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 魔王衆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 伏瀨 · 1.4萬 字
魔王克雷曼單手拿着酒杯,靜待那一刻到來。
今晚要召開魔王盛宴。
他臉上帶着又怒又笑的表情,在腦中分析幾項情報。
先來看壞消息。
他無視好友拉普拉斯的忠告,命人進攻獸王國猶拉瑟尼亞。卻沒發現半個居民,害自軍白跑一趟。
接獲指揮官亞姆札的報告讓他大發雷霆,然而在不清楚原因的情況下,不能貿然下令。所以克雷曼暫時要軍隊集結,讓他們再次來個地毯式搜索。
結果他們發現一幫人慌忙奔逃。
接獲這項報告,克雷曼想都不想就命部屬追擊。還朝周邊一帶放出偵查兵,要他們找找看是否有其他人藏匿。
結果那一帶藏了好幾百名居民,克雷曼就令屬下將他們一網打盡並收拾乾淨。
不過,那些人選擇在第一時間逃跑。
克雷曼覺得奇怪,納悶之餘命人展開調查,這才發現聚在一起數千人的難民正朝朱拉大森林逃亡。
藏身者是誘餌,用來讓主要部隊逃亡。
(耍小聰明!)
直到這個時候,克雷曼才知道獸王國的居民爲什麼不見蹤影。因爲他們進行大規模遷徙,去投靠利姆路。
而那些逃亡者察覺克雷曼軍有動靜,便放出誘餌助其他人逃亡──以上是克雷曼的看法。
他打算在魔王盛宴到來前狩獵魂魄,這下不得不承認計劃告吹。這件事讓克雷曼不悅。
『亞姆札,魔王盛宴就快開始了。在我回來之前,出動全軍追殺。別放過任何一人,把他們全殺了,將生還者帶到我跟前!』
『屬下必定完成這項任務!』
克雷曼雖對部屬的答覆點頭回應,來不及覺醒仍是不爭的事實。
惱火之餘,克雷曼結束魔法通訊。
一切都從那天開始,跟人做了「某個」約定。
自稱森林盟主的利姆路並沒有殲滅法爾姆斯軍,而是因那暴風龍復活,導致整批軍隊目前行蹤不明。
蜜莉姆一進來就跟她打招呼。
目前敵兵並未出現傷亡,這點不合常理。還有,照理說應該藏身各處的居民碰頭相聚。
還呵呵呵!地自賣自誇。
除此之外,克雷曼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魔王盛宴。
………………
這些情報太過重要,讓行事謹慎的克雷曼無法忽視。
想必克雷曼也發現了。
磅────!的一聲。
蜜莉姆邊說邊對芙蕾展示套在雙手上的龍紋手指虎。
即將到來的魔王盛宴具重大意涵。
克雷曼的心萌生些許不安念頭。
對,克雷曼懷有夢想。
少女戴了看起來很粗獷、用來保護四根手指的手指虎。
(不,這樣正好。到最後,利姆路將露出真面目。差點被他騙得團團轉,以爲法爾姆斯大軍真的由他單槍匹馬料理,但紙包不住火。)
忽略戰場上冒出的微小不協調感。
這股力量即獨有技「操演者」──將情報轉成暗號傳輸,進行大範圍監控。派出旗下部屬,透過他們的所見所聞獲取情報。
芙蕾拿她沒轍,在心裏悄悄地嘆氣。
芙蕾聽她喋喋不休炫耀,還被迫看了她好幾件衣服。
──克雷曼你也要小心喔!現在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你可別大意。
但芙蕾一點也不緊張。
事情的發展完全在意料之外,不知道結果會怎樣。
聽到自己想聽的話似乎很開心,蜜莉姆開開心心向芙蕾透露魔物城鎮的事。
這種事經常發生,芙蕾見怪不怪。
她猜蜜莉姆大概希望自己追問,就問了。
(一隻史萊姆借邪龍狐假虎威!你該感到光榮,將由我親手擊潰你。)
蜜莉姆則難爲情地說:「你想知道嗎?怎麼辦──是可以告訴你啦……嗯──該怎麼辦──」在那賣關子。
這就是克雷曼被人稱作「操偶傀儡師〈Marionette Master〉」的由來。
她說着就用手搧臉。
(別擔心,拉普拉斯。我會贏──)
只不過,克雷曼對此一笑置之。
好友的話掠過腦海。
「這樣啊!果然沒錯,我們是朋友!好,就告訴你!其實──」
……
再說若有強大、不經遮掩的強大妖氣靠近,來人除了蜜莉姆不做他想。
克雷曼能透過地脈──電訊和地磁──蒐集情報。無人看出他有這份能耐。因此,克雷曼才能掌握大把情報。
爲了打倒暴風大妖渦,她接受克雷曼的提議。代價就是芙蕾要答應克雷曼的一個請求。
芙蕾順她的意問道。若她不問,好像得陪蜜莉姆演戲演到天荒地老。
克雷曼偷聽離開魔物城鎮、打扮像冒險者的男人們談些什麼,結果聽到大出他意料的訊息。
這件事非他樂見,但疑似跟暴風龍對話卻沒丟掉小命的人類集團說了一些話,內容挺耐人尋味。
她粗魯地推開房門,進到屋子裏。
──所以,他忽略了。
…………
(若情況不樂觀,再派蜜莉姆去。比起那些,現在更該──)
「哎呀,真是的!感覺很適合你。怎麼有這樣東西?」
●
被握在她小小的手心裏,一點也不顯得奇怪。
