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43. 破天劍聖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2.5萬 字
1.
準上級鬼怪審覈結束之後,鼻荊變得有些懈怠。
它負責的工作,是前首爾分局長「清風」離開後,交付給它管理的朝鮮半島任務,以及偶爾像這樣悠哉閒躺着,欣賞自己製作的任務而已。
「熙媛小姐!這邊!」
「可惡,不小心放過一個,有個傢伙往北走了!」
畫面中,朝鮮半島的任務之一「打地鼠」正在進行。這個任務需要在規定時間內,捕獲所有在逃的「炸彈地鼠」。
萬一錯放一隻,附近地區都會因爲大爆炸而化爲焦土,但朝鮮半島的化身看起來似乎並不着急。
「翅翅說它找到了,交給我和流承處理吧。」
隊伍組成和團隊合作都堪稱完美。在相似的任務中,有些國家直接被炸飛了四分之一的國土,而此處情況則截然不同。
不過,要說這任務的難易度已達窮兇極惡,卻又不是這麼回事。
「該死,怎麼會變成這樣,真是的……」鼻荊將手指啃得喀喀作響,低聲抱怨道。
事實上,只要它想,大可隨心所欲地提高本次任務的難度,將朝鮮半島轟掉一大半,讓化身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但它下不了手。
——果然,那時就應該救下金獨子嗎……要是此時再調高難度,這些人肯定小命不保。
事到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無論事先作了多少安排,一旦離開任務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活着回來。
[朝鮮半島的星座爲『金獨子一行人』加油打氣。]
[朝鮮半島的星座贊助了2,000 Coin。]
鼻荊的頻道之所以還能維持流量,全是仰仗着金獨子留下的一票死忠訂閱星座。不管任務有趣與否,祂們始終忠誠地給予贊助。
然而,頻道里不是隻有這種忠實星座存在。
這傢伙,原來是盤算着把我扔回地球,自己來當魔王。
伴隨着窗外襲來的寒意,亞蓮和馬克一把推開診療室的門闖了進來。用不着他們開口,我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聽見魔界一詞,鼻荊臉色驟變。
鼻荊有些緊張,因爲每回清風這樣意味深長地起頭,從來都沒有帶來什麼好消息。
就在這時,劉衆赫開口說道:「來了。」
不曉得這段時間它又見識了什麼樣的故事,畫面另一頭的清風,感覺更有風範了。
喔唷,這就對了。
清風繼續說了下去。
既然元老會已經作出決策,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那當然。」
—這回有些異動,管理局已經決定派遣鬼怪前往魔界。
「是嗎?可以的話,你就順手幫幫我吧。」
「該出手幫忙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這傢伙。」
—朝鮮半島會轉交其他鬼怪負責。你帶着中下級鬼怪,去魔界辛苦一趟。
『違約?怎麼回事?』
鼻荊愁容滿面。怎麼偏偏得在這種時候去那個危險的地方?
但依清風所言,它們將全面否決這個協定。
——或許,我也變了吧。
鼻荊盼望能講述不一樣的故事。它想放棄管理局奉爲金科玉律的「爽快刺激」,帶給觀衆更新穎的內容。
『什麼?可是、這……』
—目前還沒有明確的消息。因爲這件事,現在管理局也亂成一鍋粥。
—正因爲不是瘤老頭的手筆,才成了問題。
「雖然對夥伴們很抱歉,但我必須在這裏取得浩瀚神話。」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不過別太消沉,畢竟這不是貶你的官。倒是有個不尋常的消息,你聽了說不定會開心。
『最後一次魔王選拔戰,已經是八百年前的事了。』
—反正朝鮮半島目前也沒什麼重大事件吧?別想太多,只要這次好好幹,回來之後直升上級也不無可能。
『難道是魔王選拔戰?』
鼻荊一時無言以對。要它離開最熱門的地球前往魔界?這根本與降職無異。
—不覺得期待嗎?
自古以來,魔界就是瘤老頭的地盤。整個任務地區,唯一沒有開通頻道的不毛之地就是魔界,因此,負責播出這次魔王選拔戰的人也……
金獨子消失後,就連劉衆赫也脫離了朝鮮半島的任務,導致許多星座一一退訂。一言以敝之,鼻荊的頻道正在逐漸沒落。
但今日的鼻荊,已經不想再用那種方式推進任務了。
「你打算參加魔王選拔戰吧?」
『我是朝鮮半島的負責人啊。』
—這次聯繫,有幾件事要向你傳達。
等等……難不成?
他厚顏無恥的背影,瞬間讓我方纔累積的感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來如此,那爲什麼要告訴我這項消息……』
「沒錯。」
鬼怪不干預瘤老頭的工作,瘤老頭也不插手鬼怪的事務,雙方井水不犯河水,這就是所謂「地平線之約」。
我點了點頭。魔王選拔戰,我勢必要攻克這個任務,今後才能與星座抗衡。
✦ ✦ ✦
「我也會暫時留在魔界。因爲還有個人任務,我不能馬上離開。」
我想,劉衆赫應該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我的心情。畢竟因爲力量不足,失去最多珍貴事物的,就是他本人。
——必須要有新的變化纔行,可是,該怎麼做?
相較於原作,現在的任務難度已經到了極端險惡的程度,在這個時間點回到地球,只是浪費力氣與時間。
『如果是瘤老頭搶走了頻道,我方只要直接關閉頻道不就行了嗎?』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些初代鬼怪創造的任務一樣,深植人心,長久地留在星座們的記憶之中……
我困惑地望着劉衆赫,一時沒能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他明明和剛纔一樣面無表情,但總感覺有些不同。
「你呢?怎麼打算?」
若是回到地球,選擇將變得極爲有限。雖然那裏有一些機緣,也能組建自己的勢力,但此刻返回實在效率不彰。
—魔界裏好像有我們不知道的鬼怪。
[多數星座對任務的發展感到無趣。]
從古自今,頻道的經營權都在鬼怪手上。
『請問是……』
鼻荊不期不待地抬起頭。
鼻荊倒抽了一口氣,連忙整頓儀容。
—原先是計畫與瘤老頭簽訂新的協議,再開設新頻道,但事情變得有些複雜。這次是對方先違約了。
—魔界裏出現了非法頻道。
在劉衆赫說完那句話之後,我沉默了整整三十分鐘纔開口。
他的語氣,似乎能諒解許多事。
即使只是象徵體,受到這麼大的損傷,本體也會遭受波及。
或許是看透了鼻荊的心思,清風笑了笑。
『什麼?』
光是想象浩瀚神話的誕生,就讓人心中激動不已。
按照常理,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魔界沒有鬼怪,清風卻說有「頻道」在魔界開通,這又是什麼無稽之談?
只聞清風以微妙的語調說道。
—有傳言聲稱,救贖的魔王在魔界現身了。
我的腦中頓時亂成一團。如果這傢伙早就打定主意參加魔王選拔戰,剛纔又爲什麼叫我……
依照《滅活法》的描述,每當劉衆赫內心的想法被人察覺,就會擺出帥氣的姿態。
我小心翼翼地將烏列爾的手臂接回去,繼續說道:「只有這樣,才能應付未來的大滅絕任務。」
—我不知道確切理由,不過,是元老會親自指名你。
「……你該不會也要參加魔王選拔戰吧?」
『……您上次好像也是這麼跟我說。爲什麼非選我不可?』
『……鬼怪?』
劉衆赫沒把我的話聽完,徑自起身走向窗邊,火紅的夕陽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你看起來挺愜意的,過得還好嗎?
總是無條件追求刺激的劇情,毫不在意化身的生死存亡……和那樣的過去相比,它現在的想法已有所不同。
那個自視甚高的大天使,竟會在魔界落得這副慘狀。
聽見我的提問,劉衆赫一語不發地從懷裏掏出了人偶。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娃娃,仔細查看。
—總之,因爲這檔事,管理局決定派遣鬼怪前往魔界。
『很期待,但也有些惋惜。魔界的任務,並不是由鬼怪負責的吧?』
「等等!你剛剛要我回地球,難不成你的意思是——」
—因爲你也在外派人員的名單之中。
就連時間流逝了足足三十分鐘這件事,也是因爲中途看見亞蓮走進房間又離開我才察覺。
辦法它當然很清楚。只要像以前一樣,將任務的難易度提高到地獄等級,讓化身粉身碎骨,訂閱人數就能水漲船高。
緊接着出現在通訊面板中的臉龐,是日前成爲「大鬼怪候選人」而離開首爾巨蛋的前分局長,清風。
[部分星座離開了頻道。]
『可是,目前距離巨人族戰役或諸神黃昏,都還有好一段時日啊?』
—不是這些任務,這次的浩瀚神話發端於魔界。
—浩瀚神話的徵兆出現了。
就算瘤老頭使用陰謀詭計奪走了頻道,關閉一、兩個頻道對管理局而言也不過舉手之勞。
劉衆赫也看着烏列爾的娃娃,口中的回答彷佛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期。雖然房間裏誰也沒有再開口,但我們都清楚地知道彼此在想些什麼。
「……劉衆赫,你把烏列爾的娃娃帶來了嗎?」
劉衆赫凝視着我片刻,說道:「這個想法是對的。」
聽見半空中響起的鬼怪通訊,鼻荊反射性地坐直了身子。
「現在果真回不去了。」
『不是瘤老頭?那是誰開的頻道?』
見清風肯定地點了點頭,鼻荊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不同於定期發生的事件型浩瀚神話,魔王選拔戰是極少觸發的罕見任務,就連鼻荊也不曾親眼目睹魔王選拔戰這個任務。
—鼻荊。
烏列爾娃娃四肢的接縫都被撕裂了。
離開首爾分局之後,清風便被拔擢進入管理局的元老會,那是由世界上最賢明的鬼怪代表常駐的議會。
因爲不知何時睜開雙眼的譬喻,早已神色緊張地盯着我。
[星座『人類的始祖』緊盯着『劉衆赫工業區』。]
[星座『最後的法老』緊盯着『劉衆赫工業區』。]
[特定星雲的星座緊盯着『劉衆赫工業區』。]
只見數十顆星辰在空中閃爍,其中一顆星星更是爆發着強烈的光輝,引起陣陣火花。
不久後,工業區的入口出現了巨大的怪物。頭戴金色王冠的巨大木乃伊身形遠遠高於城牆,工業區的化身們齊聲尖叫了起來。
若我記得沒錯,那是隸屬紙莎草的星座,而紙莎草已經和伯律坎聯手了。
劉衆赫咬牙道:「看來是來示威的。」
是什麼樣的示威根本無須多言,魔王選拔戰的前哨戰已然展開。
2.
