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 問題發生

爲了做例行性報告，大家集結在會議室。

就剩摩邁爾還沒到吧？

時間來到晚上九點，晚上的餐會剛結束。

外頭還有熱鬧的騷動聲，聽得見笛子跟太鼓的聲音。我準大家鬧到晚上十點，所以這點不成問題。

供賓客過夜的那些建築，把窗戶關上就能完全隔音。已經先做好防範，不管鎮民怎麼鬧，大家都不會有怨言。

雖然我也想去逛夜市，但昨天把大家留到很晚，所以我今天打算早點聽取報告。

「朱菜、紫苑，辛苦你們了。演奏得非常棒。讓我大喫一驚。」

「呵呵，因爲有偷偷練習啊。我本來就很會唱歌，那個叫鋼琴的樂器似乎跟我很搭。但事實上，我只會彈那兩首曲子。」

朱菜開心地說着。

纔剛學就彈成那樣，我想她肯定有這方面的天賦。可是她確實太忙了，只能趁工作的空檔抽空練習，怪不得會彈的曲子那麼少。

這方面，紫苑也和她一樣吧。

「我也跟朱菜大人一起偷練。想給利姆路大人一個驚喜，看來成功了！」

紫苑臉上堆滿笑容。

拉小提琴的紫苑真的很漂亮，散發冷豔氣息。我就實話實說誇一下吧。

「真的很帥氣。你今後也會繼續演奏吧？」

「是，當然！我會勤加練習，將利姆路大人記住的曲子全部重現！」

「嗯嗯。我也有很多曲子想聽，期待你的演奏！」

從不覺得紫苑有像今天這麼可靠。

她總是有令人感到遺憾的地方，但今天的紫苑看起來特別耀眼。

接着，我也向戈畢爾搭話。

迪亞布羅給出答案。

接着摩邁爾發現令人震驚的事實。沒想到幾名熟識的店長跟新零售商做買賣，對方說只收共通貨幣。

朱菜替摩邁爾送上涼茶。

沒什麼問題的話，要不了三十分鐘就能談完吧。

「也就是說，某人想讓我們失去信用對吧？」

「假如我們已經參加評議會就另當別論，如果今後有意加入，可能會把場面弄得很僵。」

「若堅持要他們遵從我國規定，評議會也許會抵制我們？」

在迪亞布羅看來，沒有任何問題。這下連同哥布達跟蓋德在內，共選出八名選手。

看來雖然某些國家會直接拿那當貨幣，但並未被世人認可，並非通用貨幣。

平常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厚臉皮樣，今日卻難掩動搖。

蒼影也向我報備一些事情。

他們好像還喫了很多東西。

我很擔心孩子們會不會喫壞肚子。

就算跟他們說這是我國特有的規矩，他們也不會輕易接受吧。

「八九不離十。照西方諸國評議會訂定的國際法規看來，必須用矮人王國製造的金幣當貨幣支付。雖說各國另有自己的規矩，但這次零售商的要求在西方諸國具正當性……」

這幫人可能早就串通好了，刻意製造問題。

他們都是這些國家的人民，可以主張自己是根據國際法規行事。

「我也這麼想。沒想到他們會用這種方法扯後腿……」

「出什麼事了嗎？」

「遵命！」

看來他剛纔很緊張。

那麼採取強硬態度只會造成反效果。

聽我這麼說，戈畢爾便開心地鬆了一口氣。

可以合理懷疑這就是對手想要的結果。

這個摩邁爾都敢說對方是狠角色了，我們甚至查不到對手的底細，敵人肯定相當難纏。

我對紫苑的話給出肯定答覆。

他認爲對方會收證明文件，或者可用古代王國的金幣支付。然而那些零售商不願接受，連跟他交情不錯的商人們都爲此煩惱。

照他的樣子看來，似乎碰上了大麻煩。

按照他的盤算，應該會有更多大規模的買賣。那樣一來就能將星金幣找開，找回來的金幣足以付給大家。

迪亞布羅的說明淺顯易懂。

「正是。」

若是隸屬自由公會的商人，他們會衡量我方的情況，願意跟我們商量吧。因爲我方在關稅等層面給他們優惠，已構築一定程度的信賴關係。

「咯呵呵呵呵，不愧是第一祕書紫苑小姐。你說對了。」

「可是，按照利姆路大人的構想，共計有薩里昂、布爾蒙、德瓦崗、法爾姆斯──說錯，是法爾梅納斯，以及魔王蜜莉姆大人的魔王領土。這些國家要一起共存共榮吧？既然要以魔國聯邦爲重心，不把我們看在眼裏損失更大不是嗎？」

