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4. 能夠改變之事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3.1萬 字
1.
[目前任務參與國家爲日本、韓國。]
由於日本化身的大肆屠戮,平原上颳起一陣腥風血雨。小人們被撕得粉碎,內臟外露掛在腰間,每當化身們踏出一步,他們的肉體就像泡爛的麪條一樣被踩得稀爛。
這已經不能稱之爲戰鬥了。
「呃啊啊啊啊……」
「救、救命啊!救救我!」
無論他們的尖叫聲再怎麼微小,也同樣繫着生命的重量。他們不過是體型嬌小而已,在任務到來以前,他們也如地球人一般過着平凡的生活。喫飯、工作、和家人共度每個日常,熟悉的地球情景,彷佛交迭在小人倒落一地的屍體之上。
「災、災禍……啊……」
一個下半身被撕裂的小人,拖着殘破的軀體爬到我們腳下。
「求求您、大發慈悲……」
超越想象的力量,會在製造恐懼的同時形成敬畏,也許對和平之地的居民來說,地球人既是災禍,亦是神明。
我彎下腰,朝爬近的小人伸出一根手指,小人也朝我的指尖拼命伸出手來。在陣陣劇烈的喘息聲中,指尖傳來小人手指微小的觸感。
在吐出最後一口氣的瞬間,小人的神情染上奇異的喜悅,像是觸碰到了神祇,又恍如獲得了救贖。
[請執行災禍任務。]
傳來的訊息帶着警告意味。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從天而降,彷佛在提醒着,我們沒有餘裕沉浸在微不足道的傷感中。
申流承怒視半空問道:「這個……也是那些傢伙安排的任務吧?」
中級鬼怪。那是隻面目清秀的鬼怪,不同於其他下級鬼怪,它態度悠哉地抱胸浮在半空中。它不是被拖到管理局的保羅,畢竟那傢伙應該正身陷烈焰地獄之中,慘遭烈火焚身吧。
我想起預先複習過的《滅活法》內容。
負責執行「被遺棄的世界」任務的中級鬼怪,名爲嘉納。
中級鬼怪嘉納說道。
「該死的東西!」
隨着斧頭揮落,整個平原都在震動,近百名小人同時血濺當場,屍骨無存。
[在限定時間內,災禍與背後星的同步率提升至極限值。]
申流承緊抓住我的衣襬,小小的手憤怒地顫抖着。
紅髮男子雙手一揚,烈焰爆竄而出,點燃了整座平原。光頭男不服輸地扔出斧頭,斧刃劃過之處,小人們全部身首分離,無一倖免。
「什麼啊,再輕鬆也該有個限度,這樣就不好玩了。」
準確來說,直到鬼怪的聲音傳來之前,都還是這樣的。
[這次簡單點也沒關係,請大家當作紓壓的遊戲吧。]
小人像是聽見了我的話,發出響亮的吶喊,手中長劍指向空中,隨即衝向災禍。
他說的沒錯。就我所知,現在日本的最強化身是「泉裕樹」,絕對王座也是爲他所有。
〈登場人物摘要瀏覽〉
總帥,這也是我熟悉的稱號,它屬於《滅活法》曾提及的一名強者。
「哇啊啊啊!」
但現在還不是申流承出馬的時候。
就在有趣的對話正要出口的瞬間,卻被一道訊息硬生生打斷了。
小人們像水蛭般緊黏着光頭男與紅髮男子,用比牙籤還細的劍往他們身上招呼。
在這個小型行星上,同樣也有星座存在,祂是誕生於小行星、依靠小人的信仰成長茁壯的星座。
在壓倒性的災厄面前,小人們嚇得屁滾尿流,有的甚至昏厥過去。方纔還在瘋狂悲鳴的小人,此時只能茫然地看着災禍,連叫嚷都忘得一乾二淨。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我瞬間產生了興趣。在這種情況下,甘願涉險拯救小人的男子,或許是我所知曉的人物也說不定。
小人們放下手中的武器,一個個跪了下來。
「道尾先生,別鬧了。」
[小行星的星座感到痛苦不堪!]
「體型嬌小,並不代表他們都很弱。」
接到懸賞任務的紅髮男子雙手燃起青藍色火焰,看來他是使用火系能力的化身,應該是選擇了聖人級妖物作爲背後星。
綜合能力值:[體力Lv.25][肌力Lv.24][敏捷Lv.31][魔力Lv.23]
『
這下子,我們的星球……
』
「你瘋了嗎?就爲了那些小蟲子,你要跟我們打?」
申流承露出無法理解的神色。他看起來既沒有遭受任何精神攻擊,也不像是在氣勢上輸給了對方,雖然我很清楚是什麼讓他如此挫折,但我什麼話也沒說。
小人們士氣高漲,不再到處逃竄,而是開始朝災禍衝鋒進攻。
[即刻起,解除『災禍』部分罰則限制。選擇『災禍之道』的各位,將能使用額外增益效果,請務必確認特性窗口。]
「你們做出這種事,泉先生和蓮小姐不會坐視不管的。」
「兩位該不會忘了日本的王者是泉先生吧?」小個子的男子說道。
[少數星座對大屠殺感到心滿意足!]
[日本巨蛋第三輪投入的參加者,從一開始就手感火熱呢,祝各位都能從和平之地賺進大把Coin回去囉。]
申流承順着我所指的方向望去。在小人屍橫遍野的戰場中央,一個全副武裝的小人踏步上前,他的裝扮像是指揮官,體格也比其他小人更健壯。
[關於該人物,幾乎不存在有意義的情報。]
不過,「道尾勝司」這個名字……
「啊啊啊啊啊……」
「等等,停手吧,你們不是已經殺得夠多了嗎!」
光頭男不耐煩地揮出斧頭,但小人的戰鬥直覺相當驚人,他一個輕巧轉向閃過攻擊,再乘勢沿着斧柄一衝而上,用長劍深深刺進光頭男的手背。
「讓開!沒看見星座們不高興了嗎?」
兩人愉悅地展開了一場大屠殺,在他們眼裏,小人不過是活着的Coin。
這時,日本化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線希望總是能創造出更迫切、更美麗的故事,有鑑於此——]
專用特性:正義的膽小鬼(稀有)
[小行星的星座爲化身『吉列米翁』加油。]
「爲了世界上最小的信念!」
「當然要支持總帥了,天野先生不也是這樣想的嗎?」
此時,一道間接訊息傳來。
有趣的是,他和李賢誠一樣擁有「正義」類型的專用特性,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看之處。暫且不論綜合評價提及的平均能力值問題,他甚至沒有背後星,還能活到這時候,確實讓人驚奇。
綜合評價:該人物平均能力值低落,令人疑惑他是如何活到今日。
「我們做得到!上啊!再拼一點就能贏!」
[已變更爲『摘要瀏覽』。]
紅髮男子刻意從他身邊走過 ,說道:「動手吧,天野先生。」
「說不定這些小小的朋友能贏。」
姓名:道尾勝司
[極少數星座希望傲慢的化身『吉列米翁』五馬分屍而亡!]
[由星星直播代爲支付不足的概然性。]
[小行星的星座向化身『吉列米翁』贊助了10 Coin。]
「既然連鬼怪都這麼說了……」
剛纔發言支持泉裕樹的小個子橫擋在他面前。
[越來越有意思啦。]
腦海中《滅活法》的書頁迅速翻動,但我還沒來得及找到想看的頁面,紅髮男子就先開口了。
「叔叔,那個人怎麼……」
迷你箭矢鋪天蓋地,騎兵們也沒有放棄,維持着陣型,不斷將長矛刺進災禍的腳踝。雖然無法造成嚴重打擊,但小人們依舊沒有停手。
「爲了最小的信念!」
日本竟已是第三輪了。不出所料,東京巨蛋的任務進程比我們快上許多。
「道尾,你也聽過那個傳聞了吧?泉現在已經——」
鬼怪嘉納露出笑容,祂的笑容讓人產生了某種既視感。
他空洞地望着前方,頹然低下了頭,從那模樣能感受到他深刻的絕望。
「丸山,你打算站在哪一邊?」
申流承雙拳緊握,注視着眼前的光景。
[已解除災禍的部分概然性制約。]
「吉列米翁」這個名字,似乎是指在光頭男身上留下傷痕的小人。
「沒問題!交給我吧!」
紅髮男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噗嗤笑了出來。
「好。」
小人們羣情激昂,彷佛只要再加緊攻擊,不久後就能攻克災禍。
話音未落,遭受攻擊的日本人體內便流瀉出一股黑暗陰沉的氣息,小人們察覺事態有異,紛紛停止進攻,重整陣勢。
但也因此,這情況更叫人難以理解——絕對王座的主人還好端端地活着,這些人卻揚言要加入其他隊伍?
笑咪咪的光頭男率先發動了增益效果,染血的斧頭鋒刃上凝聚起強大的魔力。
+
「給我滾開,這些臭蒼蠅!」
+
小個子渾身發抖,卻沒有退縮,帶着堅決的神情,緩緩握住了刀柄。
「那個小人看起來不太一樣。」
他的破壞力相當驚人,就連我都感到訝異,在小人們眼中……不,連能夠感到喫驚的小人都所剩無幾了。
深沉的絕望撲面而來,光是感知都讓人痛苦萬分。就連對光頭男造成傷害的那個小人,在不知不覺間也喪失了戰意,長劍脫手落地。
光頭男大喫一驚,立刻甩手揮開小人。
「這太簡單了吧?真的就像先遣部隊說的那樣。」
「快看!災禍流血了!」
「有膽就試試看啊!不過你最好別忘了,這裏可沒有你最信賴的泉或蓮罩着你。」
『
根本贏不了。
』
被甩飛的小人驚呼一聲,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光頭男的手背則像被針紮了一樣,留下一道細小的傷痕。
[部分星座希望看到一次踩死十個小人的景象。]
我大致能預測這次迴歸的日本是什麼情況,然而又感覺有些不太對勁。無論總帥有多強,據我所知,當今日本最強之人應該是……
紅髮男子神情一愣。
背後星:無(目前有一名星座對該人物感興趣)
「看那邊。」
聽見這番話,道尾勝司神色怒然,然而沒過多久,他握刀的手便開始顫抖,隨後緩緩鬆開刀柄。
不過是一滴鮮血,對小人們來說卻有如奇蹟。那一小滴殷紅點醒了小人們——災禍也是血肉之軀,是能夠被殺死的存在。
[小行星的星座痛苦掙扎,哀求衆人就此住手!]
紅髮男子愉悅地笑了起來,一把捉住跌坐在地的指揮官小人。
「哈哈,星座大人們,你們希望我怎麼料理這小子?」
[小行星的星座告饒求情!]
[小行星的星座表示若放過該化身,願意提供10 Coin贊助!]
[小行星的星座贊助了10 Coin!]
「什麼啊,才十Coin?開什麼玩笑!」
[極少數星座表示若將化身『吉列米翁』五馬分屍,將贊助300 Coin!]
[極少數星座支付了100 Coin作爲訂金!]