「嗯────好像有點熱?」
另一方面,還是有好消息。
(趁現在討伐邪龍,不用費吹灰之力。不僅如此,也許還能爲我所用──)
她很瞭解自己,對任何事物總是冷靜判斷。
接着克雷曼似要甩去不安,將紅酒一口氣飲盡。
在他心煩時,大夥兒乾脆地接受這項提議,如今已無反駁的餘地。
克雷曼轉動腦袋瓜,幻想他的光榮未來。
知名的搞自閉魔王菈米莉絲突然提出要求,說要追加一個提案,讓此次議題的當事人利姆路參加。
這兩樣情報讓克雷曼頭疼。
這樣極品道具刻了龍紋,蘊含濃烈的魔力。
不安的感覺就像在說,他好像遺漏某個環節。
邪龍好像把魔物蓋的城鎮當老巢,蒐集該區域的情報有難度,但……他認爲此事不需操之過急。
他因此得知「暴風龍」維爾德拉復活的情報。
想到這兒,克雷曼決定專心處理魔王盛宴。
她得做好心理準備,到時要親自出馬。
不過,感覺跟蜜莉姆很搭。
反正邪龍不可能在兩三天內復原,魔王盛宴過後再慢慢料理就行了。
也許他不該過度相信蜜莉姆的力量──
當話告一段落,芙蕾發現趁機履行跟克雷曼的約定正是時候。
聽芙蕾這麼說,蜜莉姆眼睛一亮。
且那隻暴風龍剛復活不久,據說失去大半魔素。
結果理想固然是好事。若朝壞的方向發展……
不過事到如今,危機反而變成轉機。
好煩。這動作連長年跟她來往、已經習以爲常的芙蕾都嫌煩。
「嗨,芙蕾!今天天氣也很好呢!」
手上嵌了一樣陌生的物體。
事情是這樣的。
這纔是「天空女王」芙蕾應有的樣子。
某些點不太尋常。
「對了,蜜莉姆。我想以『朋友』身份送你一樣東西。你願意收嗎?」
說完,芙蕾就對侍女示意。
「嗯嗯,看得出來?其實是這樣啦,你看這個!」
幾個月前,蜜莉姆過來拜訪芙蕾。
「哎呀,蜜莉姆。好久不見。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錯嘛。是不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沒看過這麼雀躍的蜜莉姆,就連芙蕾都難掩困惑。
既然利姆路想參加魔王盛宴,何不歡迎他加入。
想到這兒,克雷曼露出獰笑。
蜜莉姆一向不在意熱不熱,目的很明顯。
剛獲得這項技能時,他只能對視線範圍內的對象進行干涉。如今那股力量有所成長,這是勤奮不懈的努力成果,支撐克雷曼的王牌。
狀況瞬息萬變,早已脫離當初的計劃。
「哎呀,蜜莉姆。我們不是『朋友』嗎?告訴我沒關係吧?」
不是戒指。
這段話印證朱拉大森林爲何並未出現巨大的魔力反應。此外,冒險者們好運倖存,正好替實情背書。倘若「暴風龍」維爾德拉復活,身爲魔王的克雷曼不可能略過。應該是真的,照傳聞聽來,跟法爾姆斯軍對戰八成耗盡他的力量。
能當着其他魔王的面,讓利姆路知道雙方實力差距有多懸殊。
芙蕾憂心忡忡,準備迎接魔王盛宴。
她笑容滿面,根本不管芙蕾是否方便接應。
還刻意在她面前用手梳理美麗的櫻金色髮絲。
就連克雷曼都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害他一時之間無法做出判斷。
不過,目前在現場指揮的人並非克雷曼,而是亞姆札。
侍女拿了某樣東西過來。
那是綻放美麗光芒的墜鏈,就放在紫色的底巾上。
墜鏈上頭嵌着美麗的寶珠。是頂級貨色,連外行人都知道那樣東西價值不斐。
「嗯?這是墜鏈吧。我可以拿嗎?就算我拿了這樣東西,這個手指虎也不會讓給你喔!」
芙蕾因這句話發出苦笑。
「沒問題,蜜莉姆。這樣東西代表我們的友誼。因爲是送『朋友』的禮物就別跟我客氣了,你願意戴它,我會很開心的。」
芙蕾帶着柔和的笑容催促,蜜莉姆則笑着點頭。
「看我的吧!」
此話一出,蜜莉姆便帶着滿面笑容戴上那樣東西。
《禁咒法「魔王支配」……發動成功。》
剎那間,蜜莉姆臉上的表情消失殆盡。
眼裏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象徵意志的光芒逝去。
墜鏈蘊藏的魔力解放,禁忌咒語侵蝕蜜莉姆。
這個墜鏈就是克雷曼給芙蕾的祕寶──支配的寶珠。至於讓蜜莉姆戴上這個墜鏈,即是克雷曼跟芙蕾約好要拜託她的事。
(好了,我已經履行約定。這下義務已盡,究竟蜜莉姆會──)
芙蕾開始觀察蜜莉姆。
她就像戴了能劇面具的人偶,面無表情地站着。
就在這時,出現微弱的跡象。芙蕾彷彿看見蜜莉姆那對藍色雙眸盯着她望了一會兒。
剎那間,芙蕾覺得有點不對勁。
難道說──
「嘖,這魔王怎麼搞的。算了。善用這傢伙,我的發言會更有分量。芙蕾,你是共犯。要好好爲我賣命。」
不過,就連這些頂尖惡魔都……
芙蕾決定相信自身直覺,做出賭注。
美麗的女性形態惡魔在門扉內側待命,爲雷昂的來訪高聲稟報。
克雷曼高聲大笑,出手痛毆蜜莉姆。
這情景看起來不怎麼舒服,再說──