『這工業區……新的統治者……是什麼人?』
如雷的嗓音讓我和劉衆赫同時轉頭望向窗外。
只聽見其間不斷夾雜着滋滋滋的雜音,看來這傢伙連使用真言都挺費勁。
劉衆赫悄聲說道:「是隸屬紙莎草的星座。」
「既然是『最後的法老』,我猜應該是那個女人吧?」
巨型木乃伊頭戴陳舊的黃金王冠,渾身上下纏滿了繃帶,只露出臉上高挺的鼻樑,與《滅活法》的描述如出一轍。
那個化身體,顯然是屬於埃及「最後的法老」克麗奧佩托拉
33
所有。
33 Cleopatra,西元前五一—西元前三○年,又稱埃及豔后。古埃及托勒密王朝的末代女王,充滿傳奇色彩。
『劉衆赫……是誰?』
再次響起的真言,讓整座工業區跟着轟然作響。
『告訴他……告訴工業區的新統治者,只要膽敢參加魔王選拔戰……他必死無疑。』
「魔王選拔戰開始之前,總算爭取到了一點時間。」劉衆赫沉穩地說道。
我注視着張夏景片刻,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我的名字是金獨子。」
我大概能猜到是什麼情況。劉衆赫應該正在實踐着自己的信條「稱霸而非統治」,所以纔會那麼說吧。
「沒錯。他說他會繼承公爵的爵位,但不會對這裏實施統治,所以現在大家都亂成一團。」
「我不是劉衆赫。」
這麼說來,確實有這回事。
在她開口數落之前,我連忙先發制人。
他們還需要時間,藉由交替進行個人任務和主線任務慢慢變強。唯有如此,進入後期任務時,他們才能發揮真正的戰鬥力。
他的想法很好,實際上卻搞得一團亂。
「該拿那傢伙怎麼辦纔好呢……」
「祂是很善良的星座,不用擔心。儘量修理得結實一點就好。」
這種事我也十分清楚。
[剩餘準備時間:28天17小時12分鐘。]
暗巷中,一羣化身正對着某人施暴。顯然,他們是爲了從工廠帶出來的傳說碎片發生了口角。
「我沒事,不用擔心。倒是亞蓮,幫我修理一下這個。」
「你指的是剛纔說的懲處?一天會消失十分鐘?」
我總算明白克麗奧佩托拉老老實實消失的理由,這些傢伙目前恐怕嚴重缺乏概然性。
我點了點頭。至少星座們無法立刻對我方發動攻擊。
雖然亞蓮說我必須再多休養兩週,但也許是因爲放鬆了緊繃的情緒,身體狀態還不錯。
『要他記着……紙莎草……不會警告第二次。』
昏黃的陽光下,城市的氣氛和過去迥然不同。有些人認出了我,經過時紛紛點頭致意,從人們臉上,能感受到往日看不見的活力。
她手忙腳亂地撿起人偶,看着我問道:「我不會因爲不小心把它弄掉而受到天譴吧?」
「喂,放下那個碎片!」
[因專用特性『拉馬克的長頸鹿』的效果,恢復能力急速上升。]
伴隨着話音消逝,克麗奧佩托拉的化身體恍如一座倒塌的城池,碎裂成細碎的沙礫,迴歸塵土。
爲了活動活動身體,順便訂定作戰計畫,我將繃帶纏好,離開了診療室。
亞蓮從我手中接過烏列爾娃娃,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話說回來,張夏景這小子跑去哪裏啦?我撐着疼痛顫抖的身體環顧四周。
「劉衆赫,打得贏嗎?」
「現在太勉強了,而且那個時間很快就要到了。」
「……你知道這件事?」
「克麗奧佩托拉不是隸屬紙莎草嗎?如果祂借用星雲的概然性在這胡鬧……」
「消息?」
「啊,有是有……」
「不、不要,是我撿到的。」
「作好準備,我馬上回來。」
「那就糟了。工業區還沒整頓好就作出這種宣言,肯定會引起治安問題。」
我打開訊息欄進行確認。
「這個嘛,反正使用假名的人不可能只有我一個。」
還真是件怪事。通常以這種方式現身後,隨手屠殺數百名化身不過是那些傢伙的飯後運動。
「你說,那傢伙拒絕統治工業區?」
「你一直在睡,肯定什麼都不曉得吧?最近工業區有趣的事還不少呢。」
對於全身上下掛滿了傳說血包的我而言,祂不是現在的我能抗衡的對手。
「別管了。你在忙什麼?」
就算是聖人級,但只要身爲星座,實力就遠高於一般化身。若再加上那些知名的傢伙,僅憑劉衆赫和我應付起來會相當喫力。
「反正祂什麼也做不了。」
雖然可以將身在地球的同伴帶來此地,但李賢誠和鄭熙媛等人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對抗超凡座或星座。
從張夏景口中,我聽聞了過去一週發生了什麼事。其中最有意思的,莫過於和劉衆赫有關的事情。
「這名字還真怪,不過好像在哪聽過……」
一位強大的獨裁者,光是憑藉着自身的存在,就能控制羣衆。可是一旦獨裁者放棄實權,工民積壓至今的慾望就會一口氣全面爆發。
祂的霸氣確實了得,但我們兩人誰也沒有因此畏縮。
「有想到什麼辦法嗎?」
在魔界,魔王受到的概然性制約遠遠低於星座。問題在於,那些星座擁有多餘的概然性,足以克服這個問題。
「這是什麼?」
「喂,你這麼快就忘了,先前是怎麼被阿斯莫德折磨的了?」
[目前『魔王選拔戰』正在等候發佈。]
若我的猜想正確,魔王選拔戰會佔用掉第二十一至第二十四個主線任務。畢竟是規模龐大的傳說,併吞這幾個任務也很正常。
「我知道。」
我還沒來得及問他要去哪裏,劉衆赫的身影已然從我的視野裏消失。
「喂,劉衆赫!你醒啦?」
「啊。」
我推算着剩餘的時間,說道:「光靠我們兩個的力量還不夠。」
劉衆赫像對我感到無語般,說道:「你忘了?祂們先前強制對你發佈了命運。」
魔王選拔戰一旦拉開序幕,爲敵方助拳的星座也會開始出沒。
「星座的象徵體。」
失禮的是,亞蓮一聽見象徵體幾個字,立刻失手把娃娃掉在了地上。
「你以爲只要我死,工業區的黑暗面就會消失嗎?」
即便更換獨裁者,整座工業區也不會立刻產生變化。反倒是隨着暴虐的獨裁者消失,人們內心深藏的慾望會更加赤裸地暴露出來。
我自認這句話說得很帥,張夏景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伸了個懶腰,一走出門外,就看見亞蓮驚訝地跑了過來。
「不管怎麼說,工民們早就爲了這件事激動到失控了。」
啊,原來是因爲特性效果。
「你在這裏沒有找到其他同伴?」
我再次體認到這句話言之在理。
這麼說也沒錯。星座不屬於這個任務,因此祂們的化身體會受到強烈的概然性制約。既然浩瀚神話還未展開,祂們也不能肆意妄爲。
劉衆赫沒有回答,我就當作他是默認了,便回過頭注視着克麗奧佩托拉。
回頭一看,只見我正在尋找的傢伙剛好飛奔而來。
彷佛就在等着這一刻,一陣爭執聲響起,我和張夏景同時轉過頭去。
「正好,我先前交代過要物色合適的人選當同伴,現在應該差不多有成果了……」
不單單是紙莎草,吠陀和奧林帕斯也是共謀。當時祂們爲了將我拉攏到己方陣營,在「命運」的宣言上耗費了大量的概然性。
這是賽斯維茨公爵在《滅活法》說過的臺詞。
✦ ✦ ✦
善良的星座。這聽起來有些矛盾,但既然是烏列爾而非其他星座,這麼表達也不算錯。
劉衆赫也搖了搖頭。
話雖如此……
克麗奧佩托拉了不起就是個聖人級星座,此時的我和劉衆赫,早已不畏懼聖人級星座的氣勢了。
「什麼?」
在劉衆赫開口回答之前,克麗奧佩托拉的聲音先一步傳來。
「金獨子,你難道忘了自己先前幹了什麼好事?」
劉衆赫搖了搖頭。
「喂,你現在纔要告訴我你的真名啊?」
我知會亞蓮自己要出門散散步,便踏上工業區的街道。
「啊,我剛剛在跟人聊天,突然就接到了一個消息。」
「魔王選拔戰還沒開始。」
張夏景一陣小跑朝我撲來,雙手不太熟練地環掛在我的脖子上。
此刻,我們必須找到能成爲即戰力的夥伴。
祂居然就這樣安分地離開了?
