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重建工作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 伏瀨 · 3萬 字
雖然該如何對蓋札王說明令人煩惱,但我今天要和正幸他們進行會談。
先把注意力擺在這邊,我鼓足幹勁。
與戴絲特蘿莎會合。
心情有變得稍微平靜一點。
今天形式上是屬於高峯會,預計會出席在會議室中的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成員。
我們這邊會派出紅丸和利格魯德。
紫苑和迪亞布羅自然也在,然後再加上戴絲特蘿莎。
正幸這邊則是以維爾格琳爲首,還有卡勒奇利歐、梅納茲,聽說邦尼和裘好像也會參加。
我方成員來到貴賓接待室中集合。
突然把他們叫過來,但大家都毫無怨言。
朱菜也願意來端茶倒水,算是準備萬全了。
至於方針,這個嘛。
我們並不想支配帝國。
重大戰犯米迦勒和菲德維行蹤不明,策劃一切的近藤中尉也亡故了。而且就連近藤都疑似是被米迦勒支配,遭受洗腦,我們並不想連他死了以後都去追究責任。
以前帝國的大人物們似乎都會搭乘皇帝搭的主艦,而目前還活着的帝國最高負責人就是擔任元帥的維爾格琳。她本人完全沒有擴張領土的野心,所以我們談話的方向會朝向結束戰爭和戰爭賠償,還有以戰後的復興爲主。
總之勞動力還有帝國士兵七十萬可用,不用煩惱這部分的人力分配。可以任命經驗老到的人去監工,在小組分配上似乎也必須注意平衡性,以免出現技術上的偏差。
我開始在那未雨綢繆……
結果就看到有着一頭飄逸藍髮,令人眼睛爲之一亮的美女走過來。
是維爾格琳。
她的目光直直地定在我身上。
維爾格琳帶着溫和的笑容在詢問維爾德拉是否安好。
「我知道了。我儘量不會欺騙他,發誓不會爲了一點小事就跟他吵架。」
「聽說正幸好像是魯德拉轉生過來的?」
「咦,你這麼慌張是怎麼了?」
「咦,真的?」
當着大家的面,我必須努力保持威嚴。聲音沒有發抖就很值得誇獎了。
我不懂。
*
畢竟沒有去嫉妒人的培斯塔是很優秀的,私底下也很有人望。影響力十分之大,蓋札王在處罰上拿捏到不會有人覺得不滿,所以才讓他來我國當官。
好緊張。
她臉上浮現眩目的笑容,是會讓人心裏小鹿亂撞的那種,還對我道謝。
喔喔,希爾大師果然很可靠!
換句話說,已經不是隻有那種嫌疑的程度,培斯塔也是幹了一堆好事。
真是丟臉到不行,但我也沒資格笑別人。
「維爾德拉還好嗎?」
這次換我開口。
看到她露出這樣的笑容,我有些心痛。
事情就是這樣,培斯塔他們家如今依然健在。因此在王宮那邊似乎也還留有眼線,好像就是那邊的人跟他聯繫的。
「這樣啊,那就好。」
就因爲蓋札王是一位賢明君王,將來打算讓培斯塔重新當回大臣吧。因此並沒有給予過度的懲罰,一定只是希望他本人能夠反省而已。
不過,我不明白理由。
「真的。」
太過正直也不好呢,這讓我稍微反省一下。
那就來努力一下。
是因爲這樣嗎?感覺她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比較隨性一些。
「這個嘛,這種時候該說些什麼呢……」
維爾格琳並沒有生氣,她輕輕點頭。
總而言之,這下出現希望,真是太好了。
我聽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很喫驚。
話雖如此,在沒有事前交涉的情況下就突然跑過來,我覺得他這樣也很沒禮貌,這種時候該怎麼辦纔好?
來人是培斯塔。
這時維爾格琳的目光變冷,而且變得很可怕。
還有她的衣服也是,雖然現在穿着帝國的軍服,可是當初出現在迷宮裏的時候,卻是穿着襯衫和牛仔褲。
「那妳來找我是想談?」
沒辦法說太好了,說很遺憾也不對,於是我就用這句話帶過。
「是的,如您所說,可是蓋札陛下似乎還是無法完全信賴我……」
雖然有正當理由,但我確實幹了不少好事,她沒有記恨讓我鬆了一口氣。
「可以稍微佔用點時間嗎?」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給人感覺沒什麼自信,這樣我多少也能放心一些。雖然對維爾格琳不好意思,可是在我看來並不覺得正幸是魯德拉。
這是因爲維爾德拉大哥直到現在還是很怕姐姐維爾格琳。
爲什麼會變成我在發誓……
這段誓言求之不得。
如果蓋札王過來,那我就不方便和帝國那邊的人會談。讓他們等我會很失禮。
「我橫渡了好幾個世界,經歷好幾個時代,一直在找那個人。我來到的其中一個世界,就是你以前待的世界。」
據我所聞,感覺就是一場嚴苛的旅程,可是維爾格琳抱有目的,對她來說也許這段旅程充滿希望也說不定。因此才能笑着說那段旅程很開心吧。
如今已經完全感受不到之前那種要讓所有人臣服的冰冷霸氣。身上的氣質變得很沉穩,簡直判若兩人。
「很好,非常好。」
當我下意識喊完這句話,維爾格琳就輕輕地笑了一下。
「找我有事嗎?」
別看他這樣,培斯塔可是大國德瓦崗的前大臣。他還是公爵,是僅次於王族的高階貴族,一生下來就很有地位。
哎呀,現在不是佩服他的時候。
我原本還覺得他是個認真的男人,不愧是前大臣。作爲政治家,不管是檯面上還是檯面下都能長袖善舞。
態度上比想像中更加從容,讓我有些意外。
明明都沒有胃,卻覺得胃痛。
「我是來拜謝的。」
除此之外,害怕家人們反彈似乎也是理由之一。
「當我到處旅行尋找心愛的魯德拉時,這段旅程比想像中更加令人興奮。」
維爾德拉一方面是不好意思吧,我想還是再讓他沉澱一陣子會比較好。
所以纔會去嫉妒身爲平民的凱金……
「不不,沒這回事吧。」
「說得沒錯,沒有事前告知就進入他國,就算被人不分青紅皁白攻擊也不能有所怨言。所以他應該會在國境那邊聯絡我們。」
關於正幸的事情,甚至用不着她說,我也沒有要背叛正幸的意思。
雖然培斯塔被趕出德瓦崗,但似乎還沒跟家人斷絕關係。公爵家那邊也有培養密探,培斯塔可以和他們互相聯繫。
嗯,看樣子正幸果然還是原本的正幸啊。
我點點頭,決定在會談之前先與維爾格琳來場私人對談。
聽我回答他很好,維爾格琳似乎很放心。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利姆路大人!剛纔我們家的人緊急聯繫我,說蓋札王正要過來這邊!」
*
我曾問他不去見見維爾格琳嗎?結果維爾德拉小聲地找藉口說:「我也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的,非常忙碌……」
我想這樣就能帶着好心情參加會談,這時卻有人慌慌張張跑進接待室。
如此斷言的維爾格琳接着小聲嘟囔道:「唯獨沒有記憶。」
這有點……
「好。我以我自己和夥伴們的名義起誓,發誓不會背叛正幸。或許會欺騙他或是跟他吵架,但這部分就──」
「對,沒錯。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他幾乎擁有完全的『靈魂』。」
在維爾格琳對我表達感激之情後,我就沒那麼緊張了。
不過她能夠去我曾經待過的世界,這就表示──有方法能夠讓我從這個世界回到那邊。
培斯塔他們公爵家若是認真起來,搞不好能在德瓦崗引發內亂,蓋札王似乎是想避免無謂的戰爭。
《明白了。立刻開始進行解析。》
這是因爲培斯塔直到現在仍然是公爵家的家主。
「爲什麼臉色這麼難看?難道以爲我會把你叫到校舍後面?」
維爾格琳好像不是隻有跨越次元,還進行時空跳躍。若是分析這個,搞不好可以……
說真的我感到非常尷尬……
「是的。所以說,利姆路。我對你發誓。只要正幸不希望,我就不會成爲你的敵人。所以你也不要背叛他喔?」
用這樣的打扮不費吹灰之力就打敗敵人,光是透過紀錄影像看到這畫面就不禁瞠目結舌。我想在現場親眼撞見的人,還有被她幹掉的當事者,肯定都覺得這是一場夢吧。
好痛、好痛啊──
蓋札王下的懲罰並不包含削除爵位或降級。只有針對培斯塔本人做出處罰,並沒有對他的老家進行任何追究。況且培斯塔的繼承人還未指名,所以家主也沒有換人。
「這可不一定。像是回覆藥的價格交涉、藥師以外的技術人員提拔、動員公爵家招攬人才等,我也是動作頻頻。假如蓋札陛下懷疑我比較親近你們這邊,那我也無從反駁。畢竟事到如今,我也已經做好在這個國家終老的覺悟了。」
「那這樣可以說是……太好了?」
他說的「我們家」,應該是指留在矮人王國的家人們吧。
妳是來拜謝的?
「這樣是蓋札王失禮在先吧?」
「妳怎麼會知道這種梗!」
但我已經死掉了,回去也沒意義──咦,等等?