全數穿着魔法裝備,完成固有進化。
芙蕾這話一出,克雷曼才恢復冷靜。
克雷曼任意操控蜜莉姆,有如此強大的蠻橫武力支撐,他對待芙蕾也採取高壓態度。
房間暗處什麼都沒有,芙蕾朝該處自然而然地搭話。
他們都是命名惡魔,還擁有肉體。力量早已超過高階惡魔,甚至輕易凌駕高階魔人。
(這男人真醜陋。原來你的本性是這樣──)
他來到門扉前站定,兩隻壯碩的惡魔過來開門。
(克雷曼,看來你活不久了。)
這下芙蕾就變成克雷曼的助手──實爲他的傀儡。
「哎呀?我們倆是對等關係吧?」
其中更有跟特A災厄級不相上下的傢伙。
所幸芙蕾有看清本質的洞察力。
姣好的身軀裹着暗紅色女僕裝。
芙蕾暗中確認今後的行事順序。
他是魔王雷昂.克羅姆威爾。
然而她之所以這麼做,都是對某事深信不疑使然──
如今少了守護自己的多重「結界」,就連蜜莉姆都會受傷。
…………
人數上,左右加起來超過兩百。
謁見室深處,魔王金.克林姆茲就坐在正中央的王座上,眼下有六大惡魔待命,在他們的威嚴之下,其他惡魔相形失色。
芙蕾望着這一幕,鬆了一口氣。
此刻,芙蕾已經看清這個名叫克雷曼的男人。所以她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並採取行動。
「少裝蒜。別客氣,現在這傢伙只是一具傀儡。特別耐操,只要在她徹底損壞前修復就行了。」
剛纔是一名綠髮惡魔告知雷昂來訪,另外還有招呼雷昂的藍髮惡魔。
──這件事發生在毀滅之日到來的幾個星期前。
是既美麗又夢幻的宮殿。
接着她想起那個「約定」,笑容悄悄地爬上臉龐。
透過超乎想象的龐大魔力,於現世成形的惡魔城塞。
龍指虎從蜜莉姆的指節滑落。
克雷曼是陰險狡猾、不容輕忽的魔王,但他過分自信,對自己的力量太有信心。
………………
「咯咯咯。辛苦你了,芙蕾。這樣一來,我就得到最強的玩偶!咯哈哈哈哈──!把我當菜鳥魔王看待,敢小看我的下場就是這樣。這模樣真難堪,蜜莉姆!」
這裏是受冰雪吹襲的酷寒大陸。
容貌美麗,彷彿人類慾念的化身。
中央區塊有座城堡聳立。
……
克雷曼眼神瘋狂,一腳踢飛蜜莉姆。
該計劃確實是克雷曼立的。還附帶不知從哪弄來的情報,說蜜莉姆對「朋友」這個詞很沒抵抗力。
前方有扇大門,帶着美麗的雕刻。這扇門通往謁見室,城主在裏頭等待。
眼下,芙蕾奉克雷曼之命,被迫成爲他的幫手。
(對,沒錯。是那樣吧,蜜莉姆──)
不管結果如何──
──因此,克雷曼無法看清事物的本質。
她自嘲,認爲自己自作自受。
「咯哈哈哈哈!你愛怎麼解釋都好。不想丟掉小命,可別惹我生氣。」
退路被人斷了。
「白癡!這個計劃是我定的。你已經是我的棋子了。還是說,你想跟蜜莉姆交手?」
帶着淺笑的克雷曼打算進一步施加攻擊,芙蕾則冷言以對,開口道:「我勸你還是住手比較好。」
雷昂要找這座城的城主金.克林姆茲。
從當時的回憶抽離,芙蕾悄悄地嘆了一口氣。
「哼!一點損傷就解除,這咒術可沒那麼簡單。它可是禁咒法,由我灌注大量的魔力。她老是耍威風,你也很鬱悶吧?所以纔會協助這項計劃,對吧?」
●
那裏出現一道身影,是克雷曼。
名喚「白冰宮」。
簡直把這座城堡當自己家,他在走廊上泰然自若地前進。
人稱「白金色惡魔」,或稱「白金劍王〈Platinum Saber〉」。
「不對。我只想履行跟你做過的約定。」
看克雷曼這樣,芙蕾冷眼旁觀。
綠髮惡魔名喚米薩莉,藍髮惡魔叫萊茵。
──不過,這六大魔將仍不許在此恣意發言。因爲這裏存在無法跨越的身份隔閡──
再加上對手是克雷曼,是魔王。
克雷曼只把其他人當道具看,無法察覺事實真相。
恩威並施,克雷曼傲慢的發言用這形容可謂相當貼切。
六大惡魔是擁有名字的高階魔將。
是魔王金.克林姆茲的居城。
她們替王發聲。
蜜莉姆柔嫩的臉頰逐漸紅腫,嘴脣裂開。
這不是什麼技能,而是跟他人接觸自然而然學會的招數。
「我說,克雷曼。你可能不曉得,但蜜莉姆有自我防衛機制喔!我曾聽蜜莉姆說過,她說那叫『狂化暴走』,聽說會進入失控狀態。被那招幹掉是你家的事,可別把我拖下水。」
兩大惡魔是絕對支配者魔王金.克林姆茲的左右護法。
階級爲「惡魔貴族」,相當於災禍級的超強人物。
力量強大的高階惡魔分成左右兩列,於門扉內側待命。
四周都是永久凍土形成的冰原,下探負一百二十度,沒多少生物能在這片大地上生存。
「魔王雷昂.克羅姆威爾大人駕到!」
某人在城堡的走廊上悠然漫步。
「我知道了。」
芙蕾只是遵守約定罷了。
接着──
「辦好了,克雷曼。這樣就行了吧?」
可是,一方面又這麼想。
其戰鬥能力在災厄級中技壓羣雄。他們的能耐搞不好高到能跟魔王相提並論。
美麗面貌雌雄莫辨,是一名美男子。
當然會掛彩。
「這樣就好。可別背叛我。若你願意聽聽我的請求,我保證讓你繼續當『天空霸者』。」