「怎麼說?」
或許,這是決心努力生活的人才有的神情吧。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阿斯莫德一樣任性。」
意外的是,在我打算行動的瞬間,張夏景攔住了我。
「等等,再等一下。」
「怎麼了?」
「我不是說了嗎,我接到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有人說『制裁者』會出現在這裏。」
「制裁者?」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存在。別說《滅活法》不曾出現,革命家遊戲也沒有這個身分。
張夏景察覺了我疑問的眼神,補充道:「這是工民幫她取的稱號。聽說幾天前開始,有個傢伙突然現身整頓治安,而且還有一副驚人的美貌……」
巷子裏傳來了一聲喝斥。
「殺了他,把東西搶過來!」
化身們掏出兵器,準備動用私刑。
管他什麼制裁者,與其在這裏乾等,不如我先動手更有效率。
就在我從腰間抽出劍刃的瞬間,暗巷裏出現了一道纖瘦細長的身影。
「住手。」
一個全身罩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傲然站立在牆上。
因爲斗篷的緣故,我無法確認她身上的裝備,只能看見她的臉。
那張臉,彷佛與周圍的人不同畫風。一頭直到腰間的長髮隨風飄揚,深邃鮮明的眼瞳,端正擺放在墨色雙眉之下。
霎時間,我感覺我所知的一切讚美之詞都失去了意義。
世上決定「美」的所有標準,一瞬間全數崩塌。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已進入頻道。]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追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們遲到了。」
「還有什麼名號,據說星座是生存在那些名號的脈絡之中……」
我們一走進診療室,就看見劉衆赫悠哉地坐在桌邊喝着茶水。
「我開玩笑的啦。我知道,你對女人不感興趣。」
雖然手法兇殘,但她的劍術顯然堅守着正道。
雖然不知道女子的真實身分,但若能將她納爲同伴,無疑將成爲魔王選拔戰的一大戰力。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表示,反正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就在身披黑色斗篷的女子轉身的瞬間,我毫不猶豫地踏進巷子。
也許是突然意識到我是一名星座,張夏景的語氣變得畢恭畢敬,讓我不禁笑了出來。
這麼說來,確實有這種設定。據傳,星座的真身都藏在名號的理脈之中,不過我剛成爲星座就墮落爲魔王,因此也沒能一窺所謂的脈絡。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露出不滿的神色。]
「大多數都是這樣沒錯。」
她認得我?不對,她爲什麼這麼恨我?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因您的反應遲鈍引發嚴重的過敏反應。]
因爲星座突如其來的大量訊息,讓我一時有些混亂。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要指手畫腳?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感到喫驚!]
「誰說的?」
但那些化身還沒來得及開口,某人已先發制人展開行動。
我喫力地穿過那不斷湧上的情感狂潮,向着轉過身的制裁者喊道:「等一下!等等我!」
「她明天也會出現嗎?」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向您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雖然沒來得及辨識劍術流派,但這個程度的劍法肯定會對魔王選拔戰大有助益。話說回來,這種人才又是從哪冒出來的?原作裏明明沒有啊……
這麼說來,隨着劉衆赫和烏列爾之間的連結中斷,烏列爾的個人任務可能也已遭到強制徹除。
✦ ✦ ✦
劉衆赫曾說過,他接到了別的個人任務。
「喂!」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感到驚訝。]
……這女人是怎麼回事?
就連《滅活法》,也不曾出現過這樣極端的描寫。即使是外貌出衆的張夏景,也只是「勝過兩條街」罷了。
那是一張連星座的名號都無法描述的臉龐。
甩開劉衆赫兩條街的那位當事者,對我悄聲耳語道:「來了,那個人就是制裁者。」
畢竟星雲伊甸和屬於七十二柱魔王的魔界,目前僅僅處於暫時的休戰狀態。
我不禁喃喃自語道:「那劍術,不是化身能有的水準。」
「她是從什麼時候出現的?」
甚至,連那個受到幫助的男子也慌不擇路地逃出小巷,轉眼間,暗巷裏就只剩下掉落在地的手臂,和那女子孤身一人。
那個天使到底跟張夏景說了什麼啊?
太可惜了,招攬同伴的大好機會就在眼前。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激動地向星雲〈阿斯嘉德〉指手畫腳。]
就在這時,星座的訊息突然湧入腦海。
「好像是三天還四天前吧。長相就不說了,連實力也高人一等,有關她的消息沒多久就沸沸揚揚。還有,神出鬼沒這點也是一絕。」
「呃。」
張夏景神色複雜地說道:「可是星座……不就是在天空的那些人?像今天早上出現的木乃伊那樣?」
「……什麼?你開玩笑的吧?」
更令人憤慨的是,想要形容這張臉蛋,只有唯一一個方法。
這又是哪來的謠言……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感到喫驚!]
啪噠,某個東西落了地。
在阿斯莫德事件之後過了整整一週,烏列爾能順利進入頻道也不足爲奇,問題在於星座們源源不絕的訊息。
或許烏列爾也是因爲意識到這一點,才刻意不使用完善的化身體,只透過簡陋的象徵體現身。但也是因爲這層緣故,烏列爾纔會那麼輕易被阿斯莫德玩弄於股掌之中。
幾乎從未體驗過這麼洶湧的情緒,我霎時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那……請問您的名號是什麼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在巨大的衝擊之下緩慢地開始思索。
「沒錯,這就是星座。」
她的劍招之快,更叫人驚奇。
「象徵體還在修復中。等修好了,你就能再透過它現身。」
看着女人安靜地收劍回鞘,張夏景不禁感嘆出聲。
[極少數星座對您的判斷力感到糾結。]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注視着您。]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嘿嘿一笑,揚起下巴。]
「因爲我也是星座。」
實際上,像烏列爾這樣的高等星座,隨意進出魔界本身十分冒險。
然而,在接近女子使用技能之前,我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嗯?什麼?爲何突然間……
甚至,要是運氣再好一點——
……烏列爾?
我似乎明白謠言是從哪來的了。
「好久不見了,烏列爾。」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警戒着化身『張夏景』。]
不知道被烏列爾威脅了什麼,張夏景迅速從我身邊退開一步。
「等等,我叫你等一等啊!」
「沒有那種事。」
「我沒跟你說過嗎?」
「她每天都會出現,想必明天也會來吧。你好像也很哈她喔?」
[一位喜好變換性別的星座竊笑不已。]
「呃!」
一個化身被斬斷了手臂,發出痛苦的哀號。
被女子的外表震懾的一羣化身,直到這時纔回過神來,見他們嬉皮笑臉地舔着嘴脣,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會說出什麼樣的話語。
畢竟劉衆赫那傢伙,不可能單單爲了救我以身犯險。
我聽到的內容,大致就是烏列爾想方設法說服了劉衆赫來到魔界闖蕩,或者可說是一則大天使莽撞冒失的冒險故事。
在我因星座訊息分心的同時,制裁者已經消失在暗巷之中。
她正以一對翻湧着怒火的眼眸瞪視着我,可怕的情緒波濤瞬間如滔天巨浪直襲而來,讓我不禁渾身顫抖。那是極其強烈的憤恨與埋怨。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警告化身『張夏景』不準隨便裝熟!]
追上前來的張夏景問道:「怎麼樣?她超正的,對吧?」
聽着烏列爾零星傳來的間接訊息,我與張夏景一起走向診療室。
——那美貌無庸置疑,肯定能勝過劉衆赫三條街。
察覺事態嚴峻的化身們急急忙忙地扔下兵器逃跑,因爲他們發現自己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
……《滅活法》曾出現過這號人物嗎?
張夏景或許沒有發現,但我看得很清楚。就目前來說,能掌握那麼快的拔刀術,唯有超凡座才辦得到。
我的心臟撲通直跳。
「什麼?」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感到喫驚!]