距離預定開會的時間還有一點空檔。
「問一下,爲什麼要來?不是說後天會跟他解釋嗎?」
「呵呵呵,很不可思議對吧。我也有了各式各樣的體驗。比起待在魯德拉身旁的歲月,那些體驗更濃厚,像是一場漫長卻又短暫的夢。所以我很感激。這都是多虧了你,利姆路。」
我想待在這邊的「異界訪客」之中,有些人在能夠回去的情況下或許會想回去。可以的話,我希望這樣的未來能夠成真。
若是不去管培斯塔,那我們這邊其實沒必要退讓。
搞不好他只是發現了新的興趣而已,但這種事情交給希爾老師做就對了。
培斯塔說蓋札王不會不顧禮數。
像是在證明這句話似的,通訊人員在這個時候慌慌張張跑過來。
「抱歉在緊急時刻打擾,有事情向您稟告!目前武裝大國德瓦崗的蓋札陛下請求入境我國,共計五名人員。請問該如何處置?」
我們沒理由拒絕,但又不能隨便許可──基於這樣的判斷,部長級的職員纔會來請我批准吧。
在如此緊急的情況下,我認爲他處理得當。
如果是我也會感到慌亂,我覺得他做得很對。原本應該要先通知幹部,但這次就別計較了。
朱菜反應很快,立刻拿水給他。
通訊人員感激地將水喝下,我則對他開口:
「我來跟他說。」
接着就準備好聯絡用的魔法道具,開始通訊。
結果蓋札王也要緊急參加會談。
於是由我親自前來迎接。
迪亞布羅和紫苑還是和往常一樣作爲護衛跟隨我。
「呵呵呵。得救了,利姆路。」
「你明明已經預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真敢講。」
就算透過飛馬(Pegasus)移動,從德瓦崗到首都「利姆路」也要花一天的時間。不過現在於兩國首都設有魔法陣,可以靠魔法瞬間來回。
因此他特地來到國境,我猜是爲了逼我親自出馬。
「哈哈哈,你發現了?」
這沒什麼好笑的,但這點小事就先別管了。
「話說幸好維爾格琳不跟你們追究。」
像是在辦烤肉大會的時候,沒有幫忙收拾就偷懶跑掉的人會遭人記恨,害我有點擔心。
這下她的工作又增加一樣,大家一起分享喜悅也是美好的回憶。
「那麼,時間到了。大家似乎也都到齊了,接下來開始會談。」
依會談的走向而定,我再來決定要怎麼看待,有些事情就算蓋札王現在問我,我也未必答得出來。
「您能夠理解真是太好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
「嗯,稍微等一下。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於是,距離預計展開的會談還剩下三十分鐘左右。反正移動過去只要一瞬間,我決定在時間到之前都用來談話。
東南東是卡勒奇利歐大將,東南是梅納茲少將。
這讓我產生親近感,假如發生什麼事情,我願意對他伸出援手。
我跟他有一樣的心情。
大夥兒離開咖啡廳,回到會議室。
那是我跟凱金他們基於興趣製作的。我想祕書應該需要這樣東西,就拿去送給紫苑,當然她非常高興。
「不可能。至今爲止我們辛辛苦苦才取信於人,那麼做不是會瞬間失去信任嗎?還會失去可靠的後盾,沒事找事做。竟然問我這種問題,我反而還想問你,是把我看成多笨的傻瓜?」
參加人員坐在看起來像被拔掉一些牙齒的圓桌前。
若是沒有制定期限,隨時都可以違背協議。
君王要對人民負責,爲了以防萬一,常常都須三思在先。
「這部分無所謂。士兵們現在仍在全力賣命,等於要能夠活下來纔有做這個苦力的機會。感謝都來不及了,根本沒人怨恨你。」
「咯呵呵呵呵。那麼就讓我來開啓『傳送門』。」
紫苑和迪亞布羅就和往常一樣,沒有坐在座位上,而是站在我後頭。
西側坐着突然跑來參加的蓋札一行人。
而這次去擔那種心是沒意義的。
在這之前,我有話要說。
「咦?」
然而又不能完全保證我們不會發動戰爭。
相對的,如有訂定期限,那在協議有效的期間內,可以說都是安全的。
不過這些再怎麼說都只是對當事國以外的國家做做樣子,若是如帝國那般有擴張版圖的野心,聽他們的行事作風大概也不會把這點看在眼裏。
佈局大概是這樣,三方勢力互相對看。
我方人員坐在北側。
「你們看。就說你們幾個擔憂過度!」
一夥人聚集在會議室裏。
這時紫苑看向手錶,告知我這事。
「我懂了。我們有可能與帝國締結同盟,破壞跟你們的協定啊。你是擔心這個才特地跑過來吧。」
毫無任何動機,最重要的是沒半點好處。不僅如此,那麼做還會讓西方諸國不再信任我們。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選擇。
比起等到協議結束才發動戰爭,違背協議進攻可以說是更不講道義的行爲。
西北西是天翔騎士團(Pegasus Knight)團長德魯夫,西南西是宮廷魔導師(Arch Wizard)珍。
「任何一個協議都不具備永遠的效力。全都是階段性的,不過就是買一時心安罷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有訂下期限的協議反而還比較安全。」
我沒理由拒絕他,於是我們進入位於國境的咖啡廳。
東側坐的是帝國衆人。
畢竟那是一場大戰。成功挺過令人開心,一不小心就把雜事給忘了。
「那我們走吧。」
「失禮了,利姆路陛下。這個疑惑是出自於我,因此讓您感到不快的責任,全都由我承擔。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怎麼可能去做啊,那麼麻煩的事。
蓋札王用認真的表情對我說了這段話。
「說得沒錯。到頭來還是要看你的意思而定。我們德瓦崗雖然是大國,但對上維爾格琳或維爾德拉這些『龍種』,擁有的戰力依然不夠戰勝他們。德魯夫擔心這些其實也沒用。可是身爲一國之君,怎麼能任由事情如此發展。」
假如外交對手認爲他們沒什麼好怕的,說的話也不用聽進去,那在今後的交涉中,德瓦崗就必須接受不利條件。他們似乎是害怕變成這樣,纔想事先做個確認。
「關於戰後工作都交給你們這件事──」
簡單來說,帝國和魔國聯邦若是聯手,德瓦崗就會形成被兩大國包夾的局面。如此一來動用武力等同自殺行爲,無法避免外交能力的下降。
「要依我們談話的結果而定,但我有這個打算。」
他的神情看起來很疲憊,明顯是在說:「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情──」
不過,希望他能放心。
裘和邦尼沒有坐到座位上,而是在正幸背後守着他。這兩個人都擔任護衛,表示他們大概順利和解了,真是太好了。
當然擅自違背有設定期限的協議另當別論。在協議更新後,那當然是有遵守的義務了。
蓋札擔心的果然是這個嗎?
我不悅地回應,結果蓋札開始用一種真心感到放心的表情笑了起來。
人們可以從這個缺口進出,給每個人送上茶水或資料。除此之外,在那個缺口前方還設置巨大熒幕,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看見,視線不會被遮蔽。
「咦?可是硬要說的話,德瓦崗其實也無力阻止吧?我雖然不想挑起戰爭,卻覺得可以跟帝國聯手。」
這個大叔在說什麼啊。
我心想你好厲害還真清楚,但現在不需要知識惡補課,拜託你只解釋重點就好。
密探隊長(Night Assassin)安莉耶達和軍事部門最高司令官(Admiral Paladin)潘也都沒有坐在座位上,而是擔任護衛。
不過,等等?
蓋札王還這樣挑釁,你身爲君王的責任都跑哪去了。
這次是三方勢力會談,我想比起面對面,用這樣的形狀互相面對面會更好。
假如其中一方打算違背協議,哪種違背起來比較困難?
我感到很抱歉,因此宣佈這裏的帳單由我來出。他們非常開心,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那太好了。
與其說是拔牙,桌子形狀看起來更像視力檢查的C形圖。
「那麼,你想問什麼?」
上午十點。
*
關於有訂期限和沒訂期限。
大概是發現我在不爽,德魯夫先生對我道歉。
「利姆路大人,時間差不多了!」
我纔在煩惱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希爾大師就偷偷跟我講解。
就這樣,我們的談話突然結束。
假設帝國與我們同盟,那帝國打算進攻德瓦崗的時候,魔國聯邦究竟會站在誰那邊?
正東席的位子坐着正幸,他的右邊──東北東坐着維爾格琳。
的確,魔國聯邦與德瓦崗,魔國聯邦與東方帝國,即使我們和這兩個國家分別成立同盟,德瓦崗和東方帝國之間也沒有任何關聯性。
缺口部分是南側。
我不經意看向四周,跟左顧右盼的正幸對上眼。
「利姆路,這樣你明白嗎?你爲了避免自己的國家受戰爭波及,打算與帝國聯手。那樣很好,卻沒考量到我們德瓦崗。我不會說你這樣做是錯的。你只需要對你的人民負責。只是我這邊不能接受。」
「我想聽你親口說清楚。你應該沒有與帝國聯手進攻我們德瓦崗的野心吧?」
當我這麼說完,德魯夫先生他們就露出放心的表情。
即使我們不發動,帝國若是出動了,結果也一樣。
「我要說的正是這個。你打算與帝國聯手?」
正北的座位是給我坐的。北北東是紅丸,北北西是利格魯德。
「關於這點,也需要訂一個期限吧?」
「嗯,這點確實令人擔憂。瞭解!那就算我們要與帝國締結同盟,關於這部分的詳細條件還是要好好地跟他們談。」
《此圖的名稱叫做「蘭多爾特環」,是法國眼科醫生愛德蒙•蘭多爾特於一八八八年構想的──》
喂喂,你剛纔是真的在擔心嗎?
