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65. 善與惡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2.8萬 字
1.
曼荼羅的守護者是個極其神祕的星座。
不同於其他星座,祂鮮少在頻道露面,即使進入頻道也很少發送訊息。
祂每隔一段期間會選擇化身,再爲其賦予「轉生者」的特性。
涅巴納就是這樣誕生的轉生者之一。
「(你這傢伙,你不曉得轉生這件事有多麼恐怖,不能再創造出更多轉生者了。)」
「這不是該由你來決定的問題。」
我和涅巴納同時望向劉尚雅。尚未釐清情況的她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大概正在腦中努力掌握對話的脈絡。
「(那個女人已經有背後星了吧?)」
「現在沒有了。參加巨人族戰役的時候,我拜託戴歐尼修斯斬斷了連結。」
「(奧林帕斯怎麼可能乖乖同意?那麼大量的概然性,祂們怎麼承擔得了?)」
我沒有多說,只是聳了聳肩。眼下沒有時間解釋詳細的內幕和我與戴歐尼修斯之間的交易。
「以後你再透過牆慢慢看吧,反正我的一舉一動全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閒話少說,趕緊交代你的背後星人在哪裏?」
「(被牆吸收之後,我跟祂的連結也斷了,無法感知祂的位置,不過……)」
涅巴納看了我一眼。
「(我想,你心中應該也有答案了吧?)」
這話倒也沒錯。我之所以提問,目的只是進一步印證我的推測。
「劉尚雅小姐,請不要太擔心,雖然這些傢伙看起來有點凶神惡煞——」
話還來不及說完,我便感覺整座空間迅速萎縮,肉體也被趕出了圖書館。
劉尚雅喫驚地伸出手,但我的身體已在火花中煙消雲散。
[『第四面牆』正在自我修復。]
『
是
真的
吧
?』
要是還能讀讀《滅活法》就好了。
『
幫
我
找
回
我的
朋
友。』
一位是異界神格,一位是星座打造的作品,剩餘的一人則是位轉生者。
—要不是我及時踩煞車,整個地球就會大難臨頭!你先前只是運氣好,每次都讓你逃過一劫,你就不把概然性當一回事了是吧?
第四面牆好像在思索些什麼,片刻後,它開口說道。
什麼?
——以後我會常常跟你聊天的,對不起。
其實,我只要犧牲掉一小部分浩瀚神話,應該就能抵銷反噬風暴帶來的影響,但將千辛萬苦累積起來的傳說消耗在這種地方,未免可惜。
『金
獨
子
更
偏
心
連
話
都
不
會
說的
鬼怪
。』
——不要使性子,先聽我說說看嘛。
它的每一個音節都帶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第四面牆一針見血,讓我一時間啞口無言。
雖然時機尚早,但這個時間點也不算太超前。
聽着遠處虛無縹緲的聲音,我逐漸恢復了意識,難以言喻的不適感也一古腦湧了上來。該怎麼形容纔好?感覺就像被電擊拷打一樣。
在這之後,鼻荊的訊息還滔滔不絕了好一段時間。什麼想要到達任務的最終章,就要紮紮實實累積概然性啦,或是絕對不能被星星直播厭惡啦等等,嘮叨個沒完。
仔細想想,第四面牆總是在和我說話,有時是借用《滅活法》文體進行敘述,有時則是第四面牆獨有的挖苦頂撞。
滋滋滋滋滋。
眼看這是個安撫它的好機會,我連忙回應。
如果無法展現出高水準的演出,絕對不可能達到我想要的「終章」。
我突然感到一種陌生的心情,因爲我先前從未想過這件事。
『那
得
看劉
尚雅
的表
現
了。』
當然了,劉尚雅目前的處置只能算是權宜之計,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是來自鼻荊的簡訊。
隨着乍現的靈感,第四面牆給了我明確的答案。
這孩子也會孤單嗎?它能感受得到快樂、悲傷或痛苦嗎?
無論劉尚雅頭腦再清晰、適應力再良好,身在那座圖書館裏的存在,畢竟都與普通人類相距甚遠。
「第四面牆?」
雖然已經盡力迴避,但我終究被捲入了概然性反噬風暴。就目前看來,只是這種程度的副作用已經堪稱奇蹟。
「那尚雅姐怎麼樣了?她突然連化身體都消失了。」
—總之,下次多注意點。這次雖然就這樣過去了,但星星直播的意志已經盯上你了。
『狂
妄
的
金
獨
子。』
多虧了第四面牆應對迅速,才能將傷害最小化。
✦ ✦ ✦
『
金
獨
子
。』
這傢伙還是第一次對我發這麼大的脾氣,所以我也發自真心地對它有些抱歉。
[5天內,您所有行動將受到限制。]
雖然意識已經清醒,我的身體卻動彈不得。
[『鬼怪通訊』有未讀訊息。]
話說回來,真不曉得我還得這樣躺到什麼時候。一想到我還得以這副德性熬過兩天,就不知該如何打發無聊的時間。
✦ ✦ ✦
——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別生氣了,我答應你。
在原本的計劃中,我想作爲「轉」之篇章的浩瀚神話有好幾個備用選項。
『也只
有那
一
次
吧。』
「都已經三天了……」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第四面牆沒有回答。
雖然有幾天時間動彈不得,但既拯救了母親,又挽回了劉尚雅,這樣的代價可說是相當低廉。
『不
行
。』
沒想到強制拆除第四面牆的一部分,將劉尚雅送進牆中,竟然會引發這麼大的風暴。
作爲第三個浩瀚神話的跳板,最初的轉生者目前隱居的那座島嶼或許能成爲一個不錯的舞臺。
她不像我,就算沒有開《滅活法》這樣的外掛,也一路堅持到了今天,相信她在圖書館也能好好生存下來。
[多數星座對您的行爲所耗損的概然性抱持疑心。]
——劉尚雅小姐怎麼樣了?她還好嗎?
——真的。
『不
行
。』
『你就
再繼
續
鬧
啊
?』
[剩餘時間:2天3小時31分鐘。]
更何況,圖書館的主人第四面牆還是個無厘頭的傢伙。
從魔界之春到吞噬神話的聖火。
不同於起和承兩個章節,轉之篇章的規模必須足以撐起整個唯一神話的敘事高潮,它的劇情應立基於現有的傳說,並堆疊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我一時不明白這又是什麼意思?朋友?到底要怎麼幫「牆」交朋友?我正摸不着頭腦,卻驀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那,以後再多聊聊天不就行了。
這就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該死,難道我已經昏迷三天了嗎?
無論哪一種,事實就是,我從來沒有好好正視並回應過它。
例如星雲阿斯嘉德的諸神黃昏,或是星雲黃帝的好幾個浩瀚神話,都在我的備選清單中。
「對。」
目前,我也只能相信劉尚雅了。
[多數星座因無法窺視您的真實身份感到遺憾。]
——我們以前不是相處得很好嗎?還記得吧,剛到魔界那時候,我們還聊了那麼多。
[您目前患有『概然性風暴』後遺症。]
——你……
滋滋滋滋滋。
『反
正我
講
話
金
獨
子
又
不
在
乎
。』
『
金
獨
子
必須
搜
集
最後一道牆
。』
聽着依稀飄來的對話,我試着推敲自己目前大致處於什麼狀態。
『
哼
。
』
爲了拯救劉尚雅,我一定要見到那名星座纔行,祂是「最初的轉生者」,也是「所有轉生者之王」。
——不要對劉尚雅小姐太苛刻,她是個好人。
也是,站在那些星座的立場來看,肯定會覺得荒唐。那大概就像是眼睜睜看着舞臺上的演員冷不防打破舞臺佈景,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瘋子。
——必須蒐集更多傳說纔行。
『
可
是隻有金獨子
一個
人
還
不
夠。』
[部分星座已察覺您擁有『最後一道牆的碎片』。]
『
你 騙 人
。』
「獨子先生還沒醒嗎?」
『
哼。
』
隨着「起」與「承」之篇章告一段落,我已經將唯一神話完成了一半。由於我和金獨子集團的出現,整體任務劇情都將加速發展,在《滅活法》理應更晚浮出水面的題材也會陸續亮相。
難不成?
——相信我,我不騙你。
[您爲阻止同伴死亡採取的行動已遭到『概然合理性審議』舉發。]
「爲什麼火花還沒熄滅?他又不是電鰻,怎麼會這樣……」
—又想被不可名狀之渺遠吞掉嗎?
劉衆赫習慣性地強迫自己這麼想着,他漠然地望着天空,將嘴裏的檸檬糖咬得喀喀作響。他不喜歡甜食,但在沒有其他替代選項的現在,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
它的語氣就像個鬧彆扭的孩子。
——你是說譬喻?
要是有武林包子就好了,不過,現在也不是悠哉享受美食的時候。
——不對,蒐集傳說的速度應該夠快了,當務之急或許是鍛鍊傳說本身。
也許,是時候動身前往那座島。
基里奧斯造訪過,他的師父也去過的那座島。
劉衆赫握了握拳,構思着今後的計劃。
[您的背後星對您最近的作爲感到不滿。]
他猛然抬頭,隱約能感受到背後星的視線。
近來,他的背後星經常流露出這樣的情緒,這是過去兩次迴歸幾乎不曾發生的事情。
劉衆赫蹙起雙眉,說道:「有什麼不滿的?」
[您的背後星希望您更積極主導行動。]
這句話的確觸動了劉衆赫。
與過去幾次迴歸相比,他的人生髮生了很大的變化,不消說,這自然是從他遇見金獨子之後開始的。
——我連那傢伙的底細都摸不清。
甚至,他還跟那個來歷不明的傢伙一起創設了星雲。
——他的確說過,他不是先知。
劉衆赫埋首沉思,像是亟欲一口氣解決被延宕擱置的作業。
——但他掌握了許多未來的情報。
他越是尋思,怪異之處越是不只一兩個。
爲什麼上一次迴歸沒有這號人物?起初他沒有深究,但越想就越是匪夷所思。
這傢伙心思這麼縝密,在過去的迴歸卻連「第一個任務」都通過不了?
