毫不遲疑地發動了大惡魔的眼珠,眼中瞬間燃起殷紅的光芒。沒多久,安娜卡芙特的眼底便映出道具「老屋金蟾」隱藏的功能。
「我們得買下它。」
「……安娜大人?」
[初始起標價爲五十萬Coin!]
鬼怪話音剛落,安娜卡芙特旋即競拍出價。
「六十萬Coin。」
雖然金額比想象中高昂,但老屋金蟾這項道具值得這個價錢。
+
此道具蘊含着傳奇級傳說。
此道具能借由吞食「舊道具」,替換爲相同等級的「新道具」。
+
「就算他們真的打算購買,本次競標也是無效的,因爲那些人本來就是這個商品的供應商。參展人不是禁止參與本人商品的競標嗎?」
「安娜大人,三百萬Coin太誇張了,我們會嚴重賠本的!」
安娜卡芙特伸手指向金獨子集團的成員。
「只要申請鬼怪借貸就行了。」
「兩百萬Coin!」
大喫一驚的賽琳娜高聲勸阻,但安娜卡芙特仍不爲所動。
「只要有它,我們隨時都能將想要的道具弄到手。」
面對安娜卡芙特的主張,韓秀英連連咋舌。
得標的明明是她,爲何那羣人卻是一副歡天喜地的模樣?
誰知,當鬼怪確認了參展人,卻歪了歪腦袋。
「請您確認參展人,這個拍賣品的參展人肯定是他們二人之一。」
『原先聽說她工於心計還詭計多端,原來膽識也非比尋常。』
安娜卡芙特揚起一抹微笑。
[這怎麼會是詐欺?]
「想不到,霸王竟然在這裏。」
「……」
激烈的競價你來我往。當拍賣金額迅速超過百萬Coin之後,拍賣會場的氣氛也逐漸升溫。
實際上,韓秀英這時也認輸似地舉起了雙手。
「他們會緊咬到最後一刻,就代表他們也非常迫切需要這個道具。」
[九十萬Coin!競拍價立刻來到九十萬Coin!]
安娜卡芙特瞇起雙眼,斜睨着韓秀英。
即便預測的是超短期的未來,像這樣在一天內頻繁使用未來視,對身體也會造成很大的負擔,但現在別無他法。
安娜卡芙特再次果斷髮動未來視。
「聯繫星雲,儘量爭取最大量的Coin資金。」
✦ ✦ ✦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百二十八萬Coin的確是筆鉅款,但說不上是損失。老屋金蟾價值不菲,只要將它弄到手……
韓秀英嬉皮笑臉地望着自己,而劉衆赫依舊面無表情。
[如果沒有其他競標者……]
雖然稍有不慎價格就會泡沫虛漲,但安娜卡芙特仍神色自若。
劉衆赫也不甘示弱。
然而,就在這時。
[確實如此,參展人不得參與本人商品的拍賣。]
安娜卡芙特的臉色沉了下來。
安娜卡芙特一臉早知如此的神情,點了點頭。
——你贏不了我的。
安娜卡芙特的出價讓劉衆赫陷入沉默。
短暫的頭痛過後,陣陣暈眩襲來,安娜卡芙特眼中浮現了未來的片段。透過剎那的未來視,她已經成功掌握劉衆赫競標的最高金額。
[好,請您稍待片刻。]
當安娜卡芙特終於走到拍賣品前方,她反射性地問道:「提供這個商品的參展人是誰?」
在安娜卡芙特的未來視當中,韓秀英的最高出價爲「兩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Coin」。
在鬼怪的呼喚下,安娜卡芙特邁步走向舞臺。一路上,那種不是滋味的心情仍沒有消失。
一柄漆黑的魔刀吸收了所有光線。
「安娜大人,如果稍有差池……」
「那也不至於非得……」
其他星座和化身似乎都未察覺那隻蟾蜍真正的妙用,因此,得標的最佳時機就是現在。
「安娜大人!」
一如她所料。
金獨子集團的成員紛紛露出爲難之色,相反地,安娜卡芙特臉上卻洋溢着安心與勝利的優越感。
「必須買到手。」
『不愧是先知!』
鬼怪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不買了。」
「這個地盤上的新興暴發戶,韓秀英我本人閃亮登場!」
「一百二十八萬Coin。」
因爲這場拼鬥,已變成賭上自尊的對決了。
眼見韓秀英正直勾勾地瞪着她們,安娜卡芙特也抬頭望向金獨子集團一行人。他們在此現身,代表他們很可能會出戰巨人族戰役,既然總有一天必須正面交手,那麼,最好現在就挫挫他們的銳氣。
[喔喔!有貴賓出價七十萬Coin!]
