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前往約定之地

這天夜裏，我們稍微交換一下情報。

詳細情形打算等日後安頓好再來談。

雷昂告訴我他跟克蘿耶是什麼關係。

原本是如兄妹般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但更進一步的資訊他不願透露。克蘿耶大概也忘了，那些已經是個謎。

但我看也不是什麼太大的謎團吧。

雷昂生性淡漠，唯獨特別寵溺克蘿耶。

比德蕾妮小姐寵溺菈米莉絲有過之而無不及，雷昂的執着已經進入危險水域。

「讓我宣誓爲你盡忠吧。」

像是對克蘿耶做這類真情告白。

話雖如此，克蘿耶應該會笑着拒絕。

而事實上，克蘿耶似乎也能變成大人。

克羅諾亞的自我意志依然存在，關係類似我和智慧之王拉斐爾。因此當然能轉換身體的主導權。要認真作戰的時候，聽說她可以跟克羅諾亞進行意識融合，恢復原本應有的樣貌。

她還說突然變成大人可能會害艾莉絲等人陷入混亂，所以目前繼續用這種姿態過活。

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安全，就讓克蘿耶隨她的意思去做吧。

魯米納斯則跟我說格蘭貝爾的事。

「格蘭大概是因爲妻子死掉才發狂。而瑪莉安貝爾曾是那傢伙的希望，她的死讓他再度陷入瘋狂。後來恐怕又恢復正常。」

既認真又笨拙。

這句話最適合用來形容格蘭貝爾．羅素這個男人。

名叫瑪麗亞的妻子喪命令他感到自責，覺得自己沒能守護心愛之人。

這樣的格蘭貝爾找到新希望──瑪莉安貝爾，連她也爲了挑戰我喫下敗仗。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猜應該是優樹殺了她。

這兩人相視而笑。

「對，非常甜美。」

格蘭溫和地附和瑪麗亞。

假如我失去所愛之人？

「那個啊，不要緊。只要有你，我再也不需要任何東西。」

要是失敗就會讓世界面臨崩壞危機。

我作了一個夢。

「作了一場美夢吧？」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只要你能幸福，我就幸福！」

「嗯，也對。有東西忘記帶嗎？我們再也沒機會回這裏吧？」

瑪麗亞一醒來看到格蘭就露出微笑。

「哈哈哈，抱歉。就像瑪麗亞你說的那樣，若能夠接受一切彼此信賴，便沒有比這更棒的事了。可是人類很膽小。害怕生活原則跟他們不一樣的人，心生警戒去懷疑對方會不會背叛自己。而且更麻煩的是，不會懷疑他人的人等同有顆美麗的心，但這種人絕對不適合當爲政者。這是因爲心思比任何人都要來得深沉，是領導者必須具備的資質。」

就連我都無法置身事外。

即「勇者」亦非聖人君子。任何人心中都有偏見、都有瘋狂。

語畢，格蘭溫柔地抱住瑪麗亞。

「對，你說得對極了。」

那是因爲恢復正常後，格蘭貝爾想出一個計劃，要讓「真勇者」覺醒。

「──『真蠢』──無法這麼說吧。」

「等孩子生下來，家人就會變多，那樣我們就會變得更幸福！」

唯獨一點，那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嗯──這個問題好難回答。因爲是夢──這樣講好像太隨便？」

●

「讓蘭斯洛等太久不好意思，我們也該出發了吧。」

「我嗎？我啊……」

「你是在說夢裏的事吧？」

背對殘破不堪的大聖堂。

我想起之前差點失去夥伴時，那股失落感幾乎要將我的心撕碎。

告訴他們該踏上旅途了。

「真是不可思議。爲什麼我沒有相信那隻史萊姆？」

在遼闊的藍色青空下。

我們按照預定計劃舉辦音樂交流會。

眼前有一大羣排得整整齊齊的觀衆。

美麗又憂愁的音色響徹雲霄。

「真是的！那這樣人類不就永遠無法發自內心互相理解了！我討厭這樣。討厭那種事！所以我決定下次要相信他。」

格蘭貝爾對人類的愛很深。因此一旦陷入瘋狂，反噬效果也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大吧。

前往遙遠的約定之地，大家都在那裏等他們──

「有我、有你，每天過着安穩的日子，光這樣就覺得每天都很開心呢。」

「對了格蘭，你作了什麼樣的夢？」

沒有比這個更諷刺的事。

「是嗎？我想一定會的。」

瑪麗亞則對這樣的格蘭天真無邪地提問。

我似乎能稍微體會格蘭貝爾的心情。

他們聽見美麗的樂音。

「是啊。」

在那裏，我變成一個非常任性的女孩子。

他已有覺悟，再認真不過。

「作了一個好夢。真的很棒。」

然而格蘭貝爾做出決斷。

「我也是。只要你能幸福，不管遇到什麼樣的苦難，我都會克服。」

「討厭，認真回答啦！」

隔天──

非常不可思議的夢。

可是對格蘭貝爾來說，理由是什麼都好。瑪莉安貝爾死亡是一件大事，失去她的失落感則讓格蘭貝爾恢復正常吧。

一些人將希望寄託在未來，這是獻給他們的──送葬曲。

「對，就是那樣。不過，要是下次又作同樣的夢，到時一定要相信那隻史萊姆。那樣我們一定能變成非常要好的朋友！」

聽完這段話，瑪麗亞看似不滿地鼓起臉頰。

格蘭作了一個又長又悲傷的夢。

但他最後看見希望之光。

就這樣，兩人牽着手邁開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