一回頭,只見韓秀英嘴裏含着檸檬糖,站在身後。
「還沒。」
以及轉生者「涅巴納·莫比烏斯」。
「與那傢伙無關。」
韓秀英茫然地看着空蕩蕩的四周,含着口中的棒棒糖,心下嘀咕。
相對地,她開始思索其他的事情。
「你找他幹嘛?」
阿斯莫德淺淺一笑,朝工廠的方向瞥了一眼。
在她理解所有事實之後,劉尚雅也同時感受到隱約的絕望與些許同情。
看她三不五時會跟金獨子聊些不明所以的話題,金獨子究竟是什麼來頭,這女人應該——
『唉,難道你還不被允許得知嗎?』
『嗯,也沒什麼。不說這個,就這情況看來,我們救贖的魔王似乎還在睡。』
「(慢慢整理就好。反正只要金獨子一開始胡思亂想,這裏就又會亂成一團。)」
不速之客在空中留下一抹黑暗的軌跡,緩緩降落地面。
[不知名的力量限制了登場人物『劉衆赫』的想像力。]
劉尚雅很快就掌握了自己的現狀,以及新職場的工作模式。
然而,阿斯莫德對韓秀英視若無睹,只是觀察着劉衆赫的表情。
「喂!你要去哪!」
所有書架都被數不清的書籍埋沒,陳列的全部都是金獨子曾經讀過、或者已經遺忘的書籍。並且,那些書大部分都是某本「小說」。
劉衆赫沒有回應,像是若有所思,又好像陷入了巨大的苦惱,整個人都失了神。劉衆赫盯着天空看了半晌,忽然一把甩開韓秀英,步履蹣跚地走向某處。
見劉衆赫腳步趔趄,韓秀英趕緊上前扶了一把。
留下這句話,阿斯莫德的化身體便倏然消失了身影。
阿斯莫德長嘆了一口氣。
帶着涼意的風拂過兩人的衣領。
實際上,阿斯莫德的話聽在劉衆赫耳裏是這種感覺——
劉衆赫的身邊再次冒出點點火花。
更何況,他和那魔王還有在上次迴歸結下的恩怨。
韓秀英才出聲示警,說時遲那時快,劉衆赫已抽出了背上的黑天魔刀,一旁的韓秀英也緩緩解開纏在手上的繃帶。
遠處的天空中,有某種東西正在高速接近。
『《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據說這個故事,在化身之間又以「啓示錄」之名廣爲人知……你沒聽過?』
「劉衆赫?」
在金獨子醒來之前,她有得忙了。
她和金獨子一樣,是這次迴歸纔出現的變數。
「賴牀鬼。」
魔王阿斯莫德揚起笑容。
疑心一旦萌芽,便一發不可收拾。
按着太陽穴的劉衆赫連忙喊住了就要離去的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來這裏有何貴幹?」
「什麼?」
《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
雖然不像自己的作風,但他內心忽然有股衝動想開口打探。
異界神格「食夢者」。
從這座圖書館是什麼樣的地方,到她的前輩們都是什麼樣的存在——在過去的兩天裏,劉尚雅從三位前輩身上學到了很多。
滋滋滋滋。
伴隨着些許暈眩感,劉衆赫皺起了眉頭。
但劉尚雅沒有將這些情緒表露出來。她知道,若無其事、淡然處之,有時反倒是關懷傷者的一種方式。
雖然曾短暫聯手,但劉衆赫從根本上就不信任阿斯莫德。
『《在滅亡的世界中存活的三種方法》,你聽說過嗎?』
「(你只有兩隻手啊,看來收拾起來得花不少時間。我本來希望加入這兒的後進可以多幾隻手的,不然多幾隻腳也行。)」
「劉衆赫,你在幹嘛?」
偏偏選在金獨子缺席的時間點發生這種事件,韓秀英掩飾不了內心的焦慮。
『嗯?想不到你變強這麼多啊……』
轟隆隆隆隆。
『迴歸者劉衆赫,你想不想知道世界的真相?』
難得變回新人身份,劉尚雅一邊享受着這份心情,一邊整理着書籍。
聽見阿斯莫德的低語,韓秀英臉色蒼白。
「……」
『作爲「終焉的求道者」,我有急事找他。』
阿斯莫德頭也不回。
「(不然,我來教你千手觀音怎麼樣?)」
無論韓秀英怎麼呼喊,劉衆赫都毫無回應。
『《■滅■■■■■■活■三■■法》,你聽說過嗎?』
如果是這女的,應該知道點什麼吧?
那些遭到消音過濾的資訊,確實慢慢到了解封的時期,然而,怎麼會連《滅活法》的情報都被解除封鎖?
看着劉衆赫那面對自己卻毫不退讓的氣勢,阿斯莫德眼中掠過一抹異彩,調皮的神情背後藏着明顯的惡意。
阿斯莫德接着問道。
劉衆赫留下這句話,旋即發動朱雀神步,飄然離去。
劉衆赫瞥了韓秀英一眼,後者正凝神注視着遠方。
[不知名的力量限制了您的想像力。]
兩人難得悠閒地並肩站着,仰望着工業區的天空。
雖然幾位前輩各自都有些怪異之處,但大致上都對她非常親切,甚至讓她不禁認爲,如果Mino Soft的人事組能像他們這樣關照新人就好了。
魔王咧開鮮紅的雙脣悄聲開口,像是在透露什麼禁忌的話題。
不知道爲什麼,每當思考與金獨子有關的事,劉衆赫的腦袋就會陣陣生疼,特別是當他潛心探究金獨子的真實身份時,疼痛更爲顯着。
「沒事吧?」
「終焉的求道者?跟我說完就滾吧。」
韓秀英再次拔高嗓門喊道:「金獨子還沒醒啊!」
一個人昏迷不醒,另一個人仍生死未卜……在這座工業區裏,這樣風平浪靜的時間仍是不可多得。
2.
「你,到底跑來這裏胡說八道什麼?」
一轉眼,工廠入口只剩下韓秀英一人。
韓秀英靜靜望着南方的天空,將嘴裏的糖果棒吐到地上。
「概然性反噬風暴爆發,那傢伙能有什麼辦法?拖到現在纔出事已經夠奇怪了好嗎。」
影院地下城的主人「思模擬西翁」。
當氣氛高漲到極限,劉衆赫的位格和阿斯莫德的位格各自形成一股龍捲風,激烈碰撞。
『好奇的話,終焉的求道者隨時歡迎你來拜訪。』
『我來見救贖的魔王,他人在哪裏?』
就在這時,背脊掠過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如果按照原作的進展……』
阿斯莫德露出惡魔般的微笑,湊到劉衆赫跟前。
『啊,麻煩死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又來了……』
「等等,我叫你等一下!」
『迴歸者劉衆赫。』
以及,對金獨子而言,這個地方究竟是什麼樣的場域,這則故事對他而言又意味着什麼。
『雖然很遺憾,不過我今天就先告辭了。請轉告救贖的魔王:你的所作所爲已經動搖了善與惡的平衡,那些伺機而動的豺狼,肯定會趁着平衡出現破綻時採取行動。』
雖是不平靜的平靜,但依舊難得。
劉衆赫問道:「金獨子還沒醒?」
「劉衆赫。」
接下來,地球上可能發生的事件,大致能區分爲幾個路線。
劉衆赫緊繃的右手流淌着狂暴的魔力。
在一陣陣鑽心的頭痛之中,劉衆赫問道:「聽過什麼?」
要是劉衆赫得知《滅活法》相關的情報,她根本無法想像會引發什麼樣的慘劇,魔王阿斯莫德又是從什麼途徑得知《滅活法》也是個謎團。
而在這之中,可能性最高的就是——
『
劉尚
雅,還挺認
真的
嘛。』
聽見在空中傳來的聲音,劉尚雅抬起頭來。
「(當然要努力工作呀。)」
雖然感覺就像是寄人籬下,但她至少還有復活的可能性,實在沒什麼好挑剔的了。至少,這裏的老闆竟然是那個可愛的存在,對劉尚雅來說頗值得慶幸。
「(謝謝你讓我在這裏工作,我真的很喜歡這裏。)」
『
哼。
』
「(我是真心的。)」
『
劉
尚雅喜
歡
書
嗎
?』
「(我超級喜歡的呀。)」
『什麼
書
?』
「(例如……《魔戒》我也喜歡……)」
『
喔
喔。』
好在這個可愛的老闆好像對她挺感興趣的。
劉尚雅決定趁機探問幾件她好奇的事情。
「(那個,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什
麼
?』
「(第四面牆,您都在做什麼樣的工作呢?)」
嗤嗤嗤嗤嗤,笑聲響徹整座圖書館。
『我
在守
護金
獨
子。』
衆人羣情激憤,這種規模的「煽動」絕非普通人拉幫結黨就能做到。
在空中緊盯着事件發展的鬼怪假惺惺地笑了起來。
「(獨子先生,大事不好了,獨子先生。)」
[由兩造勢力的代表進行對決,決定『首爾』的主人!]
鄭熙媛一點頭,支線任務的內容頓時改變。
「熙媛小姐!這種事,你怎麼能擅自做主——」
鄭熙媛一聲怒吼,讓忙着攀爬外牆的人羣全都嚇得掉了下去。
同伴們陸續點了點頭。
分類:支線
我環顧四周,牀邊一個人也沒有。不管是用關禁閉還是什麼藉口,那些老是跟前跟後的夥伴也不在我身邊。
明明朝鮮半島上各地區聯盟都是由我們一行人負責管理,最大的阻礙京畿聯盟也在不久前被劉衆赫徹底剷除,在這種狀況下,他們還能號召出這麼多人……顯然,外來勢力介入的可能性頗高。
「這些人,又不是什麼地痞流氓……」
「沒有失敗條件?值得一試!」
但氣氛很不尋常,不祥的氣息在醫療所的走廊湧動,有種山雨欲來的預感。
任務失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因爲我?)」
然而,始終不見任何人上前應戰。
+
「(這個洞,是通往外面的嗎?)」
「閉嘴!打開城門!發放道具!」
眼見羣衆開始議論紛紛,鄭熙媛繼續說道:「萬一我們輸了,我們就如各位所願,把工廠交給各位!」
「代、代表!代表在哪!快出來啊!」
「(第四面牆,我有個好主意。)」
黑壓壓的人潮不斷從工廠外牆的另一頭湧來,大多是首爾和鄰近地區的化身,定睛細看這些蜂擁而至的各方勢力,不難察覺他們是什麼樣的族羣。
「熙媛小姐說的沒錯。」
「呃……」
成功條件:當前首爾處於金獨子集團治下,如今出現抵制聲浪,反對該星雲統治權的化身大舉登場。多數星座希望兩個集團爲爭取首爾的統治權一決勝負。
時間限制:無
看來,這兩天發生了不少變故。
[既然凝聚了這麼大規模的概然性,我當然要爲各位開設任務,這才通情達理嘛,對吧?]