「這世界就是這麼不公平,誰能贏得了含着金湯匙出身的化身啊?」
臺上的鬼怪興高采烈地手舞足蹈,觀衆席也爆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九十萬Coin。」
「您意思是……」
[出價者爲化身『劉衆赫』!]
[您、您是說兩百萬Coin嗎?突然喊出這麼高的金額……]
「雖然資金虧損,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並不喫虧。只要不讓這個道具落入他們手中,就等於避免了損失。」
「我是真的很想要那隻蟾蜍的說。」
[化身『安娜卡芙特』喊出了一百二十八萬Coin!]
伴隨着滋滋滋滋的聲響,韓秀英預計支付的最高金額浮現在安娜卡芙特眼前。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娜卡芙特的化身體因超過負荷而淌下鼻血。
「真是的,沒辦法,我們輸了。百分之百,徹徹底底輸給她了。」
[您是……?]
而震驚的不只她一人。
聽了韓秀英的胡說八道,跟在她身旁的李賢誠喫驚地問:「秀英小姐,你是說真的嗎?你什麼時候……」
朝鮮半島的黑焰魔皇,這名號安娜卡芙特也耳熟能詳。
[化身『安娜卡芙特』,八十萬Coin!]
安娜卡芙特笑了起來。她像被點燃了好勝之心,舉手喊道:「八十萬Coin!」
她伸手抹去鮮血,開口說道:「三百萬Coin,我要出價。」
「這明顯是詐欺,請立刻取消交易。」
安娜卡芙特雖想運用未來視讀取未來,但今天的使用額度已經到了上限。
「那種道具,爲什麼……」
[好,有請得標者立刻上臺。]
——等等,難不成?
「你在說什麼?我是真的想買耶?」
聽到這句話,韓秀英和劉衆赫對視了一眼。
「那些人分明在誘導競爭出價,也就是說,他們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買下這個商品。」
「你在打什麼鬼主意,黑焰魔皇?」
在她位置的正對面,一盞申請競拍的燈號亮起。
[啊?]
「七十萬Coin。」
[已經得標的商品恕不接受棄標,若您不全額支付——]
[出價來到三百萬Coin!]
這個陷阱設得精彩,差點連身爲先知的她都要落入圈套。
「你不認得我?黑焰魔皇韓秀英,本人是韓秀英企業的代表董事,也是擁有金獨子集團實權的當權者。」
它的功能簡單粗暴——喫掉老舊的道具,吐出相同等級的其他物品。乍看雖然單純,可應用的範圍卻無窮無盡。
一個女子的聲音從正上方傳來,令安娜卡芙特腳下一陣虛浮。
繼安娜卡芙特之後,劉衆赫的登場也在拍賣會場引發了小小的騷動,畢竟兩人都是在地球頗負盛名的化身。
[這個嘛,是金獨子集團的……]
雖然觀衆全都大爲狂熱,安娜卡芙特卻半點也不興奮。
[當前最高出價爲六十萬Coin!若沒有其他人出價……]
鬼怪同意道。
滋滋滋滋!
某人蔘與了競拍。
[怪了,他們兩位都不是參展人。]
「什麼?」
韓秀英噗嗤一笑。
「我不是說了嗎?啊,我真的好想買喔,那隻蟾蜍……」
「那參展人到底是……」
就在這一刻,拍賣會場的大門打開,一道耀眼的光芒照進場內,一襲白色大衣迎風飛揚。
身穿白色大衣的男子看了看韓秀英和劉衆赫,大步流星地走向安娜卡芙特。踏上舞臺的男子,同樣是安娜卡芙特再熟悉不過的人物。
男人爽朗地咧嘴微笑,像是要與她握手似地伸出手掌。
「總共三百萬Coin。」
正是金獨子。
3.
我之所以能及時趕上,全是多虧韓秀英傳來的訊息。
我早就知道韓秀英偷偷摸走了「老屋金蟾」。她暗地裏順手牽羊拿走那麼多道具,我要是沒察覺纔是怪事。
—你要不要來湊個熱鬧,看先知喫癟啊?