負責擔任司儀的戴絲特蘿莎站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問這個意欲爲何,我要他詳細地說清楚講明白。
被人這麼一問,我也拿不定主意了。
店員趕緊替我們準備座位。而且那些看起來像是冒險者的顧客們也都很識趣,紛紛從座位上離開。
正西席坐着蓋札。
假如真的胡來不遵守,西方諸國也不會再信任我們。這樣跟我的戰略有很大落差,先訂好明確的規矩似乎較妥當。
「但是我們之間還有『國家陷入危機會互相提供武力協助』的協定──」
她來到中央宣告會議開始。
而這兩個國家一旦發生戰爭,我們的行動就會受到限制吧。
一鞠躬之後,戴絲特蘿莎回到南側。
已經有替她準備椅子,不用她出場的時候,可以坐在那邊休息。
我事先有拜託她,若是我遇到麻煩,希望能夠幫我一把。如果是戴絲特蘿莎,想必會回應我的期待纔是。
「那麼,首先由我來說明這場會議的宗旨。沒有經過事前協議,突然就召開這場高峯會,也許會有人貿然說出魯莽的言論。這種時候先不要爭辯,希望大家保持冷靜,聽聽對方的訴求。」
話說到這邊,戴絲特蘿莎暫時閉上嘴巴,觀察參加者的反應。
不愧是代表我國去參加西方諸國評議會(Council of West),她的颱風很穩健。
希望就照這個步調進行下去,順利開到最後。我一邊祈禱,一邊望着戴絲特蘿莎。
「那麼接下來,首先要來確認的是這場會談的目標。我們希望與帝國方簽署讓戰爭終結的終戰協議。接着與德瓦崗這邊,在我國和帝國今後的新關係確立後,我們再來締結新的條約,如此可好?」
「我沒意見。」
正幸正想說些什麼,維爾格琳就先回答了。
「嗯,同意。」
同時蓋札也鄭重應允。
比那兩人慢了一些,我也不慌不忙地開口:
「既然如此,那我想先確認現況。這樣可以嗎?」
說話語氣上變得有些奇怪,但誰管他。
我維持理所當然的表情,觀察雙方陣營的反應。
正幸正以尊敬的目光看我呢。
呵呵,這傢伙真可愛。
說得也是,我也覺得自己很厲害喔。
因爲聚集在這裏的人,全都是大國的超級大人物。在上一次的人生中,別說是去見總理大臣了,就連看到國會議員的機會都沒有。
「欸──!維、維爾格琳大人戰敗了?」
至於當事人正幸,他已經放棄去理解了。
「不過我早就猜到事情會是這樣。應該是說我都看在眼裏。」
如同事前聽取的流程解說那般,會談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
哎呀,又有人有意見了。
「各位肅靜。關於剛纔蓋札王提出的問題──」
假如她慢一步,那紫苑和迪亞布羅可能就會一言不合打起來。
「且慢。」
其中也包含些許假話,是關於蓋札他們可能不知道的飛空艇對決狀況。
而且稱呼維爾格琳的時候還加上「大人」。
「是我無禮。不過關於利姆路王剛纔的發言,不知維爾格琳大人是否允許?」
看她這麼快就振作起來實在厲害,但這下好像不容易收場。不,其實也可以裝作沒聽到,可是對方都問了,那解釋一下也無妨。
之後他立刻盯着我看,用沉重的語氣開口:
而且這次還是蓋札。
「呵呵呵,這次不需要跟人報告,還真是爽快。若是跟人彙報這種事情,搞不好還會被懷疑是神經病。」
「還請各位肅靜。」
戴絲特蘿莎開始說明。
接着我酷酷地笑了一下,打算把後續說完,不過──
「──你的意思是?」
「看來大家都沒有意見,那請戴絲特蘿莎繼續說明。稍後再發言。如果有疑問就說出來,有錯誤的地方也請指正。那麼就拜託戴絲特蘿莎說明。」
「蓋札少爺,還有你們幾個都冷靜點。我已經不會感到驚訝了。之前『始祖』事件已經驚訝到累了,再看到後來的大量進化,我就悟出一個道理。那就是一天到晚大驚小怪跟個笨蛋似的。」
這時蓋札突然有話要說。
話說回來,對於蓋札的說辭,都沒人出來反駁也很不可思議。
擔任司儀的戴絲特蘿莎對我打暗號,我繼續講述:
「現在還說那個做什麼!」
利格魯德還真是一找到理由就想辦宴會呢。
德魯夫先生震驚不已,還有一度無法接受現實的潘先生。
明明從一開始就堅信我會勝利,虧他敢講這種話。
「沒問題。反正現場也只有各國的大人物在。我想他們不會輕易泄漏祕密,真的泄漏時再說,因此說了也不會怎樣。」
「且慢。」
這點令我驚訝,但其他人似乎已經不是驚訝就能形容的了。
「無須介意。你是利姆路的朋友吧?那我就不會與你爲敵。而且剛纔利姆路說得對,我的確敗在他手裏。」
論挖苦人,是不是無人能出其右?
「咯呵呵呵呵。哎呀,紫苑。難道妳沒看到?真是可惜呢。竟然沒有觀賞到那段美好的作戰過程,真的好可惜呀!」
帶着這樣的疑問,我靜觀其變,結果維爾格琳不僅沒生氣,甚至還微笑。
「聽好了,利姆路。的確,原本我這樣的態度並不算適宜。可是,話也不能這麼說。」
「知道了。那我就來說明一下。」
相較之下,迪亞布羅就──
接着我展開說明,包括皇帝魯德拉過於疲憊,他擁有的究極技能「正義之王米迦勒」產生自我意志,變成「神智核」米迦勒一事。並據我所知,透露這技能擁有的兇惡能力。
別火上加油、別火上加油啊!
「沒問題的,矮人之王。你非常機智,也比那邊的利姆路更適合當王。魯德拉對你的評價很高,從你成爲劍聖之後,他就一直說想收你做部下。所以我也知道你的事情,並不討厭你。你別這麼生硬,放輕鬆就好。」
然後很困窘地調整他們的姿勢。
所以戴絲特蘿莎纔沒有阻止蓋札吧。
「什麼────!」
這樣我的心情也變輕鬆,可以開始對他們解釋。
「究極技能……?靠獨有技來對付擁有這種技能的人好像沒什麼用……」
「那個──蓋札王,是有哪邊不對勁嗎?」
「那個,如果要質疑的話晚點再──」
「怎麼可以省略細節!居然還有技能兇惡到能夠『支配』維爾格琳大人,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還有你剛纔說什麼?寄宿在技能上的意志?那種東西連聽都沒聽過。珍啊,妳知道些什麼嗎?」
那種態度不像一個大國之王會有的,這樣沒問題嗎?
看了這樣的兩人跟蓋札王,不知爲何安莉耶達小姐臉上洋溢着盈盈笑意。
「喂喂,這是真的嗎?那可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不管怎麼打都打不倒,這是在說有人戰勝她了?雖然難以置信,但大人都親自承認了,表示是真的吧……」
不過她好像馬上就發現自己那樣很失態,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打算繼續主持。
我打算在這之後說明帝國皇帝魯德拉其實是產生自我意志的技能。在那之前我方先講到和維爾格琳的戰役中,我們取得勝利──
「真是不敢相信。不敗神話居然……」
然而現在我卻像這樣作爲一國之君。回想起來不免感慨萬千。
若是我不願意提及,他們好像也不打算質問,但看樣子心裏頭還是很想問。
至於跟我同等級的蓋札王、代理皇帝正幸和全權代理者維爾格琳,就算他們有話要說也無妨。可是其他人如果那麼做就等同在污辱王的發言,似乎會變成處罰的對象。
所以這次,她一人冷靜地挺過了這個場面。
傻眼歸傻眼,戴絲特蘿莎看樣子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看大家都冷靜下來了,就開口要大家肅靜。
一開始光是要針對工作內容以外的事情稍微閒聊一下,我都會很緊張。
我使出全力擺出得意的表情,道出關鍵重點。
「──總之我打倒維爾格琳小姐後,先把她壓制住,試着詢問細節,這才發現事有蹊蹺。我感覺到皇帝魯德拉似乎不是本尊,因此嘗試觀察維爾格琳小姐,然後發現一個可怕的真相。細節先省略,我發現她的思緒果然被人『支配』了。而做了這件事的犯人,就是皇帝魯德拉技能上寄宿的意志──米迦勒!」
帝國那邊的人都是在維爾格琳的支配領域裏長大,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悶不吭聲,全都爲之動搖。
真稀奇,蓋札跟人講話變得畢恭畢敬。
維爾格琳臉上帶着笑容,似乎對這種狀況樂在其中。大概是覺得只要身邊有正幸在,那她就不需要其他的,也沒興趣。
就算對外公開神智核的存在,其實也不會構成什麼問題。對我而言一定要保守的祕密就只有希爾大師的存在。
「嚴格來說並非如此。技能會隨着意志的強弱出現變化,即使是獨有技,其中也存在一些對究極技能管用的技能。只是非常稀少。除此之外,有些技藝能夠反映出意志的強弱,那就有可能使出可以對究極技能起作用的攻擊。在我看來,蓋札王的招式就能夠辦到。」
對。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用堂而皇之的態度坐在椅子上。就因爲他這麼做,卡勒奇利歐等帝國成員纔會錯意,讓大家對他的評價變得更高,但他本人八成沒有意識到……
他拚命在想借口,而這部分就是紅丸火候還不夠的地方。
我個人是覺得不太好,但這樣進行起來會比較輕鬆,所以我沒意見。
「咦?有話想說要等……」
蓋札拚命管束自我,但他還是難掩激動情緒。被這樣的蓋札一問,不曉得是不是在思考些什麼,珍婆婆反應變得遲鈍。
好奇怪,竟然是我被人罵!
「不、不是那樣啦。我有義務要確認戰況,所以就順便……」
「紅丸,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說……就只有你一個人觀賞了利姆路大人作戰的英姿?」
哎呀,還真意外。
更精彩的在後頭。
紅丸這傢伙,居然偷看。不過這次似乎有人出來興師問罪。
像是爲了打斷我的話,又或者是想沉澱自己的心,蓋札嘴裏吐出大大的嘆息。
語氣也變回像師兄對師弟那樣,似乎不打算繼續裝模作樣下去。
反正是其他國家的事情,而且現在也沒空談那個,所以我沒去阻止就是了。
「還有魔法也一樣。魔法可以是技能,也可以是技藝。因此根據意志的強弱而定,是有可能打倒究極技能擁有者。裘和邦尼應該能理解我說的吧?」
也只能勸他別在意了。
這時蓋札對我低頭道謝。
珍婆婆已經想通了。
我一不小心貿然問了這句,結果蓋札按住頭開始瞪我。他就保持那樣什麼都沒說,這次轉眼看向維爾格琳,語重心長地開口:
由於在場衆人都冷靜下來了,會談得以進行下去。
她甚至說出這種話,這樣是不是不敬啊?
就只有發包案子給我們的國土交通省人員來現場視察,然後我們招待他們。而且還不是接待之類的,頂多只有替他們做現場導覽。
紅丸他們也興趣濃厚。
「抱歉,利姆路。若你願意說明,就先謝過了。」
幹得好,我給予無聲的獎勵。
「……不,我也沒聽說過。」
「是、是的!不過,竟然在公開場合對最強的『龍種』之一,而且還是帝國守護神的您──」
「什麼!利姆路大人竟然戰勝維爾格琳大人。那今晚是不是也要舉辦宴會?」
原以爲維爾格琳會跟維爾德拉一樣,堅持自己沒輸,沒想到乾乾脆脆承認自己戰敗。
當我退一步觀察,珍婆婆就對着苦惱思考的蓋札這麼說。
我要大家別中途打斷別人說話,接着交棒給戴絲特蘿莎。於是會談得以順利進行。
「利姆路大人,這樣好嗎?」
戴絲特蘿莎也傻眼地發出嘆息,若是與之爲敵,想必沒人比迪亞布羅更棘手。
順帶一提,來看看我方的反應。
「是這麼一回事啊……」
德瓦崗那邊的人因爲這句話恢復神智。
敗給迪亞布羅的這兩個人應該能理解我這句話的背後含意。我基於這樣的想法才問的,而他們兩人則是無力地點點頭。
至於迪亞布羅,他露出很噁心的陶醉表情,一臉想入非非的樣子。
我看大概又在想些有的沒的,雖然很想對他說:「你什麼都別想啦。」不過又覺得他如果都乖乖沒惹事那也不成問題,就裝作沒看到。
紫苑在旁邊碎碎念:「那我果然還是該來獲得那個什麼究極技能纔對……」
那個……就因爲要獲得沒那麼容易,纔會被冠名究極喔?