纔想到這兒，就見面色鐵青的摩邁爾搖搖晃晃入內，讓我不禁覺得「出事了」。

「我不是說這免談嗎！」

不不不，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

我還跟迪亞布羅打聽武鬥大會的事。

用古代王國的金幣支付，一般情況下不會構成問題吧。可是對方的目的若是摧毀我國信用……

可是這次引發問題的都是正規商人，隸屬各評議會加盟國。

既然沒問題，後面的事我就不聽了。

「一開始我還打了包票，承諾他們會用金幣支付，但半路上就發現事情不對。可是那時已經太遲了──」

聽說孩子們在慶典上都玩得很開心。還去看了武鬥大會預賽，替正幸加油。

聽完紅丸的話，我也頗有同感。

視搭配而定，或許能看到有趣的戰鬥，就照迪亞布羅說的，留起來當明日的樂趣吧。

待摩邁爾一口氣喘過來，我便朝他問道。

摩邁爾說錢不夠。

也許他們的用意是想看看我國今後是否願意遵守國際規範。

只見兩人一臉遺憾。

然而我國毫無信用可言。

別看摩邁爾這樣，雖然之前待的國家不大，但他可是黑社會里名氣響叮噹的人物。

「不不不，我不是在責備你。原來你一直在做那種實驗，我也很驚訝，但內容非常有趣。也引起那些來賓的興趣，辦得非常成功。」

「戈畢爾，發表會頗受好評喔。連優樹都爲之驚豔，蓋札王也很佩服你們。雖然他說我們公佈太多資訊了，但我覺得很好。」

零售商全跑來跟他要貨款，他處理得一個頭兩個大。

不過，究竟是誰……？

明天也像這樣會不會有問題啊？我不禁有點擔憂。

就這樣，我邊跟大家談話邊等摩邁爾。

好驚訝，紫苑並非亂講一通，看來她真的聽懂才說出這番話。而她指出的點正是我感到疑惑之處。

「真對不起，摩邁爾先生。都怪我毫無警覺，害您費心處理那些──」

若非如此，他跟那些大店鋪的店長也有多年來的交情。不否認摩邁爾有對方多少會通融一下這種天真的想法。

「是！多謝誇獎！雖說培斯塔先生幫了不少忙，但我也很努力。做實驗的這段期間，我不只滿足求知慾，也想將這份心情傳達給大家……結果好像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

你這個監護人是怎麼當的？

老實說，我嚇了一大跳。

「對。你變聰明瞭嘛，紫苑。要是在這逼人遵守我國規定，西方諸國可能就不會接納我們。我們想跟人類友好相處，無論如何都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他之前也忙着招待來賓。但他還是覺得自己該負起責任，認爲這不是摩邁爾一個人的問題。

克雷曼的大本營有不少藝品裝飾，我們也收回他的金銀財寶。

「原來如此。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背後似乎都有人在動手腳。」

搞不好正在捱罵也說不定，但那對培斯塔來說也是一種讚美吧。因爲對培斯塔來說，蓋札依然是他永遠的憧憬。

在摩邁爾看來，他也覺得這是某人在扯後腿嗎？

不，先不論這個──

「對吧？那他們幹嘛來妨礙我們？既然無法忽視就跟我們合作，幫助我們提升形象不就得了？」

畢竟是慶典，這天不論身份高低玩個盡興也無妨。

幹部們陸續聽出端倪，甚至有人開始感到憤慨。

「人類這種生物，確實不可思議。不合作明明就無法活下去，卻跟自己人分地位高低。而且有兩個以上的集團碰在一起，他們又會再爭一遍，看誰比較厲害。弱小又可悲的人很怕自身權益受損。至於這次──」

