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21. 無法改變之事
《全知讀者視角》 · sing N song (싱숑) · 2.5萬 字
1.
「隊長,你剛剛說了什麼?」
讓我回過神的,是申流承無言以對的聲音。
「你再說一次,你剛剛說了什麼?啊?同伴?」
「……」
「那個人是隊長的同伴?」
劉衆赫沒有回應那充滿不敢置信的提問。
就連我也大感意外,申流承所受的衝擊又該有多大呢?想不到那個自尊心甚高的劉衆赫會稱我爲同伴。
「沒錯。」
我忽然感到有些害怕,不管我怎麼想,那傢伙都不可能將我視爲「同伴」,要是看到之後我復活了,他該不會真的一刀送我上路吧?
[星座『海上戰神』爲戰友情誼動容。]
[星座『禿頭義兵長』爲戰友愛紅了眼眶。]
[您獲得500 Coin贊助。]
沒錯,這就說得通了。
劉衆赫那小子,肯定是爲了贊助才這麼說的。
雖然那個熱愛戰友之誼的烏列爾不見蹤影有些怪異,但利用這種情況伺機大撈贊助絕對是神來一筆。見他流着血悲壯大喊的模樣,我的推測也逐漸成了確信。
更何況,考慮到劉衆赫這纔是第三次迴歸,會使用「同伴」這個說法也並非絕無可能。原作的前期劇情中,李賢誠或李雪花死去的時候,他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光是想到他正大把大把地賺進Coin,我的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這麼一想,原先滿滿的感動也瞬間煙消雲散。
該死,那句臺詞應該由我來說纔對。
申流承說道:「我就一個個全殺了吧,隊長。在你的眼前,用最痛苦的方式。」
什麼?爲什麼?
申流承的嘴角,彎起一抹惡鬼般的微笑。
李智慧怒火中燒的眼眸之中,「鬼殺」正在燃燒!
我看着失去理智般瘋狂揮刀的劉衆赫,一時茫然。
這些全都足以以「小型災禍」之名凌駕世界的怪獸們。就在申流承準備繼續下達指令的瞬間,一道犀利的攻擊直襲而來。
[未滿足視角轉換條件。]
申流承把劉衆赫拋在腦後,走向島的沿岸。
申流承無法理解內心深處升起的動搖,它喚起了她在長達千年的時光裏遺忘的某些感情。
這一刻,一種強烈的感覺掠過腦際——一個始料未及的人物正想着我。
話音一落,異獸之門再度湧現無數怪物,其中最爲兇猛的兩頭怪物,有如護衛般傲立在她身後。
[『第一人稱主角視角』轉換失敗。]
「第一人稱主角視角」的使用條件有二——
沒錯,或許轉移到這個人身上會更好也說不定,不管那麼多了,先試看看再說。
申流承不由自主地一拳砸向地面。
李智慧身上猛然爆發出聖人級星座的氣勢,那是在海上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強大的海上戰神。
正因爲她執意這麼想,所以她更加不能容忍尚懷有一絲期待的自己。
承受不住衝擊的振天霸刀刃鋒終於歪斜,以破天罡氣武裝的無敵霸刀也無力地扭曲斷裂,俯首稱臣。
縱然是空手與白刃的對決,出現損傷的仍是劉衆赫的刀鋒。那是把SS級的寶刀「振天霸刀」,雖未附帶特殊效果,仍是把耐久度與強度皆屬上乘的好刀。這樣的一把刀,竟在申流承的空拳之下慘痛悲鳴。
無論她降臨時如何弱化,第四十一次迴歸時的她作爲「靈獸之王」申流承,各方面都已成長到她所能達到的極限。與此相反,這次迴歸中的劉衆赫縱使再強,也不過是初期的劉衆赫而已。
沒有使用任何強大的技能,不過是將以太凝聚至極限的一擊,就讓劉衆赫鮮血噴湧,向後飛了出去。伴隨着駭人的爆裂聲,劉衆赫的臉在衝擊之下不斷扭曲。
再次出拳的申流承開了口:「那我跟其他人算什麼?智慧姐、賢誠哥,還有雪花姐呢?那些爲了你不斷戰鬥的人們,對你而言究竟算什麼?」
「尚有十二!」
「今臣戰船……」
「氾濫吧。」
我感覺腦袋像捱了一記悶棍。
第一個條件已經滿足,問題在於第二個條件,但在這種情況之下,怎麼可能滿足不了?
該死,這回連我也不禁動容。
申流承這麼想着。
[視角轉換爲第一人稱。]
面對戰船威風凜凜進逼而來,申流承卻只是面帶思念的微笑。
當然,對劉衆赫的內心算計一無所知的申流承,表情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第一次聽到這個字眼的瞬間,申流承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
[由於過度投入,『第四面牆』部分功能受限。]
「什麼?」
那不是天賦問題,而是光陰的差異。
就算是演技也罷,劉衆赫演到這程度,讓人覺得就算被騙一回也無所謂了。
這個白癡,爲什麼還要打?看着渾身浴血的劉衆赫,我漸漸有些煩躁。明知狀況不利,就該趕緊避戰不是嗎?平時那麼善於判斷,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申流承用彷佛失去一切的神色注視着劉衆赫。
第一,我處於靈魂出竅之類意識不穩定的狀態。
不是劉衆赫也無所謂,要是不趕緊找個人代入第一視角……
[由於過度投入,『全知讀者視角』熟練度大幅上升。]
申流承赤手空拳和劉衆赫的刀刃正面衝突。
「姐姐?看起來比我還老,說什麼鬼話!」
申流承的拳頭注入驚人的以太。本來看着劉衆赫捱打還挺有趣的,還想多隔岸觀火一會,但驟然襲來的危機感告訴我不能坐視不管了。
攻擊、速度、變化,在任何一個層面,申流承都遠高於劉衆赫。劉衆赫引以爲傲的「朱雀神步」或「破天劍道」,在申流承面前都黯然失色。
申流承察覺到李智能意圖使用的星痕。
申流承的目光並未看着劉衆赫,而是投向別處,當我沿着她的視線望去,胸口不禁一沉。
沒錯,此處正位在江中!
四周顛倒變換,我的意識迅速朝着某處流去。
竟說是同伴,他怎麼可能說這種話?這麼說的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劉衆赫!
「想跑去哪?」
磅礡的氣勢橫掃四方,十二艘戰船紛紛破開波濤,顯露形貌,眼前的畫面光看着就讓人膽顫心驚。
我的心緒頓時波瀾起伏。
申流承一轉眼進逼到李智慧眼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速度太快,讓人絲毫找不到反抗的空隙。
啊,該不會……是因爲剛剛劉衆赫說了那些話?
「我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太卑鄙了。
「你怎麼能稱呼他是同伴?因爲他爲你犧牲了?就因爲這樣?」
穿過異獸之門而來的六級怪獸種「硫磺木乃伊」立刻展開行動。木乃伊白色的繃帶將劉衆赫五花大綁,被捆縛的四肢受到拉扯,彷佛隨時會被撕裂。
忠武公的星痕——幽靈艦隊!
「隊長……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視角已轉換爲第一人稱。]
「殺了她!那女人是災禍!」
不是,他明明暴跳如雷地嚷着要替我報仇,那究竟算什麼?
「可憐的姐姐,什麼都不曉得。」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一個弄不好,劉衆赫真的會命喪黃泉,那可就尷尬了。我趕緊切換「全知讀者視角」的發動模式,從第三人稱觀察視角,轉換至第一人稱主角視角。
五級怪獸種,重金剛獸。
「你不能這樣……」
鏗喀喀喀喀!
「事到如今,我絕不能容忍你這樣的改變。」
申流承注視劉衆赫半晌,咬牙切齒地說道:「給我抓住他。」
「竟敢把我師父弄成那樣!」
難道那個傢伙,現在沒在想着我?
我開始將一切心力都投射到該人物身上,不久之後,視野開始晃動,頭昏眼花的嘔吐感也隨之而來。
儘管已遍體鱗傷,劉衆赫仍沒有屈服,依舊不屈不撓地繼續揮動刀刃。
砰!
寒芒閃耀的長刀、修身的制服短裙,和漆黑的連帽外套,申流承隨即認出了來者何人。
「我要用最可怕的方式,結束隊長的世界。」
那小子,該不會腦子一片空白吧?
五級海獸種,海王麥斯烏德。
「是啊……那就是姐姐的絕招。」
「但你還差得遠了。艦長就該待在船上,怎麼能在這種地方?」
申流承靜靜看着劉衆赫,開口道:「這樣不行。我本想簡單地結束這一切,但我改變心意了。」
曾是一介讀者的我,如今竟會成爲主角劉衆赫的「同伴」。
「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 ✦ ✦
她不可能不感到心痛,何況她還是第四十一次迴歸時的申流承……直到迴歸結束爲止,她就連一次都不曾聽劉衆赫以「同伴」稱呼自己。
天殺的,這下真的不能放任不管了。
在劉衆赫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她無從得知,但若那句話真的屬實,這一次迴歸的劉衆赫,或許也會……
第二,我和代入對象須同時想着對方。
劉衆赫擦去嘴角的血跡,說道:「你在這次迴歸殺了我的同伴,所以,你也得死。」
沒錯,我就是爲了這份感動而觀看《滅活法》的。仔細想想,當劉衆赫對《滅活法》中的角色說出類似的臺詞時,我也曾紅了眼眶。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收回那句話,我可以讓你死得輕鬆一點。我要你親口承認,你沒有同伴,除了自己,你對他人不屑一顧。現在就說!」
發現了申流承的化身接二連三從水裏衝上岸,申流承的手朝他們由左至右輕輕一揮,所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就已利落地一分爲二。這是一場無聲的殘酷屠殺。
同伴?