可是不曉得爲什麼。我有一種預感,覺得紫苑能夠辦到。
這讓我有點害怕,決定連這件事情都拋諸腦後。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米迦勒擁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完全支配在分類上屬於天使系的技能。因此維爾格琳小姐也無法抵抗,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被他操控。除了她,近藤中尉也疑似是被這個技能支配。最後掙脫咒縛,再讓他的意志寄託在卡蕾拉身上。」
「沒想到連那個『以情報爲食的怪人』都被……」
「實在很難相信。可是我也沒笨到會去懷疑利姆路陛下。」
「原來如此,所以達姆拉德大人才會……」
「嗯。我想他已經發現皇帝陛下的樣子不大對勁。」
雖然不至於打斷我的話,但是帝國方出現一陣騷動。原本這樣也是不行的,但現在去追究也沒意思。因爲打算置之不理,我裝作沒看到,繼續說下去。
「至於那個米迦勒的目的,這部分也已經搞清楚了。他想讓自己的創造主,同時也是真正主人的維爾達納瓦復活。」
「「「竟然有這種事情!」」」
叫聲重疊,也不曉得是誰發出的。
不,知道是知道,只是覺得講出來未免太不近人情。
「既然知道皇帝是被米迦勒支配的,我就不打算追究帝國方應該要承擔的戰爭責任。但如果今後還想繼續和我們打仗,那就另當別論──」
我的話說到這邊停住,偷看正幸他們一眼。
正幸無動於衷。
「咳!陛下,請您稍微冷靜點。」
然而事情演變成這樣,已經回不去了。
「話說回來,原來這個世界也有DNA檢測啊……」
看樣子應該沒問題了。
「你們兩個笨蛋。一國之君怎能如此!」
「那麼你們所說的新皇帝應該就是正幸老弟吧?啊,加上老弟是不是不太好?」
「DNA是什麼?」
一般來說,在進行這種會談的時候,不只是我們自己的想法,也需要事先確認一下對方的意見。
既然蓋札都問了,我就來解釋一下。
他壓根兒不清楚那些禮數,只能隨便大家愛怎樣就怎樣。
不過戴絲特蘿莎並沒有阻止我,她認爲那只是一般情況下使用。而且還笑着說應該沒問題,於是我就不去管太多,直接跟大家表露真實想法。
我當然記得啦……
爲了取得在現狀上的共識,今後帝國會如何發展,必須先搞清楚這點。蓋札他們最在意的也是這件事情,我想應該直接開門見山把話說清楚纔對。
「是!那這次就讓小人我梅納茲來做說明。關於帝國的現況,已經失去所有戰力的三分之二以上,要繼續戰爭是不可能的。我們願意全面無條件投降,可是這裏出現一個問題,至於是什麼問題,那就是最高負責人不在。就如同利姆路陛下剛纔所指,當務之急是推舉新的領導人。今天正是一個好機會,希望能夠讓所有人都認可我們的新皇帝。」
既然王都接受了,那部下們怎麼會反對。禮數周到高來高去的會談到此結束,接下來講話都可以不用特地修飾了。
蓋札臉上掛着苦笑,可是並沒有反駁。
這大概是因爲方針已決定,正幸將就任皇帝,我們則會成爲後盾。再來只要針對細部事項做個討論就好,談話不需要過於拘束。
至於檢測,就靠皇帝的特權模糊帶過。
這種禮儀連環攻擊就免了,希望能夠快點讓話題進展下去。
啊?
「正是如此。魯德拉陛下經常轉生成貴族之女的嫡長子。可是在帝國漫長的歷史中,也是有一些無禮之徒想要頂替繼承人。看穿這點並給予處罰的就是這位『元帥』閣下──維爾格琳大人。」
那麼,結果究竟是──
就算沒辦法進展得如此順利,以目前來看還是能夠相安無事。之後的事情就交給後代子孫,重要的是「活在當下」。
「就是啊。其實我也很想改成像現在這樣。」
「那個是──」
針對這個疑問,維爾格琳出面回應。
出面認可這番發言的人是梅納茲大哥。
原本是在說是否認可新皇帝,爲什麼講到後盾之類莫名其妙的話題去了?
是喔,只要成長到自我意志覺醒,要確認是不是本尊就很容易了。
她面帶微笑環顧衆人,說了這麼一句話。
其實我是想來個個人面談,幫他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我是這樣想的,正幸大概也是一樣的心情吧。
「就是說啊!那樣一定會有問題吧!」
我覺得這也是不錯的點子,卻被維爾格琳拒絕。
我也順勢而爲。
一聽到這個問題,正幸就一副此言深得我心的樣子,在那大力點頭。
緊張氣氛瞬間就沒了,轉眼間大家都鬆懈下來。
喂喂?
「──看來在座的各位都沒有那個打算,我跟維爾格琳小姐也和解了。如今僞裝成魯德拉的米迦勒不見人影,你們也需要推舉出新的領導人吧?今天的會談就是要談這件事情,能請人針對這部分說明一下嗎?」
「說到底,在血統上打算如何安排?他不是連皇帝魯德拉的一滴血都沒繼承嗎?若不能守住皇統,那貴族是不可能接受的。」
知道魯德拉轉生規律的人是不可能錯認本尊和冒牌貨的。
正幸看起來也很高興。
真是太能幹了!
只見梅納茲很流利地說完這些話後一鞠躬,在我跟蓋札之間來回張望。
雖然卡勒奇利歐出面勸他,但是正幸看樣子不打算略過這個疑問。
相較之下,我光是要把情況搞清楚就用盡心力。因爲我不會流汗,因此這點不會穿幫,但其實心裏是很慌張的。
「嗯。用不着多說,我們德瓦崗也想加入。之後的回報值得期待喔?」
梅納茲大哥說完再次一鞠躬。
「謝謝您。我想本國的皇帝陛下聽您這麼說也會很開心。」
「是啊。每次都要來找我判斷,還真是困擾。」
若沒做這個動作就直接切入正題,那就沒辦法預測會出現何種結論。在國與國之間的對話中,這似乎是不被允許的。
這下思考速度終於跟得上了。
既然知道贏不了,那就沒理由作戰。因爲他們明白這點,纔會有那樣的反應吧。
「當然沒問題,正幸老弟!這種場合的正式用語都把人給搞糊塗了呢!」
「不行。」
卡勒奇利歐他們在旁邊聊起天來。
「可以說說理由嗎?」
*
卡勒奇利歐和梅納茲一直在苦笑。
「有蓋札王這句話,我等倍感放心。回報自然不可少,只要我們兩國都能夠接受,在這些條件範圍內都願意回應你們的期待,敬請放心。」
「不過,魯德拉陛下繼承了自我意志。即使維爾格琳大人不去指正,等到他長大後自然也能辨別真身……」
我打從一開始就願意幫忙正幸,但認真想起來,那樣等同是從國家的角度在進行支援。如果能夠在這裏賣個人情,今後與之構築更加良好的關係,那肯定不會再次爆發戰爭。
「被擺了一道。這已經不是帝國與魔國聯邦聯手了,而是魔國聯邦會成爲新皇帝的後盾,在帝國那邊打下根基。那麼這自然──」
至於是怎樣的處罰,我不敢想。也不用特地去問,反正肯定是很可怕的處罰。
如今真正的皇帝消失,只剩下失去記憶、身爲轉生體的正幸。很難去證明他的「靈魂」就是本尊,總而言之,找不到方法讓大家承認正幸就是皇帝。
「你呀,該不會忘了米迦勒的能力吧?子民和部下們對魯德拉的忠誠心可是他的力量泉源喔?那麼就當作皇帝魯德拉已死,再借此剝奪他的力量纔是上策。」
於是我就用輕鬆的語氣問出讓我最在意的事情。
都沒有人站在你這邊,一直在孤軍奮戰吧?
「我國君王利姆路大人希望會談可以更隨性一點。大家彼此都有自己的立場要顧,但可以在這懇請各位配合我們的作風嗎?」
不過這也是一種賭注。
「梅納茲。」
呃,但現在這樣不是更困擾嗎?
「嗯,是這麼一回事啊。利姆路,今天我會來這邊,看來也在你的預料之中吧?」
「這沒問題吧。皇室典範上如此記載:『獲得帝國守護龍維爾格琳認可之人爲魯德拉亦即皇帝』。應該有不少人認爲這只是一個形式,但其實那段文字纔是最重要、最實在的。」
搶在所有人出聲之前,戴絲特蘿莎先起了個頭。
「那樣行不通的,利姆路陛下。元老院那邊還留有魯德拉陛下的紀錄。別說是血型了,就連DNA資訊都有。生母還可以造假,但要主張正幸大人是魯德拉陛下的孩子想必不可行吧。」
「話說回來,正幸當皇帝固然是好,但帝國國民會接受嗎?我們是沒問題,那國民呢?還是應該叫他們帝國子民?總之民衆若不接受,那就行不通吧?」
「各位,如此可好?」
這時蓋札出來解圍。
然後再趁機調換魯德拉留下的紀錄,那樣任務就完成了。
「啊,完全沒問題喔。話說我纔想問,是不是也可以像之前那樣繼續稱呼利姆路先生?」
嗯,我懂。
「那要不假裝正幸是私生子?」
那麼接下來,看樣子蓋札都已經認可了,接着輪到我。紅丸和利格魯德偷偷看向我這邊。我對他們輕輕點頭回應,接着開口:
「利姆路先生!今天的利姆路先生給人感覺最可靠了!這幾天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那怎麼可能。
「珍,用不着在這裏提起那件事吧。」
「利姆路王──」
甚至還在恍神,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
哎唷,原來帝國的技術實力已經這麼進步了啊。原本以爲這是個好點子,卻被梅納茲大哥駁回。
「既然這樣,反正他們長得一樣,那讓正幸去模仿魯德拉不是更簡單嗎?」
「呵呵呵,蓋札少爺嘴巴上這麼說,其實以前就跟你們一樣。王的風範和威嚴可以透過習慣和經驗累積的。」
那麼做肯定會穿幫的。
梅納茲──不對,請讓我稱呼您梅納茲大哥。這個人跟之前作戰的時候都不一樣,待人處事上彷彿是一個精明能幹的政治家。還是一樣優雅,但感覺這人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圓滑處理呢。
所以纔會想來找我商量,可是讓紫苑過來傳話是個敗筆。
「我也接受。而且我答應你們,依條件而定,願意全力協助。」
哎呀正幸,你還真懂我!