「不過,你交給劉衆赫什麼樣的個人任務?大天使擅自在魔界發佈個人任務相當危險。」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讚揚自己的功勞。]
就在這時,靜靜聽着我和烏列爾交談的張夏景插嘴說道:「不過,你怎麼會跟星座那麼熟啊?」
「呃、呃啊啊啊啊!」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感動得熱淚盈眶。]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心中盤算,先用對話拖延時間,同時利用全知讀者視角查看她的情報。就算不知她是何方神聖,只要能看到特性視窗,就能提高說服她的機率。
又過了一會,那名化身才尖叫出聲。
果不其然,和我先前猜想的一樣,說服劉衆赫前來救我的人正是烏列爾。
「你看,真的超強的對吧!你不是要我物色有用的人物嗎?我昨天有試着跟她搭話,但她馬上就消失——」
「什麼啊,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裏,只見劉衆赫的靴子上滿是灰塵。他似乎還趁這時間重新沏了壺茶,連茶的種類也不一樣了。
那是本地產的香草茶嗎?仔細一想,這傢伙對生活的品質確實相當挑剔。
劉衆赫瞥了我身後的張夏景一眼。
「你剛纔說的,就是這個人?」
「沒錯。」
我一回答,張夏景就踏步上前。
「這位就是新任的公爵大人?嗨,我是亞斯蘭。」
「問候就免了。」
「啊……也行。」
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
眼見氣氛一陣尷尬,我趕緊出聲轉移話題。
「你們兩個是頭一次碰面?劉衆赫,你不是幾天前就到了?」
「我沒有閒到有時間跟每個居民一一打招呼。所以,你說這個不知是男是女的小子,就是新的同伴?」
「沒錯。」
「我沒興趣跟弱不禁風的傢伙合作。」
「……我一點也不弱好嗎?」
雖然張夏景努力挺着胸膛宣告,但此時的他,劉衆赫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眼。
縱使他擁有來歷不明之牆,與身爲超凡座的劉衆赫相比,戰力仍舊差了一大截。這兩人都是書中主角,但第一男主角畢竟是劉衆赫。
劉衆赫沉默地放下手中茶杯,冷淡地說道:「白白浪費我的時間。你找來的夥伴,該不會只有這個傻小子吧?」
破天劍聖,論及《滅活法》最強大的超凡座,她絕對是無人能及的存在。雖然在這個時間點,她的威名還未傳遍天下,但實力絕對無庸置疑。
「絕對不行。」
我們三人同時跳進傳送門,視野瞬間染上一片漆黑,先前見過的宇宙光景再度在眼前展開。我化爲一道光芒,迅速橫越整個宇宙。
「你好像對任何事都很有意見?」
「走吧。」
我笑着開口。
「有回訊息,對方表示『如果能來的話就來吧』。」
「同伴不見得要侷限在化身嘛,只要能拉攏星座或超凡座——」
「我一個人留在這裏也做不了什麼。」
「星座不行,那些傢伙不可信。」
我朝天空送出信號,譬喻口中「啪」的一聲,在空中打開了傳送門。
眼見劉衆赫和張夏景彼此怒目相視,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混蛋又是什麼時候把行李打包好的?
「拖油瓶還真不少。」
「你以爲只要是俠客就會對你仗義相助?武林界那些自詡俠客的人,我可不記得見過哪個是有人性的傢伙。」
看着劉衆赫隱隱扭曲的表情,我興致勃勃地說了下去。
即便如此也不能妥協。
「爲什麼非她不可?」
3.
劉衆赫臉上瞬間流露出的憤怒,讓我不禁抖了一下,只能乖乖閉上嘴巴。
劉衆赫咬牙切齒的語調之中,能感受到一股深刻的憤恨。
第一武林本就是人流往來頻繁的任務地區,只要透過鬼怪包袱就能購買傳送門票。雖然必須支出高達五萬Coin的鉅款,但能隨心所欲地自由往返,就是它最大的優勢。
「在下年少時看過的武俠片超過三百部有餘,這趟旅程就儘管放心,相信我就行了。」
「劉衆赫,你想清楚,就算不是爲了破天劍聖,走一趟也有不少好處。」
「……」
「天殺的,我只是個酒館老闆,你真的要叫我做這種事?」
「況且,說起江湖武林,我也有獨到的見解,年輕時我也看了不少武俠作品呢。」
「超凡座總沒問題了吧?」
但是……
「大概吧,不過也有俠客,不是嗎?」
「什麼?爲什麼?」
「她被人稱爲制裁者。據說是不久前纔出現的,應該會很有幫助。」
「我也有網羅過她,但失敗了。」
「我們?」
「超凡座?什麼意思?」
任務訊息隨之浮現。
「我之前交代你的事都完成了嗎?」
我輕輕點了點頭。三百部武俠片啊,果然是對第一武林一無所知,才能這樣大放厥詞。
我一說完,飄浮在半空中的譬喻便出了聲。
當然了,劉衆赫對這提案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讀過《滅活法》的我十分清楚。
的確,在上次迴歸曾到過第一武林的劉衆赫,會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您收到了新的支線任務。]
「我打算前往第一武林。」
既然無法從修訂版得知第三次迴歸的發展,那此刻最好還是與阿斯莫德維持良好的關係。此外,比起烏列爾和阿斯莫德,更叫我放心不下的另有其人。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怒視着魔王『盛怒與慾望的魔神』。]
聽我這麼說,劉衆赫的神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現在馬上。」
「因爲她不拘泥於正邪之分,超脫善惡之上。而且,既然要找幫手,當然要請高人出手,不是嗎?」
劉衆赫會這麼篤定肯定有他的理由,雖然不清楚細節,但多半是跟那女的有過節吧。
臉色煞白的他,連額頭都冒出冷汗。
聽他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我暗暗皺眉,回頭看向韓明武。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但那些超凡座不見得比星座好到哪去。那地方龍蛇雜處,很多惡人,甚至有魔道存在。」
「那麼,動身吧。」
我一邊攔着怒火中燒的張夏景,一邊趕緊回答道:「啊,還有一個人。雖然沒機會跟她說到話,但我確實發現了一位不錯的人選。」
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與破天劍聖會面,劉衆赫當然得同行,作爲聯絡人的張夏景也不可或缺。更重要的是,這趟旅程對張夏景的成長會很有幫助。
劉衆赫聽着我和張夏景的對話,皺了皺眉頭。
聽我這麼解釋,馬克才勉爲其難地接受了我的說法。
「都搞定了。」
「這可不好說,我想至少有一個人會願意出手幫忙。」
我們很快就作好了行前準備。
「只要管理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而已,當作是經營酒館就行。我已經轉讓了部分權限,後續再麻煩你切實地整頓好治安了。」
[魔王『盛怒與慾望的魔神』注視着您。]
「那我們也出發吧。」
「……第一武林?」
「我打算找破天劍聖幫忙。」
我點了點頭。
因爲這位破天劍聖不是別人,正是劉衆赫的師父。
我將劉衆赫工業區託付給亞蓮,並將金獨子工業區交給馬克與幾名議會成員代爲管理。
話說,每當說出「金獨子工業區」這幾個字,感覺還是十分怪異。魔界真的出現了以我命名的工業區?總覺得住在裏頭的居民好像會遭逢不幸。
伴隨着一陣滋滋滋滋的聲響,空間扭曲生成一個傳送通道。雖然沒有異界蟲洞那樣的規模,但也足以讓我們四人通過。
經歷第一次的次元移動之後,張夏景一直在魔界裏生活。我本想說點什麼鼓勵他,出乎意料的是,韓明武搶先開了口。
「不行,我們非去不可,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
最終,苦惱許久的劉衆赫終於答道:「什麼時候要去?」
雖然對烏列爾有些抱歉,但目前的我別無選擇。
第一武林囊括了參與第二十個至第四十個任務的各類人羣。若在這個時間點前往,一定會有很多值得利用的情報或隱藏劇情碎片。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對那個人來說,這絕對……」
「……我還是第一次離開魔界。」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你怎麼說的?你要是又搬出『不當同伴我就殺了你』那一套——」
「目前整個地區都進入了下一個任務,暫時不會有革命家現身的。」
「實在沒時間再跑一趟了。」
至少這次,必須按照我的計畫行動。
「畢竟那裏的超凡座人數最多。」
通道一開啓,性格急躁的劉衆赫第一個走了進去。看着劉衆赫化爲粒子被捲入通道中,張夏景的聲音帶着一絲緊張。
[啪啊!]