是她蠢到相信克雷曼。
那人有一頭長長的金髮,配上狹長的雙眸。一對藍色眼眸於俊逸的面容間大放異彩。
加上通透的白皙肌膚。
「──你在威脅我?」
他不悅地「嘖」了一聲。
她們的力量足以跟魔王匹敵。

雷昂走在中央通道上,來到王座正下方。
米薩莉和萊茵於此一鞠躬,往金的左右兩側一站。
同時,王座上的王起身。
要說這裏的誰有資格動,就只剩兩名魔王。
「好久不見,我的朋友,雷昂。過得好嗎?幸好你回應我的邀約。跟你說聲謝謝。」
那是美妙的磁性嗓音。
紅色眼眸點綴着金銀星芒,如火焰般微卷的發呈現深紅色,比血色更加濃厚。
身高跟雷昂差不多。
相較於雷昂的陰柔之美,金的美在於其傲岸孤冷。
妖異的美貌散發霸主氣魄。
他朝雷昂發話,從放置王座的高臺走下,來到雷昂跟前。接着伸手繞上雷昂的胸,將他緊緊抱住。
手往雷昂的臉摸去,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就此吻住他。
雷昂則厭惡地皺起臉龐,將金推開,一如往常地開口抱怨:
「別這樣。我不想跟男人交往。不是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嗎?」
他一臉困擾,用力瞪視金。
「啊哈哈哈。你這個男人還是一樣冷淡。若你有那個意願,要我當女人也行。先不管這些,我們換個地方。」
金說這話的語調聽起來很愉悅,不等雷昂回應就邁開步伐。
這一幕每次都會上演。
待在這片冰寒大地,金那身穿着特異獨行。
那裏雖然對外敞開,卻不許一絲一毫的冰雪進入。
雷昂並沒有感到驚奇,他出聲詢問:
「照克雷曼的說詞聽來,他似乎擅自冠上魔王稱謂。我個人認爲,那個叫利姆路的傢伙若實力足夠就不成問題。」
「嗯?哪有這回事。如果是你,殺我的機率有一百萬分之一喔。」
他性格傲慢,但對於自己認可的人和友人皆悉心呵護。
這裏沒所謂的對等關係。在接獲命令之前,甚至連情感都不能表露在外。
「啊哈哈哈。別這樣。要是你殺了菈米莉絲,我就會變成你的敵人。」
此時,一道酷似寒冰的冰冷嗓音響起,介入兩人的對談。
「別那麼謙虛。基本上,能傷我的人不多。我可能會死在你手裏,你是強大的高手,雷昂。」
這件事跟本次議題有關,繼雷昂之後或許將有新魔王誕生,其他魔王也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
「嗯,我也這麼想。對蜜莉姆萊說或許跟之前那些小遊戲沒兩樣,但魔王之間的平衡崩解可不是鬧着玩的。我的工作會加重。」
「──菈米莉絲啊。我不擅長應付那隻妖精。每次見面都消遣我。有好幾次都想絞殺她……」
雷昂只是討厭菈米莉絲過來尋自己開心,並沒有加害她的意思。
…………
金不受任何環境影響,這裏的空調機制專爲雷昂而設。
話雖如此,身爲惡魔的金不介意寒冷,在他看來不痛不癢。
與那道聲音相符,來人是名美麗的女性。
比雷昂跟米薩莉等人的實力差距更大,金的力量簡直來自另一次元。
「什麼嘛,原來你知道啊。」
所以她們被人當空氣,會談繼續進行下去。
因此,縱使雷昂對金髮動攻擊,她們也不會自主行動。
「──這次的提案人是克雷曼,不值一提。不過,奇怪的是附議者名單上有蜜莉姆。蜜莉姆和我同爲最古老的魔王,不會隨克雷曼那個小人起舞。也就是說──」
他們兩人時常上演這種攻防戰。
這次魔王盛宴的發起人是克雷曼,菈米莉絲追加提案,所以當事人利姆路也會參加。
萊茵單方面對數名部屬下令。
「卡利翁之死有疑點,是這個意思嗎?」
她們在這座城的衆惡魔裏地位最高,工作卻是照料她們的主子魔王金.克林姆茲,打點生活起居。
「可以,我是有那個打算。雖然討厭和他人親睦,但這次只能選擇參加吧。」
繼續試探彼此的想法毫無意義,雷昂也老實回應:
聽到這句話,金開心地頷首。
金能隨自己的意變換性別,不論男女都能挑起他的性慾。
問是問了,金的回答卻透露他對此事漠不關心。
雷昂隨金來到最頂層的冰霜露臺。
「哎呀。這件事真耐人尋味。」
金就是這麼強。
金是絕對的支配者,擔心金的生命安全是大不敬。
確定雷昂離去,米薩莉與萊茵起身。
「我想也是。那只是隨便說說。再說跟你對立也沒勝算可言。」
在這座城堡裏,任何事都不會比她們的工作重要。
似乎想起雷昂的脣嚐起來是什麼味道,金妖豔的美貌多了一抹妖異笑痕。
看準金又重拾好心情,雷昂拋出最關鍵的問題:
說完他聳聳肩,扯出一抹笑容。接着話題又回到一開始的問題上。
金沒有招呼雷昂,擅自走在前頭。
這座城堡的主人,最強、最古老的魔王──以暗黑皇帝〈Lord of Darkness〉之名統治這片永久凍土大陸的霸主。
「是啊。就算這次欠你人情,我也要抓你參加喔!」
就連她們這類擁有強大力量的「惡魔貴族」也不例外,在金這樣的魔王面前不過是道具罷了。