當她吟詠文句,整條漢江的水流隨之上湧,江心浮現透明的戰船。
「怎麼可以……你怎麼敢在我面前這麼說!」
那個劉衆赫,談何「同伴」?
不祥的光芒籠罩住她全身,那是空虛變成背叛,背叛再轉爲憤怒的過程。
可以代入到這個人身上?不會吧?
「媽的,這什麼速度!」
雖然倉皇地閃身,但李智能根本跟不上申流承的速度。
「你不會知道的,劉衆赫是怎麼利用你、怎麼放棄你,而你又是如何死去。」
李智慧的刀刃徑直揮向申流承,申流承卻輕輕巧巧地將刀尖捏在手中。
「終其一生都想要得到劉衆赫認可的你,死在了你最深愛的海上,向憎恨你的背後星的星座們……」
「全軍炮擊!」
在李智慧的厲聲高喊下,十二艘戰船同時展開炮擊。
看着朝自己飛來的炮彈,申流承笑了。
「你可知道失去了這樣的你之後,劉衆赫他說了什麼?」
炮彈對準申流承一陣射擊,轟隆隆的炮聲漫天作響,隨即,申流承從硝煙之中再度現身,接着道——
「往後,海上作戰會有點困難了。」
無數炮彈的洗禮,沒能給申流承身上的雪白外衣帶來一丁點損傷——這就是「獸王的感性」,申流承的固有技能,也是最強的防禦技能之一。
包裹着她的潔白衣衫,一絲不苟地維持着孤高的姿態。
「別擔心,姐姐,這次迴歸不會發生那種事。」
申流承蒼白地笑了。
「我不會讓你感到痛苦的。」
2.
申流承的右手靜靜地高指天際。
「怒嚎吧,海王麥斯烏德。」
一聲令下,盤臥在她身後的魚龍之王悄無聲息地立起身軀。
伴隨着大鼓爆裂般的聲響,李賢誠被擊飛上天。申流承朝李賢誠腹部猛力一擊,以太風暴一鼓作氣襲來,李賢誠結實的腹部被猛然擊中,落入漢江之中。
「……海後米爾巴德?」
沒錯,你們也要感受看看,我所受的苦痛、我所見的光景,縱使無法全部帶走,但你們至少要理解我。
「拯救了無數生命的你,直到最後都守護着劉衆赫,最終被鐵血龍的龍息擊中,化爲一抹灰燼。」
「你好,過去的我。」
那一擊,足以讓內臟器官全毀,結束李賢誠在第三次迴歸的所有戲份。
李賢誠異常膨脹的右臂一舉砸向凍結的江面,彷佛要爆開的右手臂,因過度使用粉碎泰山而開始崩壞。
看見李賢誠的神情微妙轉變,申流承在尖銳孤獨的快感中掙扎沉淪。
「什麼?」
就是在這一刻,她感受到了殺意。伴隨一陣唰啦啦的聲響,申流承腳下立足之地正在結冰。
她所認識的劉衆赫,當然會這麼做。那個爲達目標不顧原則、不擇手段的卑劣人類,早就該這麼做了。
王者們整頓列隊,利用遠距離傷害技能,箭雨和魔力彈鋪天蓋地。
在巨型螳螂狂轟濫炸式的鐮足轟擊之下,地面如豆腐般破碎,那是相當可怕的攻勢,卻絕不是足以傷害「災禍」的攻擊。
「流承,不行!」
太奇怪了,這些人不應該活到現在,或者也該成爲劉衆赫的手下才對。除了劉衆赫以外的其他王者,在第四個任務結束的瞬間,都會被統合進唯一的王座。
申流承眼中閃過一道異彩。
申流承輕撫女孩的臉頰。
申流承看着身在亂軍之中的李賢誠,悲傷一笑。
「呃啊啊啊!什麼啊!」
申流承認得這些人。
但她不明白,這次迴歸,與她所知的歷史已截然不同——
拋開劉尚雅,申流承徑自走向女孩。
「災禍申流承」笑了起來。
不,甚至壓倒了對方!
「我是金獨子先生的夥伴。」
海王麥斯烏德的冰寒氣息繼續往漢江全局擴散而去。
「上啊!」
「救救叔叔!」
掏出匕首的劉尚雅一口氣發動「荷米斯的散步」和「阿拉克涅的蛛絲」,飛身上前。
不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賢誠奮力擊退重金剛獸的攻擊,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但我並未跟隨劉衆赫先生。」
「六級蟲王種?」
「給你一個忠告,姐姐。幽靈艦隊雖然很強,但失去了水就沒有任何意義。」
冰霜覆蓋的漢江表面崩裂陷落,「冰寒氣息」的影響力停滯不前,趁着這個空檔爬上陸地的化身們,大舉朝鷺得島進發。
吼嗚——!
所有人眼中都帶着幾分懼意,在無法抵抗的災厄之前,絕望恣意蔓延。
但他的努力有了回報。
沉重的獸足踩落,震得附近的化身紛紛倒地。
嘰咿——伴隨着一陣精神衝擊,災禍申流承恍然瞭解了眼前事態。
砰的一陣巨響,重金剛獸就此倒下。
「他打算殺了年幼時的『我』,阻止現在的『我』,對嗎?」
就在她的手要動的瞬間,來自後方的強大一擊轟然將她吞噬,煙塵瀰漫天地之間,巨大螳螂的鐮足寒光閃爍。
「劉衆赫,你這個人渣……」
被遠遠擊飛的李智慧血如泉湧,徹底失去意識。
此刻,出面拯救那些化身的,正是在附近觀察狀況的身懷怪力之人。
「你知道那時劉衆赫是怎麼說的嗎?」
[登場人物『李賢誠』使用星痕『粉碎泰山Lv.5』!]
冰寒氣息?
「劉衆赫果然找到了這個世界線的『我』。」
「呃、啊……」
回過頭的瞬間,申流承的腦中變得一片空白,她極其懷念的年幼時期,動搖了她的靈魂。
「可惜盾牌沒了。」
奧林帕斯?
美戲之王閔智媛。
女孩怒聲哭喊的模樣,還有試圖阻止女孩的女人。
她雖然知道它還在地球,但海後沒有理由對她發動攻擊。
中立之王全日道。
「……你認得我?」
「不管是那時還是現在,賢誠哥都沒有變呢,劉衆赫最忠誠的忠犬。」
啪喀喀喀喀!
她反射性地回頭一看,一頭魚龍正噴灑着氣息撲面而來。那並非海王麥斯烏德。
吼呃呃……
蹂躪汪洋的魚龍之王,海王麥斯烏德的「冰寒氣息」橫掃而出,漢江底部轉瞬凍結,不斷髮射炮擊的幽靈艦隊被圍困在寒氣中,逐漸失去功能。
「上啊!敵人只有一個!」
「哈哈……沒錯,我就知道。」
「你說什麼……?」
「翅翅!」
「是啊,賢誠哥,我就知道你也在。」
像是要將自己受的傷移植到他人身上,申流承的脣舌鋒利得如同一柄手術刀。
「翅翅!幹掉她!」
災禍申流承的右臂以太凝聚,一擊打穿巨翅目的腹部,噴湧着綠色體液的巨型螳螂痛苦得跪地不起。
「當然,這項忠告在這次迴歸不會有半點用處。」
「什麼?」
這支烏合之衆,究竟是聽命於誰?
女孩眼中滿是恐懼和憤怒,抬頭怒視着她。女孩的雙腿寸步難移,彷佛已被一把攫獲。
申流承表情僵硬,緩緩朝李賢誠走近。
可是,現在這又是怎麼回事?
「唔喔喔喔!」
據申流承所知,能夠與海王麥斯烏德抗衡的巨型魚龍只有一頭。
但匕首根本近不了申流承的身,她簡單一個手勢,從「異獸之門」中現身的飛行種便蜂擁而上,被包圍的劉尚雅轉眼淹沒在怪物羣裏。
當然,還是有人選擇反抗命運。
金獨子……到底是誰?
「流承,快逃!」
在申流承的手勢之下,這回換成她身後的巨型黑猩猩掄拳拍打着胸脯走上前來——五級怪獸種,重金剛獸。
「滾開。」
撕開每個衝向自己的化身的脖子,申流承走向凍結的江面,衆人恐懼得四處奔逃,仍舊一一被怪獸的利爪撕碎。
申流承看着拼了命的李賢誠,不帶感情地說了下去。
但他仍在申流承的腦海中留下了一絲疑問——那個先前她從未聽過的名字。
絕對王座去哪裏了?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申流承揮動拳頭,空氣中傳來爆裂聲響,失去了長刀的李智慧,身形無力地往空中飛去。
「放箭!」
嘎喔喔喔喔!兩頭魚龍同時朝對方發出咆哮,翻滾碰撞在一起,王與女王相互糾纏撕咬,整條漢江瞬間變成了它們的鬥技場。
「金……什麼?」
「你是我們最堅實的盾牌,你救了我好幾次。」
李賢誠揉身撲向重金剛獸,鼓脹的右臂與重金剛獸的鋼鐵肌肉正面衝擊!李賢誠力量驚人,縱使血管爆裂,嘴角鮮血直流,但他的爆發力面對五級怪獸種仍毫不遜色。
「你就是未來的『我』吧?」
申流承騰空而起,直撲女孩。
這座城市又由誰統治?