「喔,這樣啊?」
紅髮男子用手指捏起吉列米翁小小的手臂,他像是支解小蟲的孩子般,臉上綻開一抹殘忍的笑容。小人細小的四肢逐一離他而去,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個平原。
與此同時,瀰漫在化身身旁的黑色氣息也逐漸消散。也就是說,差不多是時候了。
「那種事情,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申流承走上前去。
「流承。」
遠處,小個子男子的身影仍跌坐在地。那是方纔試圖阻止夥伴,卻未能成功的男子,道尾勝司。
申流承可能也會像他一樣落入絕望,要是運氣差一點,也有可能死在對方手上。
「如果選擇和他們對抗,任務會變得非常困難。」
「就算困難,也有辦法破解吧?」
我思索片刻,答道:「對。」
申流承衝破漫天塵沙,跑向聲音傳來之處,同時,我則使用「隱遁者斗篷」隱匿了蹤跡。若對手擁有高級偵察技能,這個道具將毫無效用,但對方似乎並不具備這類能力。
背後星:雙尾狐狸
我靜靜地仰望天空,將贊助退回。
姓名:天野悟朗
……
感受到殺氣襲來,即便無法理解對話內容,申流承也馬上掌握了情況。
「日本也好,韓國也罷,早期的參加者都挺蠢的。」
+
「我的背後星要我乾脆解決掉這小鬼。我們有兩個人,應該沒問題吧?」
[小行星的星座漲紅了臉。]
「呃啊啊!」
「什麼啊,什麼人!」
[極少數星座開始支持化身『申流承』。]
「另外,我也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人,本就不該收下那筆錢。」
「啊啊……這到底?」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警告!請留意同爲災禍身份,切勿彼此爲敵。]
「若你不希望你的行星,變成金錢就能輕易收買的故事,就別這麼做。」
倏然現身的年幼災禍,竟然與更大的災禍正面對抗,這確實讓人喫驚。
[小行星的星座發現您的存在。]
「交給我吧。」
「臭小鬼,我可不會對小孩子手下留情。」
+
[小行星的星座期盼您對小行星有所同情。]
轟——
[已變更爲『摘要瀏覽』。]
我用極細微的聲音,以嘴形對空中說道:「若真的爲你的行星着想,就不要做這種事。」
[星座『雙尾狐狸』痛恨僞善!]
深知這項事實的兩人,似乎也不願和申流承打起來。
「搞什麼,哪來的小鬼?好像沒見過……」
雖然兩人不惜用蹩腳的英語表明沒有敵意,但申流承聽了也只是搖了搖頭。眼見尖銳的匕首直指自己,他們的肩膀不禁抖了幾下。
申流承或許會對這項決定感到後悔,但有些時刻,我們爲了堅守自己的信念,就必須放棄舒適的道路。
他們的專用特性很平凡,唯一值得在意的是兩人的背後星。
申流承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好像答案只要有這一個字就夠了。
飛揚的塵土中,失去視野的日本人驚慌大叫。紅髮男子倉皇失措地翻倒在地,掌中的小人化身就這樣被甩飛出去。
[小行星的星座悲痛沉默。]
我沒有放過這個破綻,伸手接住半空中的小人,將他輕輕放到遠處。在一片沙塵之中,隱約可見兩個日本人正胡亂朝四周施放技能。
面對步步進逼的申流承,光頭男皺起了眉頭。
「韓國現在纔剛加入任務,你該不會忘了我方第一回和第二回投入的,都是什麼樣的人物吧?」
「小鬼,讓開,我們之間沒必要打架。Don9;t fight! Don9;t fight! Okay?」
[已返還10 Coin贊助。]
「聽說這次的任務韓國人也有參與,看來是真的。」
真是毫不意外的回答。若是這個孩子,我相信她必然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到目前爲止,我一直在拖延時間,就是爲了儘可能提高這個選擇的勝算。
[小行星的星座向化身『申流承』贊助了10 Coin。]
反正這些鬼怪就是該死。
[極少數星座對化身『申流承』的行動做出正面評價。]
[警告!請留意同爲災禍身份,切勿彼此爲敵。]
[星星直播在您身上偵測到異常。]
[登場人物『申流承』獲得全新任務的可能性。]
嗖!敏捷值已經提升到最高的申流承,在千鈞一髮之際,靈巧地避開了襲來的斧頭和火焰。
「哇啊啊!這是什麼鬼?」
下定決心的日本人眼神丕變,兩道充滿殺意的目光同時射向申流承。
我現在的舉動,並不是爲了「正義」或什麼高尚的倫理價值,不過是因爲若在此與「小人種」爲敵,我將錯失走向終章必須累積的成就——
如果申流承能應付這兩人,我們在這次任務的生存機率將大幅提升,選擇的空間也會增加。
2.
[星星直播在您身上偵測到異常。]
[小行星的星座向您贊助了10 Coin。]
專用特性:存在感關種
[51]
(稀有)
從星座的反應來看,狀況不算太糟,但喜愛誘導任務劇本的鬼怪,絕不可能對這種事態發展視若無睹。
光頭男迅速查看周圍,嘟囔道:「該不會是韓國的參加者?」
[小行星的星座懷抱希望地凝望着您。]
「不能戀戰。你也收到警告訊息了吧?必須儘快解決。」
[小行星的星座一顆小心臟怦怦直跳。]
「我能一個人對付他們。」
專用特性:強悍光頭(稀有)
紅髮似乎意會了什麼,喃喃自語道:「啊,沒錯!這麼說來……」
「好,那就這麼辦。」
我手中光芒暴漲,轟然鳴動響徹平原。
〈登場人物摘要瀏覽〉
申流承抽出劉尚雅交給她的匕首,走上前去。
被黑色氣息籠罩的化身們,力量逐漸回覆到原本的狀態,以此爲信號,申流承與我同時展開行動。
[小行星的星座因化身『申流承』感到感動。]
姓名:丸山健一
[日本的化身們,你們似乎認爲情況對己方相當不利,但真的是這樣嗎?]
[小行星的星座用哀切的眼神望着您。]
我發動「登場人物瀏覽」確認敵方情報。
在和平之地,我必須處理的任務不少,其中最重要的目標,就是獵殺波瑟芬妮指示的「蛇」。如果能夠延遲罰則,獵蛇的時間或許能比我預期的大幅提前。
「是他們先採取攻擊的,他們可能還沒發現會有懲罰吧。」
兩名男子緩緩移動步伐,從前後兩側包夾申流承。三人彼此對峙,身上爆發出猛烈的氣勢,與此同時,兩人已瞬身而出。
[已發動『信念之刃』!]
〈登場人物摘要瀏覽〉
「究竟是誰!」
另一方面,小人們見申流承挺身而出和日本人對峙,臉上都露出奇異的動搖。
這,就是此刻我將信念之刃深深插入地面的全部理由。
[小行星的星座感到驚慌失措。]
不同於我,申流承沒有「翻譯」技能,見她聽不懂日語,兩個日本人神情驟變。
據我所知,日本境內的強者,背後星多半是劍客或武士,然而,這兩人的背後星都是妖怪。
第三輪投入的參加者,在日本國內仍屬一等一的好手,兩名男子的綜合能力值還算出色,但這點程度,申流承也不遑多讓。
「我們只是要殺掉那些臭蟲,不是要跟你打。」
[即將恢復災禍的概然性制約。]
背後星:三十甲子龜
我思考了片刻。如果這時親手殺了這些人,我很快就能接到新的任務,但若因此背上罰則懲處,也可能會耽誤未來的計劃。
……
「真麻煩,偏偏在懸賞任務的時候……」
率先發現我們的,是這顆行星的星座。
這個任務會真切地告訴她,在簡單的任務中背棄了「輕鬆」途徑的存在,會落到何種下場。
看來祂誤會了。祂肯定認爲是十 Coin太少才被我退回,但這個想法大錯特錯。
[若持續進行敵對行爲,將受到嚴重懲處。]
從視野死角射出的匕首讓紅髮男子腳下一陣踉蹌,被突襲嚇到的日本人看見一個小孩子從煙塵中現身,全都一臉訝異。
「叔叔,這次讓我來。」
我當然也很瞭解日方初期參加者的相關情報,那正是「百妖之王」泉裕樹和他的夥伴們。無論哪個國家,初期選拔出的參加者,幾乎都是該國最精銳的化身。
[妖怪出身的星座們對化身『申流承』表現出敵意。]
在這個時期,妖怪背後星還能如此囂張,這會是偶然嗎?若百妖之王泉裕樹的背後星依然健在,那些星座應該沒道理這麼目中無人。
「小朋友,我看你是插翅難逃了!」
兩人的攻勢越發犀利,本以爲會砍向腿的斧頭轉而瞄準腰間,原以爲鎖定手臂的拳頭卻改向下顎襲來,行雲流水的虛招隱藏在攻勢之間,叫人防不勝防。
畢竟他們也是活到第六個任務的化身,確實有點實力。
利斧看穿了申流承的移動軌跡,準確地襲向女孩背後,毫無閃躲餘地。就在這瞬間,申流承掌心猛然竄出一把銀色匕首,深深地沒入遠方地面,同時,她的身體有如瞬間移動一般,迅速往短刃的方向飛去。
「什麼?」
「是瞬閃?還是魔法?」
那不是魔法。定睛一看,在申流承射出的匕首頂端,繫着一根極細的絲線。
「蜘蛛絲?」
申流承手心握着一隻白底黑紋的蜘蛛——霧棘蛛,這是申流承在地球上馴服的九級怪獸種。蜘蛛吐出的蛛絲,正好系在匕首刀柄上。
咻咻!
隨着蜘蛛倏然收回絲線,申流承受到牽引,隨之飛向匕首釘入土地之處,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這個高速移動的技巧,彌補了她移動能力上的不足。
眼花撩亂的男子們口中爆出謾罵。
「天殺的,在哪裏!」
我想起指點申流承這個技巧的人。利用阿拉克涅的蛛絲進行高速移動,明顯是來自於劉尚雅的技術。
短刃在草叢間飛射穿梭,不停在男人們身上留下傷痕。
「不要慌!我來處理!」
紅髮男子操控着雙手的火焰,放火燒掉周圍的草叢。這個判斷相當老練,無論霧棘蛛的蛛絲再堅韌,也很難抵禦高溫。
蛛絲被燒斷,申流承的身形立刻暴露出來。
下一刻,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住兩名男子,駭人的慘叫隨之響起。
[登場人物『申流承』已發動『高級多元交流Lv.3』!]
「說實話,我真的很感動,沒想到會受到韓國人的幫助。」
飄浮在空中的鬼怪依舊是滿臉興致勃勃的神色。
[接下來1小時內,若未能擊殺『和平之地』的統治種,您將被視爲無意以災禍身份進行活動,並被剝奪『災禍』的權限。]
申流承感覺到體內的魔力猛然削弱,忍不住發出一陣呻吟,隨即狼只接二連三地擺脫了控制,開始返回叢林深處。
終究走到了這一步。
迷你申流承掙扎着從草叢中爬出,一瘸一拐地走向男子。
「……金獨子。」
申流承似乎確信自己能夠取勝,朝我藏身的地方燦爛一笑,但她忘了,爲什麼我之前會耳提面命地告訴她「不要戀戰」。
隨着一聲驚呼,申流承握在掌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
由於能力值下降,她的馴獸能力也受到影響,剩下的鋼鐵狼脫離了控制,陸續返回了叢林。
那樣的戰鬥能力,與百妖之王泉裕樹率領的第一批參加者幾乎不相上下。
「嗯?」
[星星直播的鬼怪將『申流承』的行動視爲任務敵對行爲。]
「我叫獨子,金獨子。」
異變就在這一刻發生。
道尾勝司,唯一嘗試守護小人的男子,若我猜的沒錯,他就是我的未來計劃所需的人物。
白大衣男子很謙遜,更重要的是,他的日語說得很好,讓勝司很有好感。雖然這肯定是技能,但擁有日文翻譯技能這一點,本身就是對日本抱持好意的證明吧。
「不,這位朋友還有用處。」
「叔叔早就知道了吧?」
申流承用複雜的眼神望着我。
「啊?」
我也不得不由衷歎服。無論再怎麼磨練自己的匕首技能,近身戰終究不是申流承的長項,絢爛的短刃術和蛛絲的連續技,都不過是爲了這一刻準備的舞臺裝飾。
[開始小人化。]
金多子,原來韓國人會取這種名字啊。
「有需要就隨時開口。」
[對登場人物『申流承』施加第一次任務懲處。]
懲處終於開始了。
[主要貢獻者:申流承。]
「你要殺了那個人嗎?」
在叢林裏前進的過程中,勝司一直在顫抖。
即便只是弱化的七級怪獸種,對於消耗了大量魔力的兩人來說,這麼龐大的狼羣仍是難以應付。
數十道蒼藍色的影子從焦枯的長草間站起,統治着叢林地帶的怪獸種「鋼鐵狼」,已悄然無聲地包圍了他們!