即使聽我這麼說,馬克還是一臉不贊同的表情。
「那個人不行。」
張夏景接收到我的視線,鼓着一張氣呼呼的臉,沒好氣地說道:「幹嘛,怎樣?」
「誰?」
雖然我想方設法稱讚張夏景的能力試圖提升好感,但劉衆赫的表情依舊冷漠。
「所以?」
「啊,這傢伙可以和其他任務次元的人相互聯繫,很不錯吧?」
劉衆赫臉上的表情,比方纔討論制裁者時還要精彩。
馬克帶着一批議會成員啓程前往金獨子工業區,在後頭目送着一行人的韓明武驀然開口。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先去露個臉再走比較好吧?工業區的人會覺得很混亂吧。」
事實上,我很清楚韓明武爲什麼想跟着去。準確來說,想跟着我們的不是韓明武本人,而是他背後的老闆。
就連原作中也不曾出現……不對,既然原作已經改變,或許會出現新的情節也說不定,我早晚得好好研究研究。
雖然看起來有些不安,但他必定能夠勝任這項工作。在原著中,對重建滿目瘡痍的工業區最有幫助的人,正是馬克。金獨子工業區由於劉衆赫造成的慘況而混亂不已,因此更需要像馬克這樣的人才。
「爲什麼?」
「你有想法?」
居然跟劉衆赫有恩怨,那女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萬一又有新的革命家出現……」
「那我提過的超凡座怎麼說?」
跨越星星直播銀河,其中有無數故事盛放凋零。
幾顆星體望着我,與我擦身而過。當我再次回過神來,已在不知不覺間用手撐住了粗糙的地面。
「嘔,好暈……」
一旁的張夏景乾嘔不止,韓明武則帶着出門登山的自信氣勢四處張望。不過短短時間,劉衆赫已不見人影,不知去了何處。
多半是不願見到破天劍聖吧。
「喔喔,這裏就是……」
興奮過頭的韓明武像小孩子一樣激動地催促着我們。我不禁心想,或許親眼目睹《滅活法》開端的我,當時也是這種神情吧。
[您已抵達『青龍城』。]
伴隨訊息傳來,空中的傳送門應聲關閉,我也有了餘裕環顧四周。
青龍城爲第一武林四大城邑之一。
根據《滅活法》所述,這裏是第一武林最大的都城。光是從廣場看到的城市的規模就相當驚人。一座高聳的宮殿佔據在城中央,街市以宮殿爲中心,向四面八方延展出去。
販售着各式武學書籍的集市、熱鬧的大道,到處都能看見三五成羣的武林人,聚集在大小宅府前談笑風生。縱使無人顯露敵意,光看他們散發出的氣勢,就能看出他們都是了不得的強者。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露出饒富興味的神色。]
[少數星座對『第一武林』流露出懷念的神情。]
第一武林是諸多強者出生成長的所在,或許也有不少星座曾經造訪武林界。
張夏景被周遭的氣氛所震懾,張口結舌地四下張望着。
「怎麼有點中國風的感覺?這地方本來就是這樣嗎?」
「因爲『武俠』本來就是以東洋爲背景。」
話雖如此,倒也不能以一句中國風概括。那邊豔紅的燈籠帶有日本韻味,而錯落的建築形式則更偏向東南亞風格。當然也有中國獨有的特色,例如那件中式旗袍……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斜眼看着您。]
劉衆赫一臉早有所料的表情。另一頭,見到我們如此泰然自若地談論着傳說中的祕寶,商人的神情變得有些驚慌。
「不是,這個年代的中國哪有什麼牛仔褲……」
「去武館幹嘛?要習武啊?」
「我只是想讓大家觀光一下而已。」
「我知道你想象了什麼,不過,現在的『武林』都是這樣的。」
「這也沒錯。」
一聽見大俠兩個字,韓明武的嘴角就不自覺地掛到了耳邊。
「要是光聽那玩意就能成爲高手,第一武林就不會滅亡了。」
正當我想着差不多該出聲勸阻的剎那,身後驀然傳來陰沉的嗓音。
「是、是這樣嗎?」
「最近都靠這東西。」
商人一邊說着,一邊撣了撣商品上的灰塵。
「別傻了!那些東西只是傳說,在舊武林時期就已經消失了!」
劉衆赫一臉理直氣壯,口裏咀嚼着一顆包子說道:「就目前來說,能在第一武林找到的隱藏劇情碎片有三個。滅皇的武功祕笈、黑魔靈的黑天魔刀,以及血魔教的魔魂丹。」
「當然,都什麼時代了。」
「武林人不能穿牛仔褲嗎?」
「哈哈哈,說得是,大俠所言甚是。」
—火旺方先生(24歲,男):超棒的真心推薦啦!聽課之後任務變得超簡單,你問我任務的難易度如何?我現在連鬼怪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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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看到有人在練武的樣子。」
「喔,是有不少……難不成?」
……包子?
劉衆赫臉色丕變,他已經明白我想說什麼了。
「靠這種東西,真的能成爲高手嗎?」
「不過大俠您似乎有所誤會,近來已經不流行到武館習武啦。」
我皺着眉頭,低聲警告:「喂,不要隨意提到這種事。」
「現實總是如此,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囉。」
—白英神童(12歲,男):我看朋友在聽就跟着聽了,很不錯。聽課三個月之後就一直拿到學館第一,贊!
「滅皇的武功祕笈取得條件比較嚴苛,雖然不是辦不到,但我們沒辦法在這裏待上那麼長的時間。」
正當韓明武着了魔般將耳機放到耳邊的同時,張夏景也在一旁翻看着商人的商品。
「既然來到武林,自當討教一招半式,纔不愧身爲一介男兒。」
[天地冰靈劍全套武功心法口訣]
劉衆赫口中這麼說着,手裏卻大包小包地捧着一堆東西。紙質的包裝盒中,隱隱約約散發出熱騰騰、香噴噴的味道。
35 韓國超商常見的熱食,大小和臺灣常見的肉包差不多,大部分內餡是甜的紅豆沙。
「哈哈,是這樣的嗎?這、這個一次結清的話是多少——」
聽劉衆赫這麼一說,商人插嘴笑道:「哈哈哈!滅皇的武功祕笈和黑魔靈的黑天魔刀?還有血魔教的魔魂丹?居然到今天還有傻子在找那種東西!」
「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是我落伍了。」
「這怎麼可能……你是說真的嗎?」
之所以能光明正大在旁人面前談論此事,也是因爲他曉得即使說出口也沒人會信。
當然了,對於在上次迴歸目睹一切的劉衆赫而言,即將發生的未來也是「過去」的一環。
「這是近來在年輕高手之間最流行的商品,只要聽上一千遍,誰都可以成爲一流高手,好評如潮啊。」
[登場人物『秋國明』已發動『討價還價Lv.4』。]
「呵呵,這是特別限定版,冰花神女親自錄音的版本,也很不錯喔。冰花神女聽過吧?武林公認的美聲女神唷。來,我讓您試聽,您聽聽看。失眠的時候拿來聽,效果也是一絕啊。」
「在下欲前往武館,借問該往何方?」
由於整座城邑太過廣闊,無法清楚掌握方向,但若我讀過的劇情無誤,破天劍聖的武館應該就在這一帶。
34 約二十五元臺幣。(人民幣五元)
好不容易來到這裏,也希望能品嚐第一武林的菜餚。我最想喫的是熱呼呼的雞湯和包子,這兩樣是劉衆赫在第一武林最常喫的食物。
南宮街最強講師陣容在線授課,讓您以最安全的捷徑成爲絕頂高手!
[南宮街的帝王劍學零基礎課程!]
「雖說是這樣,應該還是有真正的武林高手吧?也會有武館,對吧?」
內含武林十大高手冰花神女親自錄製的武功口訣刻印,幫助腦內復刻!
「我們不是來這裏悠哉觀光的,你忘了嗎?」
「正是。」
「這是什麼?」
我盡力裝作什麼也沒聽見,繼續向前走去。
「……」
「可能跟我們一樣是觀光客吧。」
這麼說來,第一武林這段時間正好在流行這種玩意。
「你指什麼?」
說實在的,這還真是出師不利。
「嗯?這又是什麼意思?」
「別浪費不必要的時間,你這傢伙應該很清楚,利用那種垃圾不可能變強。」
在商人的嘲諷之下,劉衆赫眉毛動也不動。因爲他心知肚明,這些傳說之物都是真實存在,甚至還知道獲取其中幾樣物品的具體辦法。
我用憐憫的目光看着韓明武。直到現在,這位先生似乎還誤以爲這個「武林」就是他所知的那個「武林」。
破舊的攤位上堆滿了貨品,原先正打着盹的商販,聽見韓明武的問話猛然睜開眼睛。
「哈哈,傳統武功教學太累了,只有在窮鄉僻壤的一百號武林界還在沿用,現在沒人那樣學武功啦。大俠似乎不諳世道,小的這才特意跟您說明,您可真是走運了。」
即便被我搶白了一頓,韓明武依舊沒有放棄。他似乎也掌握了翻譯技能,還嘗試着和市井的商販搭話,就連語氣也帶着一股江湖大俠風範。
韓明武倉皇地反問道:「那、那最近都怎麼習武?」
主打刺激潛意識,增強被動練武,又標榜什麼居家聽講,讓人可以輕鬆學習武功……
看見張夏景任意翻動着商品,商人橫眉豎目地怒斥道:「喂,那個小妞,不花錢的話就別亂動,這些都貴得很!」
「大家都會利用零碎時間來學習,近來的年輕人幾乎隨時隨地都在聽呢。」
我無視他的反應,繼續說了下去。
回頭一看,站在身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劉衆赫。
只要跟着練習一萬遍,您也能成爲暗器達人!
「呵呵,看來大俠您很有武功天賦,大家都說前三個禮拜都有所謂的暈眩反應,要迷茫一陣子才聽得懂呢。」
[幻影飛客居家修練六個月套裝]
六個月分期付款!每月只要500 Coin,誰都能成爲武學高手!