與眼前情節相符的推理,讓申流承欣喜若狂,方纔短暫消散的憎惡和憤怒迅速歸位。果然,無論回到過去多少次,有些事永遠無法改變。
正要渡江的化身因突如其來的寒流發出慘叫,不斷襲來的凜冽寒潮將數百人圍困在漢江上,等待着凍死的命運。
她隨即舉起右手,海王麥斯烏德也展開行動。
「……你到底是誰?」
彌勒之王車尚景。
憤怒的李吉永從巨型螳螂頭頂一躍而下,身後延伸出一層黃色津液,如降落傘般展開。
「我們上!安緹努斯!」
從李吉永體內躍出的寄生種,拍打着翼翅飛入空中。
五級寄生種,帕洛賽特的安緹努斯。
申流承大喫一驚。
「安緹努斯?」
她同樣是申流承熟知的存在。因爲她來到地球之前最後一個摧毀的地方,正是行星克羅諾斯,安緹努斯便是克羅諾斯的統治種族,擁有女王身份的怪獸。
無法置信,這孩子竟能將統治種族當作手下役使?
但她的訝異也只有片刻。
「真不錯,小鬼。」
嘗試寄生的安緹努斯輕易被申流承控制在掌中,安緹努斯附着在她指尖的黏液迅速開始發臭焦黑。
嘎啊啊啊啊……
這是當然的,作爲嚮導的他們,本就無法抵禦災禍。
「竟然擁有馴服嚮導的才華,看來你也是具備成『王』天賦的孩子,對嗎?你也是被隊長找來……」
李吉永對她的提問毫不理會,自顧自地衝上前。
「你把獨子哥哥怎麼了!」
「什麼?」
「哥哥人在哪裏!」
李吉永一拳正中她的腹部。這是堪稱精準的一擊,但在衝擊下折斷的反倒是李吉永的手腕。縱然天資過人,但他實在選錯了對手。
申流承雪白的手指掐住李吉永的頸項,一把將他提起。
[您對於登場人物『申流承』的理解程度上升。]
我閉上眼,感受着兩名申流承緊抓着我的手。
在申流承紛沓而至的思緒中,我以申流承的眼光注視着這個世界。
[已發動專用技能『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
[已消耗業力點數100點。]
同樣的操作在面對李賢誠時又重複了一遍。
「再見了,小朋友。」
『
我的人生拿什麼作爲補償?
』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劇烈動搖。]
但這不可能。如果「斷片理論」正確,縱使兩人的存在相互接續,各自生活的歷史也無法連接。
申流承抱住自己的頭,使盡渾身解數要將我逐出體內,一頭長髮逐漸變得雪白,與申流承共享感官的我也因不斷翻攪的噁心感與疼痛幾近抓狂。
這還真是驚人的體驗。
呼……
噗咻、噗咻咻!
小申流承抱住我全神貫注控制的右臂,與此同時,強烈的電流與火花以右臂爲中心爆發,那是與概然性風暴相似的電光!
[已修復技能衝突錯誤。]
一件若不去嘗試,似乎會後悔終生的事。
那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但怪異的是,在聽見那個人的聲音時,申流承感覺內心深處有什麼地方崩壞了,心臟的某一側開始瘋狂作痛。
眼見李智慧和李賢誠的身影從遠方雙雙跑來,災禍申流承的腦中疑竇叢生。
「叔叔?」年幼的申流承問着。
透過申流承的鼻子呼吸,用申流承的雙手殺人,以申流承的聲音闡述申流承的思想。
也許這是不合時宜的選擇……但我想到了一件想嘗試的事情。
[『不殺之王』特殊權能已完成。]
在那呼喚中驟然回神的瞬間,年幼的申流承出現在災禍申流承眼前。
隨後我見到了李智慧。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明白,李智慧會死在這裏,因此,我首度嘗試了至今未曾嘗試的行動。
「吉永!」
—住手吧,申流承。
一股強烈的氣息在災禍申流承體內升起,伴隨着某種撕裂般的聲音,小申流承被彈了開來。申流承憑藉着想將我驅逐的強大意念,想方設法擠壓着自己的靈魂。
在我的意識脫離申流承軀體的瞬間,五感全都消失了。
『
我也有活下去的價值嗎?
』
我,就是申流承。
[體力與魔力等級分別上升2等。]
不斷掙扎的李吉永一張臉漲得通紅。
不,不可能,區區五級寄生種不可能對身爲世界線歸來者的自己進行干涉,若是如此……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什麼身體突然不聽使喚?
「出去!從我腦中滾出去!」
我成功以自己的意志操縱了申流承的右手。
正當她要收緊虎口的瞬間,腦中一陣針刺般的疼痛擴散,神經連結失去控制。驚疑不定的她手指一鬆,將李吉永摔在地上,不斷髮顫的右手畸形地扭曲變形。
劇烈的嘔吐感襲來,未知的記憶在腦海裏縈繞盤旋,未曾相連的世界、無法連接的兩段膠捲,彼此糾結纏繞。
災禍申流承七孔流血,戰鬥力急遽下降,由於過度使用魔力,身體與靈魂的平衡正在崩潰。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不祥地動搖。]
[全知讀者視角第三階段使用獎勵準備中。]
[體內廢棄物已完全排除,肉體機能上升。]
只要再堅持一下下,災禍申流承就會——
幽靈艦隊的炮艦射擊?怎麼可能?
難道是力量控制失誤?我有可能犯這種錯誤?
正確來說,是不得不修正。
察覺事態變得棘手,申流承扣在李吉永脖子上的手掌加強了力道。事已至此,不如直接向那兩人一問究竟。
『
……殺了我也沒關係,我準備好了。
』
[已開始重塑肉體。]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抵銷因死亡產生的精神衝擊。]
「不行!這個……這個記憶是——」
『
那麼我算什麼?我活着的這段時光算是什麼?
』
[延遲的『不殺之王』特殊權能已重新發動。]
「從我體內滾出去!」
驚慌的災禍申流承緊咬着自己發青的嘴脣。
第三次迴歸和第四十一次迴歸,兩段相異的時間線面對着彼此。
「叔叔……在裏面的是叔叔對吧?叔叔!」
「你……你究竟是誰?從我體內滾出去!」
3.
難道是帕洛賽特的感染?
『
我也想要活下去。
』
小申流承小小的嘴脣正在開合。
「那個『獨子』到底是什麼人?」
「災禍申流承」和「小申流承」同時望向彼此。
—申流承!等等,快住手!
李智慧沒有死。
「……金獨子?」
那聲音她壓根不認識,明明是不曾聽過的嗓音……
『
……我不能接受。
』
[您的綜合能力值已超越本次任務限制標準。]
我環視周圍,只見我使用過的衣物和道具零亂散落一地,幸好沒有任何人順手牽羊。我撿起衣物一件件套回身上,身後卻傳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隆隆炮響,申流承腳邊的大地轟然炸裂。她輕輕一躍,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炮擊。
[已發動『第一人稱主角視角』。]
記憶的浪濤洶湧襲上。
[一位喜好變換性別的星座感到惋惜。]
腦中電流劈啪作響,劇痛隨之而來。即使如此,在申流承給予決定性打擊的一瞬,我仍然減輕了她右手的力道。因爲只是非常細微的調整,申流承並未察覺,但我確確實實做到了。
喫驚的人們紛紛跑上前來,但席捲飛馳的火花卻將他們一一擊飛。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這麼一來,各自獨立的兩段膠捲,是否有可能短暫連結?
[您的肉體將從死亡中復活。]
[您對於登場人物『申流承』的理解程度極高。]
終於,在申流承扼住李吉永脖頸的剎那。
……該死!
申流承彷佛在與自身的感覺對抗,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幸虧這是第二次復活,掙扎的樣子不算太醜。
「你……你究竟是誰?」
「……叔叔,是你在裏面嗎?」
我的精神逐漸破碎,但我仍隱約感覺到,或許我能藉此做到些什麼。我一點一滴注入心力,緩慢擴展對申流承軀體的掌控範圍。
『
叔叔。
』
「快說,否則你會死。」
不是我的手臂,而是他人的手臂,完全依靠我的意志行動。
適用「斷片理論」的就只有「登場人物」而已,而我,是從小說之外來到此時此地。萬一我的存在……成爲接續這兩人記憶的角色呢?
[以『第一人稱主角視角』對登場人物進行干涉。]
但爲什麼?爲什麼會感到這麼懷念呢?
—流承啊。
『
但這樣活着究竟有什麼價值呢?
』
「啊啊啊啊啊!」
『
隊長。
』
這是被火龍種擊殺後的第二次復活。從末梢神經開始重塑的感覺,讓我再次扭動掙扎。以細胞爲單位再生的肺部灌入空氣,視神經紛紛接合,周圍的視野逐漸清晰,抽象的精神活動完整移植到軟綿綿的大腦皮質上。
奇怪,我明明給予了致命的打擊,他們怎麼可能還活着?