[已削減登場人物『申流承』的綜合能力值。]
男子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已經死了。」
[已削減登場人物『申流承』的軀體體積。]
「像那樣的人還剩下多少?」
「對了,還沒互通姓名呢,我是道尾勝司,請問您尊姓大名?」
驚慌的男子們趕緊揮舞武器還擊,但狼羣仍執着地緊咬着男子的手臂和腿腳不放。
「謝謝你救了我,若不是你,我應該早就被怪獸殺死了。」
韓國真是可怕,連小孩子都有那種水平。
[完全剝奪登場人物『申流承』的『災禍』權限。]
我緊握刀柄,隨時做好戰鬥準備。再怎麼說,我好歹是她的背後星,但連一個合適的星痕都給不了,這點總讓我過意不去。
在這一個小時內,我必須獵殺「災禍之王」。
我只知道,這是屬於這孩子的戰鬥。
鮮血滴答灑落平原,男子的臉龐逐漸失去血色,最終倒落在地。
男人身穿雪白大衣,帶着一把白色長劍,除了一身白,裝束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無論如何,對勝司來說,他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伴隨着誇張的大喊,斧頭和拳頭交錯落下,申流承卻沒有迴避,反倒揚起一抹笑容。
現在我只剩下一個小時的時間。
申流承的身體逐漸縮小,這就是「災禍」放棄了自身權限的代價。
「不用擔心。」
申流承現在只有我的拳頭大小,她來回觀察着自己的身體,反覆握拳再鬆開,似乎正在評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
能夠操縱怪獸,還能將匕首運用自如的小孩子,轉眼就將自己的同伴丸山及天野放倒,那景象至今仍歷歷在目。
申流承默默抹去濺到臉頰的血滴,朝着下一個目標移動。光頭男嚇得連連後退,但剩餘的兩隻鋼鐵狼仍迅速撕裂了他的手臂和腿部,接着朝他的頸項猛然襲去。
仔細一看,我才發現男子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青年。
申流承正用不安的眼神四處張望,我披着「隱遁者斗篷」從後方靠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也差不多……
「很遺憾,我抵達的時候,只有您一個人還活着。」
「沒什麼。」
[警告!請留意同爲災禍身份,切勿彼此爲敵。]
在這個任務中,放棄作爲掠食者的人,將成爲被狩獵的獵物。
「這些畜生!」
我低頭望着口吐白沫的男子,徐徐脫掉身上的斗篷。
無視施加在身上的負面效果,申流承將自身的敏捷發揮到極致,像是緊盯着獵物的猛獸,悄然接近男子背後。
[登場人物『申流承』已解決『無名之災』。]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笑到什麼時候。
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馴服衆多狼只,真不愧是未來的「靈獸之王」。
嘶啪。申流承的衣袖破裂,手臂上被劃開一道細痕。
[少數星座對化身『申流承』的沉着發出感嘆。]
「活着就應該互相幫忙。」
「咯呃……你、你會……後悔……」
「去死吧!」
我對她點點頭,走向最後一個在場的日本人。不知道是不是被戰鬥波及,他已口吐白沫昏倒在地。
「喔喔。」
[與災禍採取敵對行爲的災禍,將喪失所有『災禍』的權限。]
嗷嗚嗚嗚!隨着狼羣的咆哮,數十隻鋼鐵狼同時躍出。
—還好我運氣好。
「呃啊啊啊啊!」
[星星直播判定您尚未充分執行災禍任務。]
3.
日本男子們的臉色發白。
只是小孩子就有那種程度,那麼現在走在身旁的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少實力,勝司實在難以想象。
[對登場人物『申流承』施加第二次任務懲處。]
「挺多的。」
察覺到異常的日本人放聲大喊:「行了!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星星直播偵測到登場人物『申流承』的異常行動。]
咻——申流承的身體以剛纔無法比擬的速度急遽縮小。
「可是,您沒有見到那個孩子嗎?殺了丸山和天野的那個小孩。」
究竟是什麼讓申流承把自己逼得這麼緊?或許是受到同齡的李吉永的影響,又或者有其他理由?我不得而知。
剛纔還到我腰部高度的申流承,個子迅速變矮,只剩我膝蓋那麼高,接着又從膝窩縮小到脛骨,沒多久就淹沒在草叢之間,消失了身影。
斧頭和火焰緊盯着破綻,分別瞄準了申流承的腰側和頸項,雙雙襲來。
大口喘着氣的申流承回頭望着我,她血紅的眼底,混雜着狠戾與悲憤。這段時間以來,她雖然累積了不少與怪物對抗的經驗,但真正與人類戰鬥,恐怕還是第一次。
「呃!」
「基音——多子?」
「流承,可以停手了。」
「天啊!你是役獸使?」
「呃啊啊啊啊!什麼鬼!」
[已偵測到災禍對災禍刻意發起的敵對行爲。]
「叔叔,我想自己堅持到最後。」
[對登場人物『申流承』施加第三次任務懲處。]
只見匕首一動,紅髮男子的頸動脈隨即裂開一道豁口,血如泉湧。
申流承望向倒地不起的男子,被鋼鐵狼咬穿了咽喉的男人已經徹底斷氣。我將掉落在地的衣物撕下一小片,包裹住她的身體。
「原來如此。」
「同伴們被殺,您一定很難過吧。」
「難過?不,那些傢伙……」
根本死有餘辜——勝司原想這麼說,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不敢挺身而出反抗那些傢伙,令他感到十分羞恥。
連那麼小的孩子都敢站出來,自己卻……
[星座『雙尾狐狸』難掩自身憤怒!]
[星座『三十甲子龜』怒視着殺害自己化身的存在!]
失去了化身的星座餘怒未消。
與他一起抬頭仰望的金多子問道:「看來日本主要是和妖怪類型的星座簽約。」
「這倒不一定,是最近突然變多了。」勝司咬着嘴脣說道。
直到不久前,妖怪星座還沒像現在這麼猖獗,至少泉裕樹還在東京時都是如此。
「要是泉先生還在,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泉先生是?」
「他是登上東京巨蛋『絕對王座』的男人,跟強大的背後星簽約,既是日本最強的化身,也是我方第一批參加者的領導人。」
「他發生了什麼事?」
勝司一時陷入沉思,不確定該不該與韓國的參加者分享這種敏感話題。
他抬起頭,靜靜打量金多子。
這個人擁有如泉先生一樣深邃的眼神,如果是他,或許說出來也無妨。
「既然金先生救了我,您應該也目睹『小人化』了。」
「如果你是指身體變小一事,我的確看到了。」
「這我也不清楚。」
—不能殺害小人。
「鬼陣」是唯有日本的星座才能施展的固有星痕,百妖之王泉裕樹也擁有這項技能。同時,這也是讓他名列《滅活法》最強百人之一的技能。
「確切地說,她是個漫畫家。她是我方的第一批參加者,叫做飛鳥蓮……」
「她現在在哪裏——」
[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二階段已結束。]
—抱歉,我在練習技能。
申流承和李吉永能夠馴服的物種雖然不同,但能夠透過「多元交流」讀取其他物種語言這一點是相通的。我將他們分配在不同組別,並非毫無緣由。
周圍樹叢倏然搖晃,數十名夜行者從四面八方現身,異常的妖氣讓這一帶顯得十分陰暗壓抑。
「果然……」
「就是說啊。」
—流承,你知道它們說了什麼嗎?
當我們抵達樹林正中央,眼前出現了一小片空地,這裏似乎就是日本初期參加者建立的大本營。
方纔我完全投入了「全知讀者視角」第二階段,因此未能實時響應申流承的呼喚。
—如果我剛剛早一點阻止那些人,他們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災禍了?
除了泉裕樹,能夠操縱鬼陣之力的日本化身屈指可數。
我看着興奮地述說着自身故事的道尾勝司。
當然,我很清楚那個該死的主角是誰。
如果這就是泉裕樹的「百鬼陣」,那我現在應該連站直身體都有困難,也就是說,施放這招的人並不是百妖之王。
「說不定現在這種情況,也是發生在某人身上的異世界轉生故事,而主角就正在某個地方。」
這麼說來,在世界毀滅之前,日本和韓國的大衆主流娛樂作品內容相去無幾,韓國的主角人人忙着穿越時間回到過去,日本的主角則一個個忙着轉生到異世界。
「喔,看來你也看過不少漫畫嘛。」
一直自說自話的勝司,感到不可思議地喃喃自語:「這裏的蟲子大小跟地球一樣,在小人眼中看來,它們也是災難囉?」
「爲什麼會傳來截然不同的消息?」
—所以我在未來也會變成災禍嗎?
若說韓國發生的災禍是以行星「克羅諾斯」的滅亡爲梗概,降臨在日本的災禍,則是名爲「百妖界」的災厄。
在原著裏,勝司不過是轉眼即逝的配角。
—叔叔。
申流承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
—對於剛剛死去的那些小人,你也能說出同樣的論調嗎?