我並未猶豫太久,反正本來就打算去拍賣會場看看。
畢竟,我也有必要確認安娜卡芙特的行動是否如我預期。
—到了?
—來得正好!
白日幽會同時傳來兩道訊息,一時引發系統小小的訊號錯亂,劉衆赫和韓秀英不約而同地看向彼此。
「幹嘛?」
[星座『禿頭義兵長』下注1,000 Coin!]
[星座『臥伏之潛龍』對您的話題感興趣。]
任務失敗:——
「條件?你希望提高賭金?」
「打賭我是樂意奉陪,只不過現在我沒那麼多閒工夫。」
聽見頻道的間接訊息,安娜卡芙特嘴角的笑意漸濃。
我挑釁地勾了勾手。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下注50,000 Coin!]
安娜卡芙特沉思片刻,答覆道:「可以。」
聽見賭局內容的星座紛紛發出驚呼。
我向安娜卡芙特說道:「說說打賭的內容吧。」
我報以微笑,開口道:「我想稍微更改打賭的條件,你說怎麼樣?」
安娜卡芙特忖度片刻,慢慢從懷中掏出了Coin。然而,她拿出的金額卻不是五十萬,而是整整一百萬Coin。
獎勵:將依照比例發放紅利給贏得賭盤的訂閱星座
—喂,三百萬記得跟我五五分喔?要不是我,你才弄不到這筆錢咧。
「救贖的魔王!你這是!」
以她的資金現況,要籌措三百萬Coin簡直難如登天。更何況,既然得知這三百萬會全額落入我手中,她執意買下道具的慾望想必也消失殆盡了。
賽琳娜神色動搖。她八成是在星座脈絡中受到星之證明的束縛,畢竟那個安娜卡芙特,不可能將一名不受控制的人留在自己身邊。
[星座『正義與和睦的摯友』因您的發言大喫一驚。]
身爲先知的她作出了慎重的選擇。
安娜卡芙特發出誇張的嘲諷笑聲,我靜靜等着她下一句話。
「你怕了吧。也是,要是輸給我,八成會出現『敗北傳說』吧。」
我開口道:「奇了怪了,我老老實實什麼也不做,就能白拿五十萬Coin,我又何必跟你賭?」
我望着互不相讓的兩人,不禁噗嗤一笑。
連鬼怪都出言作證,安娜卡芙特的臉色更加蒼白。
要解除星之證明締結的主從關係,對安娜卡芙特本身也有相當大的風險,因爲既然她選擇訂定主從關係,就證明她無法完全信任賽琳娜·金。
「救贖的魔王,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哇啊啊!]
什麼都不給就能在路邊白撿五十萬,對我們來說當然是求之不得。
[您對於登場人物『安娜卡芙特』的理解度上升。]
才一轉眼,安娜卡芙特的神色已恢復如常。
跟在安娜卡芙特身邊的賽琳娜一見到我,悄悄以眼神打了個招呼。
——喂!你到底在想什麼!
鬼怪瞥見我的眼神,連忙答道。
——我打算贏啊。
我點點頭,說道:「唔,就按你說的也行。」
鬼怪說道。
—喂,你瘋啦?整整三百萬Coin耶!
「很簡單。」
[您收到了全新的支線任務!]
[多數星座好奇您的選擇。]
譬喻的聲音憑空響起。
我沒有回答,只是朝鬼怪使了個眼色。
遠處的韓秀英還在說風涼話。
「Coin嘛,這樣就差不多了,我是想再賭上一個額外的條件。」
「發什麼呆?該支付三百萬Coin了吧?」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希望您拒絕打賭。]
[違約金是起標價五十萬Coin。]
安娜卡芙特將寫有「一百萬」的Coin扔到空中。硬幣旋轉着一路往上,直到超過三十米,才硬生生地在空中停了下來。
「救贖的魔王,很多人正等着瞧呢。」
話說回來,她打算公然挑釁是吧。
難易度:???