我試着把話題丟給正幸他們。
「聽說以前還沒有開發出精密的檢測方法,所以檢查起來很費力呢。」
「哎呀,得救了。我還以爲自己得一直當個啞巴。」
而帝國的大人物們大概也都爲自己的事情忙到焦頭爛額,沒有餘力去顧及正幸,我想他肯定一直獨自一人在煩惱。
哎呀?
我想維爾格琳根本不會顧及下屬的心情。爲什麼要爲了那點小事感到不安煩惱,她八成無法理解。
《有道理。若只是單純散佈死訊沒有意義,但若擁立新的效忠對象,應該就能封住米迦勒的能力。只不過米迦勒恐怕已經料到這點,我想他早就把能力對象從魯德拉身上轉移給別人了。》
好吧,畢竟我也說過把那些子民都殺光也無妨之類的。
米迦勒若是要換個對策,那他早就把力量泉源放到我沒辦法出手的人身上。
搞不好是強到不行的高手。
「我想米迦勒早就有對策了,但比起什麼都不做,還是多少先做一點。那樣一來,我也不用對帝國的子民出手。」
「說得是呢。所以我們就別計較細節,以我的名義宣佈正幸就是魯德拉吧。這樣一來,應該也沒人敢反駁。」
維爾格琳也真是的,好大的自信。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她可是帝國的守護龍「灼熱龍」。
而且皇室典範也提到「維爾格琳認可之人便是皇帝魯德拉」,這麼做合情合理。
雖然做法很蠻橫,但若是出自維爾格琳之口,大家也無法忽視吧。
「正幸老弟覺得這樣可以嗎?」
「你覺得不錯?」
「……嗯,不確定耶。」
說真的我認爲行不通,但這種時候就只能順水推舟了。
「若是正幸不願意,我不勉強喔?」
唔哇,維爾格琳笑得真溫和,溫和到很可怕的地步。這樣形容好矛盾,但那是我如假包換的真實想法。
「……我做就是了。反正之前也被大家捧成勇者什麼的,頂多就是多一個稱號,沒什麼大不了。」
帶著有如看破紅塵的空虛目光,正幸如此宣言。
梅納茲大哥跟卡勒奇利歐他們聽了都很高興。爲了今後帝國的存續,他們似乎認爲一定要找個作爲新象徵的領導人。
酒這種東西就是喝習慣了會覺得美味。
聽到正幸這麼說,我開始呵呵笑。
被這些人影響,正幸也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
「聽您說出如此寬宏大量的話,真是沁人心脾。」
「哥哥,我只有淺嘗。請不要拿我和紫苑相提並論。」
「當然可以。對吧,紅丸?」
真相究竟是──
說完這句話之後,蓋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嘴巴上牢騷不斷,但蓋札其實總是像這樣在擔心我們。
紫苑妳這是騙人的吧。
我也一樣,要謹記在心,告誡自己品嚐時要適可而止。
情況就是這樣,整件事情漂亮收場。
「果然還有這一手!我本來就打算這麼做,但又擔心這樣不知道好不好。不過如此一來我也可以輕鬆不少。」
進展到這邊,先來舉辦午餐會。
「喂──」
「戴絲特蘿莎。」
原本以爲這下大家都能取得共識,沒想到蓋札又有話要說。
纔不會酒後亂性。
不只是蓋札,培斯塔跟艾爾都會來指導他,應該沒問題吧。
正幸原本被那股氣魄嚇到不知所措,接着就用困惑的眼光看着我,然後開口:
用能夠看穿一切的銳利目光,蓋札王盯着正幸。
還想說是誰,原來是卡勒奇利歐。
「多謝蓋札王。」
「……真的?」
「咦!朱菜也會喝酒?」
「是。我已經跟摩斯下令,讓他把那些人都叫過來。」
「好,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在場衆人都會使用筷子。
蓋札早就用得很熟練,帝國那邊則是用筷子文化十分普及。基於這一點,我們纔會放心推出日本料理。
但這不失爲一個好機會。
然後來看看蓋札,他傻眼地仰天長嘆。
她臉上浮現淡淡的微笑。
紅丸也知道這件事情,所以在那苦笑。
「哈哈哈,好嚴格啊。那可以期待晚上嗎?」
「潘,自重!雖然已經沒有那麼正經,但目前重要的會談還在進行中。」
「嗯。我們一起加油吧!」
別看他這樣,正幸是個很有責任感的人。一旦接下任務,就會貫徹到底。
「你說得對,那是最重要的!」
「喔,不錯喔!原來紅丸先生也很能喝啊?」
雖然是休息時間,但是會談還在進行,所以我們選了用來招待大人物的菜單。這是朱菜使出渾身解術準備的。
今天喫的是懷石料理。
可是朱菜還未成年──在魔物的世界年齡不重要吧。
「沒錯。就讓我們拿出祕藏的魔黑酒,喝個痛快吧!」
迪亞布羅和紫苑很陶醉。
「太好了!我也不會處理政治上的問題,沒什麼自信呢。不過這樣一來好像能抬頭挺胸去當皇帝了。」
「好了好了,不用那麼擔心啦,我也在學習中,所以他也沒問題的!」
「我知道。要去引導這種青澀理想論,還要套用在政治上的傢伙們,讓人一個頭兩個大,不曉得會有多辛苦。」
「你真認真啊,德魯夫。對吧,利姆路陛下?」
*
「朕對上述方針也沒意見,只有一點想問。正幸先生,你身爲『勇者』,又要成爲皇帝。那麼想先請問你,對人民將採取怎樣的主義──你打算如何率領子民?」
「受不了啦!」
在我做完確認後,除了正幸,其他人都大力點頭。
但要適可而止。
我們並沒有搬酒出來,但他似乎受到氣氛感染才變得像喝醉酒一樣。
就這樣,變成一場快樂的午餐會,這時卻突然有人開始哭泣。
「這裏的菜還是一樣好喫。」
「那麼今後的方針就是帝國會推舉正幸當新皇帝,替他穩固根基,這樣對吧?」
話說到這邊,我和正幸高聲大笑。
「真是的,朱菜大人!我又沒喝那麼多!」
「呵呵呵,我懂蓋札少爺的擔憂,但這些人並沒有野心。話雖如此,他們的確還是新手。爲了讓他們能夠確實步上正軌,我們必須引導他們。」
「這是當然的吧,正幸老弟。哎呀,我也覺得這樣纔對,之前跟魯德拉提起過,結果他看不起我,還笑我太嫩太天真,讓我很不安,想說自己是不是錯了。可這下我就放心了。看樣子我果然是對的。」
「哈哈哈,抱歉抱歉。」
朱菜慌慌張張跑過來,一邊安撫卡勒奇利歐,一邊問他。
我都還沒有下令,戴絲特蘿莎就看出我的意圖,先採取行動。
嗯,不能喝。
蓋札原本還在煩東煩西的,這下總算願意接受了。不,並不是他接受了,而是決定靜下心來支援我們。
因爲氣氛已經變得輕鬆不少,因此大家用餐起來一團和氣。
「那就拜託您了。」
「……這個嘛?大概就是……希望打造出大家都能開心過生活的世界吧?」
──在後世的史書中,從這天起救世皇帝正幸•魯德拉•納姆•烏魯•納斯卡正式登場──
因爲他想得跟我一樣。
我原本隨便聽聽,紅丸卻語出驚人。沒想到朱菜竟然會喝酒。
「請問您怎麼了?是餐點不合胃口嗎?」
維爾格琳則是帶着溫和的微笑。
「還是要先忍忍,接下來的會談還需努力。潘先生你也要向德魯夫先生學習,做事情要更認真一點!」
就這樣,方針也決定了。
「哈哈哈,鬼族喜歡喝酒這件事據說廣爲人知,對吧朱菜?」
這人是喝醉酒就會哭哭啼啼的類型呢。
若這樣還是感到不安,那我就再出招讓他更放心一些。
「……總之就照自己的意思試試看吧。你們並不是孤軍奮戰。只要跟夥伴們一起承擔責任,一起成長就行了。在可行的範圍內,我也會幫忙的。」
據我所知,妳還會跟阿爾比思拚酒,看誰酒量比較好。
「不,失禮了。只是回憶不小心湧上心頭。身爲軍人的我說這種話或許很滑稽,但就爲了配合我那愚蠢的作戰計劃,許多部下都犧牲了。喫到這麼美味的食物就想到他們都沒辦法再回來。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法拉格、蓋斯特,還有札姆德……」
我跟正幸又開始笑成一團。
「就是說啊!我早就猜到利姆路先生會這麼回我!」
我一邊應和,一邊偷看朱菜。
前提是他們有空的時候,但基本上是這樣沒錯。
我確實也覺得正幸很合適。再加上還有技能的效果幫襯,我想民衆應該都會全力支持他。
這樣啊,我還沒辦法想像紅丸喝酒的樣子,不過阿爾比思是他老婆。那麼,既然會陪她喝酒的樣子,可能因此酒量變好。
卡勒奇利歐開口回應:
「是啊。我也想喝日本酒。不過──」
嗯,說喝還是會喝的。
大家看我們的眼神各不相同。
「感激不盡!」
至於卡勒奇利歐和梅納茲,他們兩個半是無奈地苦笑。
「反正我本來就不打算過度插手政治。正幸你也一樣,把那些實際工作都丟給梅納茲大哥他們就行了。」