「我最喜歡的就是轉生異世界的題材了,擁有壓倒性現代信息的主角,穿越到異世界展開活躍表現……」
不知不覺間,叢林附近的林木外觀出現了變化,仔細一看,樹上全都留有螺旋紋標記。
「不好說。只是如果那麼做,我們和其他攻擊地球的災禍也沒什麼兩樣了。」
—殺了小人。
用這種方式練習讓自己沉浸在角色中,就能輕鬆提升理解度。雖然因爲在清醒狀態下發動技能,注意力不算集中,但要讀取勝司的思緒也不算太困難。
在這個世界,同是人類卻相互爲敵的人,全都會變成「小人種」。勝司之所以未能阻止丸山和天野,正是因爲顧忌這項罰則。
申流承微微點了點頭,飛蟲在附近盤旋了一陣,接着掀動翅膀消失在樹林的另一頭。
[您對於登場人物『道尾勝司』的理解程度大幅上升。]
不知何時,勝司的話題已經跳脫大學生活,轉往他喜愛的漫畫作品。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大聊漫畫,果然,能活到現在的都不是普通人。
我立刻回想起《滅活法》的內容。
眼前的這個人,實際上也可能是韓國的大反派,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受到『鬼陣』效果影響,綜合能力值下降。]
林中的氣氛確實和剛纔不太一樣,有種詭異的死寂,周遭動靜彷佛被某人刻意隔絕了,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他沒有殺害小人,至少目前爲止,還沒有。
「看來前期的參加者,已經有人站在小人那一邊了吧。」
「什麼?」
「所以啊,金先生……」
—你在韓國也見過不少吧,藉由殺死身邊的人而活下來的普通人。
[您已進入『鬼陣』。]
「那個人,就是泉裕樹嗎?」
「金先生,我們好像找到了。
—我想不通,這麼普通的人,怎麼能存活到現在。
雖然爲了順利推進劇情,曾短暫以他的視角描述世界,但在那麼漫長的《滅活法》中,留給他的篇幅也不過寥寥數頁。
「我有在聽,你不是在說『異世界轉生番
[52]
』的事嗎?」
我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
—……
勝司笑得十分燦爛。
縮小的申流承待在我的口袋裏,透過背後契約的鏈接頻道對我說道。
換言之,他們和接受災禍之力轉化爲狼人的宋民宇一樣,自願選擇成爲非人種的半妖。
「這是——」
而勝司的回應卻出乎我的意料:「你的想法真有趣,我認識的人有時也會說類似的話。」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
「金先生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您認爲,爲了生存殺害小人是對的嗎?」
沒等我說完,勝司就已停下腳步,臉上帶着緊張的神色。
申流承應該聽不懂我們用外語交談的內容,但她似乎大致抓住了對話的主軸……也是,看勝司那麼興高采烈地說個沒完,也很難猜不到吧。
—那是因爲任務要求,沒有辦法。
飛鳥蓮!我的心臟頓時怦怦直跳。
說到這裏,勝司猶豫地止住了話題。無論金多子看起來多麼善良,對他國透露太多情報總是不太好,或許自己做了蠢事也說不定。
勝司輕吸了口氣,再次開口:「日本的追加參加者,也都知道這項罰則。」
「正是如此。」
「泉先生!你在這裏嗎!」
在任務開始前,他似乎是名大學生,像這樣的情況應該常在漫畫小說裏看到,所以大概不難適應……
日本的後續參加者能夠提前得知罰則,正是因爲先發隊伍透過次元信鴿傳遞了此處的情報。
要說這兩者哪一種狀況更糟,恐怕還是日本略勝一籌。因爲轉生異世界這種題材意味着,日本年輕人普遍認爲即使回到過去也依舊毫無希望。
一衆夜行者的面罩底下,依稀可見獸類的毛髮或爬蟲類的表皮,顯然,他們不是普通的人類。
「也是喜歡看漫畫的人?」
勝司撥開眼前的樹枝,說道:「我打算前往最後一次送出信鴿的地點,或許能在那裏找到線索。」
「就是這附近,泉先生他們一定就在這一帶!」
—能夠活到今天的人,都不普通。這個在我們眼中看似平凡無奇的青年,對某些人來說,卻可能是一場災難。
「她說的跟金先生差不多——或許這個世界,就在某人描繪的漫畫之中。」
「這是第一批參加者留下的標示。」
靜靜聆聽勝司描述的金多子說道:「聽起來是完全相反的內容。」
但有些不對勁。
然而,絕大部分的平凡人生,也只需寥寥數頁就足以充分概括。
「我聽說這類題材在日本很流行,我也看過幾部轉生異世界的漫畫。」
—叔叔?
勝司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
我聽到有個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原來是有小蟲在附近飛舞盤旋。
爲了在任務中存活下來,這些人選擇了非人之道。
不用多問,我也知道她訝異的原因。
沒有那種事。在一切事物都收縮變小的世界裏,不可能只有蟲子還維持原來的大小。
「是。」勝司老實地承認了。
—好,那你能夠幫忙傳達我所說的話嗎?
「所以,說到那個大學啊——」
錯不了,我所要尋找的「蛇之化身」就在左近!
—「哥哥……碰頭了……第二組……」它們好像是這麼說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爲了弄清楚這件事,我纔會來到這裏。」
一週前,他們完全失去了信鴿的聯繫,而信鴿最後送達的幾封信中,寫着以下幾句話。
✦ ✦ ✦
—我有點意外……
—不,不管你阻不阻止都沒有區別,因爲人類對彼此而言,都是災禍。
勝司已經完全放下戒心,甚至開始說起一些瑣碎的小事。
我看着小飛蟲遠去,勝司則朝我問道:「金先生,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真是令人意外,只要泉裕樹還在,百妖應該很難成爲日本的主流陣營啊?
「你帶了韓國人來呢。」
一個非人種踏步上前,勝司也迅速迎上前去。
「等等,這個人不是敵人,他是救了我的恩人。」
「你是第三批參加者吧,哪個隊伍的?」
「我屬於泉大人的隊伍。」
「泉裕樹?」
非人種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噗嗤笑出聲來。
「那個人的隊伍早就沒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泉大人他——」
「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請告訴我!難道泉大人他遇難了嗎?」
嗶嗶一聲,後方一名非人種的眼鏡上閃出一道光線。
「姓名,道尾勝司,綜合能力值未達平均值,沒有背後星。這傢伙沒什麼用處。」
聽完這番話,非人種點了點頭。
「你沒有資格打探泉裕樹的事。饒你一條命,滾吧。」
「那我怎麼樣呢?」
非人種打量着冷不防插嘴的我,有些意外地笑了笑,下一刻——
[某人向您使用『戰力測定儀』。]
[已發動專用技能『第四面牆』。]
「不是的!雖然爲了守護小人,確實起了點爭執……」
就結論上來說,勝司的勇氣確實起了作用,在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不斷變小的同時,我朝夥伴們使了個眼色,表示按照作戰計劃行事。
真好奇這東西能縮到多小。
好吧,我算是明白他怎麼也變成這副德性了。有時候我實在擔憂,李吉永長大後會不會也變成心理變態。
「金獨子先生,請快逃吧!我來替你爭取時間!」
「廢話少說,再不快點動手的話——」
而李吉永……他正和申流承吵得不可開交。
就在我輕輕調整呼吸,重新握緊刀柄的瞬間,有某個人率先採取了行動。
瞬間,某個念頭一閃而過。
「那傢伙往總帥所在的方向去了!」
「等等,身穿長大衣、使用長劍、說話狂妄的傢伙……原來如此,我從鬼怪那裏聽說過,你就是首爾巨蛋的老大?」
我回頭望着李賢誠的方向,問道:「真的嗎?」
[登場人物『道尾勝司』已放棄自身『災禍』權限。]
「我們不會對你動手,而是你會先攻擊我們。」
「等等,道尾先生。」
—抱歉,獨子先生,都怪我們太快被懲處了……
—這些人的隊長,就是獨子先生在尋找的「蛇」嗎?
「大家都抓穩了!」
敵方總數足足超過十五人,若要獨自對付他們確實有些喫力,但我沒必要和他們硬碰硬,反正這些人無法攻擊我。一旦他們對我動手,懲處條款就會生效。
「雖然不曉得你知道多少,又是爲了什麼而來,但看來是不能輕易放你走了。你是什麼人?」
「長相倒是和我聽說的不一樣,傳聞果然不可信。」
李賢誠、李吉永、李智慧,還有……笑咪咪的四〇六號老婆婆。
半妖手中巨大的日本刀抵在李賢誠頸邊。
彷佛等待多時一般,李賢誠和李智慧搭在我肩上,李吉永則迅速鑽進申流承所在的大衣內袋。
申流承說道。
這羣人的首領,果然就是「總帥」。
在劉衆赫的初期迴歸之中,總帥是「蛇」的化身的情況佔大多數,只要沒有巨大的變量,這次迴歸的總帥也應該同樣是「蛇之化身」。
我都還沒開打,身體骨骼就已經出現了微妙的縮小跡象,若再這樣連續遭到懲處,轉眼間我也會變得和其他同伴一樣。
確切來說,是變成小人的四個人。
我望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那裏並排站着四個被捕獲的小人。
「呃,獨子先生……對不起。」
[已偵測到災禍對災禍刻意發起的敵對行爲。]
不愧是SSS級的大衣,能夠隨使用者體型改變尺寸。
我故意慢慢走向非人種,問道:「爲什麼要敵視我們?就算國籍不同,這次任務又不是韓國對抗日本,而是小人對抗災禍啊。」
「我?爲什麼?」
看來,他似乎錯把我當作另一個傢伙了。
咦?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癱瘓了『戰力測定儀』的機能。]
後方的半妖們氣喘吁吁地尾隨在後。
「現在搞清楚狀況了吧?」
[已啓動『風之徑Lv.8』。]
「小人才不是蟲子。」
[已發動專用技能『書籤』。]
周圍的夜行者將我團團包圍,在我口袋裏的申流承扭動了下身子。
該死,別人家的孩子死不完,一看就知道祂們是在互相煽動,挑起紛爭。
「咿呀啊啊啊啊啊!」
在一旁的勝司也嚇了一跳,驚呼道:「這是漫畫裏纔看得到的場面啊!」
「別想裝蒜,先攻擊我們的,是你們隊伍的一對男女!」
我得做出決定——要在這裏狩獵「蛇」,還是放棄這個機會。
「金、金先生!別管我,你快走——」
也對,在李智慧取得她的雙龍劍之前,只要附近沒有水,她的戰鬥力等於當場減半。李賢誠則肯定是爲了守護小人,一直拖拖拉拉不願動手,纔會受到懲處。
「你安靜點。」
不同於一個小時前,他的神情帶着些許悲壯。
[登場人物『道尾勝司』的特性即將進化!]
[登場人物『道尾勝司』對您感到內疚。]
[已啓動4號書籤。]
[您獲得2,000 Coin贊助。]
[已削減您的綜合能力值。]
「你去其他口袋不就行了!」
—叔叔,該怎麼辦?
聞言,這些傢伙露出有些微妙的神情。
「要好好對待昆蟲纔行,不能隨便殺了它們。」
「是!」
我望着掛在我肩上搖搖晃晃的李智慧,問道:「你怎麼也這麼快就被懲處了?」
「既然打算攻擊我,你們應該對『小人化』都有所覺悟了?」
不過是輕微的敵對行爲就引發懲處,身體體積縮小,身高似乎也縮水了五公分。好在隨着我身形變小,我的大衣也縮小了。
兩個小朋友爭執不下的同時,我右手撈起四〇六號老婆婆,左手則一把抓住在地上打滾的道尾勝司。
勝司一邊顫抖着,一邊往前踏步,攔在我與衆人之間。
「你別多說。」
[對您施加第一次任務懲處。]
嗡的一聲,戰力測定儀瞬間爆炸,大喫一驚的化身們全都望着我,眼神驚疑不定。
這才過多久,劉衆赫的名氣就已經傳到海外了。但他們竟然把我誤認成劉衆赫,心情還真是不錯。
「……這一帶沒有江也沒有海啊。」
「在下道尾勝司!我絕不是受人恩惠,卻在恩人有難時置若罔聞的無恥之徒!」
「我是——」
「這裏是我的位子!」
—不,賢誠先生,你們做得很好。就算只是多拯救一條性命,那也足夠了。
我沿着樹林內的小路向前飛奔。沒必要在這裏打倒全部的日本人,萬一失手錯殺一人,我的計劃就會全面失敗。
我制止了勝司的辯解,同時觀察着敵方的戰力。
[其他大陸的星座,希望看見日本列島和朝鮮半島的化身激烈纏鬥。]
這傢伙,剛剛好像終於把我的名字唸對了。
[已削減您的軀體體積。]
「給我追!」
「包圍他!他是韓國的霸王!」
—很有可能。
[登場人物『道尾勝司』做出此生重大的決斷!]