摩邁爾點點頭。

「不准你們幹這種事。」

日向小姐……

「嗯。對手擔心利姆路大人構築共榮圈會讓評議會的立場受到威脅吧？」

「動手腳的人該不會是評議會成員吧？」

想到這兒，我朝一臉困擾的摩邁爾提出疑問。

總有一天會付清這筆款項，但當下先不支付。這個世界沒什麼利息概念，在雙方不會蒙受虧損的情況下，這是一種很普遍的交易方式。

「已經選出六名正式參賽者了，但我上場的話，這些人都不夠看。我也看到那個勇者了，呵呵呵，確實是有趣的人才。趁他還沒引發問題，先讓我收拾他吧？」

摩邁爾也很清楚這點。所以他慎重地管理預算，還嚴格篩選交易對象。

「也替我向培斯塔說一聲。」

「真的非常抱歉。出大問題了。是這樣的──」

培斯塔現在應該在陪蓋札喝酒。

「謹遵聖命。繼續報告下去會壞了利姆路大人明日的雅興。」

其實拿去兌換就解決了，但商人們似乎無法接受。他們要求我方用正式貨幣支付，也就是矮人王國發行的金幣。

「商人來自世界各地，他們暗中安排讓零售商混進去的這種手段。雖不知敵人是何方神聖，但絕對不簡單。用這種手法表示他們不怕或多或少蒙受一些損失，將損益置之度外。我認爲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本國的名聲掃地。」

而且迪亞布羅還徵收了星金幣一千五百枚，當成法爾姆斯王國付給我們的部分賠償金。換算起來就算舉辦這種慶典一百次，也會有剩吧。

難得我對她刮目相看，看來紫苑的本質沒多大改變。

眼下若對方要求我們用現金支付，我們只能答應。

此時附和的果然是紫苑。「呵呵，第二祕書也這麼想啊？」她這麼說，兩人看似意氣相投。

「讓、讓您久等了。」

這傢伙真的是紫苑嗎？

對，這個責任不該讓摩邁爾擔。

站在我背後的迪亞布羅聽完摩邁爾這番話立即斷言。

當國庫的金幣用完，摩邁爾就自掏腰包支付。然而能付的還是有限，所以他要熟識的商人說明事情原委。

她十分正確地解讀我的想法，簡直令人懷疑她是冒牌貨。而且指出癥結的那番話可說一針見血。

如果是國與國之間的貿易，可以互拿商品抵債。或者不用現金支付，改以證明文件代替。

利格魯德爲之呻吟。

迪亞布羅則愉悅地嗤笑，甚至做出一些激進發言，像是「笑死人。不懂分寸，不願接受利姆路大人的慈愛，像這種愚蠢的上位者，最好把他們滅掉」。

「不能逼他們照我國規矩走就是了？」

「關於這點，不是預算的問題。而是魔王克雷曼的遺產無法當貨幣使用。因爲那些不是目前的世界通用貨幣。古代王國的金幣以藝品角度來說價值極高，有在東方帝國流通，不過……」

這種時候倒是一個鼻孔出氣。

「總而言之，不能置之不理。是否要我再針對那些商人的前僱主仔細調查一遍？」

蒼影用這句話向我請命。

或許能逮到他們的小辮子，看來有必要。

可是要等開國祭結束。目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以便應付各種突發狀況。等我們解決眼下問題，到時再徹底將敵人揪出。

「這也很重要，但現在先緩緩。對了，摩邁爾，支付期限到什麼時候？有想到什麼好法子嗎？」

首先要讓大家看到我們願意遵守評議會規範。如果還是無法打破僵局，到時再看着辦。

反正不會引發戰爭，沒有到人命關天的地步。

我認爲事態並不緊急。

「是。對方似乎也很享受這場慶典，說願意等到開國祭結束的隔天。我的朋友有去幫忙說情，但對方說最多隻能等到那時──」

慶典結束的隔天──今天是第一天，還有兩天的緩衝期。三天後就要付款是吧。

「現在我的朋友正在替我們籌錢。雖然我們會多少損失一些，但他們要拿古代王國的金幣去換矮人金幣。不過，能不能快速備妥可動用的現金這就不確定了……」

很喫力啊……

這也難怪。

基本上，光搬運就夠喫力的了。

幹部們應該可以透過「空間移動」縮短時間。但是爲了蒐集不知是否有着落的金幣而四處奔走，未免太沒效率。

雖說可能性不高，不過敵人的目的或許是將幹部調離城鎮，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我想到了！