倏然,一個想法閃過腦海。
操縱災禍的身體?我根本不曾有過這種想法,因爲我原先另有計劃。但在我進到申流承體內的瞬間,我立刻全面修改了我的計劃。
在我的控制下,申流承放下的右臂正逐漸迸發出零星火花,畸形扭曲的臂膀變得烏黑,突出暴起的血管膨脹得像是快要爆炸。小申流承猛撲上前,一把捉住了漆黑的手臂。
啊,這麼說來,那傢伙就在我身邊。
我一臉歉意地回過頭,只見劉衆赫用充斥着不信任的眼光看着我,被「硫磺木乃伊」捆得緊緊的肩膀氣到發抖。
「這到底是……」
我嘆了口氣回答,但無法在此說明「不殺之王」一事。
「不要再想着殺我了,這回再死就真的沒命啦。」
「金獨子,你這傢伙——」
「之後再跟你說明,快走吧,沒時間了!」
我揮動信念之刃斬斷硫磺木乃伊的繃帶,先把劉衆赫拉了出來。當硫磺木乃伊發出尖叫望向我的瞬間,我利用「書籤」發動風之徑。
咻嗚嗚嗚嗚!
我將身受重傷的劉衆赫扛到肩上,在漢江結冰的水面上飛速奔馳。遠處的化身仍在和怪獸纏鬥,黑色光環在龍山區之上綻放,不會錯的,災禍申流承就在那裏。
「大叔?」
「獨子先生!」
發現夥伴們飛奔過來,我朝他們點了點頭。
「你先休息一下。」
我放下劉衆赫,徑自朝災禍申流承跑了過去。
「獨子先生,很危險!」
「沒關係。」
我謝絕李賢誠的挽留,繼續邁開腳步。
「申流承。」
曾經不可一世的泛濫之災,此刻卻頂着一頭雪白散發跌坐在地,七竅中流出的鮮血不停滴落地面。她散發的氣勢依然驚人,周圍的其他化身全都不敢靠近。
「我活過的第四十一次迴歸已經不存在了,在這個宇宙的任何地方、任何一條世界線,我記憶中的人們全都不存在了。你們又懂些什麼?那些歲月、那些時間,全部!若是這一切全都被遺忘,我要怎麼——」
有些憤怒永遠不會平息,有些悲傷永遠無法抹滅,但只要活着,總有獲得救贖的一天。
「哥哥想怎樣都行,不過能不能讓我揍一下那個人?像她打翅翅那樣。」
「我不打算接受異議,希望各位這次可以接受我的任性。」
災禍申流承一臉呆滯地望着我,像是想不到這種歪理竟然也行得通。
申流承的話戛然而止,因爲此刻,劉衆赫正凝視着她。
「你來了。」
「你應該有自己的考慮吧,我願意配合獨子先生的判斷。」
「我……」
諷刺的是,她以千年的時光爲代價,才終於理解了這漫長歲月中她一直憎恨着的那個人。
[說什麼要拯救『災禍』,你們腦子沒壞掉吧?看來你們是想找死啊。]
「我知道那些事尚未發生,知道他們不記得我,也知道他們目前什麼都沒有做……但我只能選擇相信並行動,相信他們必然會成爲那個模樣。因爲這一切,對我而言全是『必將發生』之事,我無法否定自身的一切而活。」
在善惡的區別像現在這樣模糊的情況下更是如此,絕對善和絕對惡體系星座的訂閱率會壓倒性地上升,因爲那些傢伙的日常,就是憑一己所好劃分登場人物的善惡。
我就知道,這傢伙也該是時候現身了。
「只要你願意,無論多久、無論何時,我都將成爲你的『憎恨』。」
「不用擔心,我們會消滅災禍。」
但大部分夥伴都只是靜靜等待我繼續說下去。
「和你想要同樣的世界的人。」
以劉衆赫的變化爲起始,她的執念在撞見小申流承時瞬間碎裂。對劉衆赫的憎惡和積怨千年的憤恨,我清楚看見那些僵固的情感,在流淌而來的記憶波濤中逐漸崩塌。
申流承的瞳孔裏再度燃起怒火。
「嘁,隨你便,反正大叔哪一次不是想幹嘛就幹嘛……可是,這樣沒問題嗎?」
尤其是李智慧,她用看瘋子一樣的目光看着我。
「所以,你就別催得太急了。」
正因如此,我希望原本存在的既定章節消失。
女孩的眼角噙着淚水。
「不曾、有過這種事……」
「……等我?你究竟是誰?」
[很抱歉,你們這樣讓我很爲難啊。]
[你知道這違反規定吧?任務的內容是要你們『解決災禍』,要是你們不遵守任務規定……〕
身爲讀者,我曾什麼也改變不了;也因身爲讀者,如今才得以做出改變。
我聽着大家的回答,望向年幼的申流承。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星座們的情緒起伏。
「你……究竟、是誰……?」
「我等你很久了。」
我點點頭,並站起身,周圍的同伴們都凝視着我。
這世上唯有一人,能理解她的悲傷。
我不斷思索她想聽見的究竟是什麼,《滅活法》根本沒出現過那種東西,我只能自己摸索。
我一一望向每個人,開口說道:「各位……」
該死的中級鬼怪。
因此,詢問這個孩子意願爲何,本身就是非常殘酷的舉動。我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最後才注視着災禍申流承。
「任務說明裏清楚寫着『沒有時間限制』吧?也就是說,解決災禍的時間隨我們決定。」
[星座『天上的書記官』用奇妙的眼神注視着您。]
「找死?正好相反,我打算讓所有人都活下來。」
熬過了千年歲月的靈魂,在茫然中顫抖。
災禍申流承只是看見了微小的希望,但哪怕是極細微的光,也是能壓倒絕望的一絲希望。
第五個主線任務沒有時間限制,若「氾濫之災」放棄身爲「災禍」的角色,我們也不去獵殺「災禍」……有沒有可能不犧牲任何人,就讓這個任務就此「持續存在」下去呢?
我走向申流承,一同跪在地上,她滿是怒意的雙眼注視着我。
劉衆赫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申流承只能朝他的背影喊道:「隊長……等等,隊長!」
「只不過,不是現在。」
[啊?]
—在中級鬼怪的聲音響起之前。
首先點頭認同的是劉尚雅,第一個開口的則是李賢誠。
此言一出,夥伴們同時看向我。
「沒錯!因爲你這樣活着,我、還有我的同伴們——」
4.
我向申流承說道:「申流承,現在此處,就是你全新的『迴歸篇章』。」
「……什麼?」
『
我……
』
在原本的第三次迴歸中,「氾濫之災」隨着與自己相互連結的存在——小申流承的死亡一起消亡。但這個章節,會不會存在着其他未知的結局呢?
如果我是申流承……
申流承心底擴散的漣漪,我完全能感同身受。
「我不會殺死『災禍』。」
我相當肯定,如果是此刻的「氾濫之災」,只要合所有人之力,必定能殺了她。
「在這次迴歸裏,爲了殺死我活下去吧。」
負責管理整個首爾巨蛋任務的傢伙,在這種事態下不可能毫無作爲,但是,我有一點點信心。
失去一切的她,現在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尊了。
中級鬼怪一時無言以對。
這句話,讓申流承的眼神變得茫然。
有些人流露出理解的眼神,也有些人顯露驚慌失措的神色。
以這種方式反抗任務的情節,翻遍整部《滅活法》也不多見,對星座來說肯定相當有看頭。
「又要干涉任務了?上次這麼做的後果,你都忘了嗎?」
「一切都毀了……都是你害的……這不是我所知的情報……」
「大叔,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申流承啞口無言,愣愣地看着劉衆赫許久。
這也難怪,剛剛說不殺人,現在又保證會動手,說詞反覆確實讓人很無言吧。
她如同一頭負傷的野獸,用扭曲的表情開口說道:「饒我一命?別開玩笑了,你們算什麼?」
劉衆赫的這些話太過沉重,我什麼也說不出口。
申流承的瞳孔不安地晃動。
『
不放棄這個世界也可以……
』
「大叔,你這是……?」
「所有的歸來者,都憎恨着『尚未發生的事』而活。」迴歸者劉衆赫這麼說道,「因爲某人『未來將成爲惡人』而抹殺他;因爲某人『未來會殺死我的同伴』而殺死他;也會因爲某個傢伙『未來可能成爲我的夥伴』而拯救他。」
那一瞬間,申流承頓時領悟了自己所說的話的真正含意。
聽見我的話,鬼怪的語調冷硬。
「獨子先生。」
[我不會坐視不管。]
失去世界、失去所愛的人,即使如此,仍必須在另一個世界繼續生存下去——
我想過這個問題。
「……」
在這世上,比任何人都熟悉且承受着這個世界的憎恨,因爲被「知道他人所不知道的過去」的記憶詛咒,永遠只能孤身一人的存在——
災禍申流承抬起發顫的雙眼,注視着我。
我能讀懂此時劉衆赫眼底浮現的情緒。正因爲能夠讀懂,讓我第一次對劉衆赫感到如此陌生。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坦誠。
『
以那樣的理由,讓我繼續活着。
』
小申流承應該已經看見了,看到未來的自己曾歷經的時間。
不知何時來到一旁的劉尚雅,輕按住我的肩膀。
我喜歡「氾濫之災」這個篇章,喜歡這個篇幅出現的所有角色,也珍視他們的存在。
我相信一定能夠改變。
「有什麼爲難的?我們沒有違反任務規定。」
迴歸者。
中級鬼怪的神情彷佛捱了一拳。
說不定,這個世界還有改變的希望。
『
……這麼做真的可以嗎?