驟然掀起的強風,在我面前掃蕩出一條道路,被風壓推開的非人種一起大叫着摔倒在地,我趕緊趁着短暫的空檔救出夥伴。
若在平時,這種發展應該會讓人心下焦躁,此時我卻不禁笑出聲來。不出所料,我的夥伴們全都解決了「災禍」,變成小人。
「因爲你不動手,你的夥伴全都會死。」
「你真的不曉得嗎?是你們先對我們懷有敵意,不是你們那邊的參加者先攻擊我們的嗎?」
「小的東西都是小蟲。」
若要狩獵「蛇」,剩餘的時間是有點提心吊膽。
「他說不是耶?」
我靜靜地抽出劍來,說道:「你們的首領,『蛇』現在在哪裏?」
「他們長什麼樣子?」
「這裏就交給我吧!」
在原本的第三次迴歸,總帥並非日本隊伍的領導者,但眼下看來,原初的王者泉裕樹不知所蹤,反倒是總帥掌握了主流勢力。
一對男女?
慌張失措的勝司結結巴巴地向其他人解釋道:「等等,你們好像誤會了,這位不是霸王,這位是叫金多子的——」
……哦?
……什麼?
[請在16分鐘內擊殺『小人種』。若未執行,星星直播將判定您無意進行災禍任務。]
[請在15分鐘內擊殺『小人種』。若未執行,星星直播將判定您無意進行災禍任務。]
隨着一聲宏亮的高喝,道尾勝司拔刀在手,挺身而出。
到這個距離就夠近了。
「哥哥!再快點啊!」
削弱懲處與「鬼陣」的減益效果迭加,導致即使啓動了風之徑,我和非人種之間的距離仍在不斷縮短。
一旦開始小人化,我們與災禍的差距就會拉大到無法彌補的地步。
現在能夠輕鬆應對的敵人,不出多久就會變成即使我們全部一起出手,也難以應付的災禍。
安穩端坐在我掌心裏的四〇六號老婆婆問道:「年輕人,不重嗎?」
「很重。」
所有人之中,唯獨老婆婆最爲沉重,應該是因爲她實際的質量沒有減少的關係。
這次作戰的核心就是四〇六號婆婆,唯有她在場,蟒蛇狩獵纔有可能圓滿成功。
就在這時,前方林間出現了一名男子。
「林子裏吵吵鬧鬧的,到底在吵些什麼?」
一位外表酷似黑社會的老紳士,戴着金色繡線的鑲嵌臂章,正跨坐在修剪整齊的大樹根部上。他的嘴角冒出一根小人的骨頭,像是纔剛把小人吞喫下肚。
他發現了我們,咂着嘴問道:「韓國人?」
從他渾身散發的強烈妖氣,我立刻認出眼前是何方神聖。
無須多問,他就是我在找的人——總帥!
他的腰間繫着一座鳥籠,籠內,被他喫幹抹淨的小人骨頭堆積成山,其中還監禁着一個女性小人。
勝司從我的指縫間探出頭來,高聲喊道:「飛鳥小姐!你還活着!」
鳥籠中的女人,看來就是日本的第一批參加者之一「飛鳥蓮」,根據原作所述,她也是日本第一個拒絕成爲「災禍」的人物。
「勝司?你怎麼會找來這裏?」
真是巧了,如果能救出飛鳥蓮,還能同時狩獵蟒蛇,那才真的是一箭雙鵰。
我望着總帥身後如蛇一般搖曳的細長黑影,發動了「登場人物瀏覽」。
[您可以透過『星之迴音』請求聖人級星座的幫助。]
—災禍之王,??????
[星痕『陰陽五行Lv.1』已消除『鬼陣』的氣息。]
—災禍之王,??????
+
我周圍的妖氣倏然消失,慌亂的百妖紛紛大呼小叫,但眼見沒有什麼怪異的改變,他們又再度偷偷摸摸地開始靠近。
真的是,簡直不利到離譜的對戰。
我喫力地抵抗着負面效果的束縛。縱使我有「第四面牆」,精神攻擊無傷大雅,但移動制約實在讓人頭疼。
[星座『萬年百足天龍』提高自身與化身的同步率!]
那駭人的攻擊,光是擦身而過,就足以對我造成致命傷害,再加上「鬼陣」的影響,我的腳步逐漸遲緩難行。
「小心!有東西要來了!」
這一帶全是蓊鬱的叢林,因此,這個星痕能使用的材料簡直無止無盡。
我瞇起眼睛,冷然問道:「你是蜈蚣,蛇在哪裏?」
[已啓動相關主線任務!]
背後星:萬年百足天龍
沉重的威壓迎面而來,我渾身汗毛直豎,感覺就像數百隻蜈蚣爬上了手臂。也許我一時忘了,不管是兔子、烏龜還是蜈蚣,但凡能夠成爲星座的存在,真正的力量該有多麼強大。
+
綜合評價:領導着日本龐大集團之一的首領,山本原。能運用對人類造成強力減益效果的「鬼陣」,若不想成爲妖怪們的宿敵,建議勿與其爲敵。
時間限制:40天
—妄圖篡位之災,??????
這一回的日本,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變故?
狡猾的山本以自己的手下作爲肉盾擋在身前。他會這麼做,代表他很清楚,我只要殺掉一人,就會立刻變成小人。
[星座可以拒絕您的請求。若星座響應您的請求,簡平儀使用次數將遞減。]
「來啊!」
既然有活了一千八百年成爲星座的烏龜,活了萬年的蜈蚣自然也能成爲星座。它必須不斷累積傳說,經歷無數蛻變,才能超越自身種族限制,飛昇爲星座。如果是這樣的靈物,擁有「鬼陣」這種高級星痕也不足爲奇。
我一轉動地盤,天盤上的星座便綻放出燦爛光輝。
世界各地存在着無數的陰陽師,但沒有人比這一位更適合收服妖怪靈物。我本來打算獵蛇時再召喚祂,可惜事與願違。
「快躲開!那不是樹葉!」
「矛盾的陰陽師,請回應我的祈求!」
專用技能:[白刃戰Lv.7][高級武器鍛鍊Lv.4][日本劍道Lv.8][全神貫注Lv.3][號令羣衆Lv.4]……
[受到『鬼陣』效果影響,精神力大幅衰退。]
[已發動專用技能『登場人物瀏覽』。]
[由於任務效果,『災禍』的概然性配比增加!]
[受到『鬼陣』效果影響,移動速度大幅降低。]
+
「能以區區人類之軀抵禦鬼陣,你不是一般人。」
*目前發現的知名災禍(1/2)
聽我這麼一說,山本原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目前發現的知名災禍(0/2)
+
雖然,我的確會在這次任務放棄不殺之王的權能。
[部分星座對『萬年百足天龍』相當不滿。]
說實話,取他性命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殺了他之後,我蒙受的損害可不只「小人化」而已。此時錯殺一人,我也會失去「不殺之王」的權能效果。
「但現在,日本的王是我!」
年齡:64歲
隨着一聲巨響,周邊土地徹底碎裂,飛沙走石,與此同時,數百隻步足在漫天翻湧的塵土中朝我直衝而來,決意把我撕成碎片。
僅僅爲了殺一個總帥,我可不能平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因此,要在此戰鬥的人並不是我。
[星座『萬年百足天龍』再現本尊部分力量!]
「給我去死吧!」
「憑你這點程度不可能成爲首領,快說,『蛇』究竟在哪裏?」
獎勵:300,000 Coin、???
意思就是,我攻擊對方就會導致小人化,他卻無須顧慮,能夠任意對我發動攻擊。
總帥默默握住柺杖,全身妖氣開始強烈湧動。
我高舉雙手,說道:「不打行不行?我的目標不是你。」
矛盾的陰陽師。
見祂不斷上調同步率,「萬年百足天龍」似乎打算在本次任務大幹一場,累積傳說。祂既然已從靈物晉升至聖人級星座,現在或許正覬覦着更高的位置。
[您已遭遇第二個『災禍』。]
那傢伙身後晃動的影子更濃了,在搖擺的影子之間,能看見數百隻步足微微顫動着。
沒辦法,若沒時間獵蛇,至少也得幹掉蜈蚣纔行。
+
成功條件:請站在小人種一方,解決攻擊行星「和平之地」的「知名災禍」。
[一位以封印妖怪爲志業的星座注視着您。]
怎麼會這樣?難道這次的迴歸出了什麼差錯?
下一刻,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綜合能力值:[體力Lv.60(+10)][肌力Lv.60(+10)][敏捷Lv.60(+10)][魔力Lv.60(+10)]
「什麼?那傢伙的背後星——」
飄落的葉片化爲由術式操縱的士兵,將妖怪們團團包圍。
姓名:山本原
[『妄圖篡位之災』可攻擊同爲『災禍』的存在。]
我毫不遲疑地呼喚了一個星座。
但我可不能對此坐視不管。
這些傢伙到現在仍渾然不覺——
[已發動『簡平儀』特殊效果『星之迴音』。]
任務失敗:和平之地淪陷
我立刻拔腿衝向山本,將「不會折斷的信念」塞回口袋,掏出了「簡平儀」。
但不是現在。
星痕:[鬼陣Lv.7][氣合
[53]
Lv.5]
[在繁星的洪流之中,聖人級星座們傾聽您的聲音。]
[警告!切勿與面前的對象爲敵。]
[警告!登場人物『山本原』不會受到懲處影響。]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得知『蛇』的訊息——」
他的背後星「萬年百足天龍」,光聽名字好像異常強勁,但說穿了就是萬年蜈蚣的意思。
[『妄圖篡位之災』暴露出真面目。]
分類:主線
唰!一道裁紙般聲音響起,下一秒,方圓數十里內,整座樹林的樹葉齊齊從空中掉落。
—妄圖篡位之災,山本原(萬年百足天龍)
〈人物信息〉
我緊緊咬住嘴脣。「蛇」並不在這裏,無論怎麼想,至今尚未露面的「災禍之王」,似乎纔是「蛇之化身」。
〈主線任務#6—小小救援者〉
我的攻擊,早已展開!
[若欲拒絕該任務,請在10分鐘內擊殺『小人種』。若未執行,星星直播將判定您無意進行災禍任務。]
該死,這傢伙不是「蛇」的化身!
專用特性:冷酷的策略家(英雄)、屍骸饕客(稀有)
但我依舊無法理解,縱使萬年百足天龍再強悍,百妖之王泉裕樹和他的背後星也不可能輸給這種貨色。更何況,他不是還坐擁「絕對王座」嗎?
伴隨咯咯咯咯一陣響動,他的背後猛然竄出漆黑的足肢。
哎呀,看看這個?
難易度:S
剩下的時間只有十分鐘。
[星痕『式神Lv.1』已封鎖術士和妖怪們的動作。]
「式神?他是陰陽師?」
若說「鬼陣」是對人類最具威脅的星痕,那麼「式神」對妖怪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星痕。一旦使用這個星痕,附近的非人種都將被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唯一的缺點,就是作爲術士的我也同樣動彈不得。
「快動!快動起來啊!」
山本身在一羣慌亂的日本人中間,方纔碎裂大地的蜈蚣步足,此時被數百隻式神封鎖住行動。
山本忍不住喃喃道:「安倍晴明
[54]
?真驚人,你選擇了繼承妖怪血脈的星座爲背後星啊。」
「矛盾的陰陽師」安倍晴明,祂正是日本最強的降妖伏魔宗師。
[星座『萬年百足天龍』怒視着『矛盾的陰陽師』!]