印象中獸王國有給我們金塊。乾脆用那個做僞幣好了？

透過我的「解析鑑定」複製，不就能製造僞幣，憑矮人王國的技術水平也無法看破，能夠以假亂真？

不過，過度擔憂也不是好事。

就在稍早跟日向聊到的問題章魚燒攤販前，我看到一名銀髮少女跟店長爭執不休。

大夥兒都對我的話表示贊同。

「這會變成我們的弱點。今後跟各國貿易時，他們都會拿這次事件當範例。對方會覺得『就算刁難該國，他們也會自願吸收損失以便善後』。到時就會用不公平的方式跟我們做買賣，不會把我國當成對等的貿易對象。雖然嘴巴上會講得很好聽就是了……」

並非一定要遵守對方的規矩。

摩邁爾似乎卸下肩頭重擔，表情變得比較開朗了。

「那麼，雖然會蒙受一些損失，但可否用手邊現有物品──爲數龐大的金塊支付？」

《答。可行性是零。每個矮人金幣都施了刻印魔法。用序號徹底管理，能立刻判讀假貨。》

要造出跟真品一樣的金幣想必不難。可是一模一樣的金幣有兩枚，這就證明那是假貨。

既然我們也不能妥協，大不了逼對方遵守我國規矩。

或許不是敵人，只是想試探我們。只要出事就當對方是敵人，這未免言之過早。

我已經打算豁出去了。

就這樣，我成功硬邀摩邁爾去參加夜晚的慶典。這樣他就能徹底轉換心情了吧。

將在我們背後說着「利姆路大人，您可別玩得太過火。還有哥哥，你也是──」的朱菜拋在身後，我們就朝那座不夜城邁進。

「知道了。」

「那我們走吧，摩邁爾老弟。你們也一起來。」

因爲摩邁爾自己就是這樣，所以他敢斷言此事必定會發生。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雖然這話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但只要好好遵守就不會碰上致命危機，也能避開問題。

在我向大家宣告後，今晚的例行性會報就此結束。

拿這些付款，商人們應該會接受吧？

「不能僞造。那大概也無法收購吧……」

反正不管怎麼說，對方都不會喫虧。我們要堅持開條件須雙方對等、公平公正。

問題先擺一邊，雖然覺得「事情變得有點棘手」……

既然要統一貨幣，他們自然不會讓人輕易僞造。

「現在煩惱那個也沒用！沒有的東西想生也生不出來。要是太拼害你病倒，那問題可就大了！」

聽我說完，摩邁爾面露苦笑。

他跟我說明理由。

「就這樣，今天先散會吧！大家辛苦了！」

用不着在這種地方過度發揮他們的精密技術吧。

既然都說成這樣了，我也只能接受。

啊，這樣喔……

還以爲這點子不錯，不料摩邁爾大力反對。

我從「胃袋」取出一個金幣觀察。發現上頭確實刻了數字。

是說總覺得不管在哪個國家，以前僞造貨幣好像都會判相當於死刑的責罰。在這個世界裏，人們結合魔法與技術，實施徹底管制。

若是被商人找到弱點，他們會將我國喫幹抹淨。

評議會可能會對我們有意見，但到時就知道敵人是誰，我要用樂觀的角度看待。

摩邁爾面露苦笑，用我們也能理解的方式解說。

「還有兩天，我們會利用這點時間設法將金幣湊齊。來參加慶典的人花錢比較不會手軟，大家會努力發動攻勢的！」

「真是敗給你了，少爺。那就讓不肖摩邁爾陪你一同前去！」

當然，能遵守對方的規範最好。

「精明的商人八成會接受這項提議。但我堅決反對！」

摩邁爾老弟似乎耗費不少心力，現在我就來替他分攤一下。

就算他們不爽收古代王國的金幣、不接受證明文件、對於用以物易物的方式頗有怨言，對方也沒資格對我們說三道四吧。

這裏是魔國聯邦，有我們自己的規矩。

想也知道，我華麗地逃離現場，這一夜玩得很盡興。

「咦，可是我還要去籌錢──」

總之，找不到解決辦法。

「總之，也不用過於顧慮他們。這裏是我們的國家，若是真的無計可施，大不了叫他們遵守我國規定。不要想太多，大家盡力去做吧！」

──題外話。

男性成員都沒有異議。紅丸更是一開始就換好浴衣，準備大玩特玩。

「有勞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