』
連一次也不曾嘗試過的,那種結局。
「所以你也這樣活下去吧,申流承。」
我的信心來自於這個任務不是「支線任務」,而是「主線任務」。
第五個任務這樣的主線任務,其規模是以首爾巨蛋全體爲單位進行,即使是中級鬼怪也無權任意變更任務條件。更何況,中級鬼怪這小子早在管理局喫了好幾支懲戒了。
考慮到那傢伙對任務管轄懲戒的畏懼,於我而言就不是毫無勝算的戰鬥。
我瞥見在一旁咬着指甲的鼻荊。
『準備一下,要是事情鬧大就只能靠你了。』
—靠,爲什麼是我?
『要死一起死啊,別忘了。』
在鼻荊垮下臉的瞬間,中級鬼怪開口了。
[果然有意思,但你不會如願的。]
沒錯,我就知道它不會輕易放行。
[因爲,並不是首爾巨蛋的全部化身,都和你有同樣的想法。]
話聲未落,中級鬼怪打了個響指。
[您收到了新的支線任務。]
我知道它在打什麼算盤。
既然無法對主線任務下手,就以自己能夠完全掌控的支線任務一決勝負。
[從現在開始,『災禍』的懸賞金額提高兩倍。]
原本獎勵金額已高達十萬Coin,翻倍就是整整二十萬,那是足以一口氣翻身成爲首爾巨蛋首富的鉅款。這麼一大筆錢,確實值得賭命一拼……但不知爲何,沒有任何化身採取行動。
「大家都別輕舉妄動。」
「性命寶貴,不想自取滅亡的話就冷靜點!」
坐擁各方勢力的王者們控制着麾下的化身,美戲之王閔智媛、彌勒之王車尚景,再加上中立之王全日道,全都有志一同。
[多數星座嘲笑您的決策。]
好,如果這就是你們想看的。
「啊啊啊啊啊——!」
[我明白了,諸位星座大人。那麼,讓我展現更多你們期望的故事吧。]
[強制改變登場人物性格。]
『到底……』
[登場人物『申流承』的傾向變更爲『惡』。]
或許多數輿論會於我不利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我用粗糙的手法愚弄了祂們,取消了活動。
聽到系統的訊息音,災禍申流承臉色驟變。
劉衆赫的神情瞬間石化。
我這才領悟那傢伙打算做什麼。
鬼怪們之所以存在的理由就在任務之中,它們專司安排能夠得到星座響應、受到衆多星座喜愛的任務。在星星直播的世界中,使任務方向出現偏差的奇蹟,只會在一種情況下發生。
我迅速觀察劉衆赫的動態。事到如今,那傢伙會做出的選擇顯而易見。
被剝奪了軀殼的災禍申流承,正在轉變爲怪物。
「獨子先生!」
「有辦法,只要拿出星座們喜歡的劇本就行了。」
隨着中級鬼怪的表情逐漸放鬆,我感到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我讓祂們對「災禍申流承」抱持同情,響應我的反抗,讓這一切狀況與結果令祂們感到慨嘆。
[真叫人失望,想不到首爾巨蛋裏的各位全都是膽小鬼。]
對所有「附屬」於任務之中的命運,強制進行操縱的力量。
「我做得到。」
[……大家都滿意了?]
鼻荊頻道的有訂閱上限這件事,閱歷豐富的星座早該瞭然於心,祂們只不過是爲了繼續觀看我的任務,才選擇讓我矇騙一回。
「沒有別的辦法了。」
劉衆赫不滿地瞇起雙眼,怒視着我。
[傲慢的化身吶,你以爲星座這麼容易就被你牽着鼻子走?]
即使如此,在這該死的世界裏,就連抵制任務都能變成一種劇情演出。
我迅速補充道:「你就退一步吧?說實話,做到這個分上,大家都滿意了不是嗎?」
[星座『黃山伐的最後英雄』對您的意志感到感嘆。]
而今,祂們不會再輕易上當了。
任務強制執行權。
我看着化身成惡魔橫掃周遭一切存在的災禍申流承。
「……什麼意思?」
我小心翼翼地從災禍身邊退開,申流承的臉龐悲傷地扭曲着。
其中當然也有不受王者控制的勢力,但他們大多愛惜自身性命。親眼目睹了「災禍」的力量,管他是十萬還是二十萬Coin,都不可能以少數人力莽撞挑戰,更別說眼前還有我們一行人袒護着「災禍申流承」。
「你已經失敗了。」
[不過,這次你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即使持續第五個任務,對第六個任務的進行也不會有影響,因爲主線任務是可以同時進行的。
[確實,暴力並不是刺激的全部。]
[大多數星座渴望酣暢淋漓的大混戰。]
[星座『禿頭義兵長』尊重您的意願。]
「等等,劉衆赫。」
[多數星座因任務轉折高聲歡呼。]
半空中火光四濺,中級鬼怪正在更動任務。
中級鬼怪嘲諷地開口。
而遠方,劉衆赫拔出振天霸刀。
[哈哈,原來如此,連這個情況都考慮到了?正如獨腳所說,你真是名不虛傳的大導演吶。]
漆黑的氣息自她體內爆發。
就是觀看該任務的多數星座,都期望任務的走向能夠扭轉。
我眼望半空,鼻荊的表情相當陰鬱。
我並不希望發展成這樣。
這種結局,不是我們想要的。
我緩緩閉上眼睛,再睜眼,延遲發佈的獎勵選項出現在眼前。
[依據契約履行職責吧,任務的齒輪啊。]
「……你在說什麼?」
[您可繼承一項曾投身的主角技能。]
想看什麼,我都演給你們看。
強制惡人化的申流承身上散發出不祥的氣息,騰騰殺意彷佛要將所有觸及的生命消融,化身們驚聲尖叫着抱頭鼠竄。
我看着眼前接連浮現的訊息,切身感受到自己的誤判。
「金獨子,你……」
[中級鬼怪介入任務。]
我一方面拯救「災禍申流承」,一方面致力討星座歡心,儘可能迴避使用會被消音的字眼,並做好了向星座們泄漏一定程度信息的覺悟,反覆向祂們發聲。
有許多星座同意了這個發展的概然性。
「支援我,劉衆赫,我會擋住災禍。」
[星座『海上戰神』對朝鮮半島的化身感到自豪。]
沒錯,並不是所有的星座都傳來了間接訊息。
「不要對小孩子下手。」
該死,究竟爲什麼?
[也對,人類總是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明白的話,差不多該決定了吧?要嘛發給我們獎勵,要嘛就讓第五個任務繼續下去。」
我慌張地喊道:「等等!你這是在幹什麼?」
我緊咬着嘴脣,幾乎要流出鮮血。
[您已經歷『第一人稱主角視角』。]
必須儘快分出勝負。
「啊,不行,等等、我……啊啊啊啊!」
……終究走到這一步了嗎?
「那是自殺行徑,難道你打算蠻幹?」
[大多數星座厭惡您的革新。]
[幾名星座撤回對您的支持。]
事實上,我的耳邊正傳來落入我圈套的星座的訊息。
[你的運氣大概到此爲止了,化身金獨子。]
「只要擊潰災禍就可以了。」
—抱歉,我試着說服祂們了,行不通。
緊張的夥伴們朝我跑來,他們也察覺事有蹊蹺。
方法……
[化身金獨子,你是我所知的化身之中,最聰明也最可怕的人物。]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憐憫地注視着您。]
但我仍舊無法理解,怎麼會,星座們爲何突然風向大改?
啪滋滋滋滋!
「哥哥!」
傳送訊息的只有極少數星座而已。
空中迴盪着一股不祥之氣,中級鬼怪肯定正絞盡腦汁,思索着該如何將情況引導至最糟糕的境地。
—你的評價比想象中差很多。
也許是我太輕視星座的存在了。
我緊咬着嘴脣。實施任務強制執行權會對鬼怪造成大量的概然性損耗,一般來說不會輕易動用,但它行使這項權限就代表——
中級鬼怪那傢伙要是還有點腦袋,就該在星座滿足的時候見好就收。
接下來的話,中級鬼怪並不是對我說的。
[那麼,希望各位展現精彩的任務,直到最後。]
我將小申流承護在身後,繼續說道:「要是你膽敢碰這孩子一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大多數星座對您的意圖表示警戒。]
[大多數星座對您的發言感到興奮。]
我沒再說話,因爲即使不再多言,中級鬼怪也已瞭然於心。
[朝鮮半島的星座遺憾地望着您。]
[依據任務合約,『氾濫之災申流承』的控制權轉讓至中級鬼怪。]
但剛纔的訊息全都相當友善啊?
[提供您可獲得的技能選項。]
[請選擇習得技能。]
迅速確認了目錄的我,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
「我選三號,獸王的感性。」
[已獲得專用技能『獸王的感性』。]
彷佛久候多時一般,災禍申流承手中的以太風暴大舉襲來。它曾將我的腹部貫穿,曾使劉衆赫失去戰力——
轟隆隆隆隆隆!