〈支線任務—毀滅性的一擊〉
安娜卡芙特接着說了下去。
—對我們來說,這樣也是賺了。
看看她這裝腔作勢的嘴臉。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點頭贊同。]
「你根本不可能持有這種等級的道具。這件道具,少說也要進行到任務的後半段才能取得。」
「只要能借用阿斯嘉德的概然性,解放賽琳娜·金一個人應該不成問題吧?」
眼下,巨人族戰役已迫在眉睫,星座間的輿論比想象中更具影響力。根據我的行動,可能催生同盟或援軍,同時也有機會樹立敵人。
「我們不會收下物品,並且會支付違約金。」
「如果我贏了,就請你解除賽琳娜·金身上的主從誓約。」
[參展者爲金獨子集團所屬星座『救贖的魔王』,經大會確認,確實是這位本人。]
這個嘛,我突然有點興趣了。
「額外的條件?」
安娜卡芙特是天生的賭徒。打從任務開始之前,她就擁有「拉斯維加斯的先知」之名。
正如安娜卡芙特所言,老屋金蟾這項道具用途極廣,考慮到即將到來的巨人族戰役,它更是無可替代。比起賺取三百萬Coin,帶走這個道具還比較划算。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留心關注您的選擇。]
安娜卡芙特顯得有些驚慌。
「如果你贏了,我就支付你兩倍的違約金,一百萬Coin。」
她幼稚的挑釁實在讓人發笑。
「透過賭盤獲得什麼?你說我?」
「如果我贏了,這件事就當作沒發生,我們各走各的,兩不相欠。」
「很抱歉,我無法支付得標價。」
安娜卡芙特氣得發抖,看了賽琳娜一眼,又回過頭來注視着我。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留心關注您的選擇。]
時間限制:—
[多數星座要求將該賭局升級爲賭盤任務!]
回看眼前,只見安娜卡芙特的臉上已然失去血色。
賽琳娜喫驚地看着我。
[已受理衆星座的請求。]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下注50,000 Coin!]
有趣的是,除了我和安娜卡芙特之外,其他存在也能積極參與本次任務。
+
看着安娜卡芙特充滿血絲的眼瞳,我想起《滅活法》的老篇章。
她似乎直到現在還在否定現實。
分類:支線
安娜卡芙特微微蹙起眉頭,問道:「這件商品的參展人就是你?」
成功條件:化身「安娜卡芙特」和星座「救贖的魔王」開始打賭,正在觀賞該賭局的訂閱星座與化身可以使用Coin下注,參與賭盤。
[部分星座譴責您的膽怯。]
「只要你親手拿走那個Coin就可以了。」
「我倒是好奇,要是你贏了,你會得到什麼?」
「那是我要說的吧,你也有用白日幽會?」
「是嗎?看你們清閒到有空來陷害我們,我還以爲你們無所事事呢。」
三百萬Coin。論單一化身的財力,在這個時間點,整個星星直播都不可能有人身懷這樣的鉅款。畢竟這個金額,對一般傳說級星座來說都頗有負擔。
+
安娜卡芙特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
這還是我們在美食協會之後首度碰面。
韓秀英驚訝地用白日幽會向我大吼。
聞言,韓秀英收起笑容,瞪了我一眼。
「沒錯。」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大喫一驚。]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高聲要求歸還Coin!]
韓秀英皺起眉頭。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迴避化身『韓秀英』的視線。]
不知道是否使用了飄浮技能,Coin停留在原地靜靜地旋轉着。
要贏得這個賭盤看似輕鬆寫意,只要使用技能跳起來,再拿走那個Coin就結束了。但條件越是簡單,就代表了其中的圈套越是周密。
韓秀英嚷着。
——喂,金獨子,你應該曉得其中有詐吧?
當然。心思縝密的安娜卡芙特,絕對不會提出血本無歸的賭局。
「你同意打賭的條件嗎?」
「沒問題。」
[賭局成立!]
我安靜地打量着在空中悠悠迴轉的Coin。現場星座衆多,在衆目睽睽之下,對方不太可能在那個Coin上動手腳,換言之,陷阱並不是那個Coin本身,而是另在他處。
[已發動專用技能『書籤』。]
[已啓動『風之徑Lv.110;+11;』。]
三十公尺的高度,一般人幾乎不可能徒手取得那個Coin,但自從任務出現在這個世界後,我早已不是普通人了。
咻嗚嗚嗚!
我發動風之徑輕輕一躍,整個人立即迅速竄升。
距離Coin還有十公尺。
滋滋滋滋滋!
與此同時,我發動了技能。
轟隆隆隆隆隆!