「哦?竟然強迫我,真難得。」
「看你在意成那樣,雷昂,可以朝你有意參加的方向解釋吧?」
冰制桌子神不知鬼不覺出現,萊茵開始上茶。
他們倆還沒離開謁見室之前,在場衆人都沒有半點動靜。
「對了,金。你想蜜莉姆是不是被克雷曼操縱?」
彷彿披在身上的服裝,多處肌膚外露。
「解散。」
心裏想的事被說中,金的好心情大減。但雷昂絲毫不在意,繼續把話說完:
「呵,這還用得着說。是你跟蜜莉姆強過頭。對了,說到超乎常理的強──」
由於雷昂不買賬,金便切入另一個話題。
未經主子命令擅自行動,她們將當場遭賜死。
還有綻放寒光的妖異深海色眼眸。
之後道出一句話。
因此可以合理推測,對於克雷曼這次的行動,菈米莉絲也有所意見。
「嗯。如你所知,魔王盛宴即將展開。這次我想硬拉你過去。」
「哦?太好了。我還想在你身下共度一夜春宵呢──」
是他──也是她──這就是魔王金.克林姆茲。
──趁主子還沒發飆,她們兩個趕緊處理手邊工作。
「哦。你認爲利姆路有資格當魔王是吧。菈米莉絲加進來攪和,這件事更讓我在意。能挑起那傢伙的興趣,我肯定能從這人身上找到樂子。」
此外,雷昂說跟金對打沒勝算,這也是真的。雖然兩人同爲魔王,實力卻有天壤之別。
接着米薩莉和萊茵就此離去,替客人備茶。
………………
這還是第一次,雷昂讓金感到驚訝。
他的背朝椅子大力靠去,冰制的椅子溫柔地接住他。
因爲那是不被容許的行爲。
他這麼說。
「所以呢,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金露出愉悅的笑容,一面拋出這句話,開始進行說明。
「我不想跟男人做。就算是女的,我不喜歡的對象就免了。更別說抱你對我沒什麼好處吧。」
──聽說「暴風龍」維爾德拉覺醒了。
雷昂理所當然地跟在他身後。
「克雷曼做得太過火。之前一直不着痕跡找我麻煩,這次不能坐視不管。撇除卡利翁的生死不談,要是蜜莉姆出動就麻煩了。」
……
那張椅子用冰製成。明明是冰卻不帶半點寒意。
珍珠色的秀髮順着臉頰流淌,配上格外醒目的淡紅色脣瓣。
這話不假。
「去想蜜莉姆的事也是白搭。像我這樣的聰明人,不懂笨蛋在想什麼。那是我爲數不多的弱點之一。」
「不可能。我只打有把握的仗。」
「什麼嘛,話別說得太早。若你有那個意思,我可以變女兒身……」
米薩莉待在露臺入口處,默默地站着。
這點也跟往昔一模一樣。
話雖如此,既然菈米莉絲都開口了,雷昂也只能點頭答應。他認爲自己該對她負這些道義責任,只好勉強配合。
用酷似蛇信的舌頭舔舐鮮紅脣瓣……那副模樣很有韻味,孕育出妖嬈的魅力。
「哈,你還是老樣子,小心翼翼。也好,就跟你說明一下──」
雷昂說到這兒突然想起某件事。
「對了,雷昂,菈米莉絲很少發表意見呢,你對『利姆路』這號人物瞭解多少?」
大家不約而同低垂着頭,靜待他們的主子與上賓離去。
她們不會干涉主人與賓客的言行,未經允許不得說半個字。
「──理由是什麼?」
生着宛若白瓷的雪白肌膚。
說完這句話,金就過去糾纏雷昂、一副妖嬈樣,不過雷昂似乎早就料到了,來個完美迴避。
金還是老樣子,雷昂邊想邊在金的邀請下就座。
徹底做過調整,形成舒適的環境。
該女子未經金許可就自由走動,還開口說話。
散發勝過寶石的美麗光芒,人們稱她「冰之女帝」。
抑或──
另一個廣爲人知的稱呼,「白冰龍」維爾薩澤。
她是僅存四隻的「龍種」之一,魔王金.克林姆茲的朋友──兼夥伴。
換句話說,跟雷昂一樣,和金平起平坐。
「原來是維爾薩澤。話說回來,我都忘記這裏也有『龍種』。」
雷昂故意裝傻道。
「哎呀?這人還是一樣冷淡。不過,你願意過來露臉,我很開心。」
「是嗎?我能看到你也算一飽眼福。」
雷昂跟維爾薩澤互道一串客套話。
兩人的話都很虛僞。
「哼。你們兩個還是老樣子,水火不容。」
金說話時一臉不耐。
講是這樣講,金完全不打算當他們二人的和事佬。
換作平常,他們會一直互道酸溜溜的客套話,不過──
「──對了,剛纔你說……」
這次維爾薩澤先改變話題。
「雷昂大人,你說我的『弟弟』甦醒了?」
想一窺雷昂放出的震撼彈是真是假,她問話時一雙藍眼閃着精光。
兩對眸子看着他離去。
「應該吧。那傢伙似乎對各國召喚孩童的事很厭惡,很可能對各國施加壓力。有鑑於此,我不會再做這項實驗。繼續實驗下去,我在背後動手腳的事可能會穿幫。」
維爾薩澤如此認爲,雷昂則對她做出不得了的發言。
「但再怎麼說,也只是『有可能』。」
維爾薩澤也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
這句話讓金有所反應。
「你認爲那個謎樣人物是『利姆路』吧,雷昂?」
說到這邊,雷昂和金相視而笑。
假如這一連串事件環環相扣?