「瞭解。那我們會對外發表承認正幸是皇帝。順便一提,我保證現在留在我國當俘虜的帝國將領和士兵們都會立刻獲得釋放。雖不追究責任,但還是保留賠償追訴權。等之後正幸當上新皇帝之後,我們再來正式決定要怎麼做,這樣可以嗎?」
大家都在好奇發生什麼事了,目光放到那個人身上。
「會讓人想配酒呢。」
「我個人也對剛纔會議中決定的方針沒意見。只要東方安定,我國也能過得安穩。關於國境線附近的復興工作,在我們能力所及的範圍內,就出力協助吧。」
果然能幹。
後來,事情就按照這個方向進展下去。
後來等不到五分鐘,有數十名男子出現在餐會會場。
「利姆路陛下,聽聞您召見,在下札姆德前來拜見!」
這羣男人就是剛纔卡勒奇利歐說起名字的札姆德少將和他的部下。
看樣子是全力奔跑過來的,面紅耳赤不說,還滿頭大汗。但他還是拚命想把話說得得體,向我打招呼。
其實札姆德他們已經死過一遍。
他們搭上皇帝搭的主艦,在那艘飛空艇上被戴絲特蘿莎的核擊魔法「死亡祝福(Death Streak)」掃到,連肉體都消滅殆盡。
但接下來要說的,纔是戴絲特蘿莎厲害的地方,她還記得卡勒奇利歐曾向我求饒,希望能夠饒札姆德等人一命,因此在魔法發動前就先把「靈魂」回收。
「這些全都多虧利姆路大人讓我進化,纔有可能辦到。」──她曾經謙虛地說了這番話,但她有顧慮到這些,我很感謝。
於是我就從戴絲特蘿莎那邊接過札姆德等人的「靈魂」,讓這些靈魂寄宿在「擬造魂」上,把這些人變成人造人(Homunculus)。
「你、你不是札姆德嗎!維爾格琳大人告訴我你們全都死了,原來你還活着!」
「哎呀,那是真的啊。我想他們不可能承受得了死亡祝福,應該是戴絲特蘿莎救了他們吧?」
「正是如此,維爾格琳大人。這都多虧利姆路大人是一位宅心仁厚的貴人。」
「是啊。關於這點,我也不疑有他。」
「您真是賢明。」
唔呵呵、喔呵呵──那兩人笑着一來一往交談。
總覺得看起來很恐怖,我默默地把視線移開。
札姆德他們跟卡勒奇利歐會合,慶祝彼此平安無事。
只可惜沒能讓法拉格復活,我也不是萬能的,希望他們能諒解。還有,若是他想哀悼親朋好友之死,那就不要再一次挑起戰爭,做出這種愚蠢的行爲。
若是爲了保家衛國才作戰,那情有可原,可是發動戰爭去侵略別人,那真是愚蠢到家。我明白世界上並非只有美好事物,但還是不禁有這種想法。
身爲執政者,希望他們能夠把自己的家人放在天秤上衡量,再來看是否真的有必要挑起戰爭。而且要儘可能透過商談來斷絕無謂的紛爭。
梅納茲苦笑着說了這番話。
*
「雖然這麼說沒什麼禮貌,但應該是那樣吧。」
「太看得起我了。」
在上午,我們已經擬定某種程度上的方針。下午要針對這些進行再度確認,以及預計針對各自的工作分配做個討論。
「哼!說真的,當我看到維爾格琳大人有多強時,已經做好戰敗跟死亡的心理準備。我早就猜到她會很強,但沒想到竟然如此強大。」
帝國那邊的人、蓋札一行人都陷入沉思,在思索維爾格琳所說的話。
這表示魯德拉曾經是如此偉大,因此帝國子民很有可能無法接受這次戰敗的事實。
看他有了幹勁,真是太好了。
然後贏得他們的信任,接下來纔是重點。
緊接着維爾格琳對我的話做補充:
要順勢鋪設通往帝國首都的鐵路。帝國的「魔導戰車師團」曾經在柯奈特山脈的山麓上劈開一條道路,要重新整頓這條路,同時順便完成那項困難工作。
這樣的人才恐怖。我又偷偷地把對維爾格琳的警戒層級調高一級。
後來氣到失去理智就忘了要害怕──應該說是當我回過神,一切都結束了,如今回想起來會覺得虧我還能戰勝維爾格琳,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你就別謙虛了。能夠戰勝我不可能是靠運氣,完全是出自實力吧。而且你還贏得很漂亮,說這是哪兒的話。」
原本就很厲害了,如今變得更強。
「說真的,除了不清楚敵人究竟有多少戰力,還無法預測對方會怎麼出招。會想知道敵人的目的自然不在話下,而他們的企圖──應該說是會使出什麼樣的手段,這也是令人在意的地方。」
那再來說說我國魔國聯邦的負責工作。
真的假的,真是強到亂七八糟。
「要借用一下你的眷屬,這樣方便嗎?」
如此一來,有別於西方諸國評議會的架構就誕生了。
有維爾德拉和迪亞布羅他們在我身邊。
「咯呵呵呵呵,沒問題。這都是爲了利姆路大人,用不着客氣,把他榨乾也無所謂。」
不爲自己輸掉的事情感到可恥,那表示對維爾格琳來說,這都成了過往雲煙。如今她已克服,能夠坦然接受了吧。
「這些傢伙就是這次入侵迷宮的『敵人』。我們可以檢測出大致的強度,叫做存在值,大約都落在三百萬左右,跟我國的幹部相比,都是屬於前段班的強者。最好儘量避免跟他們一對一作戰,全都是相當棘手的對手。」
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光這樣就能夠堅強起來。
「光靠我們無法戰勝啊。」
如果身邊有至親亡故,那樣的人應該能理解這份痛楚。然而只是在本國境內悠哉生活的人們,可能會在不知人間疾苦的情況下要求重啓戰爭,可以預料到會有這種可能。
貴族那邊會由梅納茲出面說服,卡勒奇利歐負責統籌軍事部門。然而要對付那些老奸巨猾的陰險角色,我由衷不安,怕這兩個人不夠力。
帝國這邊還有維爾格琳這張王牌。只要拜託她,她就會想辦法,德瓦崗這邊問題比較大。
我還跟迪亞布羅有過這段對話,但我個人不予置評。只要跟迪亞布羅有關的,光是吐嘈都很累。
「其中這傢伙被我滅掉了,但我要給你們一個忠告。這些人都是曾經協助維爾達納瓦哥哥的人,棘手程度跟『始祖』不相上下。本體還被封印着,出現在這個迷宮的只是弱化的『別體』。用普通的手段無法打倒,最好保持警戒比較好。」
「那麼我再次跟各位確認一下。首先是武裝大國德瓦崗。」
*
「潘!」
蓋札說出那個問題。
「我想應該沒問題。不過並非完全安全,我的意思是他們不會先攻擊你們。」
「正是。如果敵人的目的是讓維爾達納瓦神復活,那他們壓根兒沒把我們德瓦崗放在眼裏吧。」
等到「魔導列車」通車了,那樣物流會更有條理,人員之間的往來也會更活絡,想必我們將會迎來新的發展時代。
接下來我要認真說說自己的想法。
維爾德拉也學會了「並列存在」,併爲此感到開心,但照這樣看來學會那個也沒用了。假如維爾德拉得知此事……我開始有點同情他。
在帝國子民的記憶裏,他們在至今爲止的戰役中都不曾戰敗。被維爾德拉整得落花流水是一大失敗,卻不曾對其他國家謝罪。
我們還決定讓威諾姆直接隨同他們回去,擔任正幸的護衛。
西方諸國評議會那邊已經塵埃落定,靠席恩一個人也沒問題。於是戴絲特蘿莎的未來出路就這麼定了。
就算聽了這番話,還是不曉得該如何反應纔好。
至於德瓦崗的職責,就是復興與帝國相鄰的國境線一帶。例如街道,還有鄰近的建築。雖然不多,但這工作也包含去救濟受波及的被害者。
這個時候就輪到戴絲特蘿莎出場。
聽完蓋札的坦白,潘和德魯夫先生他們也跟着點頭。
《那是維爾格琳能力中「次元跳躍」的效果。維爾格琳本人擁有隻能針對魯德拉的「靈魂」碎片這種特殊印記跳躍的能力,可是要針對自身技能施放跳躍效果卻沒有任何問題。》
接着她列舉出確認事項。
嗯──可能性很低吧?
也是啦,當我看到戴絲特蘿莎她們倒下,還以爲這下完蛋了呢。
中午休息後,下午三點開始再度展開會談。
他們只看見能夠獲取的利益,對他人的痛苦沒有太大的感觸。
跟早上的談話內容不同,下午的談話內容十分活潑。
只要巧妙運用摩斯這個包打聽的情報人員,就能將那些奸詐之人的企圖一網打盡。即使面對羣聚在一起會很難纏的對手,只要掌握個人弱點並威脅他們──不對,是說服他們,那他們應該也會乖乖幫助我方吧。
會派遣戴絲特蘿莎,讓她在帝國境內建設大使館。目的是要破除帝國的陳舊思維,讓人們感受到新時代已經來臨。
原來如此……
「這都是事實。虛張聲勢也沒用──這種時候不是就該打開天窗說亮話,預先想好對策不是嗎?」
「那來談談手段,敵人是認真的嗎?」
維爾薩澤小姐那個時候打到維爾德拉都沒機會扭轉局勢,我能不能戰勝她是個未知數,但這聽起來似乎是維爾格琳的真心話沒錯。
也就是說維爾格琳找到柯洛努「別體」和本體的聯繫通道,連他的本體都毀滅掉了是嗎?