[星座『萬年百足天龍』警告對方不要妨礙自身行動!]
施放星痕的雙手劇烈顫抖,我能感覺到大量的魔力透過星痕不斷流逝,這樣下去,最多隻能再維持這個狀態一、兩分鐘而已。
山本終於察覺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式神的束縛,只能橫眉豎目地瞪着我。
「使出這種招數,你自己也一樣動彈不得,只要魔力耗盡,你就死定了。」
我咧嘴一笑。
「我們走着瞧。婆婆,就是現在!」
話聲剛落,坐在我左手掌心的囚犯編號四〇六號老婆婆便展開行動。隨即,老婆婆的身體如魔法般開始急速膨脹變大。
「那、那是什麼!」
事實上,老婆婆根本沒有遭到「小人化」,她打從一開始就是以「小人」的形態進入此地,這都是多虧母親的手下「田禹治」替她施加的道術。
「不要驚慌!不過是個老太婆!」
少數幾個未被式神束縛的化身跳出來攔阻,但老婆婆只是微笑着繼續走向他們。
[登場人物『李福順』已發動技能『敬老尊長Lv.7』!]
[登場人物『李福順』發動星痕『降神祭Lv.2』!]
[星座『巫堂王』以煩躁的神色望着自己的化身。]
[已啓動『風之徑Lv.8』。]
[大多數星座爲傳說再現大力喝彩。]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故意找碴,表示故事的教誨太奇怪了。]
「但就在某一天,柔弱的姑娘被當作村子的祭品獻祭。那個村子很特別,是個祭拜着蜈蚣的地方。」
看着老婆婆不斷膨脹到像要爆開的筋肉,李賢誠目瞪口呆。
不知過了多久,竄燒的火勢慢慢止熄,老婆婆像是吐煙般呼出幾道煙氣,咳了兩聲說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的教訓是……」
[您已選擇與『災禍』對抗一途,但仍存在反悔的機會。]
「蜈蚣啊,老太婆給你說個故事怎麼樣?」
[星座『萬年百足天龍』向其他星座請求幫助!]
最終,連山本的慘叫聲都遭到地獄之火吞噬,身後伸出的無數步足全數燒成焦炭,只剩肉體仍在極度的痛苦中劇烈顫抖。
李福順滿臉倦容,看來是使用「降神祭」的後遺症,再加上動用了足以召喚「舞臺」並殺死特定人物的強大力量,婆婆自身恐怕也承受了嚴重的衝擊。
老婆婆的塊頭越來越大,纖細的手臂變得粗壯,全身肌肉迅速鼓脹。
同級星座間的戰鬥,短時間內總是難分勝敗,但若歷史相生相剋的相性已定,情況便完全不同。
半妖們發出憤怒的咆哮。
「所以後來變成怎麼樣了呢?」
[獲得5,000 Coin。]
「總帥大人死了!」
[已解決『妄圖篡位之災』。]
幾乎快要斷氣的山本仍死死地盯着我。
「現在可以說了吧。快說,『蛇』到底在哪裏?」
就像祂擊敗蜈蚣的那天一樣,蜈蚣院蛤蟆如暴風般吐出的火焰,不偏不倚地擊中山本的腦袋。連骨頭都能燒熔的高溫,讓山本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
降神祭能透過請神儀式借用其他星座之力,可說是作弊一般的星痕。一言以蔽之,那個老婆婆現在就是一個活着的「簡平儀」。
[受到『舞臺化』效果影響,『蛤蟆的藍火』恢復了原本的力量。]
該死,剩下的時間太緊迫了。
擁有知名傳說的星座力量更強,涉及到與傳說相似的情況時更是如此。
隨着老婆婆不斷走近,原先輕盈的步伐逐漸變得沉重,每當她踏出一步,地面都凹陷得更深一點。
咯吱——
此處,也是「萬年百足天龍」死去的場所。
[知名災禍已消亡。]
與此同時,李福順的身體正急速縮小,我迅速攬住了緩緩倒下的老婆婆。
確實,降神祭有其限制,無法召喚聖人級以上的星座。
她的背後星「巫堂王」,正是新羅第二代君主與巫堂
[56]
——南解次次雄
[57]
。
而老婆婆召喚的星座,就是那則傳說的主角。
[比登場人物『李福順』年輕的所有化身,對她的尊敬之心油然而生。]
「隨時小心火燭。」
我知道老婆婆口中的民間傳說是什麼,那正是韓國知名的動物報恩故事,蜈蚣窟傳說
[59]
。
[由於過度使用魔力,解除星痕『式神』。]
「攔住那些人!」
深知這一點的山本,神情饒有餘裕。
我身上還有幾套小人穿的衣物,那是先前救助小人收到的謝禮。
[開始小人化。]
老婆婆面露微笑。
化身們遲疑不定地退到兩旁,像是在地鐵裏讓座一樣。
這時,驚慌失措的日本人朝着山本跑了過來。
「那、那個能力,你的背後星難道是——」
剎那間,四周風景扭曲,化爲陰暗潮溼的洞窟景象,巨大蜈蚣噴射出的赤紅火焰和蛤蟆吐出的湛藍火焰相互碰撞,此地正是蜈蚣院中的蜈蚣窟。
「先披上這個。」
以這條康莊大道爲舞臺,老婆婆腳尖輕輕點了幾下地面,她就像在單繩
[55]
之上保持平衡,平舉的手臂劃出優美的弧線。
果不其然,我就知道有許多星座熱愛從前的老故事。
[星座『蜈蚣院蛤蟆』愉快地鼓起面頰。]
「但是,不知爲何,那個姑娘幫助過的動物也在那裏,就是那隻姑娘曾經餵過的蛤蟆。」
真是個強悍的傳說啊……
[星星直播的鬼怪將『李福順』的行動視爲任務敵對行爲。]
「啊,不行!天殺的!殺了那個臭老太婆!」
山本詛咒着吐出最後一句話,再也沒了聲息。
在這期間,老婆婆口中的故事還在繼續。
「請帶我一起走!」
我將婆婆放進大衣左側口袋,吩咐李智慧幫忙婆婆穿好衣物。
[主要貢獻者:李福順、金獨子。]
[由於星痕『式神』的效果,『蛤蟆的藍火』攻擊力上升300%!]
「太愚蠢了,不管借用哪個星座的力量都沒用,除非你能召喚傳說級的星座——」
[您獲得10,000 Coin贊助。]
降臨在她身上的星座,正是蜈蚣窟傳說的主角「蜈蚣院蛤蟆」。
「呃,呃啊啊啊!」
[痛恨妖怪的日本星座對您表達支持。]
降神祭的能力雖然優異,然而要是召喚來不上不下的星座降臨,就算對手處於無防備狀態,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更何況,對方目前擁有任務的增益效果,與背後星的同步率也處於極高的狀態,幾乎不可能速戰速決。
「該死,這是什麼!」
南解次次雄雖然是級別很高的星座,但絕不會親自出面戰鬥,取而代之的是,祂將自己極爲驚人的權能交付給化身,那就是「降神祭
[58]
」。
書籤的剩餘時間是十分鐘,我必須在十分鐘內離開叢林地區。
這是互有淵源的星座化身們相遇時產生的現象。
「呵呵,多謝了,年輕人,用不着這麼客氣。」
「你、你們……全都會……被抓去喫幹抹淨……」
[請在5分鐘內擊殺『小人種』。若未執行,您將遭到『小人化』懲處。]
雖然很可惜沒捉住巨蛇,但擊殺蜈蚣也算大有斬獲。
婆婆的動作越來越急促,自虛空亮起的幾顆星宿彷佛在催促她召喚自己,不停閃爍着。
[登場人物『李福順』已放棄自身『災禍』權限。]
陷入驚懼的山本放聲大喊,不停扭動掙扎,但式神的咒縛相當牢固,老婆婆的雙手也緊抓着他不放。
[星座『禿頭義兵長』表示幼時也聽奶奶說過這個故事,非常喜愛。]
「總、總帥大人!」
「哎呀,不要嫌麻煩,就幫我一次吧。」
「年輕人,稍微揹我一下吧。」
囚犯編號四〇六號,李福順。
我忍受着陣陣暈眩,走向婆婆和山本。
「等等!阻止她!一定要阻止她!」後知後覺的總帥山本這才發現事情不對,高聲大喊道。
「胡說八道什麼——」
從老婆婆像蛤蟆般大大鼓起的喉嚨中,湛藍的地獄之火噴湧而出!
山本一死,掉落地上的鳥籠中,傳出某個人的高聲呼喊。
老婆婆走到了總帥面前,雙手緊緊抓住山本的腦袋,微微一笑。她的臉龐逐漸轉化變形,山本眼中掠過一絲驚慌。
[星座『萬年百足天龍』絕望吶喊,怒視化身『李福順』!]
當然了,那並非出自他們本意。
老婆婆哎唷一聲,伸手接住鳥籠,呼地一口氣吹熄了籠子上的殘火。
啪滋滋滋滋!
[對您施加第二次任務懲處。]
老婆婆鬆開雙手,山本的腦袋緩緩歪斜,那張臉已成一團面目全非的焦炭,他握在手中的鳥籠也無力地摔落地面。
「我看看啊,這回該請哪一位神靈呢?」
這個星痕,就是我堅持將婆婆帶來的原因。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村莊,村裏住着一個心地善良的姑娘,連跑進廚房的蛤蟆,都會餵飯給它喫。」
「可憐的姑娘,終於抵達了蜈蚣所在的地方。」
尤其在發生「舞臺化」的場域之中,星座間的相性是絕對的。
舞臺化。
4.
是飛鳥蓮!
我沒有遲疑,立刻打破鳥籠,將她託在掌中,畢竟我從一開始就打算帶她走。
「謝謝你!真的……」
我省略了問候,繃緊雙腿的肌肉。
「抓穩了。」
我竭盡全力操縱魔力,將風勢一分爲二,「最速快捷方式」立刻展現眼前。風之氣息糾結纏繞,捕捉腿部肌肉最細微的動作,讓雙腳以最佳的步法向前飛馳。
由於「鬼陣」已經失效,跑起來比剛纔輕鬆許多,但因受到星星直播的懲處,能力值掉了將近一半,速度上仍是差強人意。
儘管如此,能以僅剩三十的敏捷數值發揮出這樣的速度,「風之徑」確實是個優秀的技能。
在我口袋裏的飛鳥蓮開口說道:「真是厲害的技術。在日本,大概只有烏鴉能達到這樣的速度。」
所謂烏鴉,應該是指「鴉天狗
[60]
」。
「發揮全力的話,祂應該更快吧。」
「你知道烏鴉是什麼?」
「畢竟論速度,祂可是日本首屈一指的妖怪。」
如果將「風之徑」練到極致,應該能比鴉天狗更快,但此刻我的火侯還不夠。更何況「風之徑」也算不上我的技能,畢竟「書籤」有嚴格的時間限制。
「殺了他!他過不了多久就會變小!」
「已經變小的人由我們來負責,快殺了他!」
現在半妖們也不再遲疑,決心痛下殺手。
「爲總帥大人報仇!」
兩枝標槍險險擦肩而過,我正想着這下可能要陷入危機時,眼前地形轉瞬突變!