「……這個嘛,還沒。我曾改變做法隨機召喚,結果仍以失敗告終。果然還是太引人注意了。我刻意將『不完全召喚』理論化,放消息給西方諸國,自由公會卻跑來插手。從機率面審視也算效率不彰,今後似乎還會有人跑來干涉吧。到時再找別的方法。」
當初維爾德拉從世上消失,她就覺得納悶。因爲消滅時期比維爾薩澤的預測時間點還早。
「信賴?沒這個必要。我只是在利用他。」
「不用了。要是我們多管閒事,雷昂會不高興。我可不想被友人怨恨。」
「──他好像變弱了。反應非常微弱,完全不及從前。」
維爾薩澤用冰冷的語氣提問。
「我知道了。」
你的話應該不費吹灰之力吧?金用眼神朝雷昂示意。
「話說回來,維爾德拉爲何如此安分?」
還想說雷昂老實表態想參加真是百年難得一見,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金總算會意過來。
雷昂一臉認真地點頭。
「呵呵呵,你在擔心我嗎?真難得,金。放心吧,我可不想目的還未實現就死去。」
「又來了……這件事有那麼重要嗎?」
不過,雷昂卻發出嘆息。
「哦……?如果是真的,那隻邪龍怎麼如此安分?他已經弱到無法自食其力補充魔素量嗎?」
「原來是這樣。那麼,封印解開只是偶然?」
話雖這麼說,若菈米莉絲沒出面攪和,他可能仍會無視這件事……
爲了阻止雷昂回去,金針對雷昂的實驗成果提問。
「這樣啊,我對他愈來愈有興趣了。或許蜜莉姆的想法跟我類似。那傢伙蠢歸蠢,直覺卻很敏銳。」
「他的反應約在兩年前消失,我還以爲他不復存在了?」
跟同種的維爾薩澤、煩惱該怎麼處置維爾德拉的金不同,這件事與他無關。沒對他的領土出手,雷昂就不會主動關心維爾德拉的事。
維爾薩澤做出回應。
這次金沒有再攔他。
那是雷昂耗費畢生時光施行的實驗,金對實驗內容也很有興趣。
「肯定沒錯。消息來自我派去西方諸國的間諜。」
金開口答道,一點也不擔心。對金而言,雷昂這個朋友值得信賴,他深知雷昂的個性才說出這種話。
之後,兩人便結束這個話題。
爲了召喚「異界訪客」,需大量魔素、具備特定條件,還有儀式,其中包含各類複雜的要素。
「不過,他沒出來亂鬧真是讓人跌破眼鏡。以那孩子的性格看來,作亂就是他的生存意義。」
「無妨,怎樣都無所謂。因爲我對維爾德拉沒興趣。你們想拉他入夥就拉吧,隨你們便。」
「當然。跟你不一樣,我原本是人類。除此之外,不久前才判明維爾德拉就在第一線戰場沉睡。幾近消滅的維爾德拉沾染大量鮮血後甦醒,據說這纔是真相。」
雷昂說得沒錯,光靠間諜的報告無法判斷。
勇者的獨有技「無限牢獄」可以將標的物封進虛數空間,它可沒脆弱到容許封印對象干涉現實世界。話雖如此,維爾德拉的存在感之大仍對現世造成影響。
倘若維爾德拉復活,那股巨大的妖氣肆虐,天象將爲之一變,會在第一時間察覺。可是,完全不見這類跡象。
老實說,雷昂對魔王盛宴、新魔王漠不關心。
「什麼?這真的單純只是巧合嗎?」
在維爾薩澤看來,爲了懲罰恣意胡來的弟弟,她刻意放着那個封印不管。
維爾德拉遭「勇者」封印。
「原來如此。還沒得到結果就被人強行救走。那麼,那救助者今後肯定也會插手。」
朝他變弱的方向解釋最合理……
維爾德拉這隻邪龍就是如此棘手。
「很有趣吧?所以我也想跟他見個面。」
留下這句話,雷昂就此離去。
所以雷昂纔跟那名商人交易,要他代替自己進行召喚。
「這傢伙真性急。罷了,雷昂就是這樣……」
「這件事是真的嗎,雷昂?」
「嗯。把那個礙事鬼滅掉就好啦?」
「那麼,那個商人是否值得信賴?」
「好像是帝國的人馬,詳細情況不清楚。他本人自稱商人。」
克雷曼胡來。
維爾薩澤同爲「龍種」,而維爾德拉的反應弱到沒刻意尋找就不會發現。
「是嗎,我好嫉妒。」
當時法爾姆斯軍遭牽連滅團,利姆路才從危機中脫身,雷昂做了如上說明。
條件準備得愈齊全,能再次施行召喚的間隔就愈長。
雷昂說得事不關己,打算從座位上起身。
「不曉得。這方面就不得而知了。」
「還有,是誰解開那孩子的封印?我認爲他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破除──」
「可能是勇者的封印有瑕疵吧……」
「對。正在等死的孩子們似乎得救了──在我接收那些孩子之前。」
「這種假話就免了。我會把你的忠告放在心上。那麼,今晚見。」