滋的一聲,火花指示着圖書館裏的某個方向。第四面牆所指的地方,開了一個比劉尚雅的拳頭略大一點的洞。
話說回來,劉衆赫和韓秀英人又在哪裏?工廠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人是跑哪去啦?
「(守護他?)」
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在任務中失敗的羣衆。
我決定先按兵不動,觀察情勢。雖然概然性還有些許餘威殘留,我的狀態已不至於完全無法動彈。
什麼壟斷資本、獨霸任務啊……這些人要是知道我和夥伴們歷經多少艱難才能克服任務,恐怕就說不出這種話了吧。
+
難易度:???
[嗯,革命啊,各位不愧出身自提倡民主主義的世界啊。]
因此,當不知名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時,我嚇得猛然從牀上跳了起來。
我在腦中盤算,多方考量之後,正打算悄悄移動到夥伴身邊,卻在這時聽見空中傳來鬼怪的聲音。
它的語氣洋溢着堅定的自信。
打贏上一次的硬仗,累積了兩則浩瀚神話的金獨子集團,如今在星星直播可說是聲名鵲起。
情況越演越烈,就在我感覺不能再坐視不管時,有人站了出來。
顯然,有人盯上了這隻煮熟的鴨子,刻意前來惹是生非。
「我們拒絕接受魔王的統治!」
『都
是
因
爲
你
,
害
我最
近
累得
半
死。』
但此刻,身爲星雲代表的我和劉衆赫都碰巧缺席。
「那些人大部分連第十號任務都還沒通過,要是雙方真的動武,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此外,還有幾個核心人物顯是來自聯盟的人。
「在這裏開戰,只會造成毫無意義的死傷,與其這樣,不如讓帶頭的出來一較高下,豈不是更好?」
又過了片刻,我意識到工廠外頭嘈雜聲不絕於耳,一推開走廊上的窗戶,震耳欲聾的吶喊立刻傳了過來。
「我們根本就沒有什麼道具!」
劉尚雅小心翼翼地掀開書的封面,問道。
什麼?
我久違地睡了個好覺,就像先前被強制禁足那時一樣,睡得很沉。感覺就像有某種羽毛般溫暖鬆軟的東西將我的腦袋輕柔環抱,又或有人進到我的腦中,將一切煩心的憂慮都清理得一乾二淨。
[好,那麼這次活動就改爲『代表對決』如何?]
「三十萬Coin!該我們大賺一筆了!」
[大量星座對『工業區』的爭端頗感興趣。]
✦ ✦ ✦
雖然李智慧和李賢誠出面應對,試着與羣衆溝通,但他們的解釋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行得通。
牆內,只見夥伴們都聚在一塊,滿臉不知所措。
「各位,請先別激動!這都是誤會!」
笑容中帶着滿滿的自信。鄭熙媛的信心,或許是源自這一段艱苦卻充實鍛鍊的時光。
是鄭熙媛。
『沒有
我
,
金
獨
子
就
死定
了。』
堵着漏洞的是一本舊書的封面,看來那只是爲了應急採取的緊急措施。
[已更新支線任務—首爾革命部分內容。]
「大叔你瘋啦?他們大部分都只是新手啊。」
整座圖書館都隨之微微顫抖。
讀完任務內容,我內心糟糕的預感愈加強烈。
爲了儘量減少市民的犧牲,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認同這是最好的方法。
李智慧煩躁地高聲喊道:「那些白癡……那筆錢全部分了也沒多少,就爲了那點錢,有必要嗎!」
劉尚雅盯着洞口仔細觀察了一會,淘氣地說道。
聽見鄭熙媛的話,李賢誠也安靜了下來,沒人再開口說話,只是沉默地彼此交換着眼神。
「分發Coin!」
鄭熙媛使用了技能「擴音」,扯開嗓子霸氣十足地大喝:「對面帶頭的,不要躲躲藏藏的,出來啊!」
「幹掉她!奪回我們失去的權利!」
『
怎
麼
堵
都
堵
不
住,都
怪
金
獨
子
砸
破
了
。』
李賢誠、李智慧、申流承、李吉永。
「獨霸任務、壟斷資本的救贖的魔王,還有黑心企業金獨子集團,覺悟吧!」
獎勵:300,000 Coin
「解放首爾!」
病房裏空無一人。
這也可以想見。對方刻意動員羣衆引發騷動,無非就是想利用非理性的煽動手段,而現在,眼看劇情發展急轉直下,這番操作也就意義盡失。
「索性把那些蠢貨都射成蜂窩?」
「工廠的獨裁者下臺!將所有星痕和技能還給人民!」
真是不祥的引言。
『
但是
大
笨蛋
金
獨
子
老
是冷
落
我
。』
鄭熙媛朝着圍牆另一端的揚聲喊道:「行了,你們推派代表上來吧,我們隨時奉陪。」
我用技能加強了聽覺,首先聽見的是孔弼斗的聲音。
看到坦然應對的鄭熙媛,直到剛纔還嚷着革命或是首爾之春的人們反而慌了手腳,只剩鬧哄哄的鼓譟聲越發高漲。
〈支線任務—首爾革命〉
『
嗯。
』
『
一部
分
的
我外泄
出
去
了
。』
每一寸被火花燒灼發黑的肌膚都在刺痛着。
化身們逐漸不耐煩地叫嚷起來。
那麼,叫醒我的人究竟是誰?
我得在事情鬧大之前平息騷亂纔行。
相較於李賢誠驚慌失措的模樣,鄭熙媛更加沉着冷靜。
「代表到底是——」
看着人羣化成一盤散沙,我內心有些激動,眼前的景象代表着在沒有我的三年之間,夥伴們都成長了多少。
鄭熙媛應該打從一開始就看準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她已經學會了如何堅守正義且不損害實際利益。
——此刻的他們,儼然已是「首爾最強」的成員了。
若是採取一對一的化身對戰,他們絕不可能落於下風。
鬼怪在空中摩挲着下巴,問道。
[金獨子集團,你們的兩位代表都不在,請問打算由誰出戰?]
夥伴們爭先恐後地舉手。
然而,率先站出來的仍是鄭熙媛。
「我來吧。」
「熙媛小姐。」
「別擔心,你們也知道,我很強。」
不可否認,除了我和劉衆赫之外,鄭熙媛幾乎可視爲我們星雲最強的戰力。李賢誠、李吉永、申流承,乃至孔弼鬥……論個體的戰力,誰都比不上鄭熙媛。
此外,鄭熙媛似乎也已察覺了什麼苗頭。
這也是一行人之中,必須由鄭熙媛作爲代表出面的理由。
——必須由我來應付。
那個理由,正是此刻穿過人羣走上前來的三名化身。
其中,有個人的長相格外眼熟。
是那個傢伙……
對方一口氣越過圍牆,開口說道:「就由我來當代表吧。」
「呃,可惡!」
『玩笑就到此爲止了。』
鄭熙媛無法使用烏列爾的力量,也與那件事不無關聯。
『你知道我們爲何來此?』
然而就在這一刻,安杜馬利烏士提高同步率,正式降臨到趙鎮哲身上。
祂們仰仗的靠山爲何,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我動用真言,說道。
安杜馬利烏士大喫一驚,連聲怒吼。
選擇現身降臨,就會導致概然性的天秤傾倒,也會使大天使烏列爾獲得親自出手的概然性。只要大天使降臨,像祂那種排名靠後的魔王一轉眼就會灰飛煙滅。
我點了點頭。
是魔氣。
鄭熙媛終於在蠻力的對抗中落了下風,被打飛了出去。
這就是第七十二柱魔王的權能。
[魔王『演奏的獨角公』揭示自己的存在。]
審判時刻加上地獄炎火的組合技,鄭熙媛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取得代表對決的勝利。
這幾個傢伙多半是爲了邀請我去參與活動,纔會在此現身。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的拳頭,重重落在鄭熙媛的刀刃上。只見審判者之刃一晃,鄭熙媛瞬間退出十步開外,趙鎮哲也迅速乘勝追擊。
霎時間,我似乎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注:29 Andromalius,索羅門第七十二柱魔神,手握蟒蛇,能辨識竊盜者、揭露隱祕之事。)
「就憑你?」
曾經攻克暗城,在第十個任務完成了擊殺魔王任務的她,絕非浪得虛名。因此,她不可能辨識不出。
她的語氣蘊含着深刻的慍怒,可能是受到烏列爾的影響,要不然……就是平時對我累積了太多怨氣也說不定。
總之,鄭熙媛反倒露出「你們自己送上門來正好」的神色。
魔王爲何突然興風作浪,以及這些傢伙爲何偏偏選在此時跑來我的魔界作亂。
倘若心生畏怯,肯定會傷了大天使的自尊心。
三位魔王跑來作亂的理由顯而易見。
「烏列爾?」
砰砰砰砰。
聽着對方洋溢着位格的真言,身處劍拔弩張的狀況之中,鄭熙媛仍帶着笑意。
『當然是一對一,你這膽大包天的化身啊。』
魔王們咯咯笑了起來,彷彿剛纔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遊戲。
『該展現力量的時候若稍有猶豫,這種麻煩會隔三差五地找上門來。』
這些鬼怪,真是精明到可恨。
安杜馬利烏士爲化身體和概然性的犧牲作足了覺悟,將同步率提升到接近完全降臨的狀態,讓趙鎮哲全身都噴發出極具威脅性的位格。
足足有三名魔王透過自己的眷族現身。
「你……已經被魔王吞噬了。」
唰唰!
威風凜凜挺身而出的男人,在這次迴歸曾跟我打過照面,在禁閉事件當時,那傢伙就被我教訓了一頓,落荒而逃。
我從後方一把按住鄭熙媛的肩膀。
[代表對決,開始!]