一直抱怨着「我不喜歡這樣的武林」的韓明武部長,似乎也在不知不覺間被說服了。
沒過多久,韓明武就像是感到奇怪似地喃喃自語。
「習武之人本來就深藏不露。如果看過三百多部武俠作品,應該很清楚吧。」
明明任誰看來都是虛假不實的廣告,但對於首度造訪第一武林的化身來說,卻依舊是難以抵擋的誘惑。
「最後則是黑魔靈的黑天魔刀……我看,你是因爲你的刀斷了,所以纔想拿到那把刀吧。不過,難道你忘了還有一件武器,不僅性能相去不遠,取得也更爲容易?」
「當然是真的了,我已經在武林生活十年啦,怎麼可能對大俠您撒謊?您一路上難道沒看到很多年輕人都戴着耳機嗎?」
「……嗯?看來您是第一次來吧。」
我接着回答道:「首先,血魔教的魔魂丹就算弄到手,實用價值也很低。你或許能吸收,但我和其他人要是有個萬一就會走火入魔。」
聽見韓明武愣頭愣腦的回答,商人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
「沒看到這裏的評價嗎?這些全是經過專業機構認證的商品。」
小說裏動不動就描寫他喝着燙口雞湯大啖包子的場面。每當深夜讀到這樣的段落,我就會抱着飢腸轆轆的肚子,跑到超商買一千韓圓
34
的豆沙包
35
充飢。
「好怪。」
首先,還是先去市集那邊看看吧。
雖然也有少數人追求武林風的時尚,但他們之中也有大半的人和我們一樣,穿着與世界觀迥異的服裝。
眼見韓明武被眼前景象打破了幻想,一臉絕望,我輕輕嘆了口氣。
不只是牛仔褲,大部分的人耳裏都塞着無線耳機,或是頭戴大大的耳罩式耳機到處走動,還看得到一些化身使用着類似手機的設備。
在商人遞出的盒子裏,裝着一個形似小MP3播放器的物品。
「你們要不要也聽聽看?感覺真的很簡單易懂——」
那些機構,就連讀完全本《滅活法》的我也都是第一次聽說。我還看見了一些普通武林人的評價。
劉衆赫口中所說的「第一武林滅亡」是尚未到來的任務,按照原作的時間軸,這場悲劇還要數年纔會發生。
「真令人期待。」
這些化身,一路以來千辛萬苦地突破任務來到此地,一見到只要區區幾個Coin就能習得深奧的武功,降低任務難易度,當然很難不爲之心動。
在潛意識反覆學習武功心法的最佳沉浸學習法!從小開始反覆練習,領悟心法口訣吧!
「這不是我想象中的武林……」
「當然有。」
—譚朗美優(32歲,女):說實話,聽到第三週時還有點懷疑……但第六個禮拜開始就像突然開竅一樣,連原先不理解的武功口訣也聽得懂了!
韓明武彷佛看到了什麼珍奇的景象,仔細地打量着路過的化身,問道:「爲什麼武林中人會穿着牛仔褲?」
「你當真要去?」
「沒錯,這次我們必然需要破天劍聖的力量。」
「我就不奉陪了。」
「隨便你,不過,你至少能帶我們去武館吧?」
劉衆赫露出一副不情不願的神情。
商人又插嘴道:「各位該不會是要找破天劍聖?」
「是,那又怎麼了?」
「哎……」
商販一臉嫌棄地打量着我們,一邊搖頭,一邊將商品收了起來。
「算了,還給我吧,我不賣了。」
韓明武正聚精會神地聽着冰花神女的武功心法,突然間被商人一把搶走耳機,滿臉困惑。
商人朝着不明所以的韓明武訕訕地笑了笑。
「現在居然還有朋友固守着過時的修練方法,真叫人喫驚。親自感受一下時代的轉變也不失爲一件好事,祝各位苦練有成,武運昌隆啊。」
商人就這麼扔下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拖着整攤的商品又到其他地方招攬客人去了。我注視着小販的背影好一會,纔將視線移開。
韓明武開口問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部長,你曾說過你很喜歡武林,對吧?」
「嗯?嗯,我是這麼說過。」
「那太好了,現在我們要去拜訪的人物,正是在這『武林』之中,唯一一位堅持着傳統訓練方式的人。」
我點到爲止,旋即追上領頭走在前方的劉衆赫。
或許是時隔許久纔回到第一武林,劉衆赫帶着懷念的神情環顧周遭,也不時會以悲傷的目光瞭望遠方。
「……可以,先幫我收拾這隻狗。」
韓明武緊張地貼近我身邊。
看門犬似乎因我的舉動受到刺激,口中發出陣陣低吼。
縱使我們放聲大喊,破天劍聖也沒有迴音,但都來到這裏了,總不能因爲無人應門就打道回府。
「……弟子?」
千鈞一髮之際,劉衆赫倏然現身,以天叢雲劍擋下破天神君的前爪。
終歸只有一個辦法了。
一隻狗趴在檐廊
36
的地板上緊盯着我們。那條中型犬身上穿着藏青色的武道服,張口吐着舌頭。
「不是。」
如果某一天,那條狗開始模仿主人的武功招式,日復一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就這樣韶光飛逝,經過了將近一百年的光陰。
劉衆赫悄然無聲。這傢伙,故意不回答我是吧?
狗與人類之間的對峙,充滿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張力。
劉衆赫一下子退了開來,跳上附近的櫻花樹。看來他是真的百般不願與破天劍聖碰面。
36 在東亞傳統建築中以屋檐延伸爲頂的走廊。韓式屋舍的檐廊多半會架高,需脫鞋纔可踩踏。
劉衆赫隨手將劍一揮,架開看門犬的攻擊,一臉高傲地擺出劍道的架勢。伴隨着滋滋滋滋的聲響,劉衆赫的身上也開始綻出金黃色的火花。
「我就當作您同意我們進來了!」
它的身體周圍濺出了輕微的火花。
看門犬輕鬆寫意地一拳將韓明武擊飛,轉眼間朝我和張夏景撲了過來。
若說那條長相溫順的狗此刻正在使出「破天崩拳」,究竟有誰會相信呢?
韓明武似乎覺得這很荒謬,問道:「不是,怎麼有人會收狗爲徒弟?」
「劉衆赫!幫我一把!」
「有些時候,人比狗還不如。更何況,人比狗強,這本來就是人本主義的想法。」
但這次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那是在劉衆赫首度前來向破天劍聖拜師學藝的時候。
當時,他應該是看門犬的手下敗將。
不會錯。
張夏景驚愕地咕噥道:「那、那是什麼!」
故事源自長久積累的事物,而當故事不斷積累,則將化爲傳說。在這一帶凝聚的傳說碎片化爲原作中的文字,向我講述着故事。
第一位是破天劍聖培育的看門犬——破天神君。
……我的老天。
「如果我沒記錯,它被人稱作『破天神君』。」
在這個時期,本應無人能登上這個境界。
混賬,一定要這麼錙銖必較嗎。
此處就是破天劍聖居住的武館。
萬萬沒想到破天神君竟有這等實力。可惡!倘若我使出全力還有機會應對,但我的身體至今仍未完全復原,更不可能因爲一隻狗就胡亂使用傳說。
果然,劉衆赫也已突破超凡座的第一階段了。
[登場人物『破天神君』已發動『百步神拳Lv.10』!]
「喝啊啊啊!」
下一刻,可怕的魔力波動開始侵蝕周圍的一切。
「呃啊啊啊啊啊!」
伯爵級的話確實不容小覷,畢竟至少要能夠自由操縱傳說,才能登上伯爵級。
我讀出了那條狗周圍微妙的氣流。
[登場人物『破天神君』已發動『朱雀神步Lv.10』!]
我恍然大悟。
不知道走了多久,劉衆赫終於停下腳步。
—開放招募弟子。
宅院正中央是一間高聳的草屋,通往草屋的小徑上立着一扇小小的院門與牌匾。
它的前爪劃過的路徑都濺出點點火花,足見它的爪子上蘊含着驚人的權格。
呼呼呼呼呼!瞬間揚起的風勢讓看門犬的動作變得遲緩,我將張夏景夾在肋下,沿着風之徑疾奔,避開了犬隻的前足。
韓明武將信將疑地說道:「好像有點破舊……」
在那奇妙的氣氛之下,韓明武皺着眉頭踏步上前。
「只有魔魂丹不夠,你得把黑魔靈的黑天魔刀也替我找來。」
「我會幫你找出血魔教的魔魂丹,你幫我解決這傢伙就好!」
眼見出現了一名與自己運用相同力量的存在,破天神君也略顯緊張。
街道漸漸變得冷清,繁華的市井喧囂慢慢平息,周圍開始隱約飄出動物便溺的氣味。
看門犬緩緩地以兩條後腿站起身來,就像個人一樣注視着我們。
我厚着臉皮一邊大喊,一邊推開了門。
「等等!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我帶頭敲了敲宅院的大門。
[已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
[傳說『堂犬三年吟風月
37
』開始講述故事。]
「……該死,怎麼剛好是招收弟子的期間。」
噹啷!