也對,維爾薩澤點頭道。
那樣事情就說得通了。
「不過,雷昂一向慎重行事,這次破綻百出。似乎沒查出協助人的真實身份。我們要不要幫他找找看?」
「話說回來,有件事一直讓我很好奇,給你情報的協助人究竟是誰?」
「根據間諜的報告看來,克雷曼的陰謀好像是主因。他促使西方諸國採取行動,還是大國法爾姆斯王國,找人煽動他們,想滅掉利姆路建立的朱拉森林大同盟盟主國。弄到最後,法爾姆斯大軍全滅。利姆路出來自稱魔王。」
「你說干涉?」
蜜莉姆行跡詭異。
「哎呀,等一下,別這麼急嘛?對了,你真正的目的『特定召喚』有着落了嗎?」
「或許吧。總之,今晚的魔王盛宴也許會很熱鬧。」
之後他們開心地聊了一會兒,接着金改變話題:
若他好好反省,願意當乖寶寶,維爾薩澤本想在他消滅前出手相救。
爲了防止別人干涉研究,他想趁早拔除禍根,就只是這樣。
「是有那個可能,但我做另一項假設。也許某個人創造亞空間,將他連同封印一起吸進去?」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確實得去會會他。」
金說起話來相當愉悅。
「有。對我來說,比這世上任何事情都來得重要。」
「那個礙事鬼就是剛纔提到的『利姆路』。」
現場有光之結晶殘留,雷昂借「空間移動」退場。
他比誰都清楚,知道雷昂很能幹。既然雷昂未主動查探協助人的真實身份,那就表示在他看來沒這個必要。
這次的魔王盛宴肯定會變得很有趣。想到這兒,金臉上浮現陶醉的微笑。
利姆路妄稱魔王,維爾德拉的封印解除。
「是嗎?你好就好,我沒意見。不過,別大意喔!沒經過我的同意,你可不能死。」
怪不得金和維爾薩澤如此驚訝。
「對。你找我來就爲了那些事情吧?」
金說話時面露苦笑。
維爾薩澤在一旁睜着藍色眼眸看視他們二人,眼神很溫柔。
「你好清楚,雷昂。」
此時有件事突然讓他耿耿於懷,金開始呢喃:
「你要走了?」
「等那傢伙跑來找我幫忙,到時再幫他一把。」
「呵呵,沒錯。」
「──正是。」
「有趣!這樣一來,就是不明人士解開勇者的封印。那道封印與勇者的特殊性相呼應,無法靠一般的技能解除。我們出馬或許有辦法搞定,換句話說,那個謎樣人物的實力足以跟我們匹敵。」
如此這般,今晚參加魔王盛宴的人員名單已定。
有提案人克雷曼、芙蕾、蜜莉姆。
追加提案的菈米莉絲自然是其中一名與會者。
不愛出門的雷昂也會參加。
討厭露面的還有另一人。該名魔王不知身在何處,但金仍透過魔王專線硬是把那人叫來。
再來就是老朋友達格里爾,以及某人……這個人用不着操心。因爲達格里爾答應帶那人過來。
最後是金本人。
除了生死不明的卡利翁,十大魔王隔了許久再度聚頭。
「這次好像很有趣。你要不要一起來?」
「這個嘛……不,我就不去了。若弟弟跑來參加另當別論,我對魔王沒興趣。」
「是嗎?無妨。那麼,拜託你看家。」
「好,交給我吧。那你也差不多該去準備了。」
留下這句話,維爾薩澤也離開座位。
最後只剩金,他眺望灑向酷寒大地的極光,思緒都在魔王盛宴上。
耍些小手段,在背後搞鬼的魔王。
雖是新進魔王,卻簡簡單單就崩毀的魔王一角。
不愛出門的友人開始有動靜,這點也令他掛懷。
接着是新魔王的誕生。
有趣。
時隔幾百年,心情從沒這麼高漲過。
這個蠢材想支配蜜莉姆。
一開始魔王人數並非僅限十人,事實上,某個時代曾經同時出現十幾名魔王。
一人期盼世界和平。
那種事根本癡人說夢。
那人是蜜莉姆。
受邪魔和邪龍的妖氣浸蝕,菈米莉絲的力量持續流失,最終墮落。演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重複轉生的妖精。
防止世界毀滅,金和蜜莉姆接受調停。
打得天昏地暗,甚至讓西方那片豐饒大地淪爲死亡大地。
被稱作赤紅始祖之影的兩人,當時和金同樣獲得肉體,成爲「惡魔貴族」。
綠之始祖來自人類痛苦的表情,名喚「米薩莉〈Misery〉」。
如今似乎已世代更迭,不知──
後來蜜莉姆就覺醒成真魔王。
不可思議的是,跟人類交媾的「龍種」被後代奪去大半力量。自此,「龍種」與人類生下子嗣的行爲便成了禁忌。
愚蠢之人觸怒暴君蜜莉姆。
從那天開始,他便恩准這兩人跟在身邊。
以上人員共計七名。
對人類而言,危險的魔王互相爭奪霸權、人數因此遞減,那樣更好吧。不知從何時開始,十大魔王變成不成文的規定。