「是這樣啊。如果是你,不管使用什麼手段,想必都會讓這句話成真吧。」
魔國聯邦和德瓦崗聯名承認新皇帝即位,這是第一步。接着以新皇帝正幸之名,對外宣佈終結戰爭,以及三國之間成立同盟。
我國也會派出指導小隊,與矮人的工兵團共同施工,來完成這場工程。
「那麼利姆路。我要問最重要的問題,我們有勝算嗎?」
在夢想這一天到來的過程中,心情就興奮不已。我重新確認自己果然很喜歡安排建設性的計劃。
說完之後,公開我所知的所有情報。
「說真的,我無法斷言一定會贏。但也不覺得我們會輸。」
維爾格琳還隨口說:「那把他們全殺掉不就得了。」但哪有可能真的這麼做。帝國那邊人才已經變少了,怎麼可以讓主要官僚人數繼續減少。
「又有一個人給我高度評價,聽了好害羞。」
沒錯,這是在問米迦勒、菲德維和他的部下們。頗具威脅的敵人正虎視眈眈盯着我們。
一邊說着,我讓巨大熒幕上顯示幾位人物。
可以說我們度過了一段很有意義的時光吧。
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不只是我。
「哈哈哈,事業是嗎?真是敗給利姆路陛下了。能夠用一句話表達出本國的艱難任務。」
《應該是這樣沒錯。若是發動能夠跨越時間和空間施加攻擊的「時空連續攻擊」,就算對方是「並列存在」,也無法逃離。》
「潘小弟說得沒錯。面對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的對手,那就得先想想遇到的時候要如何應對。利姆路陛下,按照米迦勒和妖魔王的目的來推測,您覺得我們德瓦崗是否會受到影響?」
「我說,現在還在計劃階段。接下來纔要去執行呢?若是要道謝,等到事業都圓滿達成再來謝也不遲。」
主要任務是全面支援正幸。
並沒有爲蓋札的話生氣,維爾格琳平靜地把這段話說完。
帝國那邊整理出來的問題點都講明瞭,大家也一起討論對策。
雖然沒有說出口,可是我如此期盼。
話說維爾格琳實在太厲害了。我不曉得她累積了多少經驗,但似乎已經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技能。
「嗯,卿說得也有道理,不過……」
「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給一隻史萊姆。不過──如今我很感謝他,甚至覺得維爾薩澤姐姐也無法贏過利姆路。」
因爲說這句話的當事人維爾格琳三兩下就把對方滅掉了。
對於站在反戰立場的正幸,這些人很有可能會產生反感。雖然有維爾格琳在,直接出手沒什麼用就是了……或許表面上會假裝畢恭畢敬,私底下卻去妨礙他,做出一些讓人很頭痛的事情。
「無妨。以一個武人的立場來說,會覺得很難堪,可是身爲一國之君卻很放心。」
即使如此麻煩的對手,那也必須巧妙利用他們。這是一條預計會充滿苦難的荊棘之路,但也只能硬着頭皮做了,這是這幾天我們得出的結論。
「你們如此厚待我國,我們這些帝國子民一生都不會忘記這份恩澤。」
戴絲特蘿莎率先發言。
「的確。很可惜,我們無計可施。」
話雖如此,如今的我已經有了希爾大師。
大致上的方針就這麼決定了,但還剩下一個不可遺忘的問題。
蓋札說完這話面露苦笑。
可是他眼裏有着光芒,我那句話似乎點燃了他的鬥志。
「咯呵呵呵呵。他們是想吸收維爾德拉大人和維爾格琳大人的力量,讓維爾達納瓦大人復活?只能說這種想法真是愚蠢。」
「基本上維爾達納瓦大人是不滅的。竟然想經人手復活,未免太不自量力。」
迪亞布羅的反應是嘲笑,紅丸則是氣憤。
維爾達納瓦爲何沒有復活是個謎團,不過「龍種」確實不會消滅。大家沒有明講,但言下之意是放着不管也無妨,我也認同。
「不過如此一來,龍皇女也會被他們盯上不是嗎?」
此時卡勒奇利歐尖銳地指出問題。
的確,蜜莉姆繼承了維爾達納瓦的力量,就算被盯上也不奇怪吧。
針對這個疑問,維爾格琳出面回答:
「不能否認有這個可能性。可是對我哥哥最愛的人出手,那就本末倒置了。如果只是奪取力量就算了,假如對方真心想要讓他復活,我想應該不會做出這種觸怒他的行爲。」
也對,蜜莉姆很強,而且好像沒有天使系的究極技能,卡利翁先生和芙蕾小姐都覺醒了,我想應該不用爲這部分的事情擔心。
既然維爾格琳也認爲沒問題,那只有警告一下就夠了吧。
不過有件事情,我還是有點在意。
「那這樣說來,對維爾達納瓦而言,你們姐弟倆是不是可有可無啊?」
「你這樣很失禮耶。」
與其說維爾格琳聽了很生氣,倒不如說她看我的感覺更像是傻眼。
「那個,對不起。因爲我真的這麼想,才一不小心就……」
「算了。」
太好了。
幸好維爾格琳不跟我計較。
我要好好反省,說話的時候要小心。
艾爾梅西亞小姐也很擔心這次的戰役,之前我跟她和摩邁爾三個人一起討論過。若情況不樂觀,她那邊甚至考慮接受難民。
「好──說錯,是知道了。」
到時候記憶也會繼承,不用擔心人格改變。
當我這麼說完,維爾格琳也點點頭。
我看認真解釋大概也沒人相信,至於我的夥伴們都進化成覺醒魔王等級,只要沒人提起應該就不會傳出去。
「說、說得對呢。」
「我原本是想隨便矇混過去……」
連句話都不用說,光這樣表達就足夠了。
「不過!你是沒辦法騙過那個老妖婆的。她肯定會要求你正式說明,你打算怎麼辦?」
受到克雷曼的技能啓發,利用電波訊號和地球磁場進行加密通訊,可以無視魔法妨礙進行通話,是很棒的東西。
「什麼!就算發現這點也不該說出來,這是基本禮貌啊!」
帝國衆人都讚不絕口。
迪亞布羅一直在服侍我,替我倒酒,紫苑則是正經八百站着當我的護衛。
「用不着這麼緊張。我沒有要罵你。從珍那邊聽說消息的時候我臉都綠了,事到如今我也明白那是必要措施。」
啊,是爲了這個啊。
*
接着她看向坐在隔壁的正幸。
那是高性能的魔法道具,可以小巧收納的摺疊式。而且名字就叫「手機」。
甜點爲我們送上白酒優格,大家喫完總算開始發表感想。
「陛下……這裏跟迷宮不一樣,如果在帝國本土死掉,那您就沒辦法復活了!您要對這點更有自覺,更加保重龍體纔是。」
「咦!那幫人還沒放棄?」
艾爾回我說:「那好,我放心了。下次慢慢聽你說,有空再過去玩。」。因此蓋札擔心的事情並不存在。
「說什麼呢,安莉耶達。妳喫的量明明就跟我一樣吧!」
「怎麼會如此美味!我身爲帝國貴族,自認已經喫過數不清的美食,但這個當真是不同凡響!」
「這話怎麼說?」
關於這部分,我本來就很擅長。
還有戰車蝦肉凍、戰艦魚烤肉卷、要塞蟹義大利麪,這些頂級菜餚裝點餐桌。
地點換到談話室,邊喝咖啡邊閒聊。
大家熱鬧聊着今天的餐點和一些閒話,這時蓋札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說什麼傻話!你跟那個天帝怎麼會混得這麼熟?」
只要用刀子輕輕切開放入口中,都不用咀嚼,肉就化開了。
啊,這是等一下要被罵的前兆。
啊,該不會是!
如此這般,我原本嚴陣以待,卻看到蓋札苦笑着繼續說道:
「就是你乾的好事。」
這些全都是極品,但這樣還沒完。
「換句話說,蜜莉姆大人跟『龍種』不同,並非永遠不會消滅。只是殺了這樣的蜜莉姆大人,那可能會讓復活之後的維爾達納瓦大人發怒,是這麼一回事吧。」
晚餐很豪華。
看樣子他並沒有動怒,我放心了。
喫完飯後,我們小憩了一下。
朱菜有偷偷告訴我,說紫苑每次都號稱要試毒,然後過去偷喫。這次她試着試着還不停再來一碗,所以我不用擔心她餓肚子。
「總之西方那邊大概會接受這樣的事實。布爾蒙可能會起疑,但其他國家都安於逸樂所以不會懷疑。或許某些人會產生疑慮,但面對逐漸成爲盟主國家的魔國聯邦,他們也不敢太強勢吧。」
呼──
說是廚師們精心製作也不爲過,一年能否喫上一次都不一定,是隱藏版名菜。
享用完拿坡里炸麪包後,再來是加了各色蔬菜的北非小米,還有微炙燒槍頭鎧魚(Spear)中肚肉。
如果是平常的話,就算在喫飯也會聊天聊得很開心,但今天大家都沒說話。我想這態度就證明他們都喫得很滿足。
一喫完這道菜,我跟紅丸就互相擊掌。
「這……?」
「雖然你一副與此事無關的樣子……可是正幸,你一定會被盯上,最應該小心的可是你喔?」
好好喫。
就跟我採取的手段一樣,是打算喫了再讓他們復活吧。
我、摩邁爾和艾爾梅西亞小姐,我們三人是「邪惡三人組」,有自己的緊急聯絡手段。
*
「剛纔那句話有什麼好驚訝的?」
只不過用到的都是一些稀有素材,光一支的價值就高得嚇人。甚至連幹部都沒辦法發放,這樣就知道價值有多高了吧。
「話說利姆路,有件事情讓我很煩惱。」
啊啊,我懂了。
中間喫個野菇燉飯當小點,接着海鮮濃湯端上桌。
「既然這樣,那就沒什麼問題──」
真的好好喫!
首先是甜菜──跟那很相像的蔬菜湯,再來是油封雞胗。
對吧?
「你叫她艾爾?」
去施工現場監督的時候,附近居民也有過來跟我做些不合理的抱怨。可是我試着冷靜下來聽他說,有的時候會意外地輕鬆解決問題。
希望他不要突然談到這種事情。
「說得對。比起菜餚,我更喜歡喝酒,但這種的另當別論。雖然量太少有點討厭,但這樣反而會讓人覺得喫了還想再喫。稱得上是精心安排。」
但我都知道。
「好,那果然還是該跟蜜莉姆警告一下。」
「我們都會拚命守護陛下,但對手也不是省油的燈。希望陛下您在採取行動時能夠有所警惕。」
他們基本上都是酒好喝就滿足了,所以我一直很想用食物讓他們驚豔。這次多虧朱菜他們,達成了這個目標。
最後以正幸那少根筋的回應做結尾,下午的會談也到此結束。
「怎麼,你都沒想過?西方諸國、西方聖教會、薩里昂,這些屬於人類的國度想必都很關注這次的戰爭。不只是終戰宣言,你還需要說明事情原委吧。」
然而──
最後是本日的主菜。
就算他事前給我想借口的時間,我想也不至於遭天譴吧。
對了,這個時候的紫苑和迪亞布羅還是老樣子。
「不過,要跟其他國家解釋就沒這麼容易囉?」
咦?