砰轟——
「各位,回頭見。」
李賢誠說道:「我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離開。」
好不容易纔喘過一口氣,我問道:「話說回來,我實在不能理解,日本擁有像泉裕樹這樣出色的王者,怎麼會走到這種地步?」
十秒、九秒、八秒……
伴隨着粗重的喘息聲,非人種的身影自叢林迷宮中現身。身高一改變,那些傢伙頓時看起來有如怪物。
從現在起,我也沒有具體的對策了。無論如何都要拖延時間,也許應該再次逃回森林迷宮之中,或者……
[庇佑持續時間剩餘30秒。]
隨着我一聲高喊,一行人全都從我身上跳了下來。緊接着,我的身形迅速縮小,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我體內塞了進一臺榨汁機,猛然將我徹底榨乾。
鏗!巨大的刀刃擦過我的身旁,直直插入地面,不斷爆發的魔力波長嗡嗡作響,我反射性地翻滾身體躲過了攻擊。
跑得掉嗎?雖然我已在腦海中模擬了好幾回,但不管我怎麼逃,似乎都只有被逮到一途。難道我該留下夥伴們一起戰鬥?
「嗚啊啊啊!」
就等着這一刻,李吉永點點頭,只見一羣小昆蟲朝這裏飛來,紛紛將夥伴們駝到背上。
我非常確定,已經小人化的我們就算傾盡全力,也不可能勝過對方。
「嗯。」
「我知道了。」
[星座『防禦大師』對您的不像話感到遺憾。]
在那熟悉的星座名稱讓我歪頭困惑的瞬間——
「該死,又是——」
聽見精通日語的李福順這麼問,飛鳥蓮遲疑了一下才回答。
和平之地的小人從不走進樹林的原因,就是因爲夜晚進入叢林的小人,沒有一個能活着回去。
[請在1分鐘內擊殺『小人種』。]
我們沿途拐過幾個彎,緊追在後的非人種數量很快就減少了。
「就快到了!」
腳步受到束縛的敵人們怒不可遏,回頭怒視着我。
[星星直播的鬼怪判定您無意進行災禍任務。]
五秒……四秒……
[登場人物『孔弼鬥』已發動星痕『武裝要塞Lv.1』!]
非人種爲了穿過化成迷宮的樹林,早已滿身瘡痍,他呸一聲朝地上吐了口口水,揚起殘忍的笑容。
一下下,再撐一下——
[請在30秒內擊殺『小人種』。]
「抓住他!一定要逮住那傢伙!」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星座總是這樣,祂們的幫助總是伴隨着代價。
雖然難免覺得吝嗇,但這種程度的幫助對「矛盾的陰陽師」來說也已元氣大傷。畢竟,與我非親非故的聖人級星座,像這樣介入我的前期任務,絕非容易之事。
「變小了吧,看我像踩蟲子一樣踩死你!」
我很清楚飛鳥蓮在說謊。她之所以能在這片樹林中找到出路,並非因爲她擁有尋路的技能。
雖然我已全力疾奔,但變爲噬人迷宮的叢林仍逐漸迷惑了我的方向感。《滅活法》並未詳盡記述逃出夜之森林的具體方法,但是……
「叔叔,你還好嗎?」
叢林的地貌大幅變化,周圍的林木扭曲變形,蠕動的樹影轉眼吞噬了林中小徑。
我看着災禍們齜牙咧嘴地對身旁的式神大吼大叫,這實在是極其荒謬的景象,若是「絕對王座」的主人還在,半妖絕不可能這麼囂張。
終於,叢林也到了盡頭。
[已發動星痕『式神Lv.1』。]
那些飽含着強大魔力的刀刃,仍不斷試圖把我劈成兩半。
另外兩人點了點頭,打算追擊乘坐昆蟲離開的夥伴們。
在和平之地,首先必須找到的人就是飛鳥蓮。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泉裕樹的背後星並不是祂。』
如果敵人只有一個,我原先打算和夥伴們合力擊敗對方;若敵人有兩名,就得再三思量再決定行動與否;但三個的話……
我這纔想起,《滅活法》曾提及,一到夜晚,和平之地的叢林就會化爲一座噬人的迷宮。也就是說,現在的叢林就如同巨大怪物的僞裝,我們此刻彷佛掉進了它的胃裏一般。
「等等!叔叔!」
「大家快離開我身上!」
『你照顧同伴的心意真是難能可貴。』
下一刻,半空中火花四濺,祂的聲音頓時消失。看來太過深入的情報,終究無法違背概然性的限制。
腦海裏隱約響起了星座的真言。多虧了「第四面牆」,聆聽祂的真言還不算太過喫力。
「是道尾先生告訴我的。先不說這個,我的夥伴們就拜託你了,麻煩你帶他們前往『維洛尼卡王城』。」
幸好,我的大衣也縮水成符合身材的尺寸了。而所有的道具,包含「不會折斷的信念」,我都提前收進了大衣的亞空間,沒有遺失任何物品。
當我再次眨眼,視野幾乎已經貼到地面。
那可不行。
我的獵蛇計劃,本來預定在泉裕樹的幫助之下完成,但如今泉裕樹下落不明,李福順婆婆精疲力竭,就連簡平儀的使用次數也消耗殆盡。
但我仍這樣響應道:「這項交易未免太不划算,要是能稍微幫我恢復魔力,我還能考慮考慮。」
[星座『矛盾的陰陽師』賜予您庇佑。]
[對您施加第三次任務懲處。]
「呵呵,看來你有相關的技能吧?」
我看着已經消失一大半的式神,嚥了口唾沫。必須在式神全部消失的瞬間,全力衝向叢林地帶。
「沒什麼。既然你都出手了,就繼續幫忙如何?」
「什麼?」
「我對這片樹林還算了解。」
[星座『矛盾的陰陽師』以自身的奇妙術法,使您的魔力恢復少許。]
隨着訊息傳來,星痕消耗的魔力暫時降低,身體也輕鬆了不少。
「現在沒時間說明。這裏交給我,其他就拜託你了。」
「到那棵樹的時候,往右邊跑!」
『爲了日本的化身……請你幫忙除掉「蛇」。』
正思索着這是什麼魔法,卻聽飛鳥蓮說道:「天黑了,請小心!」
在《滅活法》中,是這樣記載的——
『泉裕樹的背後星是——』
聽見我的話,飛鳥蓮瞪大了雙眼,應該是爲我知悉和平之地的地名而感到喫驚。
「追上去!」
我的魔力幾乎探底,僅僅是封鎖三個人的行動,都需要消耗大量力氣。腦袋感覺像是要爆炸了一樣,血流如注的鼻翼裏傳來隱隱熱氣。
……嗯?
『我有一事請託。』
「年輕的小姐,你認得路呀?」
「爲何放任『蟒蛇』成爲災禍之王這般胡作非爲?泉裕樹的背後星應該是『斬蛇者』啊。」
追逐到最後的敵人共有三人。
幸好,這個交易還不賴,反正這件事我本就勢在必行。
『泉裕樹確實是個出類拔萃的化身。』
「往這邊!」
嘰咿咿咿!一陣機械運轉聲響起,隨之噴發出爆炸般的槍響。
原來這就是變成小人的感覺……
衝上前去的傢伙猛然停住腳步。
[您未能在限定時間內擊殺『小人種』。]
我對《滅活法》有多瞭解,她就對和平之地有多熟悉,在這方面我們都是無庸置疑的專家。我猜也是因爲這個緣故,其他日本人才給小人化的她留了一條活路。
我望着不斷逼近的傢伙高喊道:「吉永!」
混賬,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會在這裏賠上一條小命。
該死。
以昆蟲飛行的速度,在我爭取時間的時候,應該能與非人種拉開一段距離。
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噴出黏稠的消化液。
「去死!」
我朝夥伴們點點頭,再轉頭向獨自站在遠處觀察着我的飛鳥蓮說道:「飛鳥蓮小姐。」
不知不覺間,簡平儀結束的時間已迫在眉睫。
作爲人類的時候,這些傢伙我根本不放在眼裏,然而現在,即便只是碰到刀尖我都十分危險,大概會被輕易砍成兩截。
我依照飛鳥蓮的指示轉向。
叢林再次開始蠕動,幾個追趕着我的非人種似乎也迷失了道路。當然,身形巨大的「災禍」不會輕易被樹林消化掉,但光是能爲我們爭取逃跑時間就足夠了。
在飛鳥蓮的引導下,我全力發動「風之徑」,然而不論我跑得多快,時間仍節節進逼。
[開始小人化。]
「一定得走,只有這樣大家才能活下來,我自有辦法脫身。」
「我做過自我介紹了嗎?」
「我會殺了這個混賬,你們去追剩下的人!」
噠噠噠噠噠!
看着那猛烈的炮火,我不禁呆住了。
這不是「武裝地帶」,而是「武裝要塞」。不過短短的時間,孔弼斗的星痕等級已經突破十等,進化至高階水平。
[您已侵犯私有地!]
真是的,想不到這條訊息會讓人這麼高興。
「呃啊啊!好痛!這是什麼!」
百餘座炮臺同時發射,讓非人種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雖然炮彈的傷害並不大,然而百餘座炮臺同時發射,數千顆炮彈鋪天蓋地,就算是災禍也難逃打擊。更何況,現在他們被限制了行動,造成的傷害只會更加嚴重。
噠噠噠噠噠!
被炮彈擊中的災禍,全身鮮血直流。
「眼睛!我的眼睛!」
「什麼!什麼鬼!」
四面八方襲來的炮彈,形成毫無死角的綿密火網,被擊中要害的非人種尖叫着翻倒在地。
「全軍進擊!」
小人的軍隊也在此時合流,他們剛纔似乎藏身在叢林地帶的邊緣。
原本這些戰力起不了多少作用,但在非人種渾身是傷的情況下,情勢也有了改變。當那迷你的兵刃鑽進炮彈造成的傷口之中,災禍們也不禁哀號連連。
此時,一道中年人的沉穩嗓音傳來。
「不準侵犯私有地,給我滾,這裏是我的地盤!」
不愧是武裝城主,來到異界仍圈地爲王,「十惡」真不是浪得虛名。
手忙腳亂的非人種攙扶着傷員喊道:「撤、撤退!先撤退再說!」
「這裏怎麼會是你的地盤?又不是你的私有財產。」
「嗯哼,對女神大人應該禮貌點比較好吧?」
「你們怎麼會這麼快就掌握了和平之地的北部地區?」
「她是你的朋友?」
韓秀英低着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這是在寫奇幻小說嗎?」
然而在任務中發生這種情況……那些鬼怪,究竟是怎麼辦事的?
話說回來,他們怎麼會放棄災禍身份,選擇幫助小人?