那是「超凡型態第一階段」!
富有光澤的黑色皮毛、鮮紅色的眼瞳,破天劍聖的看門犬像人一般姿態優雅地躺着,守護孤獨的宅院。
37 서당개도삼년이면풍월을읊는다,韓國俗諺,字面意義爲狗在學堂住三年,也能學會吟詩作賦。意爲耳濡目染,潛移默化。
我看着喘着氣的狗,想起了《滅活法》的內容。
假設,有一條狗經年累月地注視着武林最強者的武功,會發生什麼事?
話剛出口,只見看門犬抄起一張在院子裏飄來飄去的紙。
—開放招募弟子。
就在我一咬牙,決心發動電人化的瞬間——
「……部長,你行嗎?」
不曉得那是什麼樣的傳說,看起來像是到處撿了幾個史詩級傳說混雜在一起使用的樣子。韓明武好歹是阿斯莫德的眷族,我正好可以趁這機會好好觀察他的實力……
[已啓動『風之徑Lv.100;+11;』。]
破天劍聖不是會隨隨便便傳授武功的人,我也不曉得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就連劉衆赫,先前爲了習得一招半式都喫盡了苦頭……
我反射性地一把推開張夏景,發動書籤。
「我可是伯爵級的惡魔,別小看我了。」
破天劍聖有兩名徒弟。
這麼說來,張夏景曾經透過「來歷不明之牆」,繼承了破天劍聖的「不死之身」。
「我就送到這。」
滋滋滋滋。
第二位就是霸王劉衆赫。
韓明武自信滿滿地衝上前去,發動自己的傳說。
「那條狗是破天劍聖的弟子。」
這麼說來,原著中,劉衆赫和破天神君也曾在此較量過。
砰的一聲,韓明武整個人飛到了半空中。
若我記得沒錯,除了我們以外,也有不少人對昔日的武林心生嚮往,前來拜破天劍聖爲師。但大多數人根本連正門都踏不進去,就是因爲這條狗的緣故。
[破天劍門]
「破天劍聖在嗎?」
眼前是一座寒酸簡陋的宅院,與方纔熱鬧市街上的府邸洽好形成對比。
相反地,眼前等待着我們的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存在。
張夏景面露喜色地說道:「啊,原來劍聖還養狗啊?」
伴隨着唧咿咿的開門聲,大門打開了,院子內部比想象中更冷清,幾乎感受不到人的動靜。
它有雙看不透思緒的奇異眼瞳,步步逼近的動作中雖不見敵意,但也很難說對我們有什麼好感。
我也同樣感到驚訝。只見那火花此刻已轉變爲金燦燦的黃色,肯定錯不了。
「我不接受連狗都不如的傢伙當徒弟。」
這次劉衆赫依舊沒有反應。隨即,看門犬展開了行動,它的速度快如閃電,即便我啓動風之徑也難以閃躲。
張夏景滿臉期待地問道:「先前教我武功的人就在這裏?」
張夏景大喫一驚地問道:「那、那是什麼?它真的是條狗嗎?」
「它似乎不是很歡迎我們,我來對付它。」
「那該不會就是破天劍聖吧?」
「本來隱世高人就經常藏身在破舊的地方嘛。」
也就是說,那條狗……我是說破天神君,就等同於想拜入破天劍門門下的考驗了。
「破天劍聖!我們需要您的幫助,因此前來拜訪您了!」
4.
破天神君實力堅強。這麼說好像有些可笑,但在星星直播中,應該沒有比破天神君更強大的狗了。
當然,比破天神君強的人類也不多。
滋滋滋滋滋!
劉衆赫和破天神君的氣勢相接。源自超凡型態第一階段的火花相互衝突碰撞,扭曲了周圍的景色。
當超凡座的「道」彼此遭遇,就會引發干涉。
這些存在皆是傾盡畢生時間,埋頭鑽研唯一的道,才能抵達超凡入聖的境界。因此,超凡座之間的戰鬥,永遠是相互否定的戰爭。
——他人皆外道,唯有吾之道路,纔是正途!
透過否定對手的道,超凡座能變得更強大、更堅韌,直到自身之道折損的那一刻。
在兩名超凡座完全壓制一切的存在感中,劉衆赫的思緒流入我的腦海。
『
好久不見了,師兄。
』
對一條狗以師兄弟互稱,任誰看來都有些滑稽。
但劉衆赫沒有半點笑意。
他臉上一閃而逝的神情觸動了我的心緒。那些無法完全用文字描繪、被過去吞沒的記憶終於再次揭開。
那是劉衆赫的第二次迴歸,他遇見了破天劍聖,與破天神君一同修習武功。
在這裏,劉衆赫短暫地體會了何謂人情。
就在這裏,劉衆赫跟隨着一點也不像人類的師父,以及實際上真的不是人類的師兄,一起習武、訓練、生活。
若此刻的劉衆赫身上,還留有一丁點人類的溫度,或許正是第一武林的功勞也說不定。
但同樣的,若要深究剝奪了劉衆赫最後一絲人性溫度的原因,那多半也得歸咎於第一武林。
『
……我一點都不想再見到他們。
』
……這好像是剛纔劉衆赫買來的吧。
『
請用。
』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大喫一驚!]
連綿的劍招壓制了破天神君的前腳,限制住它的閃避範圍,看門犬面色鐵青,口裏吐着粗重的喘息。緊接着,劉衆赫的最後一擊刺穿了破天神君的腰際——
破天神君用那對圓滾滾的眼睛望着我,汪汪吠了兩聲。
鏗鏘!鏘!
氤氳翻騰的煙雲轉眼間籠罩整座草屋,破天劍聖和劉衆赫的身影瞬間隱沒其中。那座草屋周圍顯然是設下了絕陣,即使現在追過去,也只會在煙雲中迷失方向而已。
沒多久,破天劍聖的人影伴隨着一陣疾風,風馳電掣地回到宅院之中。
『
金獨子!給我想想辦法!快點!
』
我只能盼望劉衆赫能管好自己那張嘴了。
「居然這樣暴打一條連話都不會說的狗?你們這些傢伙真是不講道理啊。」
張夏景擔憂地問道:「放着不管也沒關係嗎?他不會沒命吧?」
「不要緊的……應該吧。」
我很清楚劉衆赫爲什麼不願意與破天劍聖打照面。
看着劉衆赫夾着尾巴逃跑,破天劍聖饒富興味地喃喃道:「手腳真快……待會再去逮那小子,現在先讓我看看啊。」
順帶一提,第十八次迴歸的劉衆赫是被破天劍聖活生生揍到沒命。因爲早早成爲了超凡座就在師父面前妄自尊大,可說是這傢伙咎由自取的下場。
倒在地上呻吟的破天神君,伸長了舌頭飛奔過來。
『
我不會放水的。
』
戰鬥、戰鬥、戰鬥,然後繼續前進,這就是他哀悼已逝過去的最好辦法。
天叢雲劍的劍身顫動,破天劍聖僅用兩隻手指,像是在捏着玩具一般,輕鬆止住了劉衆赫的劍勢。
只不過是被她鉗住下顎,我就連視線都變得模糊。當我踉踉蹌蹌地退到一旁,破天劍聖早已一把捏住了旁邊張夏景的下巴。
這就是傳說中抵達了「移形換影」境界的速度。破天劍聖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倒地不起的韓明武跟前,拿着一根樹枝猛戳韓明武的臉頰。
破天劍聖的眼中首度掠過一絲好奇。她看了看自己手中捉住的劉衆赫,又看了看我,隨即蹙起眉頭。
我決定開門見山地切入正題。
「今天的天空特別吵啊,是有什麼好戲可看嗎?」
劉衆赫向破天劍聖學劍,是第二次迴歸發生的事,在第三次迴歸,破天劍聖則對劉衆赫這號人物一無所知。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流露出好奇心。]
就常識上來說,在這時間點與破天劍聖碰面有着諸多風險。
這名足足有三米高的女子,散發着巨神般的壓迫感從我身邊掠過。她究竟是何方神聖,無須詢問也一清二楚,光是出現在面前,強大的存在感就令我心有餘悸。
伴隨着空中湧動的以太風暴,劉衆赫的天叢雲劍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看門犬的前爪與天叢雲劍的劍刃相交,吐出尖銳的金屬交擊聲。兩人的朱雀神步皆練到了極致,步法在空中來回交錯。看門犬的爪擊連綿不絕,與劉衆赫劍招碰撞的次數越來越多,空中迸發的火花也愈加強烈。
看門犬藉由模仿破天劍聖而成長的傳說,終究無法抵擋爲了阻止世界滅亡而活的男人的故事。劉衆赫的每一式劍招,都承載着他必須永遠注視着下一個任務的孤獨人生。
我帶點挑釁意味地繼續說了下去。
✦ ✦ ✦
在力量的對決之中,漸趨下風的破天神君後腿一陣顫抖,後退了一步。
在被樹枝痛扁的韓明武昏死過去的同時,破天劍聖又從院子裏消失了身影。耳中只聽見像是空氣凝縮爆炸的聲響,天空的另一頭便傳來某種東西全面爆發的聲音。
正好肚子也餓得咕嚕作響,太好了。
劉衆赫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即使全身上下沒一處完好,他仍不顧一切地發動朱雀神步,然而他的雙腿只能徒勞無功地在空中亂踢。
「其實您也沒抱多大的期待,不是嗎?」
汪汪!