地獄炎火發揮不了作用也就罷了,竟連審判時刻都毫無反應,事情顯然有些異樣。這意味着,不只是烏列爾,其餘絕對善體系的星座也有了麻煩。
安杜馬利烏士的表情猙獰地扭曲起來。
烏列爾沒有迴音。
他遭魔氣侵吞,成了魔王的眷族。
「我不是質疑你的實力,也不是要攔你,但沒必要在這裏跟祂糾纏。」
趙鎮哲被截斷的傷口猛然冒出漆黑的魔氣,魔氣迅速凝聚成手臂,遍體鱗傷的身軀也逐漸被溢出的魔力治癒。
我本以爲這次迴歸的夥伴們已經太過強大,這傢伙只能淪爲路人雜魚,誰知他竟又不知好歹地回來自討苦喫。
所謂的魔王,並非全都是相同等級的存在。
『你好大膽子——』
但此時,基里奧斯對着我這麼說。
三名魔王齊齊望向我。
『此事該由你出面處理。』
這就是「滅惡的審判者」鄭熙媛真正的力量。
她的劍道,絕非經歷尋常任務的平凡化身所能承受。
鄭熙媛手中長刀沒有絲毫恐懼,霸道專橫的霸氣反而殺得安杜馬利烏士驚慌地疲於應對。
審判時刻、地獄炎火全都無法正常發動。
「獨子先生?」
我嘆了口氣,抬起頭,只見鼻荊正在天空中旁若無人地笑着,那副神情,彷彿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任務會演變到這步田地。
遠遠地,我看見基里奧斯正飄在空中注視着我,我也迎上他的目光。
鄭熙媛的眼瞳燃起赤紅的鬼火,同時審判者之刃也已破空而出,利刃的軌跡有如細網,佈滿整座天空。
[魔王『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揭示自己的存在。]
『各位魔王,你們是不是選錯地方玩樂了?聽說你們有話要告訴我,趕緊說完就趕緊滾吧。』
我搖了搖頭。時候未到,如果可以,我不想過早暴露我們的力量。如果僅僅獲得了起與承之篇章,就得意忘形地招搖過市,說不定又會招致逆勢。
我將鄭熙媛擋在身後,踏步上前。
此外,另外兩人的化身體也散發着相似的魔氣。
恐怕鼻荊那傢伙心中也有不少算計,從它偏偏選在我醒來後纔開啓「任務」就可見一斑。
剛纔我隨時都能出手,卻始終按兵不動的原因就是他也在場。
鄭熙媛催動力量,準備終結這場戰鬥。
蟒蛇地獄的君主,至高無上的魔界七十二柱魔王之一。
這番話倒也在理。
京畿聯盟的首領,十惡趙鎮哲。
趙鎮哲揚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他已非趙鎮哲本人了。
[您釋放出『魔王的位格』。]
[登場人物『鄭熙媛』發動專用技能『審判時刻』。]
鄭熙媛這麼說着,臉上的神情卻沒有絲毫鬆懈,想必她也察覺了縈繞在趙鎮哲身上的不尋常氣息。
一切都有了答案。
唰!
基里奧斯接着說道。
那傢伙是第七十二號魔界的主人,安杜馬利烏士
29
。
「熙媛小姐。」
轟嗡嗡嗡。
目前金獨子集團正處於強勢的成長期,那些魔王就是爲了挫挫我們的銳氣才親自找上門來。此時,若不能展現出絕對的實力,將來連那些庸碌的小角色都會瞧不起我們星雲。
我輕巧地從工廠上一躍而下,不偏不倚地闖入戰局之中,夥伴們驚訝地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那股屬於「魔王」的氣息。
眼見勝敗已成定局,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同伴們也讚歎不已。
冷酷無情,專以殺戮爲目的而鍛鍊的劍。
難不成?
事實上,她的自信並非毫無來由,縱使對手是魔王,鄭熙媛也沒有退避的必要。更何況,對方還是憑依在眷族身上的狀態。
即便得知對手是魔王,鄭熙媛依舊處變不驚。
『你最好弄清楚,幾個前輩爲了你這隻菜鳥親自來訪是你的榮幸。』
『你果然跟傳聞一樣狂妄自大。』
趙鎮哲的左臂轉眼飛上半空,連閃避的時間都沒有。
眼前的情況讓我難以理解。準確地說,安杜馬利烏士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本身就相當反常。
鄭熙媛噗嗤一笑,拔刀而出。
[專用技能『審判時刻』已強制取消。]
鮮血再次噴湧而出,趙鎮哲的右側大腿也出現深深的傷口。雙方的實力完全呈現壓倒性的差距。
這個時間點,地球的部分化身已經突破第六十號任務,也差不多是舉辦「那個活動」的時候了。
儘管如此,那幾個傢伙仍不顧一切地向鄭熙媛發起挑戰,這就代表祂們背後還有值得倚賴的靠山。
[魔王『蟒蛇地獄的君主』揭示自己的存在。]
鄭熙媛臉色一沉,染上一抹殺意。
「一對一,沒錯吧?」
『你得跟我們一同離開。現在立刻準備,我們很快就要動身。』
「沒錯,我一直都知道總有一天,必須面對你們這些了不起的『魔王』。」
沒有烏列爾,縱使鄭熙媛再強,也無法單憑一己之力與魔王本人抗衡。
『快去吧。你必須向衆人展示,魔王也有位格的差距。』
我笑着點了點頭。
『各位勞師動衆來迎接我,我當然恭敬不如從命,不過嘛……』
我環顧身後,鄭熙媛伸手擦拭着鼻血,其他人也都拖着病體出來應戰,因爲巨人族戰役的遺患尚存,他們根本還沒得到充分的休息。
『我好像不能讓各位就這樣離開。』
『你在說什麼瘋話?』
『既然成了魔王,身上的位格自然也該名副其實,不是嗎?』
[星雲〈金獨子集團〉要求變更『代表對決』的代表人物。]
[魔王『救贖的魔王』已成爲新的『代表』。]
魔王們察覺了我的意圖,驚愕不已。
『你要跟我們打?你這傢伙,你知道魔王和魔王對決會發生什麼事?』
『當然知道啦。』
我逐一打量着每一個魔王。
[魔王『救贖的魔王』已申請『魔王晉級賽』。]
魔王晉級賽。這是至高無上的決鬥,是擁有排位的魔王賭上自身的排名與名譽展開的對決。
『什麼晉級賽!你這臭小子該不會瘋了吧?』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不管魔王也好星座也罷,老是被那些傢伙牽着鼻子走,現在我也受夠了。
『這個戰帖,你們究竟接還是不接?這麼多人都在等着呢。』
[魔王『不可揣度之嚴』對低階嘍囉的戰鬥頗感興趣。]
[魔王『刈除公』表示就是要看雜魚打架醬纔好看。]
[魔王『星宿與邏輯的主君』指責魔王『刈除公』的錯別字。]
『我接受你的挑戰。』
『閃邊去,我要挑戰的又不是你。』
安度西亞斯問道。
『你非得把場面弄得這麼難看?』
空氣的流動倏然轉變。
祂們累積故事,也曾是自身傳說的主人,最終卻反被自己的傳說支配。
我好久沒在未發動微形化的情況下使用電人化。
『想往哪逃?』
也就是,祂們停止了思考。
即使我擁有的歷史遠不及祂們漫長,但我的生命比祂們更加精彩激烈。
[魔王『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試圖逃離任務。]
(注:31 Dantalian,索羅門第七十一柱魔神,右手持書,可以探知他人隱私與想法。)
[您的位格大幅提升,強化專用技能『閱讀理解能力』。]
好一陣子沒有釋放白清的魔力,讓我全身痠麻。
但我不一樣。我的浩瀚神話,沒有一則是承襲自他人之手,全都是和夥伴們一起寫下的「歷史」。
『我只是在想,跟你到底有什麼好打的。』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嘲弄着一衆魔王的反應。]
[您已成爲『第71號魔界』的魔王。]
剛纔我說,我累積的歷史比祂們激烈得多,其實這句話並不盡然。無論是哪一則傳說,總有高潮迭起的時刻,比較兩者的激烈程度根本毫無意義。
[已調整您的魔界階級排位。]
趁着祂掉以輕心,化身體的腦袋已經隨着汩汩鮮血,滾落在地。
唰唰!