我也同樣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在前往王城的途中,我靜靜聆聽韓秀英轉述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
自尊心和他圓滾滾的啤酒肚一樣高的大叔,竟然這麼傲嬌,這倒也是個奇觀。無論如何,雖然變成小人,但兩人都還活着真是萬幸。
我茫然地盯着兩人。
「你不認識?」
「他掉進漢江裏,一睜開眼就在這裏了。」
[星座『防禦大師』對您的道歉嗤之以鼻。]
「喔喔,這個啊。」
「我是真的很抱歉才這麼說的,還有……謝謝你救了我。」因爲實在過意不去,我以鄭重的語氣說道。
要是得知這傢伙就是「第一使徒」,李智慧肯定不會善罷罷休,畢竟當時在忠武路與使徒一戰,負傷最嚴重的就是她。
「她在說什麼?」
韓秀英瞥了我一眼,我則替她開口答道:「啊,這位朋友嘛……」
「那個很強的姐姐。」
而仔細打量着韓秀英的李智慧,此時也開口搭話。
孔弼鬥緊盯着我片刻,猛地撇過頭去,低聲嘟囔:「下次好好幹。」
女神?
真不知道誰跟誰更合拍啊。
「就像我剛纔所說,我們一開始掉落的位置就在北方。事實上,維洛尼卡王城遭受襲擊的時候,我和那個大叔正好掉在王城中央。」
「嗯?」
「睜開眼就跑到這裏啦。」
「這太荒謬了,那孔弼鬥呢?」
「怎麼?」
這麼說來,這還是其他人第一次見到韓秀英本尊,而不是她的阿凡達。也就是說,沒有人知道她就是「第一使徒」。
「救她幹嘛?她不也是敵人嗎?」
✦ ✦ ✦
這聲音是?
我們的對話大致就是這種感覺。
真了不起。看炮臺的尺寸,孔弼鬥應該也已小人化,在這種狀態下仍擊退了三名災禍,想不到他竟已變得如此強大。
扭頭一看,本來應該逃往維洛尼卡的夥伴們竟然都在。看來他們是在搭乘昆蟲前往維洛尼卡的路上,和孔弼鬥一行碰頭了。
「你好像忘了我們現在人在哪裏?」
「沒什麼,這是我們該做的。」
「她想問,你是怎麼變成女神的。」
韓秀英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說道:「好久不見了,金獨子。還是長得這麼難看。」
飛鳥蓮焦躁地望着我和韓秀英,開口說道:「那個,所以我是想問……」
韓秀英也低聲耳語道:「她是什麼人?《滅活法》裏有這個角色?」
說實話,在第五個任務進行的過程中,我忙得暈頭轉向,根本沒時間顧得上孔弼鬥。而這一次甚至承蒙他出手相救,對比當初對防禦大師誇下的豪言壯語,說要成爲背後支持者之類的大話,簡直讓我羞愧難當。
「哇啊啊啊啊!」
李智慧悄聲說道:「難道那個漂亮姐姐也是大叔的朋友?有兩下子欸。」
「這麼快就忘記我是誰了?」
本來不打算這麼做,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我猶豫片刻,這纔開了口。
這個傢伙,既然都看到第一百話了,前期的第三次和第四次迴歸內容應該也很熟啊。啊,難道在這之前,飛鳥蓮都不曾有所表現?
在堡壘的最頂端,兩道人影卓然而立,一個是孔弼鬥,另一個則是——
打破尷尬氣氛的人,是我從鳥籠中救出的日本女子,飛鳥蓮。
現在的韓秀英,是首爾巨蛋裏唯一倖存的「先知者」。地球上的一天,等於和平之地的三天距離我們分道揚鑣雖然不過一個多星期,但韓秀英已經在和平之地度過三個禮拜之久了。
「你是腦袋變小,連腦容量也沒了嗎?」
「謝謝你們出手相救,如果不是弼鬥先生和秀英小姐,我們恐怕難逃一劫。」
李智慧滿臉不樂意地撇了撇嘴,但似乎還是被說服了。
「抱歉,我沒有顧好你。」
「姐姐是哪個隊伍的?你的戰鬥力直逼『王者』,我卻是第一次遇見……」
「但女神又是怎麼回事?是你吩咐他們這麼叫的?」
「嗯,幾個日本的第一批參加者正在攻擊維洛尼卡。」
「啊,你請說。」
一旦揭露韓秀英的真實身份,別說隊伍要鬧得天翻地覆,說不定當場就是一番喋血惡鬥。
[您已贊助星座『防禦大師』5,000 Coin。]
多日不見,韓秀英已經搖身一變,成爲和平之地的女神了。
「那個,抱歉打斷你們的談話……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在人類世界,韓秀英只花費短短一週就成爲「先知者之王」,這種狠角色在和平之地待上三週,能變成「女神」也不足爲奇。
「孔弼鬥。」
「嗯,是我在任務開始前就認識的傢伙。」
我噗嗤一笑,開口道:「你出人頭地了啊?」
兀自在地上聳立的小型移動要塞,雖然現在還稱不上真正的武裝要塞,但這個強度,已不負武裝城主之名。
「女神大人萬歲!萬歲!」
原來如此,如果是我所知的「飛鳥蓮」,確實會對這一點感到好奇。
我轉頭一看,只見一旁的孔弼鬥滿臉不悅。
歡欣鼓舞的小人們擁到城池周圍,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嗯?」
無論成長速度再快,在三週內單純增強實力和搖身一變成爲一個王國的女神,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最終,我還是決定雙眼一閉,違背良心說道:「她是我的朋友,只是個性扭曲,喜歡一個人行動。」
彷佛化身爲摩西
[61]
,她每踏出一步,小人們就如退潮般自動讓出路來。
「這場戰爭不是韓國對日本,是小人和災禍之間的對抗。」
「胡說八道什麼?被人聽到,還以爲是我求你罩着我。」
不知道「朋友」一詞用在此時此刻是否恰當?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我根本沒有朋友。
「她不是我的朋友,她是日本的化身,被敵人俘虜,所以才救了她。」
小人們再次發出歡呼聲。
「我個性扭曲,從來不把沒意思的小說看到最後。」
仔細一想,不得不承認這個問題確實多餘。
韓秀英笑臉盈盈,輕拍着李賢誠的肩頭。看着她,我總算明白戴着面具的惡魔是什麼模樣。
雖然我不時無言地吐槽,但在《滅活法》中,這種劇情確實也不是沒出現過。事實上,以歸來者而言,投江自殺或被車撞到後就穿越的不在少數。
「我走在大馬路上,一個倖存者冷不防開着巴士衝出來撞我。」
[星座『防禦大師』勉爲其難地點了點頭。]
「王城遭到襲擊?」
「什麼?說看看嘛。」
咦?等等,雖然變成小人……
「贏了!我們擊退災禍了!」
「金多子先生!你果然活下來了!」
即使如此,說是女神大人也未免……
其他人也在這時才理解了提問內容,紛紛向韓秀英投以好奇的目光。
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麼聖人吧?
站在城堡頂端的女人發現了我,立刻一躍而下,身上的短裙迎風飄揚,落地時發出輕巧的着陸聲響。那獨有的高傲眼神和傲然臉龐,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你這黃毛丫頭,說話沒大沒小。」
「然後?」
韓秀英擺弄着裙襬,嘟囔道:「真是的,好不容易救了你一命,廢話還真多。」
「哼。」
「你們很合得來啊。」
站在後面的李賢誠率先走上前來,低下了頭。
「所以?」
「還能怎樣?我們本來想趁機蒐集道具就趕緊走人,結果對方對我們出言不遜,所以就……」
「你殺了他們?」
韓秀英佯裝不知情,吹起口哨來。
我這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維洛尼卡王國因災禍襲擊,情勢危殆,在動盪中,兩人驀然掉落在王宮中央,旋即扼殺了災禍。
在小人眼中,韓秀英和孔弼斗大概有如天神降臨吧。
「嗯……要是知道會變成小人,我就不會動手了。」
「你們沒看任務內容?」
「走在路上突然就被次元之門傳送過來,這種情況下,誰會知道這裏是第六個任務地區還是別的地方?」
原來是因爲這些過節,非人種纔會一見到我們就不由分說地殺過來。
「喂,都是因爲你,我們不知道有多……」
「到了,就是那裏。」
在平原的另一頭,漸漸能望見被遺棄的世界的王城。
那是座破碎的宮殿,只剩下斷垣殘壁的廢墟中,處處留有災禍肆虐的痕跡。而在被蹂躪的王都之上,百姓們正朝着我們高聲歡呼。
「女神大人!」
「女神大人回來了!」
災厄當前,消瘦憔悴的羣衆,用滿是髒污的臉龐出城迎接我們。
我能感受到小小的人們身上揹負的巨大絕望,他們因災禍失去生存之地,成爲任務中微不足道的附屬道具。
韓秀英露出苦澀的微笑,開口道:「這麼快就到了,這該死的和平之地。」
61 Moses,《舊約聖經》的《出埃及記》等書中所記載的、公元前十三世紀時猶太人的民族領袖,猶太教徒認爲他是猶太教的創始者。此處引用典故出自《出埃及記》,主要講述以色列人如何在埃及帝國受到迫害,然後由摩西分開紅海,帶領他們離開埃及的故事。
59 韓國民間故事。在蜈蚣連年爲患的村中,每年需獻上少女一名作爲祭品。少女心善,每日餵食進到廚房的蛤蟆。少女被送至蜈蚣院後,蛤蟆出現與蜈蚣相鬥,少女大驚昏迷。隔日,村民至蜈蚣院中查看,發現蜈蚣與蛤蟆已死,但少女倖存。與中國民間故事「蛤蟆報恩記」相似。
56 韓國巫教,薩滿巫俗中的巫師,女性稱「巫堂」,男性稱「博數」。男性數量極少,時常通稱巫堂。
62 韓國奇幻小說和網絡小說使用的分類概念,泛指九〇年代受日本與西方奇幻小說影響,使用奇幻世界觀的第一代奇幻作品。
58 韓國薩滿信仰中,祭儀內容與儀式有地方上的差異,降神祭爲巫師、巫女個人的請神儀式。
60 からすてんぐ,又稱烏天狗,天狗的一種,貌似烏鴉且有翼,劍術高超並能穿越時空。
他們是衰微的傳統奇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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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觀中的百姓,而我也很清楚這個世界是屬於誰的「作品」。
53 在日本合氣道與韓國跆拳道中都很重視的「吶喊」,原爲圍棋術語,指對弈者堅持氣勢的強勁棋法。被武術引用爲在場上以吶喊震懾敵人的方法。有些類似中式武術中的「運氣」。
54 あべ の せいめい,日本平安時代著名陰陽師,專精天文和陰陽道,深受貴族信任。
「加入韓國隊伍吧,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聽見我的話,被點名的美麗女子畏縮了一下,回頭望着我。
我注視着走近的小人。和平之地的百姓彷佛古代科技落後的地球人,別說御劍大師或九級大魔法師這種實力強勁的人物,這裏是個連「系統」使用都遭受限制的世界。
51 「關心種子」的縮寫,爲韓國流行語,代指喜愛引人注目獲得關注、刷存在感之人,多爲貶義。
57 남해 차차웅,姓樸名南解,次次雄爲其稱號,意爲尊長者。新羅第二代君主。
再怎麼努力掙扎,都逃不過被異界人壓迫的命運。
「飛鳥蓮。」
這次任務的關鍵就是她。至少,有關和平之地的一切,飛鳥蓮遠比熟讀《滅活法》的我更加熟悉。
52 源自日本影視用語,「新番」原是對新出影視節目的統稱。「番」字本身並無節目之意,但由於日本影視中動漫推出新劇集的頻率最高,故中文動漫愛好者多以「番」代指動漫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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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走單繩爲韓國傳統技藝,表演者踩在離地數公尺的繩索上演出各式才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