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新關係

地點來到聖地──「內殿」。

「七曜大師」的頭頭「日曜師」格蘭手邊工作告一段落，在那兒苦等同伴歸來。

抹殺日向的計劃疑似生變，火曜師緊急向他求救。這件事絕對不許失敗，所以月曜師跟金曜師一併出戰。

（那個女人太聰明。今日若沒抹殺她，將對我的計劃造成阻礙。神魯米納斯──不對，我要利用那個魔王，成爲真正的統治者──）

日曜師私底下暗藏這份野心，侍奉魯米納斯長達數百年以上。

爲了避免才華太過突出的人出頭，他早早拔除危險的新芽。

還靠言語巧妙操弄既是同僚又是部下的「七曜」成員，日曜師一直扮演虔誠的神之使徒。

要讓其他人出動很簡單。

某些人受魯米納斯寵愛，只要讓其他成員爲此感到嫉妒，他們就會樂得隨日曜師的意思起舞。

這次也一樣，他們順着日曜師的意……

火曜師變裝成被他偷偷解決的聖騎士蓋羅多，前去暗殺日向。

都已經安排好了。

月曜師透過幻術幫他變裝，不會被人看破。

交給日向的破龍聖劍動過手腳，要在什麼時候破壞都行。配合魔王利姆路的攻擊毀掉聖劍，日向肯定爲因此敗北。

可是日向沒有使用破龍聖劍，跟魔王對打甚至還佔上風。

聽到這個消息，他決定更動計劃內容。

若魔王利姆路收拾日向，那就好。假如失敗，到時會由火曜師確實抹殺日向。

之後再借「七曜」之手殺光所有目擊證人，讓魔王利姆路消氣。

接着博取魔王利姆路的信任，改變方針爲今後好好巴結他。

可是，問題接踵而來。

「對。就是這個。」

尼可拉斯說完取出錄有利姆路留言的水晶球。

『說這什麼話？神是一種概念，常存於人們的心中──』

這下他再也無法假借神魯米納斯之名……

『那些傢伙在幹嘛──』

『怎──！』

「臭蟲。竟然想害日向大人，以爲我會放過你嗎？」

打斷日曜師的話，尼可拉斯補上這一句。

坐在厚重的柔軟椅子上，格蘭貝爾．羅素正在冥想。

就說那是危險的惡魔自行胡來，不向魔王利姆路究責，照這個方向走就行了。

尼可拉斯．修伯特斯樞機──日向的心腹，她的狂熱信徒。

藏起那份驚訝，日曜師問道。

「原來如此，你都這麼說了，肯定是那樣吧。」

日曜師對現狀如此解讀，認定計劃一定會成功。

『那樣東西怎──』

然而，同僚卻遲遲沒有回來。

不請自來進入這個房間的，是日向的心腹──尼可拉斯樞機。

暖爐的火溫暖這個房間。

「莫非……」

古蓮妲衝進房間，一看到格蘭貝爾就大聲嚷嚷。

看出日曜師的慌亂，尼可拉斯繼續開口：

擁有來自「異界」的知識、非比尋常的力量，是羅素一族的希望。

照理說不會有人回答他的話，可是，回應他的人出現了。

「這怎麼可能……」

以上是古蓮妲的說詞。

法爾姆斯王國尼德勒的領地也出狀況，惡魔強到超乎想象的地步。除此之外，還很狡猾。

尼可拉斯是異端。

『發現東西？』

留下這句話，尼可拉斯裝作若無其事，返回他的辦公室……

聽到負責監視的土曜師回傳報告，日曜師趕緊派水曜師跟木曜師過去。

這點更助長格蘭貝爾心中那把怒火。

立於法皇廳的頂點，卻不信神。

『你……來這幹嘛──？』

「你們這些老不死，都去死吧。『靈子壞滅』！」

「──是指天使來襲？」

據安插於各地的密探回報，格蘭貝爾得知愛德華王失勢的事。

對此感到不快之餘，日曜師看向水晶球。

日曜師彷彿聽見尼可拉斯在心裏補上一句「包括你想利用神──」。

後來，最愛的瑪莉安貝爾還預言──

她臉上盡是疲憊之色，一看就知道使盡喫奶力氣逃亡。用不着懷疑，想必那些話都是真的。

格蘭貝爾擁有一種力量，能讓精神體脫離並附在他人身上。前陣子才換上新的肉體，被人毀掉令他滿心憤慨。

「你們的目的是什麼，我一點興趣也沒有。你們想當神魯米納斯的寵臣也好，又或者，企圖利用神的力量也罷……」

畢竟瑪莉安貝爾是格蘭貝爾的直系子孫──

幾天後──

「我發現有人對這樣東西動過手腳。」

日曜師本想說些什麼，尼可拉斯卻不許他說完。

「其他『三武仙』怎麼了？要是你們一起上──」

包含格蘭貝爾在內，「七曜大師」全滅。

＊

「靈子壞滅」的刺眼光芒仍深深烙在腦海裏。

「不。不是的，爺爺。那個魔王打算靠經濟支配全世界。」

有瑪莉安貝爾在，羅素一族穩操勝算──懷着上述想法，格蘭貝爾的野心再次點燃……

對這樣的他來說，宗教不過是跟日向連繫的手段之一。

「您怎麼了？看起來心浮氣躁呢。」

只不過，假如在場的是他本人──想到這兒，他不否認這次真的捏了把冷汗。