我一揮長劍,指着那些惶惶不知所措的魔王。
『我要申請對決的是第六十七柱魔王,「演奏的獨角公」安度西亞斯
30
。』
當腳踏實地創造的浩瀚神話不斷積累,就能展現出完全不同層次的力量。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繼續講述故事。]
我拔出貫穿了那傢伙的劍,說道。
下一秒,白清的雷擊將周圍化作一片焦土。
那是透過書籤發動的電人化。
[部分魔王爲您的力量感到震驚。]
[您在『魔王晉級賽』獲得勝利。]
[已發動專用技能『閱讀理解能力』。]
不過,祂有所不知。
『你說什麼?』
[您對登場人物的理解使技能大幅強化。]
[魔王『盛怒與慾望的魔神』露出饒富興味的神情。]
[管理局否決了魔王『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脫離任務的要求。]
[您的能力水準與該登場人物差距甚微。]
安杜馬利烏士的落敗似乎讓祂們受到很大的衝擊,那副夾着尾巴後退的模樣,身爲魔王的威嚴頓時蕩然無存。
在這天殺的星星直播,最終獲得勝利的唯有時間而已。
[傳說『沉潛千年之蟒』開始講述故事。]
[傳說『地獄的演奏家』打着呵欠,注視着您。]
相反地,那些長期吊車尾的魔王則很難抓住向上爬的機會,始終無法翻身。
並非所有星座都能獲得浩瀚神話,縱使取得了浩瀚神話,倘若無法充分發揮它的用處,那麼持有的股份也會低得可憐。
我是七十三柱魔王中排名最低的「第七十三柱魔王」,要是拒絕我的挑戰,祂們立刻會淪爲整個星星直播的笑柄。
[傳說『地獄的演奏家』動搖了魔王『演奏的獨角公』的意志。]
祂的下半身已慘遭撕裂,大半個身軀消失得無影無蹤。
排名敬陪末座的我只用一擊就終結了第七十二柱魔王,祂們會這麼震驚也在情理之中。
安度西亞斯身上的傳說,散發着無比陰鬱陳舊的氣息。
安杜馬利烏士一臉遭到羞辱的神色,開口道。
祂的化身體頭頂上長出尖角,那是獨角公的象徵。
[魔王『蟒蛇地獄的君主』受到致命傷,已退出任務。]
『首先,第七十二柱,解決了。』
但他林似乎萬萬沒料到鬼怪會站在我這邊,睜大了雙眼。
阿斯莫德那傢伙,現在的排位肯定又提升了不少。在衆多魔王當中,有少數幾位的成長速度尤其驚人,阿斯莫德就是其中之一。
[魔王『安逸與殘暴的魔神』爲您的位格沉吟不語。]
[魔王『謊言與祕密的思想家』受到致命傷,已退出任務。]
[您當前的肉體組成與該登場人物的肉體組成有異。]
『既然要一決勝負,就要堅持到最後嘛,魔王們。』
以「演奏的獨角公」安度西亞斯爲中心形成的傳說既無趣又冗長,乏味到讓人對後續發展再也提不起興趣,這就是祂擁有的故事。
我緊盯着最後一名魔王,「演奏的獨角公」安度西亞斯。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貪婪地注視着魔王們。]
縱使位階低,但祂活得夠久,依然累積了不錯的傳說。
不同於先前兩名魔王被我殺了個措手不及,安度西亞斯已有充裕的時間準備應戰。
[您在『魔王晉級賽』獲得勝利。]
但是,這就是現實。
『你怕了?』
聽見我沒把祂放在眼裏,安杜馬利烏士整張臉漲得通紅,化身體尖聲怪叫着朝我撲來。祂的拳頭凝聚了第七十二號魔界的駭人傳說,向我揮出位格。
不知何時,已有無數魔王聞風而來,關注着這場對決。
我伸手指着祂身後的另一名魔王。
『你到底在看什麼看?』
趙鎮哲化作餘燼,緩緩倒下,我越過祂望向兩旁,剩下的兩名魔王全都目瞪口呆,仍緩不過神來。
——劉衆赫也曾有過這種心情嗎?
『第七十一柱。』
[您的『位格』克服了肉體組成的限制。]
安度西亞斯問道。
既然都得打,不如一鼓作氣宰了排位高的傢伙比較划算。
光從表面上來看,整體傳說給人的立體感已截然不同,但是對於早已見識過第三十二柱魔王阿斯莫德的我來說,實在沒什麼特別的感想。
[魔王『毫無價值的黑暗』因您的位格感受到威脅。]
『少把我跟我跟安杜馬利烏士或但他林混爲一談!』
從第七十名開始,排位越是靠前,魔王的力量也越強大。
『安杜馬利烏士,你不是第七十二名嗎?』
[您的技能已掌握該傳說的結構。]
3.
果然,排位七十之後的魔王都是半斤八兩,全是憑着幾分好運,混水摸魚地撈個最低階的位置,賴在魔王位置上作威作福的草包。
[已發動『電人化Lv.230;+131;』。]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開始講述故事。]
『連百年都活不到的存在,竟敢嘲諷我?』
[您已成爲『第72號魔界』的魔王。]
安杜馬利烏士的拳頭硬生生地在我眼前停下,祂盯着我,眼中寫滿了錯愕,目光緩緩轉向自己的腹部。
魔王排位第七十一名的但他林
31
,這名惡魔素以過人的洞察能力着稱,果真名不虛傳。
三位魔王不斷催動着可怕的位格,我的心情反倒變得清澈沉靜,毫不畏懼地盯着祂們。
這一回,甚至連鼻荊都幫了我一把。
[已調整您的魔界階級排位。]
在數百年的光陰中,彷彿經歷過防腐程序的長生星座們,總有一天會對任務的刺激感越來越遲鈍。漸漸地,祂們不再尋找或探索嶄新的神話,而是將自己交付給已經獲得的傳說,隨波逐流。
我同時發動了電人化與風之徑,一把捉住了腳底抹油的祂。
(注:30 Amduscias,索羅門第六十七柱魔神,原爲一隻獨角獸、可化爲人形,能發出樂器聲響。)
我搖了搖頭。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露出隱藏的尖牙。]
安度西亞斯又是否知曉,祂此刻熊熊燃起的怒火,實則並不完全屬於祂自己。
遠處,我看見基里奧斯的嘴角若有若無地勾起一抹微笑。
與波賽頓對抗的那股意志,依舊存留在不會折斷的信念的劍刃之中。
[魔王『演奏的獨角公』召喚星遺物『地獄號角』。]
[傳說『地獄的演奏家』開始講述故事。]
地獄的演奏會終於展開。
陣陣聲波挾帶着第六十七號魔界的魔力,鋪天蓋地襲來。
「啊啊啊啊啊!」
聽見演奏的首爾化身一個接一個七孔流血,倒地不起。
獨角公的演奏往往引發鮮血與死亡的亂舞,又被稱爲「來自地獄的交響樂」,《滅活法》的描寫真是一字不差。
但我沒有後退。
安度西亞斯的確很強,但還沒強到我解決不了的程度。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繼續講述故事。]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繼續講述故事。]
熱烈的演奏音波使我的肩膀和肋下接連負傷,但我毫不在意地繼續前進。
我和夥伴們共同積累的神話守護着我。
『於是,噬神之人燃起自己的火花。』
不會折斷的信念燃起了聖火的火焰。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發出狂野的咆哮。]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對其他傳說行使支配權。]
以聖火爲中心,我擁有的傳說凝聚在一起。
[傳說『無王世界之王』劇烈動搖。]
[傳說『異跡對抗者』對『浩瀚神話』感到畏懼。]
[傳說『巨神的解放者』追隨聖火的火焰。]
『當時,相較於那些星座,我也是落後了上百、上千年,連背後星都沒有的化身,但不知不覺間,我已走到了這裏。』
「你要我們怎麼相信你?」
『距離這個世界線的滅亡已沒有多少時間了。』
提出詰問的,並不只有阿斯莫德一人。
『我雖是一名魔王,但不曾以不合理的理由脅迫任何化身,一如金獨子集團也未曾獨佔首爾。』
「……我們也有機會跟你一樣?」
我沉默不語,直視阿斯莫德那雙沉靜的眼睛。
許多人嚇得尖叫連連,不斷後退。
『各位請仔細看看我的模樣,我看起來像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夜空中的點點繁星以我爲中心遙遙分成兩端,一邊散發着明亮的光輝,一邊則縈繞着陰暗的氣息。
[浩瀚神話『魔界之春』對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感到不快。]
諸多星座從天上俯瞰着我。遙想任務之初,祂們之於我也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聽着我的承諾,人們的目光逐漸恍惚,有人露出一臉不可置信的神情,也有人倔強地大力反駁。
[您的名望在魔界聲名遠播。]
我看着衆人,語調堅決。
這個任務一旦開始,代表的意義極其簡單。
「沒、沒錯!你們的實力已經過度膨脹,還有那些星座——」
就在這時,有人喃喃念出我的名號。
[您在『魔王晉級賽』獲得勝利。]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渴望更暴烈的馳騁!]
強大的神話會選擇自身的主人,對其產生莫大的影響,最終便會試圖反客爲主,取而代之。
[絕對惡體系爲您的戰鬥贊助100,000 Coin。]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欣賞您的戰鬥。]
「救贖的魔王……」
[部分魔王向您提議建立友好關係。]
我輕輕嘆了口氣。
『不管任何任務,在塵埃落定之前結果都是未知數,請不要放棄,一定要堅持到最後。』
他們的情緒也不是不能理解。
[任務獎勵300,000 Coin將由星雲〈金獨子集團〉進行分配。]
[支線任務—首爾革命已結束。]
當善惡的平衡徹底崩潰,夜空中的星辰也將一一殞落。那是致命性的滅亡,就連大型星雲也無從迴避。
我瞥見一道系統訊息在空中浮現。
我瞇起雙眼,緊盯着那傢伙。
一定的差異會使人產生敬畏之心,過度的差距卻會使人絕望,更何況,那些化身才剛親眼目睹他們一輩子也無法企及的宏大傳說,和累積了那些傳說的存在。
[少數魔王爲您的力量感到驚愕。]
尤其我這次獲得的「吞噬神話的聖火」,顯然特別嗜血好戰,但凡我露出一丁點破綻,它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將我喫幹抹淨。
看見先前拼了命試圖翻越的屏障在眼前毫無防備地敞開,人們的眼神反倒滿是慌亂。
白色的火焰照亮了整個首爾。
『你也是來免費送排位的嗎?』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對您的成長感到自豪。]
也許,這不過是個虛假的希望,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別說登上星座的位置,恐怕在面對星光的那一剎那就會在迷離間氣絕身亡。
緊盯着我的那道目光這般詢問——
說完這句話,我轉過身。
在此之前,我得勒緊繮繩,好好馴服這傢伙。若是沒能趕緊將我的計劃付諸實行,說不定我也會與安度西亞斯落得相同的下場。
『你應該知道我來這裏的理由了吧?』
『工廠會接納所有人,爲了持續突破任務,我們一定會毫不吝惜地給予支援。只要各位願意付出努力,我們也會幫助各位累積自己的傳說。』
這股力量太過狂野,就連我握着劍的手都不禁微微發顫。
我收起犄角和羽翼,注視着衆人。
魔王的羽翼在我背後伸展開來,頭上也冒出象徵魔王的尖角。
什麼「救贖的魔王」。論命名的才能,我很肯定整個星星直播絕對沒有人比我更差勁。
『愚蠢的提問。比任何人都更接近結局的你,肯定知道答案。』
我希望人們可以生存下去,越多人越好,但我不是博愛主義者,因爲我只喜歡我喜歡的人,也只珍惜我願意珍惜的人們。
「你是想一網打盡,殺光所有人嗎?」
伴隨着轟隆隆隆的聲響,工廠外牆的城門打開了。
我走近一步,說道。
『我會讓正門開着,只要各位願意,隨時歡迎你們來尋求幫助和建議。』
祂這句話倒也無可辯駁。實際上,魔界之春確實有少量股份在這傢伙身上。
『用不着看,本座親自上門了。』
[魔王『盛怒與慾望的魔神』喜歡您的巧言欺瞞。]
在應接不暇的訊息之中,我察覺到來自城牆下方的目光。在安度西亞斯的攻擊之下走運倖存的人們緊盯着我,他們全都一臉惶然,甚至弄不清自己究竟被什麼人操弄利用了。
[您已成爲『第67號魔界』的魔王。]
『善惡的二重奏就要開始了,也就是說,是你選邊站的時候了。』
「獨子先生!」
我當然知道,阿斯莫德找上門的目的,多半和先前被我擊敗的魔王相同。
[已調整您的魔界階級排位。]
那真言十分熟悉。
[星座『墮落的救贖者』對您展現出敵意。]
幾個化身早被我的真言嚇破了膽,甚至尿了一褲子。
無庸置疑,這是壓倒性的力量差距。
[第73號魔界的主人,星雲〈金獨子集團〉代表閣下敬啓。]
概然性的火花在我全身激盪,暴走的傳說從劍鋒上噴薄而出,湧向四面八方,聖火的火光切割黑暗一路疾馳,像破壞玩具般粉碎了一擁而上的聲波海嘯,一舉橫掃過安度西亞斯的化身。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停止講述故事。]
『我非出席不可?』
「他要殺人滅口!他肯定會殺了我們!」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對您有所不滿。]
一股苦澀的味道纏上舌尖。
我向他們開口道。
包含鄭熙媛在內,夥伴們正從遠處跑來,我輕輕朝他們揮了揮手。
[魔王『演奏的獨角公』受到致命傷,已退出任務。]
『比起那個,我是來與你分享同袍情誼的。我們難道不是共享浩瀚神話股份的同伴嗎?』
事實上,工廠的大門一直都是敞開的,決定與我們保持距離的本就是市民自己,對我們心懷恐懼的也是市民。
在我正要點擊訊息的瞬間,有人冷不防在後頭出聲。
『好久不見,金獨子。』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貪婪地注視着您。]
『各位不是希望進入工廠內部嗎?歡迎之至,請進吧。』
『請打開城門。』
儘管如此,人們此刻最迫切需要的就是這樣虛假的盼望。
[星座『量產品製造者』欣慰地點了點頭。]
鬼怪的笑聲從空中傳來。
倘若我的印象正確,這場毀滅中的第一個犧牲的就是……
你究竟是「善」,還是「惡」?