我護着身後的同伴,正面接下風暴。
[專用技能『獸王的感性Lv.3』發動中。]
潔白的羽絨披風極其柔軟,又無比堅韌,這正是靈獸之王申流承的專用技能。
雖然我一瞬間就被奪去大半魔力,暈眩隨之而來,但我也完整接下了申流承的攻擊。在猛烈的風暴下,「獸王的感性」絲毫未損,白淨皎潔。
劉衆赫皺起眉頭。
「你偷了她的技能,可是單靠如此還是太勉強了。」
「我知道。」
我注視着災禍申流承。惡人化的她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但眼中仍殘留着一絲情緒。
她正在說話。
『
沒關係……殺了我吧。
』
看着那雙眼睛,又有誰能夠對其揮劍呢?
必須傷害一個徘徊千年、痛苦了千年的悲哀存在——
這就是扭轉故事失敗的代價。
附近的化身挺身阻擋不斷由異獸之門躍出的怪獸,由於多數都是七級以上的怪獸,他們應付得相當喫力,但幸好情勢並未太過劣勢。
中級鬼怪的聲音樂不可支。
「審判時刻」果真名不虛傳,能夠提供這種誇張的能力值增幅效果,這種技能翻遍整部《滅活法》也屈指可數。
「審判時刻」原是聖殿女武神瓦爾基麗
[14]
使用的技能,因此,技能的使用者也會受到大天使的加護。
一步,再一步。
「我來對付那隻猴子。」
5.
只要敵人爲「惡」,「審判時刻」的使用者就絕不會敗北,現在我的所有能力值,都已被精準提升到足以對抗災禍申流承的程度。
「在她維持一般攻擊模式的時候,用遠距離攻擊支持我,當她轉爲全體攻擊模式,就全部退後!」
吼喔喔喔喔!
「快躲開!」
「我來封鎖災禍的行動。」
就在此時,災禍申流承的體內發生了異變,一陣電流竄過她的全身,不停散發的漆黑氣息頓時收攏。
轟隆隆隆隆!
劉衆赫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手持振天霸刀站在我的身邊。他大概已經用了「起死回生」,狀態看起來比剛纔好多了。
「認真點,金獨子!」
雖然劉衆赫斷續地給予了有效攻擊,但傷害幾乎無法累積。
這一切只是任務寫下的「劇本」,只是全然虛假的舞臺演出。
[已啓動『人物書籤』。]
李智能使用艦隊炮擊,劉尚雅則利用阿拉克涅的蛛絲製作封鎖線,牽制災禍申流承的動線。這些支持起到的效用微乎其微,炮擊幾乎無法造成傷害,蛛絲輕易就被申流承的以太撕裂,但終究聊勝於無。
「全部一起攻擊!」
只要給予近身一擊就能結束一切,但那並不容易。
聽着中級鬼怪幸災樂禍的話語,我使出喫奶的力氣向前走去。「獸王的感性」具現出的羽絨瘋狂亂舞,以太風暴逐漸將皮膚燒得焦黑。
但除了應允,祂們別無他法。
在我的指示下,僵直在原地的夥伴們點點頭,紛紛投入戰鬥。
但也因此,這注定是一場沒有勝者的戰鬥。
沒有人真心想取對方性命,這僅僅是爲了娛樂星座而展開的戰鬥。
話聲未落,劉衆赫的身形已激射而出。
無須「審判時刻」增益,仍能憑一己之力與災禍周旋的,唯有劉衆赫一人。強韌、冷靜、無情的迴歸者,這一刻他選擇站在我這邊,我不禁感到安心。
眼前的戰場鮮血飛濺,血肉橫飛。
不過,即使我已強化,整體技能的熟練度仍是申流承擁有優勢,我需要幫助。
再前進一點,就能在三十分鐘結束之前給予足量的傷害。
「睜大眼睛,全都給我看清楚了。」
[您對於該人物理解度極高,可選擇持有該人物的部分技能。]
[星座『天上的書記官』感到猶疑。]
申流承操縱的海後米爾巴德高聲尖嘯,李吉永喚來的好幾頭蟲王種也一同撲向海王麥斯烏德。
[根據書籤技能等級決定使用時間。]
[絕對善體系的星座由於您使用的技能沉吟不已。]
我們一採取行動,災禍申流承立刻鼓起雙頰,朝我們噴出一道氣息。
事實上,從異獸之門穿越而來的怪獸,已經讓整個龍山區瀕臨崩潰。
由於勉強使用技能提升能力,我的身體也開始承受不住,「審判時刻」的副作用正在一一浮現。
雖然縮短了距離,時間卻不站在我們這邊。
間不容髮的一刻,劉衆赫發動「朱雀神步」閃過申流承的攻擊,我沒辦法跟他一樣迴避,只能發動「獸王的感性」硬扛下來。
既然申流承被強制開啓了最終型態,這場戰鬥已穩穩立於不敗之地。
[開啓可啓動的書籤目錄。]
唧咿咿咿!
「刪除一號字段『妄想惡鬼金南雲』,加入『滅惡的審判者鄭熙媛』。」
災禍申流承體內流瀉而出的黑霧變得更加濃重,代表隨着惡人化的進程,她的身體能力也在不斷上升。
不知道這般攻防過了多久,一回神,已經過了整整二十分鐘。劉衆赫的體力急遽下降,中間趁隙喝下的魔力恢復藥水也逐漸見底。
好強!想不到即使發動了「審判時刻」仍陷入苦戰。
[大多數星座爲充滿緊張感的戰鬥感到狂熱。]
申流承面露訝異,隨即肩上鮮血噴湧。連在幽靈艦隊的炮擊下都毫髮無傷的「獸王的感性」終於破防,雪白的絨毛上開出了朵朵鮮紅的血花。
「已經夠認真了!」
「劉衆赫,你還能打嗎?」
「上吧。」
[這才比較像任務嘛!]
「先擔心你自己吧。」
[已發動『審判時刻Lv.5』。]
體內深處一股火熱的氣息湧動,那是亟欲殲滅世上一切惡行的盲目正義感。與此同時,大天使與大惡魔之間展開聖戰的歷史,亦如碎片般掠過腦海。
[使用時間:30分鐘。]
劉衆赫神色冷硬。
因爲我眼前的存在,是無庸置疑的「惡」。
我第一次對《滅活法》變成「現實」感到埋怨。
「還有幾分鐘?」
「獸王的呼吸」。
隨者王者們的開戰宣告,戰爭正式全面引爆。
『
阻止我。
』
但這場戰鬥的結局,必定以某人的死亡作收。
信念之刃爆發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魔力波長,引發共振的以太刀刃,朝申流承的身體直劈而下。
啪滋滋滋!
災禍申流承正以自身意志控制着身體。
[已發動專用技能『書籤』。]
爲了彰顯狹隘的正義而排除其他一切存在的瘋狂,在我腦海深處蠢蠢欲動。鄭熙媛每次都必須承受着這種情緒,爲了正義而割捨一切,真是駭人。
「三十分鐘,你呢?」
在我們幾次攻擊成功之後,申流承的攻擊模式越發狂暴。進入暴走狀態的她全然不顧魔力枯竭,不斷凝聚以太風暴,我不得不持續發動「獸王的感性」抵禦攻擊。確切來說,光是這樣都相當喫力。
「全體攻擊!」
然而用了副作用強烈的「起死回生」,就代表這傢伙的時間也所剩無幾。
申流承朝我直奔而來,我也同樣衝向她。
[哈哈哈,真有意思,真是太有趣了!]
「該死的……」
在兩頭魚龍的冰寒氣息雙雙朝對方噴發的同時,李智慧踏步上前。
「我跟流承負責『海王』。」
這樣相互配合下來,我不得不對劉衆赫的戰鬥直覺發出真心的感嘆。災禍固然恐怖,但劉衆赫也是不遑多讓的怪物。
鄭熙媛似乎相當努力鍛鍊自己,雖然她本人未能到場,但這樣也不錯。
『
攻擊我。
』
在一片混戰之中,李吉永仍不忘關照小申流承,攜手行動。
[絕對善體系的星座們同意使用該技能。]
拍了拍身上的厚重西裝,李賢誠朝五級的怪獸種重金剛獸直奔而去。
「我也差不多。」
我仰頭望向天空,說道:「因爲,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劇情!」
「火力支持就交給我。」
劉衆赫的猜測沒錯,實際上,現在她的靈魂正抵押在惡魔手上,而那個惡魔,則將她交給了那些該死的鬼怪。
「無法進行遠距離攻擊的人,幫忙處理異獸之門跑出來的怪物,那邊的情況也很緊急!」
發動的技能來到五等。
確實會讓人感到慌亂,未被允諾爲「審判者」的傢伙,竟能使出這項技能,自然叫人訝異。
我拼了命想阻止首爾巨蛋的滅亡,它的毀滅卻每分每秒都在逼近。
那是五級海獸種「冰寒氣息」的破壞力也難以企及的以太風暴!
書籤的使用時間只有三十分鐘,因此,必須在三十分鐘內分出高下。
[哈哈哈,真是精彩的任務!各位星座大大,你們不這麼認爲嗎?]