接着，聽說魔國聯邦正在策劃盛大的慶典，該傳聞透過布爾蒙王國輾轉流入。

「格蘭貝爾大人，那個我打不贏。出現不得了的怪物，我沒辦法應付！」

就算格蘭貝爾爲此驚愕猜疑，仍無法扭轉事實。

大驚小怪──格蘭貝爾心想，可是其他身爲日曜師同僚的「七曜」成員都沒有跟他聯絡。

誇示自身實力──這個蠻橫招數成功讓好不容易聚齊的各國記者心生疑念。

但連實力僅次於自己的木曜師都過去了，肯定能贏──日曜師不疑有他。

日曜師雙眼大睜，看着尼可拉斯。

『你──』

惡魔殘忍的行徑不可原諒，才降下天譴──利用這種說詞，主張「七曜」具正義和正當性。

這代表出了不在計劃範圍內的意外，換句話說，就是作戰失敗。

理應削除的內容重現，映出正確的留言內容。

「是的。下次一定會實現的。賭上我這個『貪婪』瑪莉安貝爾之名！」

瑪莉安貝爾不會撒謊。

綜觀這些情報，只能斷定格蘭貝爾的計劃失敗。

怎麼會──大概想吶喊這三個字吧，帶着喫驚的表情僵住，日曜師被光之粒子吞噬，徹底消滅。

感到不安的格蘭貝爾試着探測，卻測不出任何反應。

各國記者似乎都平安無事，他們大肆報導，鬧得廣爲人知。

要說哪裏有問題，就是那隻惡魔──迪亞布羅異常強大……

「危險、危險啊。那座城鎮太危險了！」

「用不着掩飾。神魯米納斯確實存在，這種事我早就發現了。因爲日向大人沒有對外張揚，我纔跟着照辦，如此而已。因此，我真的沒興趣──」

但現在是該抽手了。

面對傳說中的英雄人物，這種行爲實在太過無禮。不過，尼可拉斯一點也不在意。

「我發現一樣有趣的東西。」

他只信奉日向一人。

也是格蘭貝爾目前着手的計劃。

『──唔！』

「尼可拉斯……你這個兔崽子……」

既然事情演變成這樣，就把目擊證人全都處理掉，再將所有的罪過都推給那隻惡魔。

「是真的。一定會成真。所以──一定要擊潰他。」

尼可拉斯則用那張聰慧的臉回望日曜師，緊緊地盯着他。那雙眼透着詭譎，有如無底沼澤般，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至今爲止從不曾撒謊。

沒錯，格蘭貝爾．羅素的真實身份就是「七曜大師」之長──「日曜師」格蘭。

一句牢騷不禁脫口而出。

倘若交涉起來有困難，到時再搬出神魯米納斯。魔王利姆路於西方諸國打下根基，被貼上「神之大敵」的標籤會很困擾吧。應該有很大的交涉空間。

「不行，對方沒這麼弱。我對戰場上的死亡氣息很敏感。認定事情不妙，就推給薩雷逃回來了。那是魔王等級──不，可能更厲害……」

他喃喃自語並睜開眼睛。

不明白其中意涵，格蘭貝爾反問：

──她還是轉生者。

因此今後她的話依然值得當作參考。

靠經濟支配人類世界──這是羅素一族的殷切想望。

睜眼的同時，他察覺古蓮妲正朝宅邸靠近。

●

歷經一番波折，我跟魯米納斯和解。

也解開跟日向之間的誤會。

爲了表示歉意，他們答應我，會以西方聖教會的名義背書，宣稱我們是無害的。

之所以引發誤會，都是因爲彼此在理解上出現一些障礙。

今後八成還會碰到類似問題，但我要將這次的事件引爲借鏡並克服。

就這樣，我國跟神聖法皇國魯貝利歐斯的關係也經過修正。

當面簽訂互不侵犯條約，達成共識，默許彼此的行爲。

是說某人〈維爾德拉〉闖的禍造成問題，但一碼歸一碼。

這是個人〈維爾德拉〉的問題，我堅持一貫的態度，認爲那方面與我國無關。

魯米納斯不怎麼開心，不過，我發誓絕不插嘴跟那號人物有關的事，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

──沒差，只要有究極技能「暴風之王維爾德拉」，從某個角度來說維爾德拉等同不死身。就算發生什麼不測，應該也沒問題吧。

《答。沒問題。》

嗯。

這樣好像出賣朋友有點罪惡感，話雖如此，還是要讓維爾德拉大哥當活祭品，鎮住魯米納斯的怒火。

「唔喔，你要對我見死不救──？」

有人拼命叫嚷，肯定是我聽錯了。

基本上，一方面是他自作自受，我沒辦法顧那麼遠。

雖然可悲，但成熟的處世之道就該這樣。

如此這般，構築在小小的犧牲上，我們迎接和平的到來。

不曉得中間有過哪些環節才演變成那樣，總之尤姆即位的事也敲定了。

接下來就等加冕儀式舉行，一切都很順利真是太好了。

大致上就是這樣，問題一口氣解決。

西方諸國正式接納我們。

從今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