『各位,初次見面,我就是救贖的魔王。』
如此遙遠的存在,如今已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對您的位格頗爲失望。]
不多時,便有人輕聲咕噥。
「這、這是……」
善惡的二重奏。
人們呆若木雞地仰起頭來,好像想從我的外表找出我天賦異稟的證據。
聖火所經之處,演奏會的痕跡只剩下淒涼的灰燼,魔王的身影早已化爲烏有。
原本,浩瀚神話與其他的傳說就有本質上的差異。
[代表對決的勝者出現了。]
[星座『天上的書記官』注視着您。]
緊接着,更多間接訊息接踵而來。
『雖然起步較晚,也不代表各位會永遠落於人後,因爲任務進展的速度本就各有不同。不過幾年前,我和各位的處境也毫無區別。』
『阿斯莫德。』
大天使們的星雲,伊甸。
4.
善惡的二重奏並非主線任務。
分類上它屬於隱藏任務,但與其說是任務,嚴格來說更像是場「活動」。
我暫時將阿斯莫德撇在一旁,迎向我的同伴。比起盲目投入任務,在此之前我們還有太多事得處理。
「獨子哥!你沒事了嗎?不舒服的地方都好了?」
夥伴們雖然神情各異,但臉上的擔憂倒是如出一轍。
他們一定有很多好奇的部分。
我回想着陷入昏迷之前的狀況,有條不紊地向衆人一一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從搶救母親,讓劉尚雅活下來,直到付出代價,被概然性風暴反噬等等。
鄭熙媛平靜地聽完事情始末,開口問道:「獨子先生將劉尚雅小姐的靈魂封鎖在你的體內?」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要是有這種方法,怎麼不早點……」
「能不能成功,我也沒有把握。」
像是鬆了一口氣,鄭熙媛彎下腰來,雙手撐着膝蓋。
「我、我還以爲劉尚雅小姐真的已經……」
「也就是說,尚雅姐現在還活着?」
李智慧癱坐在地,口中喃喃自語,好像難以置信似地向我反覆確認了好幾回。
申流承和李吉永噙着滿眼淚水,李賢誠則像頭熊一樣木然站在原地。
「她還活着,而且……」我直勾勾地看着李智慧,說道:「我一定會讓她活下來。」
劉尚雅一定還沒死,只是以她現在的狀態,實在稱不上活着。
『我也不是每次都會出席,不過,這次的規模確實挺罕見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夥伴們千萬別察覺那些玩意,但鄭熙媛偏偏不打算放過我。
——難道,剛剛喚醒我的人也是劉尚雅小姐?
『熙媛姐姐太帥了!』
「還說我,熙媛小姐你也不遑多讓啊。」
『是救贖的魔王!』
由於阿斯莫德等諸多着名星座前腳纔剛剛到場,因此我們的出現並未在人羣中引起太大的關注。
各地的訊息蜂擁而來,衆多橫幅隨風飄揚。
阿斯莫德每踏出一步,祂四處征戰的影像播映就跟着流動,全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進行的晉級賽。
劉尚雅八成是在第四面牆內查閱着《滅活法》,因此,她說不定也已經透過《滅活法》猜出了我的計劃。
宴會廳外頭場面聲勢浩大,阿斯莫德望着前方的排場,不是滋味地笑了笑。
「你應該經常參加吧?」
「用不着害怕,這一路我們都努力奮戰過來了,無論他們對我們評價高低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我們是否對自己所累積的歷史感到驕傲。」
「(而且在我看來,只有出席善惡的二重奏,才能讓下一個主線任務的進程提前,不是嗎?)」
「叔叔,我們也可以進去嗎?」
不過一眨眼,我們便搶佔了所有人的目光。
「問題是,目前我們沒有辦法立刻動身。」
—預祝流承☆吉永獲得「最佳默契獎」!
「獨、獨子先生,我、我不知道是這種場合,我剛剛沒想那麼多……」
我怎麼也想不到烏列爾竟會向外求援,伊甸的情況真的這麼嚴重?
當一個任務賽季走向尾聲,便會設宴來區辨此前任務之中的善與惡。
『啊,那個人是——』
李智慧皺起眉頭。
咦?
李賢誠砰砰拍響了胸膛,說道:「獨子先生,我沒問題。我早就休息夠了,正想趕緊活動活動筋骨呢。」
無數關注如排山倒海般一口氣湧來,原先勉強保持着鎮定的夥伴不禁略顯慌張,甚至還有幾名星座擠到吊橋上拼命朝我們伸手。
——可是……
直到不久前還位列第三十二名的傢伙,不知不覺間已經擠進了金字塔的最頂端,這晉升的幅度簡直令人歎爲觀止。
「我們也進場吧。」我回頭看着夥伴們說道。
遠遠地,只見城堡外的上開弔橋緩緩垂下,引發無數人潮驚叫連連。爲了將星座和化身走過吊橋的身影透過星流放送即時轉播出去,衆多鬼怪嚴陣以待,甚至還聚集了不少星星直播的獨立媒體星座。
『魔王阿斯莫德入場了!』
我點了點頭。
實際上,不只是規模,這次宴席從入場時的隆重程度就非比尋常。
鄭熙媛問道:「要怎麼做?難道像譬喻那樣……」
「只有賢誠大叔這麼想吧,我還以爲難得可以好好休息……」
——就算是這樣……
話音剛落,空中便出現閃爍的微光。
隨着快門聲接連響起,整座吊橋都浸浴在明亮的閃光燈中。阿斯莫德朝鬼怪彎起半月狀的笑眼,用那極富魅力的臉龐回頭看了看我。
魔王「盛怒與慾望的魔神」—目前魔王排位 第十三名
我還沒來得及多問,阿斯莫德已經雙指一彈,將一身衣着換成了華麗的黑色荷葉邊小禮服。祂踏着優雅的步伐走過吊橋,前往宴會廳。
「(對。)」
獲獎候補?
第四十一次迴歸的申流承,是在星星直播飄蕩了數千年歲月才累積了成爲鬼怪的資格。
李智慧不安地啃咬着指甲,李賢誠像一頭尿急的大熊雙肩顫抖。申流承和李吉永也緊抓着我的雙手,不肯鬆開。
李智慧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打得臉頰紅彤彤的。
雖然我也很緊張,爲了使同伴鎮定下來,我只能擠出笑容。
我環視夥伴們,簡略地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提及島嶼一詞,基里奧斯也在遠處豎起了耳朵。想必他也知道這座島,我不在的時候,他應該已經去島上走訪了一回。
「沒問題的,我們也是受邀前來的嘛。」
『奧林帕斯的頭號勁敵!』
「我們全部人都要去嗎?」
確切來說,我衷心希望要是這樣就好了。
劉尚雅的話是對的。
雖然我不明白這種行爲到底有什麼意義,但對於某些星座來說,這個「判定」可是意義重大。因爲,善惡判定的整體結果將延伸至下個季度,讓絕對善和絕對惡體系的地位產生變化。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請求您出手相助。]
我隱約能感覺到劉尚雅微微一笑。
「(是我。)」
「獨子先生,你根本就是偶像嘛!」
「獨子先生說的對,這點小場面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趕快進場吧。」
阿斯莫德說道。
——劉尚雅小姐?