[可使用書籤字段:4個。]
「……看來她爲了跨越世界線跟惡魔連手了。」
『懲戒罪惡吧!』
除了我之外,能夠追上申流承的行動,同時又能抵擋那傢伙攻擊的人,就只有劉衆赫而已。
雖未言語,我卻能清晰聽見她的聲音。
『
守護屬於你的「迴歸篇章」。
』
我與劉衆赫並肩向前衝刺,穿破暫時被削弱的以太風暴。劉衆赫揮刀斬落,申流承的身軀頓時血如泉湧。
[星座『天上的書記官』注視着您。]
爲了不被察覺我們粗劣的演出,我幾乎是全力以赴。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注視着您。]
中劍的申流承發出慘叫,被風暴擊中的劉衆赫也朝空中飛去。
「……去吧,金獨子。」
趁着劉衆赫製造出的破綻,我持劍而上。
噗——!
信念之刃毫不猶疑,精準插入申流承的左肩。深深刺入的劍刃上魔力暴漲,「獸王的感性」終於被撕裂,也順勢斬斷了申流承的左臂。
鮮血汩汩而下。
我凝望着申流承的臉龐。
一如《滅活法》裏出現的描述,申流承在笑。我隨即意識到,她是刻意受我一劍。
[多數星座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您的戰鬥。]
「該死……」
我乏力一笑,握着劍的手也失去力氣。
申流承卻笑了起來。
『
很狼狽吧?
』
沒有吼叫也沒有怒意,她只是出手將我摔在地上,但並不疼痛,那不是稱得上疼痛的攻擊。
除了「審判時刻」,她似乎還有留有足以信賴的殺手鐧。
鄭熙媛的刀首先發難。
「還裝,看來還挺得住嘛。」
遊蕩者之王!
[星座『隱密的謀略家』矚目您的選擇。]
[星座『天上的書記官』沉吟不已。]
然後,盡情起鬨吧。
「是有點晚。」
豔紅的光暈迅速湧升,她渾身綻放出「審判時刻」的光輝,氣勢比我偷來的技能更加強大凶猛。
6.
『
這就足以劃下句點了。
』
鄭熙媛憂傷的目光與申流承四目相交。
長刀拔出的位置鮮血如瀑,申流承彷佛在看着舞臺道具一般,低頭望着自己的血泉,雙膝跪地。
當「地獄炎火」提升到最高等級,甚至足以蒸發一整顆行星的海洋,闢天開道。原作中「救世主彌賽亞
[15]
」登場的時候,也是由烏列爾開路,迎接其到來。祂既是所有惡魔心中忌憚的大天使,也是最有如惡魔的惡魔公敵!
懲惡的純白之火。
嘩嘩嘩嘩譁!
[您獲得15,000 Coin贊助。]
我已盡我所能,但災禍仍舊健在。
血花四濺,整個世界都在暈眩旋轉,但我仍沒有停下,確實地、持續地累積傷害。
「所以,別擔心。」
十天未謀面的鄭熙媛,比我過去認識的她多了一股內斂的氣質。她輕輕一拍我的肩膀,旋即踏步上前。
[多數新進星座對您的設計感到興奮。]
在觀看着我的無數視線之中,我獨自勾勒出這個任務的終章。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算親手殺死申流承,憑劉衆赫那種狀態也絕無可能。但眼下還有一個人,能夠確實終結她。
「滅惡的審判者」鄭熙媛是我持有的最後手牌,如果她也失敗……
魔力逐漸乾枯,我的「獸王的感性」正在失去效能,以「審判時刻」強化到極限的肉體成爲我暫時的支柱。
破損的內臟撕裂般地疼痛,斷裂的肋骨不斷穿刺着肺部。
某人喃喃道:「天啊,那究竟是……」
鄭熙媛深知這一點,毫無喘息地加速進攻。
雖是一等的星痕,但地獄炎火輕易地燒熔申流承的以太風暴向前推進。
「現在開始交給我,休息一下吧。」
鄭熙媛不顧所有防禦衝入以太風暴,同時將刀插進了申流承腹中。
「沒錯。」
不知道我們彼此攻防了多久,我搖晃着筋疲力盡的肉體,踉蹌後退了幾步。
她無法自殺,因爲中級鬼怪不會允許她以這種方式自我了結,她對自身的控制只能到此爲止。而我,在另一層意義上也瀕臨極限。
申流承用動搖的目光望向鄭熙媛。
[揮軍疆場的星座們讚揚您的意志。]
『
你要怎麼阻止我?
』
火勢沖天延燒,申流承朝鄭熙媛點了點頭。
鄭熙媛能夠好好收尾嗎?
不幸的是,那些轉瞬即逝的故事,對人類來說即是人生。
在一陣快攻之下,「獸王的感性」變得破爛不堪,「地獄炎火」的火勢慢慢點燃了申流承,鄭熙媛身上的傷口也在增加。雖是勢均力敵的對決,但勝利終究不站在精疲力竭的申流承那一方。
不,她反倒流露出輕鬆的神色,像是終於盡到了自己的義務。
「就像你堅持過來那樣。」
狂熱吧。
但令我等候多時的,並不是那羣人。
[馳騁沙場的星座們關注您的勇氣。]
鄭熙媛向前疾奔。
星座們似乎全然遺忘曾經對我的厭惡,給予的贊助持續增加。
無論愛憎,對星座來說都只是片刻的消遣。
轟轟轟轟轟!
女子的頭髮利落地盤在腦後,朝這邊喊話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神聖的火勢蔓延了周圍的土地。
話一說完,鄭熙媛輕輕拂過自己的刀鋒,指尖觸碰之處,徐徐燃起焰火。
海嘯般翻湧而上的「獸王的呼吸」與「地獄炎火」激烈碰撞,頓時煙塵翻湧,「獸王的呼吸」被刀整個劈了開來。
[登場人物『鄭熙媛』已發動星痕『地獄炎火Lv.1』!]
深夜時分,首爾最深的黑暗夜幕之上,鄭熙媛的刀鋒正孤傲燃燒。刀尖竄升的焰火,比我看過的任何火花都更加璀璨耀眼。
短暫回過神來的災禍申流承,瞳孔再次染上墨黑。
從遠方傳來炮火聲,北方出現一羣身穿天藍色囚服的女人,她們從怪獸羣中殺出一條血路,領着一批軍隊朝這裏推進。
—直到某一天,我將親手拔下你們的舌頭爲止!
「審判時刻」將她的肌力提升至極限,「鬼殺」的增益效果讓她的刀鋒更加鋒利,烏列爾的「地獄炎火」則將她的魔力具現化爲最具破壞力的形態——
申流承正要開口的瞬間,周圍地面發出爆裂般的巨響。
『
但你還是會堅持下去吧?
』
地獄炎火——那正是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賦予的星痕!
『
原來如此,是烏列爾啊。原來他是在等你。
』
鄭熙媛的語氣帶着不同於平時的自信。
異獸之門已經緊閉,與怪獸間的激戰也將至尾聲,我走向跌坐在地的申流承。
轟隆隆隆隆。
在軍隊的正前方,一個人朝我飛奔而來,和我視線相望。
燦爛燃燒的火舌迅速鑽進申流承體內,熊熊烈焰燒盡寄宿其中的所有惡魔氣息,籠罩全身的黑色霧氣也蒸騰飄散。
海王麥斯烏德和重金剛獸倒落在一旁。
彷佛一來一往的問答一般,我們瘋狂地互相傷害彼此。
我還疑惑她們究竟去了哪裏,看來是一路從北方清理怪獸,揮軍南下。
鄭熙媛回頭看着我,冷冷一笑。
從獨腳的頻道轉移過來的星座亢奮異常。
「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非常瞭解那個星痕,因爲我清楚記得,我在《滅活法》看過關於那個星痕的描述。根據情況不同,它甚至足以媲美齊天大聖的星痕,是《滅活法》中擁有最強破壞力、最強大的星痕之一。
[『書籤』持續時間剩餘30秒。]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悲傷地凝視着戰場。]
申流承即使早已力竭,卻仍堅持了很長時間,彷佛一位老練的演員演出生平最後一齣戲劇,爲了自己無法存續其中的篇章,竭盡所能地步向死亡。
『
你是……
』
這麼說來,鄭熙媛已經選擇背後星了啊。
凝聚在申流承拳中的以太,和鄭熙媛刀上纏繞的焰火相互碰撞。當申流承身形一晃,鄭熙媛沒有放過這個破綻,驟然逼近。她身上雖然迭加數個優異的技能,但全力爆發能持續的時間畢竟不長。
『
憑你是辦不到的。
』
終於,勝負分曉。
她究竟選了誰?
轟!轟!轟——!
[星座『深淵的黑焰龍』對鄭熙媛的背後星表現出敵意。]
「由我,親手結束這個該死的任務吧!」
我繼續朝她揮劍,申流承也朝我噴發吐息。
「我大致瞭解狀況了。來的路上,我的背後星跟我嘮叨了不少。」
需要接受審判的人根本不是申流承,然而即將接下那道火焰的,卻僅有申流承一人。
我是否給了申流承足夠的傷害?
這次的「氾濫之災」似乎比原作中出現的還要強悍,災禍申流承用擔憂的眼神望着我。
「別擔心,要阻止你的人很快就會到了。」
加乘了惡魔之力的「獸王的呼吸」接連自她口中噴發,鄭熙媛卻如入無人之境,緊握在手中的刀奮力在天地間劈開一線。
在那無比強大的大天使加持之下,災禍也沒有退讓。
大天使烏列爾,選擇了鄭熙媛作爲自己的化身。
[朝鮮半島的星座用惋惜的目光注視着您。]
[對您感到不快的部分星座對您產生好奇。]
燃燒的審判之焰。
一名蒙面女子站在她們正中央,統御行伍。
呼!