『我再次強調,收回你的技能,回到你的位置上去。若無視警告,我們將以司法自治區的權限逮捕你。』
[您的化身體將被移送至『奧林帕斯法庭』。]
『你說什麼!』
『具體細節無可奉告。拍賣已經結束,和你們同伴們一起速速離開。』
「那也批准我用吧。」
(注:34 Phobos,希臘神話中象徵恐懼與恫嚇之神,爲戰神阿瑞斯與愛與美的女神阿芙蘿黛蒂之子。)
概然性拘捕無法即時發動。
『救贖的魔王,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但你鑄下大錯了。』
倘若我使用技能取得Coin,那些星座勢必會以此爲藉口,對我動用司法自治區的權限。換言之,安娜卡芙特打從一開始就知道我無法使用技能,纔打定主意和我對賭。
我抬起頭,冷冷瞪着那些奧林帕斯星座,衆人一片譁然。
司法自治地區的概然性終於啓動。
看着胸有成竹的安娜卡芙特,我笑了笑。
隨着拍賣會場中心爆炸開來,佛波斯的化身體也血肉模糊地噴飛到空中。電人化的雷電接踵而至,在陣陣雷擊中,佛波斯的化身體發出淒厲的哀號,重重摔落地面。
「您好像誤會了,我沒打算與您起衝突。」
『無論是要逮捕我,還是又要使出什麼預言,只要你們辦得到,就儘管上吧。』
『抓住那傢伙!立刻逮捕他!』
我無語地笑了。
安娜卡芙特再怎麼料事如神,也不會想到我從一開始就在打這個算盤。
「你到底在說什麼鬼話!這是在開玩笑嗎?」
安娜卡芙特在下方煽風點火。
『什麼?』
雖然有幾個星座放聲高喊,奧林帕斯的星座卻沒有任何人敢挺身而出,大概是親眼見識了我展現的浩瀚神話的力量,對此有所忌憚。
與此同時,系統訊息瘋狂湧入。
第四十七號任務地區星座脈絡,衆人可參與的最大型活動即爲巨人族戰役,因此,最高主辦方奧林帕斯在本地自然也是聲勢浩大。
『你難道不知道此處禁止使用戰鬥技能?』
[星雲〈奧林帕斯〉的概然性對您有所反應!]
我低頭俯瞰安娜卡芙特。看來這傢伙就是她倚仗的靠山。
『這裏是我們星雲的司法自治區,在此地尋釁滋事將會被概然性拘捕,難道你不曉得嗎?』
[獲得任務獎勵1,000,000 Coin!]
『咦?』
安娜卡芙特看着我,臉上帶着她特有的幽微笑容。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開始講述故事。]
這就是安娜卡芙特能保持從容不迫的理由。
我沉聲說道:「你們在幹什麼?」
下方的安娜卡芙特則嫌惡地望着我。
我將魔界傳說注入電人化的魔力之中。隨即,一股幽深的魔力如一筆漸變的濃重墨彩,在白清的魔力之間緩緩暈染開來。
強烈的位格在觀衆席各處猛烈翻湧,幾名星座的化身體阻擋在我身前。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高聲歡呼。]
『不行。』
「以你所擁有的力量來看,你實在太莽撞了,救贖的魔王。」
—現在動手就會稱了他們的意。
我緩緩掃視在觀衆席伺機而動的星座,接着再度看向橫擋在我身前的佛波斯。
眼見佛波斯催動位格準備攻擊,我搶先一步,狠狠向祂揮出一記重拳!