「破天劍門最後的傳人恐怕就是您,因爲武林再過不久就要滅亡了。」
破天劍聖的表情像是在看着某種怪異的玩具,仔細打量着我。
汪汪!
『
金獨子!
』
然而沒過多久,勝利的天秤就開始逐漸傾斜。
「雖然很有趣,但我等等再聽你說。有個傢伙我需要先收拾收拾。」
「……噫?」
鏗鏘!
雖然很遺憾破天劍聖沒能先聽聽我要說的話,但至少她已向我們釋出善意,狀況不算太糟。
「神君,替我接待那幾位朋友。」
「您有興趣聽一聽嗎?」
「什、什麼!」
最強的看門犬破天神君,在破天劍聖與歸來者聯盟戰鬥時身亡。
「哦,這個倒是我喜歡的類型。你,過關啦。」
劉衆赫沒有放過這個破綻。
「破天劍聖,爲了和星雲相互抗衡,我們正在尋求諸位超凡座的支持。」
這恐怕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這麼激烈的戰鬥吧。
而另一頭,劉衆赫甚至連天叢雲劍都不要了,飛速發動朱雀神步脫離院子。這大概是我們認識以來,劉衆赫動作最快的一次。
破天劍聖淡淡將我們一行人掃視了一遍。正當我以爲要與她四目相交的剎那,破天劍聖整個人已經貼到了我的鼻尖。
接着,她伸手從懷裏掏出一柄頗具分量的煙桿,杆中煙雲繚繞,冒着濃烈的煙氣。
劉衆赫滿是血淚的吶喊在我腦中迴盪。
當然,我還是必須跟她鬼扯。
她的身材甚至比劉衆赫更加高大。
她的速度令我的背脊瞬間沁出冷汗。就算我使出電人化,也沒有自信能比她更快。
聲音的主人像是出來串門子一般,站姿也一派悠閒。
「首先呢,是個長得不上不下的傢伙。」
「嗯哼,所以?」
「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坐着休息一下吧?」
回頭一看,破天神君正站在身後,嘴裏還叼着一個裝滿包子的大碗。
「有點意思。」
劉衆赫沒有回答,只是以滿含憤怨的目光直勾勾地瞪着我。
儘管只有片刻,給他們師徒一點時間獨處,或許也不壞。
「……你,怎麼會我的武功?」
「你嘛,姑且先判個死刑。」
此時,有個東西忽然碰了碰我的腿。
站在一旁觀望的張夏景不禁瞠目結舌。
劉衆赫的經歷過時光之中不存在哀悼,因爲,他終究要再次經歷相同的人生。
「您是真的需要收弟子嗎?」
破天劍聖雄渾的魔力,蘊含在矇矓煙霧之中。
「呼,這小子速度還挺快的。臉的部分是合格了,不過……」
這個女人,就是《滅活法》中最強的超凡座之一——破天劍聖。
我和張夏景一起扶着韓明武,讓他在檐廊的地板上躺下。
因爲破天劍聖那隻大手,正緊緊抓住劉衆赫的後頸。
破天劍聖沉默地注視着我,接着向我噴出一口濃煙。
主角不愧是主角。
「哇……我的天……」
鏗鏘!鏗鏘鏘鏘!
這個瞬間,一股叫人不寒而慄的涼意掠過後頸,某人已然站在了我的身後。
……她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準確來說,是將要刺穿的那一瞬間。
破天劍聖的動作快到只在我眼中留下殘影。
迷幻的煙氣如浪濤湧動,盤旋盪漾。
「你們好像有些誤會,我可不是愛心志工,如果不是前來拜入我的門下,現在就滾吧。」
破天劍聖將劉衆赫點了穴,順手將他整個人甩到肩上,用煙桿砰砰地打着他的臀部,扭頭走向草屋。
劉衆赫的攻勢更加猛烈迅捷,他的劍越來越執着,刺向弱點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什麼?」
「……這個長得像怪獸種,要是殺了他,會掉落內核之類的東西嗎?」
[少數星座對宅院傳來的氣息表現出警戒。]
劍擊的力道一招接一招不斷迭加,破天神君終於承受不住,口中吐出呻吟。
煙霧環繞着我,那是種無言的威脅,彷佛只要我膽敢胡扯一句廢話,就會當場將我格殺。
雖然一人一犬的過招確實了得,但感嘆則爲時過早,只要想到未來將面對的戰鬥,這點程度只不過是餘興節目罷了。
它溫和恭謹的模樣簡直叫人感到慚愧。
我誠惶誠恐地接過包子,破天神君也淌着滿嘴口水,一顆腦袋跟着那盤包子左搖右晃。它真是條有教養的好狗。
「要喫嗎?」
我一邊說着,一邊把包子掰成兩半,遞到它面前。
汪汪。
『
你這人還不賴嘛。
』
破天神君嗷嗷了兩聲,跳上檐廊地板,坐在我身邊。
它像人一樣伸出前爪拿着包子,再呼呼地吹氣將它吹涼。
我向看門犬說道:「這裏好冷清啊。」
汪汪。
『
已經好久沒有人來拜師了。
』
距離幾步遠的地方,張夏景用一臉看瘋子的眼神望着我。我朝他咧嘴一笑,將手指輕貼在脣邊,示意他保持安靜。
破天神君又叫了一聲。
汪汪。
『
以前不是這樣的。
』
破天神君一臉陶醉地舔着包子皮,抬眼望向院子的矮牆之外。我順着它的視線轉過頭,只見破敗的矮牆另一端,是一條荒涼的小徑。方纔我們就是沿着那條草徑一路找來。
在我眼前,只看得見處處蛛網、灰塵滿布的破舊宅院,然而在此處度過百年歲月的破天神君,眼中所見的應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我依稀能想象那是什麼樣的景象。
汪汪。
『
當時這裏武館林立。
』
「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星座和鬼怪,不過,不是以前的方式就絕對正確。你想想,往日的武林也不是那麼講求公平。」
無須多問也能得知其中緣由。
『
在過去,只要肯付出努力,人人都能成爲高手!
』
因此我這麼說道:「嗯……也不一定只有老東西纔是好的,對吧?能夠輕鬆學習並變得強大,不失爲一件好事。」
『
只要揮灑汗水、努力不懈就能獲得報償。
』
『
現在,再也沒有人用以前的方式習武了。
』
來到這裏之前,我們目睹的各種現象,已經赤裸裸地闡明瞭這條武館街衰落的理由。
看來,看門犬也在習武百年之後,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犬生哲學。
『
所以,我很高興你們來到這裏。
』
『
這是什麼話!一蹴而就絕對不是好事!那些鬼怪跟星座帶來的全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
『
也有很多人來拜師學藝。
』
因爲曾經以武林十大高手自居的武人,都被使用系統的星座輕鬆擊潰,而數十年來潛心練武的武林中人,也全面敗給只需要支付Coin,短短五分鐘就能習得技能的那些化身。
[破天劍聖,趁早放棄武學吧。]
[這一帶的武館都已經將武功出售了!你到底要固守着那老舊的功夫到什麼時候?話說在前頭,再這樣死撐下去,你只會白白錯過大好時機,我們可不是天天都願意高價收購你的武功……]
吼喔喔喔。
此地原本是「武館街」。對於充滿俠義之心的年輕人而言,這裏一度是他們懷抱志向鑽研武學的街道。
「這也在所難免。」
破天神君激盪起體內的魔力,狺狺狂吠了起來。
我原以爲它是因爲我的笑容而發怒,但隨即發現並不是這麼回事。院子外頭出現了一股危險的氣息,顯然有人正在接近這裏。
緊接着,宅院的大門猛然打開,一大羣鬼怪赫然出現。
汪汪。
因爲若我放任這個狀態坐視不理,破天神君也好,破天劍聖也罷,都會遭到時代的洪流淹沒,迎來原作中既定的結局。
我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這麼說來,這時期確實正是這個事件發生的時間點。
[你這傢伙是……]
同樣地,我也很清楚堂堂武林爲何凋零至此,但這是必然的結果。
我知道破天神君想表達什麼,它想擁護何種價值我也再清楚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不會隨波逐流認同它的想法。
「你真的這麼認爲?」
與我四目相交的那名鬼怪,眼神瞬間劇烈動搖。
然而,其中一名鬼怪的模樣相當眼熟。
至少,在我所在的第三次迴歸,我不能袖手旁觀。
不過,它似乎誤會了什麼,我可沒有半點要留在這裏學習武功打算。
看門犬孤寂地吠叫着。
那些立志成爲絕頂高手的武林中人,從各處匯聚至此,埋首修習,精益求精,往往一待就是好幾年,甚至數十年。
就在這時,破天神君的神情驟變。
然而,現在這裏一片荒蕪,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