顧名思義,善惡的二重奏就是善與惡的宴席。
[『善惡的二重奏』召喚您。]
✦ ✦ ✦
李賢誠大喫一驚,誠惶誠恐地說道:「獨、獨子先生!也有人提到我耶。」
等衆人作好準備,我們一起邁步走向吊橋。
「我是打算讓她轉生,但不會讓她變成鬼怪。從一開始,能成爲鬼怪的存在就是註定的,氾濫之災算是情況特殊。」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注視着您。]
『滅惡的審判者!你的任務我都有追!』
任務的強制傳送開始了。
「若要拯救劉尚雅小姐,就必須前往某顆『星宿』,在超凡座之間,那個地方被稱作『島嶼』。」
一行人中,只有去過伊甸的鄭熙媛一邊深呼吸,一邊試圖冷靜下來,其他人的狀態都不太樂觀。
—9158 FOREVER
見到鄭熙媛的氣魄,其他人也重新振作了精神。
「(獨子先生,我不是說過了嗎?一定要按部就班,從前導任務開始處理。)」
『金獨子集團出現了!』
『這麼大規模的宴會真是久違了。』
橋上是以黑曜石和各種鑽石打造的橋面,金碧輝煌,蜿蜒流淌在吊橋下的則是傳說之河。
「那些大叔搞什麼啊。」
我的腦中思緒紛亂。爲救劉尚雅,我們必須去島上一趟,但我又不能不出席善惡的二重奏,而眼下更迫切的應該是……
—獨你最帥金獨子!
「可能要麻煩雪花小姐和孔弼鬥留下,工業區必須留有最低限度的人力坐鎮管理。」
然而大家的表情不太對勁。
——你再等等我,劉尚雅小姐,我一定儘快救你出來。
這真是令人喫驚,劉尚雅怎麼有辦法越過第四面牆與我對話?連涅巴納那傢伙都不能這麼任意妄爲……
申流承握着我的手倏然加重了力道。
訊息一出現,我和同伴們的身軀旋即被一道光束籠罩。
「真的很抱歉,上個任務的影響都還沒緩和,就必須讓各位投入新的工作,但是,這個任務我們不能不參加。」
『盛怒與慾望的魔神!』
但劉尚雅並沒有那樣的位格。
『爲鋼鐵劍帝的愛情應援!』
「要開始了。」
—韓國曆史保存戰友會爲忠武公的後人李智慧加油
我再次深深體會到,阿斯莫德究竟是多麼了不起的人物。
但是,如果我去參加善惡的二重奏,那劉尚雅的轉生就……
鄭熙媛看了看在後頭打量工廠的阿斯莫德,壓低聲音耳語道:「是因爲那個魔王送來的邀請函吧?」
「(細節以後再解釋,我們先專注處理眼前的問題。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獨子先生,你必須參加善惡的二重奏。)」
「叔叔,我的胃有點不舒服。」
「(我轉生的問題稍微推遲也無妨。你可能不知道,這座圖書館其實滿舒適的。)」
『我先進場了。不要想太多,也不必拘謹,輕鬆應對就好,畢竟你可是這個賽季最有力的獲獎候選人。』
或許是近期我的名號太過響亮,有不少星座認出我來,這時,主持節目的衆多鬼怪也不約而同地看向我們。讚歎之聲就像細微卻紮實的掌聲,迅速在整座吊橋擴散開來。
「爲什麼是我跟申流承……」
我知道上次的巨人族戰役確實提高了我們星雲的知名度,量產品製造者的確也曾向我提醒過,但我怎麼也想不到,竟會引發這麼大的反響。
[救贖的魔王,請跟粉絲們說句話!]
[您被視爲本賽季最有力的獲獎候選人,您的心情如何?]
麥克風從四面八方一擁而上,幾乎讓我恐慌發作,仔細想想,這還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受到矚目。
就在我侷促不安的時候,有人及時出聲拯救了因鬼怪而手足無措的我。
『你們這些■■,還不快滾遠點?』
一頭特有的白金長髮華麗地在風中飛揚,翡翠般碧綠的眼中射出氣勢洶洶的位格。
[快、快走!]
[是那個瘋子大天使!]
大批鬼怪瞬間一鬨而散,身穿一襲黑色絲綢禮服的大天使向我張開了手。
『金獨子!快過來!』
烏列爾猛然撲上前來,在我懷裏用臉頰蹭着我的胸膛。
我又是開心又是尷尬,連忙把烏列爾從我身上拔了下來。
「烏列爾,好久不見。」
『嗯嗯!』
看着烏列爾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連我的心情也變得開朗起來。
烏列爾這麼熱烈地迎接我,我當然是很感激。
可是,你不是因爲伊甸危在旦夕才叫我來的嗎?
「那個,哈囉?您沒看到自己的化身嗎?」
隨着我們抵達會場,場內所有的存在都將注意力集中到我一人身上。
[魔王『星宿與邏輯的主君』關注您的選擇。]
[好的,那麼,緊接着開始進行頒獎典禮。]
戴歐尼修斯開始傾情演唱,曲音高昂。
這出乎意料的餘興節目讓星座們大爲興奮,尤其是當阿芙蘿黛蒂和她的化身們帶來魄力十足的整齊羣舞時,更是讓所有人歡聲雷動。
入圍者我都不陌生。
我忽然感覺有些異樣,順勢轉頭往右一看,只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在眼前。
『真是偶然,我們又坐在一塊了。』
[首先,爲您介紹本賽季的『最佳默契獎』入圍名單!]
烏列爾挽着我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帶着我和同伴們前進。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喜歡您的愚蠢。]
片刻後,我好不容易纔找到我的指定座位。
演出持續進行,我則偷偷觀察着身邊的魔王。當然,我也同樣是祂們留心觀察的對象。
坐在我正前方的拉斐爾,一臉無語地回過頭來看着我。
畢竟按照原作的進展,以這一場「善惡的二重奏」作爲分水嶺,善與惡的均衡將完全崩毀。
星座的歡呼聲瞬間淹沒整間大廳。
「我沒關係,大家不要太緊張,當作是年末的頒獎典禮就行了。這段日子各位都辛苦了,偶爾也要參加這種任務放鬆一下才行,對吧?」
華麗的燈光灑落,舞臺上出現了戴着鑽石手套、西裝筆挺的戴歐尼修斯,以及一襲黑色連身套裝的阿芙蘿黛蒂。
現在纔是真正的開始。
什麼?
據說有特別來賓的演出……大概又邀請了什麼化身吧。
我放下手中刀叉,轉而看向光芒四射的舞臺。
除了小時候開學典禮那一天,我一個人走錯教室坐在別人的班級裏,在那之後,我可是好久不曾感受過這種難堪的心情了。
遺憾的是,這一次,我似乎沒有其他選項。
[魔王『刈除公』認爲您是一個呆頭呆腦的魔王。]
烏列爾心有不甘地嗚嗚兩聲,仰頭看着我,我朝祂笑了笑,便在衆目睽睽下獨自越過大廳中央。
『烏列爾,我理解你很興奮,但救贖的魔王依舊是一名魔王。』
「不,等等,烏列爾。我想我……」
我就這麼糊里糊塗地被按在了烏列爾身邊的位子上,其他夥伴也依序在我身後的座位入座。
好死不死竟然坐到這傢伙的位置,看來米迦勒似乎沒有出席。
[爲各位隆重介紹!美酒與幻境之神!以及愛與美的女神!]
然而再一想,要是考慮到奧林帕斯的星座那高人一等的自尊心,無論費用多少,對祂們而言終歸都是顏面掃地。
『來來來,快過來吧,我早就替你們留好位子了。』
[魔王『黑鬃雄獅』好奇您的選擇。]
不管我爲難不爲難,坐在我左手邊的烏列爾倒是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熙、熙媛!哈哈哈!看到熙媛我當然也很開心呀!走,我們入場吧!』
宴會旋即展開。
「那個、這是……」
菲萊山頂級御劍大師的哀號。
[一則好的傳說,往往是透過星座和化身的密切合作創造出來的,然而,這一季不僅有星座和化身,也有部分化身之間爲我們展現了出色的默契,因此,我們特別爲這些化身準備了『微獎項』!]
因此,我該入座的位置自然是……
[魔王『凝視禁忌之瞳』牽制着您。]
遭到各種食物一頓洗禮的戴歐尼修斯,儘管頭上頂着意大利麪,仍堆着滿臉的笑容退出舞臺。祂笑得那麼愉快……真不知道是演技還是真心。
我嘴上這麼安撫着大家,但我自己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一走進大廳,映入眼簾的內部景象讓我不由得發出感嘆。
司儀說話的同時,影像也浮現了出來。
梅塔特隆又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
我不經意地看了寫在座位上的名號一眼。
[魔王『以屍體鑽研哲學的君王』對您抱持警戒。]
坐在左邊的是七十二柱魔王——現在應該是七十三柱——以及絕對惡體系的星座,右側則是以伊甸爲首,坐着來自絕對善體系的星座。
這麼說來,巨人族戰役剛結束的時候,戴歐尼修斯就這麼說過。
『我不要。』
『書記官,您看看他,他哪有半點魔王的樣子嘛。』
我低頭看着前方盤子上的牛排。
32 引用自古希臘悲劇作家尤里比底斯的劇作《The Bacchae》,臺灣中譯爲《酒神的女信徒》。
我慌忙起身,回頭向夥伴說道:「各位待在這邊就好,這樣更安全。」
什麼人會有這麼大的排場?