[您遭到星雲〈奧林帕斯〉的概然性拘捕。]
『徘徊的恐怖!是佛波斯
34
!阿瑞斯
35
之子現身了!』
「救贖的魔王,你在拖拖拉拉什麼?趕緊拿走Coin啊。」
然而佛波斯沒搞清楚事態嚴重性,還在鬼叫。
『救贖的魔王,立刻取消你的技能。』
「喔?什麼錯?」
「爲什麼?」
[星雲〈奧林帕斯〉已察覺您的行動。]
我深吸了口氣,以真言回應。
『還有沒有誰要出來叫囂什麼司法自治的啊?』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擔憂您的安危。]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對星雲〈奧林帕斯〉的頑固發出感嘆。]
[多數星座對您的行徑感到錯愕。]
我向佛波斯說道:「率先動用技能的人是安娜卡芙特。照您所說,不是應該先對她進行懲處嗎?」
『金獨子集團準備以極具攻擊性的方式,擴大公司規模。』
[您在星雲〈奧林帕斯〉的司法自治區做出違法行爲。]
一拳一百一十萬Coin,不得不說,這筆生意真是賺翻天。
我斜睨着嵌在土石裏呻吟不止的佛波斯。再怎麼說,徘徊的恐怖也是傳說級星座,若正面衝突,恐怕也不好應付。多虧這傢伙認定我只是小型星雲裏無足輕重的星座,纔會掉以輕心,眼前就是祂不把我放在眼裏的代價。
『你可能有所不知,但打從你們肆意操弄我的「命運」那時開始,我就忍你們忍很久了。』
在星座脈絡之中,奧林帕斯是勢力最龐大的星雲。星座脈絡的特定場域能極大化星雲的力量,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地點,就是拍賣會。
『替我轉告奧林帕斯十二神。』
奧林帕斯的十二星座之一,殘暴戰神膝下有一個兒子,便是戰爭造就的「恐懼」之神。這傢伙就是被稱爲「徘徊的恐怖」的佛波斯。
劉衆赫不知何時已拔刀在手,就連溫和的李賢誠也戴上了鋼鐵手套,活動筋骨。
『你這傢伙!膽敢與奧林帕斯爲敵——』
「那麼,我就按原定計劃拿走Coin啦。」
『化身安娜卡芙特已獲得奧林帕斯批准,得以使用技能。』
突如其來的浩瀚神話,讓星座們個個臉色發白。
—攔着大家,千萬別輕舉妄動。
「接下來,你會被禁錮在奧林帕斯的監獄裏。」
韓秀英在遠處聽着我們的對話,忍不住破口大罵。
—什麼?這情況難道還不夠離譜嗎?
—你是打算被那女的當猴子耍?
《滅活法》的情報從腦中一閃而逝。
「不然索性乾脆一點,直接認輸也不錯。」
佛波斯沒想到我會釋放位格,登時大驚失色。
觀衆席中有人大聲嚷嚷。
『那還真是太糟糕了呢。』
還不只是一個人。
奧林帕斯的星座連連後退,驚慌失措地盯着我。
我抓緊時機,立刻啓動風之徑躍入空中,一把奪走了Coin。
儘管損失了足足一百萬Coin,她也沒有灰心喪志,多半是因爲她明白後續將會有什麼發展。
在司法自治地區惹是生非的星座,都會遭到奧林帕斯逮捕。
我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放心,這纔回頭望向佛波斯。
—怎麼可能。
我很清楚這傢伙的名號,畢竟在奧林帕斯,祂也是個大有來頭的人物——徘徊的恐怖。
[部分星座爲您的血氣方剛送上掌聲。]
一個眼熟的玩偶從星座間蹦了出來。
[贏得賭盤的星座向您贊助了100,000 Coin。]
『所以呢?你想怎麼樣?』
一道璀璨的光芒從空中落下,某種力量開始牽引着我。
我向韓秀英發出警告。
就在這時,有個人驟然攔住我的去路。
是啊,連這一步都算到了對吧?
(注:35 Ares,希臘神話中的戰神,勇武好戰、嗜殺成性,爲宙斯與希拉之子,亦名列奧林帕斯十二主神之一。)
[支線任務—毀滅性的一擊已結束。]
既然佛波斯是阿瑞斯的兒子,這傢伙八成也是把我的命運弄得一塌糊塗的共犯。
從真言中散發的位格氣息我相當熟悉,從中作梗的這些人,正是奧林帕斯的星座。聖人級三名,還有一名傳說級的人物。
「也就是說,你將會失去參與巨人族戰役的資格。」
看來,光用說的無法與這人溝通。
在祂的頭頂上,幾顆小小的隕石正骨碌碌地轉個不停。
韓秀英放聲喊道:「金獨子!你又要跑哪去!你這瘋子!」
依據各地的管轄星雲不同,在拍賣會場發生的所有糾紛,都將按照該星雲的意志進行處置。
我向韓秀英咧嘴一笑。
—我很快就回來!