金臉上泛起淺笑,靜觀其變。
不過,這樣就夠了。
好比金跟蜜莉姆,像他們那樣獲得究極技能其實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他是七大始祖惡魔之一,以高階魔將的身份被人召喚至世間。
弱者也能當魔王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一人追求力量的極致。
這個世界的一切法則只到「獨有技」等級,那些人可以癱瘓來自魔法的強制力。
究極技能正如其名,是究極法則控制裝置。
──結果失去理智的蜜莉姆大肆胡鬧,世界一度壞滅。
這樣的金的進化,也給予爲了打雜而叫出的綠之始祖和青之始祖連帶影響。
擁有究極技能的人不受低階技能影響。
這次事件讓後世改口,稱「自然界聖靈意志」爲「龍種」。
她的怒火貫穿天地,將那個國家滅掉。
巨人因身上的聖屬性作祟,遲遲沒有萌生魔王特質。然而他也很耐人尋味,同時具備異常強大的力量。
正因他們道不相同,三人才能認同彼此。
而遠古吸血鬼很狡猾,最會動歪腦筋。
反正魔王原本就不相爲謀,彼此是競爭對手。
也就是說,一切都在蜜莉姆的掌控中。
若實力不足,就會被五百年一次的「天魔大戰」淘汰。
這不是金認可的。
此後,守護天空門的巨人和遠古吸血鬼當上魔王,墮天之人登上第六席。
(這傢伙蠢到家──)
雖不及遠古魔王,但那些強者統治世界當之無愧。
有人出面阻止她,是金。
結果他獲得回報,就是這個名字。
連金都無法辦到,區區一個克雷曼更不可能。
因際遇特殊,最後獲得究極技能。
最後,他們無法分出勝負。
是該來場重大變革了。
一人想自由自在過生活。
雖然付出慘痛的代價,卻成功阻止蜜莉姆,讓她不會繼續肆虐下去。
由於蜜莉姆恢復理智,戰鬥才終結。
至於針對弱點的屬性攻擊,應該多少有點效果。話說回來,精神支配就別提了。精神脆弱到能被這種法則支配,不可能獲得究極技能。
那隻小龍被某個王國殺害。
金覺醒成魔王后,過沒多久,也有人覺醒成真魔王。
金是第一個魔王。
他是連金都認可的強者。
他們大戰七天七夜。
──無名的赤紅始祖在這天獲釋,來到現世。
每逢大戰必有新人崛起爭霸,不知不覺間上限就定爲十人。這件事爲世人所知,他們才同列十大魔王。
人們發出絕望的嘆息,那聲音類似「金」,成了他的名字。
雷昂原本是人類,在當「勇者」。
除了這六人,還有金的好友雷昂。
他替沒有力量卻召喚出自己的人類實現願望,毀滅當時疑似在跟他們打仗的敵國。後來還滅掉召喚他的人類國度。
得到名字的當下,金髮現自己覺醒成真魔王。雖然對於深信自己是最強的金,這股力量很多餘……
差不多該進入由正牌魔王支配的時代了。
克雷曼沒辦法動蜜莉姆。
弱者不配稱「魔王」。
三人三種目標。
失去力量的「龍種」之身四分五裂,成功在地上界取得肉體,成爲龍族始祖。
因此,要對抗究極技能,必須用究極技能。
而第六席就特別了。
冒牌貨將遭到淘汰,接下來將由真魔王統治。
不過,這規矩即將劃下休止符。
這三人就是最初的魔王。
金一時興起,準這兩人追隨他,賜她們名字。
金相信這天即將到來,綻放妖豔的笑容。
──之後,波瀾萬丈的魔王盛宴就此展開。
實在太可笑,光是要人忍住不笑就煞費苦心。
這些是第二代。
──克雷曼。
實力毋庸置疑,但他對現世沒興趣。
即該「龍種」──「星王龍」維爾達納瓦。
如今龍族在這片土地上繁衍興盛,追根溯源皆來自這隻始祖龍。
這次召開魔王盛宴,究竟有幾人能跟他們七人平起平坐。想到這兒,金愉快地笑了。
管他十人百人,都不重要。
可是,代價不小。
那是這個世界的定律。
從天魔大戰中數度生還,他們的實力歷經千錘百煉。
──金如此認爲。
這隻「星王龍」維爾達納瓦將自己的轉生體──一隻小龍賜給女兒當寵物。
讓蜜莉姆恢復理智的人正是菈米莉絲。她當時以精靈君主之姿君臨,耗盡力量中和蜜莉姆的憤怒。
所以他很怠惰。有成爲王者的資質,可是到現在還是一樣生活糜爛吧。
包含金在內共六人,除了巨人和妖精,其他四人全數覺醒。
四隻「龍種」的始祖來到地上界,跟人類生下後代。
青之始祖因血雨傾注喚作「萊茵〈R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