「什麼,你怎麼會在這?」
第一個節目是簡單的茶點並觀賞特別來賓的演出,從整個儀式的流程安排來看,真的像極了一場歲末的頒獎典禮。
畢竟我在短短一天內就將排位提升到第六十七名,會讓祂們如此戒慎恐懼也並不意外。那些傢伙此刻肯定坐立難安,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提出晉級賽的要求。
音樂隨之響起。往後頭一張望,只見奧菲斯的大樂團正演奏着悠揚樂音。
[星座『晨星女神』無言以對,搖了搖頭。]
呃。
我還發現好幾名星座趁亂朝戴歐尼修斯扔刀叉。
烏列爾和梅塔特隆僵持之際,擔任宴會主持的鬼怪已在大廳中央現身。從祂犄角的個數和大小來看,似乎是名上級鬼怪。
[『墮落的救贖者』指定席次。]
『各位絕對不能敗興而歸——No、No、No,不行啊不行。』
雖然我沒有選邊站的打算,但無論如何,我目前的身份是「魔王」。
急急忙忙轉移話題的烏列爾推開了吊橋前方的人潮,帶着我們進入會場。
[星座『晨星女神』注視着您。]
聞言,我坐直了身子。
[嗯,先前我們都發過公告了,還是有人不守規矩。請各位星座和魔王依照指定席位入座,感謝各位的配合。]
魔王和星座隔着兩張長型宴會桌對坐,一個個的位格都深不可測,讓人不敢有絲毫輕率。
[今天的舞臺非常特別,爲了邀請這幾位來賓,我們平時都費盡了心思,但他們就連一次都不曾答應我們的邀約。]
不曉得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只見劉衆赫正帶着他那特有的肅殺之氣端坐在我右手邊。而梅塔特隆就坐在他另一邊,正以難以捉摸的神色緊盯着我。
『喔 ~ 閃耀的燈光只屬於我。』
我輕輕嘆了口氣。
『喔喔!別掃興!別……謝謝!未來也請多多支持我們「巴克斯和女信徒32表演團」!』
「那獨子先生呢?」
壓根聽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歌曲。
祂那句感嘆竟是這麼一回事,我真是始料未及。或許作爲特別來賓,戴歐尼修斯和阿芙蘿黛蒂能獲得高額的Coin作爲演出費用吧。
[星座『天上的書記官』等候着您。]
尤其是那些排位墊底的魔王,眼神更是毫不掩飾。
『他打從名號開始就是個魔王,送他回去吧。』
這些人實在死性不改,品味依然惡劣。
『好,太好了。』
我一頭霧水地被烏列爾拖着走。
「不可能,絕對行不通的。」
說着說着,鬼怪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我頭上。
依照這個座位安排看來,劉衆赫多半是被梅塔特隆帶來的……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難道只是我個人心神不寧的問題?
深淵的黑焰龍?這傢伙也到場了?
轟嗡嗡嗡。
「讓人不爽的事就不必提醒我了。」
[好的,那就讓我們依照今天的流程……]
原作曾出現過這樣的內容嗎?
坐在我旁邊的不是別人,正是阿斯莫德。
5.
那些眼神,彷彿正殷切詢問着我,將選擇兩張長桌的哪一張入座。
烏列爾理所當然地將我拉到大天使齊聚的桌邊,而正對面的長桌上,一衆魔王怒目瞪視着我。
「反正照這樣下去,也是死路一條。」
『你不是魔王?』
[魔王『降靈之魔神』對您的爲人抱持懷疑。]
『都是你們害的,我們奧林帕斯這段時間有苦頭喫了。』
出現在畫面中的是兩個孩子。
[第一組入圍者,化身『申流承』和化身『李吉永』!]
突如其來的聚光燈灑在申流承和李吉永頭上,兩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情況,就連我也始料未及。
這麼說來,剛纔經過吊橋時,好像確實有看見什麼最佳默契獎的橫幅。
熒幕中的介紹影片,是小朋友們在暗城馴服奇美拉異龍的畫面。兩個孩子突破一波又一波的怪獸狂潮,鼓起勇氣走向巨龍的身影,看得我也感動不已。
司儀繼續介紹候選人。
[第二組入圍者,化身『鄭熙媛』和化身『李賢誠』!]
又是我們星雲的人?
「熙媛小姐……抱歉,我失禮了。」
資料畫面看來應該是李賢誠解鎖鋼鐵化當時的影片。
鄭熙媛因涅巴納的控制而暴走,李賢誠爲了熄滅鄭熙媛地獄炎火,甘願犧牲自己的肉體。
在長桌的另一端,我看見滿臉通紅的李賢誠,而鄭熙媛正扶着額頭。
這麼一看,這兩個人好像是挺般配的。
[接下來爲您介紹第三組入圍者!]
不久後,畫面裏浮現的場面讓我震驚不已。
那是什麼鬼?
「金獨子,機會只有一次。」
「對我而言,永遠都只有一次而已。」
資料畫面一播出,烏列爾和伊甸的大天使們立刻放聲尖叫。
這項定期舉行的活動,雖以宴會爲名,實際上,這場鴻門宴無異於「絕對善」與「絕對惡」之間自尊心的較量。
(注:33 中國上古神話中的部落首領,與黃帝、炎帝部落爲敵對關係,於涿鹿之戰中大敗,其後由於儒教強調「正統」的史家觀念,在記載中逐漸被描寫爲正邪之爭。)
臺上又臭又長的優秀獎得獎感言終於結束,我心情也越來越微妙。
我搖了搖頭,繼續觀看臺上播放的影像。得獎與否暫且不談,我此刻的心情實在輕鬆不起來。
隨着煙火的爆炸聲,司儀高聲公佈了二人的名字。
判定任務的正與邪、善與惡的饗宴。
在宇宙各地上演的浩瀚神話,一一在空中浮現。
[星雲〈金獨子集團〉的浩瀚神話——『吞噬神話的聖火』。]
擅長指揮大軍的兵家鬼才蘭比爾·汗。
善惡的二重奏。
臭小子,難不成我樂意嗎?
鬼怪的嘴脣一張一合,聽着那傢伙吐出來的每一個音節,我感覺五感正離我遠去,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換言之,主辦方授與善惡雙方的獎項各有不同。
[本賽季的最佳默契獎得獎者是,化身『申流承』和化身『李吉永』!]
因爲善惡的二重奏絕非一場單純的頒獎典禮而已。
桌子的另一頭,劉衆赫眉頭深鎖。
『首先,我要向絕對惡體系的星座和魔王表達真心的感謝,感謝各位將這個獎頒發給我。還有母星的背後星大人、經營頻道的鬼怪大人,以及……』
我心知這個時間點,各地都已投入與浩瀚神話相關的劇情任務,但他們竟然這麼早就蒐集到如此宏大的傳說,實在叫人喫驚,不愧是《滅活法》中的主要登場角色,不容小覷。
[最佳新善獎的得獎作品爲浩瀚神話『斯芬克斯
34
的守護者』!]
在這些獎項之中,有一部分想必會受到特定星座強烈的施壓,因爲這就是星星直播的星座平衡善與惡的方式。
「獨子哥我愛你!」
斯芬克斯的守護者,這是出自紙莎草星雲的浩瀚神話。
我環顧周圍,只見方纔仍一片歡聲笑語的魔王和天使,都換上一副緊張的面孔。
作爲一名樂於分享的大善人,蘭比爾·汗總是不惜爲他人慷慨解囊的作風似乎獲得了絕對善體系的支持。
幸好,星座作出了正確的判斷。在天使的嘆息聲中,李吉永和申流承猶疑不定地踏上舞臺。
[本賽季的最優秀獎,得獎作品是浩瀚神話……]
在善惡的二重奏,大獎的頒佈將會決定該年度的善惡均衡。
申流承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緊張地直盯着我。
奪得最優秀獎的是安娜卡芙特的「查拉圖斯特拉」。
鬼怪笑着說道。
從現在起,獲頒各種獎項的浩瀚神話,將會逐漸構建出善與惡雙邊的版圖。
但阿斯莫德神情相當微妙。
不同於其他獎項,大獎囊括善惡雙方所有入圍者,只會選出一名獲獎者。一言以蔽之,善惡雙邊的權力地位,也將依據獲得大獎的是什麼樣的神話而底定。
[本賽季的大獎獲獎作品是——]
[好的,接着,就讓我們繼續頒發下一個獎項。]
一善、一惡,各種獎項像在分大餅似地接連頒發。
我在心中不斷祈禱。
[請獲獎者到臺前領獎!]
影像裏出現的兩個人正是我和劉衆赫,那應該是爲了解決海克力斯,我們一同擲出長矛的瞬間。
[好,下一個獎項是……]
撇開獎金不談,在宴會上獲得的獎牌,都是能全方面提升位格的星遺物,星座不爲之瘋狂纔是奇怪。
『期不期待?你會獲得什麼獎項呢?』
由賽琳娜·金替安娜卡芙特朗誦了得獎感言,不知道她本人是否因爲特殊原因無法出席。
飛虎和蘭比爾·汗作爲代表出面領獎,並發表了簡單的獲獎感言。
兩個孩子的反應似乎讓大天使們覺得相當可愛,送上了鼓勵的掌聲。孩子們也一起接下獎金和獎牌,吵吵鬧鬧地回到位子上。
看來,這次的獎項是落在蘭比爾·汗手上。
三號不行,絕對不要是三號。
我仔細回想着,在原作中獲得最優秀獎的到底是不是安娜卡芙特。
『你真的這麼想?』
一對一單挑的常勝軍,格鬥達人飛虎。
新人獎的部分結束,緊接着是其他各領域的優秀獎項。
[好的,接下來立刻揭曉,本次的得獎者是——]
「應該輪不到我吧。」
在我身邊,阿斯莫德笑瞇瞇地悄聲耳語。
(注:34 Sphinx,源自古埃及神話中的有翼怪獸,亦傳至古希臘。最爲着名的即爲人面獅身。)
「金獨子集團最棒了!」
「啊、呃,那個……感謝各位……將這個獎項頒發給我們……」
[最佳新惡獎,得獎作品爲浩瀚神話『蚩尤
33
的後裔』!]
不知不覺間只剩下年度最大獎,此時的我不禁開始擔心會出現某種發展。
除了最佳默契獎這個特例之外,善惡的二重奏多數獎項都會頒發給浩瀚神話。因此,本次典禮主要的入圍者,都在本賽季取得了優異的浩瀚神話,此時祂們也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
世界的平衡正在動搖。
[各位現在看到的是第三組入圍者,星座『救贖的魔王』和化身『劉衆赫』!]
這場宴會,最重要的無疑是這座「大獎」。
在這種規模的頒獎典禮上,作爲一名後起之秀的魔王,我了不起也只能摸到一個新人獎,要將大獎抱回家那根本是癡心妄想。
本季度最爲宏大的神話,究竟是善、還是惡?
由於飛虎被判定爲惡人,纔會獲得魔王頒發的獎項。
撲通撲通撲通!
李智慧和鄭熙媛二人迎上我的目光,咯咯嘰嘰地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李吉永一把搶過了麥克風。
我本以爲這時我們差不多能拿下一個獎,獎項卻飛也似地一個個頒發出去。
「我也愛你,叔叔!」
蚩尤的後裔。這是在黃帝星雲那邊發生的浩瀚神話,大概是由化身「飛虎」出戰的傳說。
再怎麼說,金獨子集團創造了自己的傳說,我以我們的表現好歹也能拿個新人獎,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