「難不成?你這……你這個瘋子!」
—一週後見,還記得我交代的事吧?好好準備啊。
耳邊傳來韓秀英大呼小叫的聲音,全是不堪入耳的咒罵。
緊接着下一刻,萬丈光芒將我徹底吞沒,強制進行的次元移動引發了短暫的暈眩。
當我再次呻吟着睜開雙眼,腳下一個踉蹌,才發現自己被拋在幽深的黑暗裏頭。
然而,被傳送過來的不只我一個。
「嚇死我了,你跟來幹嘛?」
劉衆赫緊抓着我的肩膀,差點沒把它捏個粉碎。
「我已經受夠你那些瘋狂的計劃了。」
這傢伙果然猜到了我的打算。
見氣到發抖的劉衆赫一手握住了黑天魔刀,我急忙解釋。
「那些瘋狂的計劃可是救了你的命,臭小子。」
「你指的是,自己一個人不知道跑去哪送死的計劃?」
我本想回嘴,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原因是黑暗中出現了些許動靜。回過頭,只見眼前出現一座小型臺階,兩張寶座就端放在階梯的最頂層。
寶座之上,影影綽綽飄蕩着兩個人形。
轟隆隆隆隆。
換作平時,前來押送我的不該是波瑟芬妮,而是冥界的審判官,而我應該會得到相應的裁決,並暫時被關押在塔爾塔羅斯。雖說如此,此刻站在我跟前的仍是波瑟芬妮,而非冥界的審判官。
一抬頭,只見黑暗的頂端散發出些許微光,有人身處在那濃稠的黑暗中心。
面前的兩道人影,其中之一更是單憑現在的我們,誰也不敢妄加揣度的存在。
『話說回來,有位大人因爲你的無禮大爲震怒,你可知道?』
冥界的黑夜俯首凝望,那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始終壓迫着我,但我絕對不能示弱。
八成是波瑟芬妮從中動了手腳。
貫穿整部《滅活法》,最孤高寂寥的星座。
黑暗逐漸褪去,女子站起身來,腳步輕盈地走下臺階。我低下了頭,鞠躬行禮。
「這個嘛,說喜歡是也沒錯啦……」
奧林帕斯的神話故事雖然經常提及祂的存在,但事實上,祂並不隸屬奧林帕斯。
僅憑一個人的意志就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實在令人驚歎。
波瑟芬妮淺淺笑了起來。
看起來就有如黑暗本身的男人,祂黑曜石般的瞳孔鑲嵌在白皙的皮膚之上,似乎只消一眼,就能將我的存在徹底看透。
在頻道中,那些與我共享畫面的星座無不反應激烈。
因爲現在的我,可是作爲金獨子集團的代表站在祂面前。
『介紹你自己吧。』
「實在很抱歉,除此之外我也別無他法,誰叫奧林帕斯一口氣關閉了所有傳送門呢。」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饒富興味。]
『哼哼,真是目中無人。』
呼吸變得越來越喫力,連移動手指都困難萬分。
「好久不見,您又換了一副外表。」
[浩瀚神話『冥界』開始講述故事。]
[星座『海上戰神』對這位格的盛宴大爲讚歎。]
世上最古老的神話之一,正垂眼俯視着我。
「您是否考慮與我攜手,一起掀起一場『真正的巨人族戰役』?」
[星座『禿頭義兵長』驚訝得合不攏嘴。]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冥界之王——富裕寅夜之父啊!」
或許翻遍整個星星直播,也很難找到比寶座上那位大人位格更加強大的星座了。
周圍的空氣霎時冷得幾乎要凝結成冰,連無形的黑暗也發出凍結的聲音。
『最近我對伊甸很感興趣,而且,你似乎也挺喜歡這個星座的,不是嗎?』
在奧林帕斯的司法自治區知法犯法者,將被送上奧林帕斯最駭人的審判臺。
那兩個人影光是將視線轉向我們,驚人的位格就讓人感到毛骨悚然,就連一向膽色過人的劉衆赫,都得牢牢握着刀柄,才能勉強承受。
「我曉得。」
來到階梯下方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最晦暗的春日女王」波瑟芬妮。
——那個存在,我如何能以文字描述?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被激起好勝之心。]
『救贖的魔王,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到這種地步嗎?』
爲了順利度過此次的巨人族戰役,也爲了拯救劉尚雅的性命,我必須藉助祂的力量。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對您的話感到開心。]
端坐在寶座上的女人嘆息似地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