肉體的控制權雖然迴歸,但她早已遍體鱗傷。
申流承看着自己的身軀在心中問道。
『
……我終於能死了嗎?
』
原本的靈獸之王絕不可能因這點程度的傷勢而死,「獸王的生命力」擁有的回覆力,不亞於劉衆赫的「起死回生」。
不幸的是,擊中她的是「地獄炎火」。
嵌在她體內的地獄火種,不只致力燒燬一切罪惡,還會連同她的生命力一同燃燒。那道火焰在燒盡惡人的一切之前,將永不熄滅。
[專用技能『第四面牆』正在動搖。]
[由於過度投入,『全知讀者視角』第二階段持續發動。]
地獄炎火一旦點燃,申流承就不可能存活下來。
申流承望着我,無力地笑了。
「還好有來到這次迴歸,幸好我聽了隊長的話。」
『
好難受,我要就此消失了嗎?
』
「終於可以放心地走了,也許這一次,真的會有所改變也說不定。」
『
我不想死……
』
全知即是詛咒。
因爲能得知某個人的心聲,就意味着必須永遠欺瞞那個人。
她微笑着望向空中,中級鬼怪就在那裏,表情僵硬。
「我快死了,偏離劇本一點點沒關係吧?我演得應該夠好了。」
[幾個星座點頭認同。]
[部分星座爆發不滿。]
『
……你說的是真的嗎?
』
只有這麼做,纔是第四十一次迴歸的申流承,能從這該死任務中逃脫的唯一途徑。
「沒辦法改變了嗎?真的嗎?」
『
我曾經憧憬過那樣的你。
』
看似無心,原來全都看在眼底。
災禍申流承的下半身幾乎消失,崩壞的速度越來越快。
這是我第一次,領略到所謂的「全知讀者視角」或許仍非全知。
延續的世界線、黏貼連接的膠捲,再次斷裂。
我多想告訴他,告訴這個愚昧的劉衆赫,告訴這個面前傳來的聲音如此清晰,卻一點也聽不見的劉衆赫——
[主線任務#5—氾濫之災已結束。]
『
我會替你報仇。
』
申流承說道:「到最後還擺架子。我就快死了,隊長。」
某種既非雨、亦非雪的冰晶。
『
好好活下去,隊長。
』
接着,申流承的身軀從腳尖開始粉碎,化爲灰燼四散飄揚。
[怎麼會有這種事……]
「……果然隊長到最後都是隊長。」
『
只要一次就好,若是能聽到你說就好了……
』
任務已經完成,結果卻未如它所願,接下來,這傢伙就必須爲它先前的殘酷意圖付出代價。
原來如此。這個傢伙,原來全都瞭然於心。
我正要制止她衝出去,剎那間,空中電光乍現。
「看來你對我的恨還不夠。」
啪沙沙沙。
我抬頭望向天空,失魂落魄的中級鬼怪仍在那裏。
星座的贊助金四處灑落,雖然反應各不相同,但至少有一件事所有人都很清楚——「氾濫之災」申流承已然死去。
在星座注視的目光中,我緩緩屈膝跪地,握住災禍申流承的雙手。申流承訝異地望向我,我用最後的魔力發動「獸王的感性」,想爲即將遠行的她送上最後的禮物。
—正確來說,必須讓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如此確信纔行。
「……應該吧。」
「是什麼?」
曾構成了她的碎片化爲粉末,眼、鼻、口、聲音,和成就了她的千年時光,都變成蒼白的灰燼,如雪飄散。灰燼拖着細長的尾巴,消失在天空之中。
那句話中飽含的悲切,讓我渾身顫抖,不禁低頭望向災禍申流承。
終於,就連已落幕的任務也宣告了她的逝去。
「告訴我。」
「爲什麼大家都在哭?搞得我也想哭了……」
也是,那傢伙現在根本沒空考慮這種事。
「啊……」
『
一點也沒有改變。
』
因爲我知道,她的期待,絕對無法得到響應。
『
我有想聽你親口說出的話。
』
必須是宣告無法改變之事終究無法扭轉的一場戲;必須是欺騙星座,也欺騙任務劇本的悽慘悲劇。
劉衆赫絲毫感受不到那番心思,以漠然的語調說道:「我有事要問。」
那冰冷的觸感,讓人心情平靜了下來。可笑的是,人類最能感受到自己還活着的時刻,正是當他們面對他人的死亡之時。
『
後面就交給你了。
』
「要是運氣不好,隊長也很快就會遇見祂。但絕對不要與祂發生衝突,就算隊長再怎麼努力,也幾乎不可能戰勝祂……」
[星座『緊箍兒的囚犯』深深嘆息。]
「啊、啊啊、啊……」
劉衆赫拔刀在手,我正準備制止他的瞬間,振天霸刀插在了申流承的腦袋旁。冰冷的刀鋒,正好支撐住申流承逐漸無力的脖頸。
「我記住了。」
申流承平靜的低語,在我聽來卻恍如祈求的呢喃。
災禍申流承看着我和年幼的申流承,嘴角彎起微笑。
未來的申流承已死,災禍終結,這就是第五個任務的結局。
所有人都這樣認爲,並如此相信着。
天空碎裂,一道傳送門緩緩開啓,一對雪白的鬼怪雙胞胎自其中現身。發現身穿白色甲冑的兩隻鬼怪出現,下級鬼怪紛紛退避。
他的思緒隨即在我耳邊響起。
[要是你不做,就由我來。]
兩隻氣勢驚人的鬼怪走向中級鬼怪,直接將那傢伙拘捕起來。
少女的雙眼怒視着空中的中級鬼怪。
接着朝她點了點頭。
即將消逝的災禍申流承,不可置信地睜開眼。
「我要殺了……那個鬼怪,我要殺了它!」
『
好久了,真的好久……
』
『
一次就好。
』
像是始終未能寫完的書信,迷途的文句遺留在我的腦海,我沉默地一一拾起,將之編織成篇。
霎時,申流承握着我的小手,如火一般灼熱起來。
中級鬼怪一語不發。
連同胸腹都已化爲煙塵的她,幾乎無法發出聲音。
首爾巨蛋中,終於放鬆下來的人們紛紛跌坐在地。
我清晰地閱讀了這個故事。
輕拂而過的微風似在呢喃輕語,那是星座也好,鬼怪也罷,都無法聽見的故事。
申流承臉龐上隱約的期待,只讓我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說完這句話,劉衆赫轉身離去。
[中級鬼怪,結束任務吧。]
理應如此,那兩隻鬼怪,可是所有鬼怪至死都不願謀面的傢伙。它們隸屬管理局,來自局中專司管理任務概然性的「執行部」。
「要走了嗎?」
我正要開口時,申流承一把捉住了我的手。
額頭忽然一涼,抬起頭,才發現原來灰濛濛的天空下起了霜霰
[16]
。
[獎勵結算準備中。]
『
休息吧。
』
幸好,似乎確實傳遞給她了。
那些話語,終究永遠無法傳遞。
我收斂好情緒。
不久後,我聽見系統訊息音傳來。
『
真羨慕……
』
小申流承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緊抓住我的衣角。
默默旁觀一切的鼻荊開了口。
她的神情頓時茫然,定定望着劉衆赫,隨後微微地笑了笑。
小申流承似乎難以接受這個現實,緊抓住我。
看着未來的自己逐漸消逝,是什麼樣的感覺呢?我想無論讀過再多書頁,有些感受也難以體會。
「我聽過祂的名字。」
『
好美……
』
『
爲什麼……
』
回頭一望,劉衆赫不知何時已走近身邊。
[星座『惡魔般的火之審判者』閉上了雙眼。]
「她真的……死了?」
『
你辛苦了。
』
「幫助你越過世界線的惡魔是誰?」
「你聽過『地平線的惡魔』嗎?」
李吉永抓着我的袖子,在我的衣襬上擦去淚水。劉尚雅眼眶溼潤,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李賢誠也哭了。沒能爲她落淚的只有劉衆赫,以及不明事態的李智慧而已。
人們或笑,或哭,或者憤怒。
她泛紅的眼眶湧出淚水,雖然還想對我說些什麼,但拂過的清風吹散了她最後的話語。
從頭至尾,這一切都必須是完美的演出。
這傢伙,直到最後都……
像是動身前往遙遠旅程,又或者跳着輕盈舞步,我們目送飄揚在半空的模糊痕跡,久久不能自已。
她懇切的真心沒能傳達到該去的地方,只停留在我身上。
雖然僅有短短一瞬,我和災禍申流承的情感相互連結,那是同爲獸類才能共享的感受。
[執行部,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中級鬼怪的靈體瞬間遭到壓制,執行部鬼怪說道。
[中級鬼怪『保羅』,因你違反星星直播規範,進行緊急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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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Valkyrja,意爲「挑戰死者的女神」,原爲地上婦女因誓言事奉奧丁被諸神選爲上天的戰士。
15 基督宗教術語,指受上帝指派,來拯救世人的救世主。有多個宗教中認爲耶穌即爲彌賽亞。
16 雨點遇冷空氣凝結而成,降落時呈白色不透明的球形或圓錐形小冰粒,多降於下雪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