「連這樣的東西都能喫到,根本和當皇帝沒兩樣了吧。」
「利姆路,你這邊做菜的技巧好像又更上一層樓了。那是朱菜小姐吧?希望下次能夠邀請她來我國,傳授我們幾道食譜。」
呃,那個老妖婆?
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凝視着我。
德瓦崗那幫人也不輸他們。
是全套義大利料理。
「啊,對。」
「我懂。變成俘虜之後,常常很期待這邊的伙食,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幸福無比。感謝您,利姆路陛下!」
「也不是可有可無,而是『龍種』的想法和生命有限的人不同。維爾薩澤姐姐也是這樣想的,嘴巴上說要教育維爾德拉,實際上把他打死好幾次。因此維爾達納瓦哥哥復活之後,大概會打算解放我們的力量吧。」
「什麼啊,你在說艾爾呀。這部分沒問題。我已經跟她說了。」
只見蓋札大聲嚷嚷。
「包括那邊的紅丸先生在內,你讓幹部們都進化了吧?」
我一直覺得這部分若能巧妙隱瞞過去,那其他的都能想辦法搞定。
今日的濃湯已經燉煮出海鮮所有的精華,只喝一口就能嚐到多層次的滋味,很美妙的一道湯品。花了半天以上熬煮出各種高湯,混合在一起製作而成,是很花工夫的一道菜。
「說這是什麼話啊,珍小姐。妳明明就喫得一滴都不剩。」
小牛鹿嫩香腰肉排。
「我也在學習做菜,但這種的做不出來。全都調配得恰到好處,表示做菜的人很爲享用者着想。」
戴絲特蘿莎將維爾格琳說的那番話整理一遍。雖然我只是猜測,但我也覺得這樣解釋應該是對的。
用這個能夠直接跟艾爾梅西亞小姐對話。因此我在宴會開始之前有跟她彙報說:「我們贏了。」告知戰勝。
「嗯,什麼事情?」
「啊!實在太美味了,我差點喫着喫着就昇天了。」
不管遇到多麼難纏的對手,都要先找他聊天。然後重點在於搞清楚對方究竟想說什麼。
「哎呀,我想應該沒有這麼多的考量,但我認同你的說法,不管哪一道喫了都還想再喫。」
當然也有無法解決的時候。
這種時候先聽他講就對了。
一直聽。
如此一來,對方就會對你產生親近感,認爲你是能溝通的人,願意接納你。
要不然就是花點時間等問題自己解決。
像這種情況就什麼都不用做,只要聽對方抱怨順便附和就好。如此一來對方就會產生親近感──咦,後面流程都一樣。
大概就是這樣,在我的人生觀中,重要的是如何跟其他人交流,與他們溝通。
面對艾爾梅西亞小姐的時候也是一樣,當我發現的時候,我們已經變成好朋友了。
搞不好是因爲酒的關係?
那種事情我已經忘了。
忘掉對自己不利的事情,這也是一種高超的待人處事技巧。不過確實的反省以免再次犯下同樣失誤,這也很重要喔。
這點很困難,我也還在學習中。
「總之,我怎麼做是個祕密,但我們已經混熟了。」
我沒有老實到把喝酒喝到誤事的事情都抖出來。
而是用這句話矇混過去,但蓋札可沒有這麼好騙。
「就跟你說了,利姆路。薩里昂的天帝,光要會見就很費工夫。等好幾個月算好的了,就算我們德瓦崗提出申請,也要花上半年。因爲那傢伙很長壽,覺得一個月頂多就像一天。你卻能輕鬆取得聯繫?」
「唔。」
「就、就是啊,利姆路陛下!我們帝國也很重視薩里昂。沒想到您跟對方還有這層關係……」
就連卡勒奇利歐他們都加入戰局,參與這個話題。
詳細追問之後才知道帝國一直把薩里昂當成最大的威脅。認爲他們擁有許多從未問世的魔導兵器,還計劃若要進攻,得放在最後。
至於尤姆他們所在的法爾梅納斯王國,這邊也做好對應措施了。
如果這是米迦勒的傑作,那我們也能想出對策。關於這點,感覺有必要去找對方確實談談。
最後還被斥責,不過那些資訊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是常識。
「並非如此。很遺憾,就連我都沒聽說這些消息。不過那對我來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或許我只是忘了。」
對了,我也有給古蓮妲「手機」。
我可以跟這種超級大國的國家元首不經安排直接對話。雖然我事前並不清楚那些利害關係,但這樣想來或許跟艾爾有這層淵源真的令人難以置信也說不定。
我的目光落到手指上,發現右手小拇指的根部有個戒指在發光,我甚至都忘了自己有戴這樣東西。
至少可以肯定金和魯米納斯有究極技能。
迪亞布羅已經派蓋多拉過去,針對這次的情況做了說明。他並沒有安排與我進行個人面談,聽說兩天前已經出發。
話說梅納茲大哥竟然認同紫苑他們的說法。
消息也傳給「三賢醉」,古蓮妲他們會暗中行動。看狀況而定,若是他們出手爭取時間,我想應該能有所幫助。
我以前並不覺得他們是這麼危險的國家,如今鬆了一口氣,很慶幸自己跟他們打好關係。
不不,不至於無濟於事吧。
卡蕾拉二話不說就允許阿格拉自行決定。
達格里爾就不清楚了,但就連那個迪諾都擁有究極技能,在我們採取行動前要先假設達格里爾擁有,這樣比較保險。
帝國那邊沒什麼問題。
「聽好了,利姆路。究極技能可是最大的祕密。傳說矮人的初代英雄王格蘭•德瓦崗曾獲得過,但那是機密事項,至今依然不知真假。很少人知道這是真的,就連潘和德魯夫都不曉得!而你卻……別把擁有究極技能說得那麼稀鬆平常!」
工程才進行到一半,不過這些會由阿德曼的部下們接手繼續。還有一些人很想留在我國,但我們說服他們,要先讓帝國安定下來,之後纔來考慮移民。
迪亞布羅跟紫苑都在誇讚我,但這種時候真希望他們閉嘴。
聽到梅納茲大哥這麼說,維爾格琳看似愉悅地否認。這個人看起來就是執念很深的類型,即使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她也一定不會忘記吧。
預計不到一個禮拜就會做好準備並啓程。
如果只是一點點小紛爭,不至於驚動到金,魯米納斯和聖騎士團(Crusaders)會出面處理吧。
那麼,這樣一來。
去擔心也只是白操心,因此我就不再掛念了。
《關於這點,恐怕去想也無濟於事──》
據說有一些機能是要透過新的機軸來做測試,研究人員都非常開心。
*
是有什麼原因嗎?還是他一直被什麼人操控?
雷昂也異常強大,感覺他也有。
如此這般,我們將剩下的問題點過濾出來,思考對策,逐步確認執行狀況。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假如敵人虐殺人類,金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不過這是事實就是了。
印象中魯米納斯說過從克蘿耶那邊聽聞未來的事情,她曾說達格里爾搭上帝國的順風車挑起戰爭。但這次好像沒發生那種事情。
但這並非個人所有物,而是當成「三賢醉」跟我們的聯絡手段。
去找蜜莉姆的話,跟她說明事情原委,她應該會跟我坦言,我也很在意卡利翁和芙蕾小姐他們的狀況。還是去那邊跟他們談一下好了。
雖然資財的開銷要由我來負責,負擔很重,但這次國庫也會一起撥款,因此我跟他們說可以讓他們打造到滿意爲止。
「說得對。如果是那個可怕的天帝,要做這點小事沒什麼難的。我們一直認爲在母國帝國,該國的魔法士團(Magus)無法動作。假設天帝料到我們會這麼想,那在利姆路陛下他們處於劣勢時,天帝可能會趁機偷襲帝國。真是好險。」
「的確,假如天帝早就看穿利姆路陛下真正的能耐,會有那樣的反應也很正常。」
到時候再說。
至於布爾蒙王國和西方諸國──
卡勒奇利歐他們也按照決定的方針行動,開始做歸國準備。
『有聽見嗎?現在要召開魔王盛宴(Walpurgis)。事出突然,但所有人都要到場。以上。』
在心中暗自發誓之餘,這天夜也深了。
看到蓋札發出大大的嘆息,我不免浮現這種想法。
那蜜莉姆呢?
蓋多拉還有迷宮守護者這個職責在,然而關鍵的魔王守護巨像(Demon Colossus)沒了。
這邊有席恩坐鎮。祖達也被派過去支援,惡魔們基本上都可以使用「空間轉移」,若是遇到什麼事情,大多都有辦法及時處理吧。
「哼,利姆路大人當然有這種能耐。」
或許只是我不曉得,就算她擁有也不奇怪。
就連殘骸都沒剩,於是我們得從頭開始製作。
在西方諸國那邊也有很多國家都要看薩里昂的臉色,而對方是光憑一國之力就能吞下西方經濟圈的軍事大國,會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哎呀,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
不過冷靜下來回想,搞不好這樣的人就在身邊也說不定。
隔天一早,蓋札一行人回去。
「不過這些情報是不是一直被隱匿起來,情報局究竟瞞了我們多少──」
若有人覺醒了,身上出現天使系的究極技能,那就要特別注意,我是有跟蓋札他們提點過這點……結果被蓋札用面無表情的臉對視。
「不,沒什麼……」
我們決定加派一個人去蓋札那邊,就是阿格拉。
金並不願意看到人類滅亡,他應該會有所行動纔對。
我有先送蓋札一個「手機」作爲禮物,要他在危急時刻拿出來用。
別出任何問題是最重要的,但若真的有,到時候再看情況想辦法吧。
「沒錯!對方纔該感謝自己運氣好吧!」
卡勒奇利歐跟着附和。
有沒有先做好心理準備,在出狀況的時候可是有差的。
諸如此類,他們對薩里昂的警戒程度超乎我想像。
剩下的問題就是會不會出現意想不到的背叛者。
於是這下德瓦崗也能夠打持久戰了。
這種人最恐怖,還是不要激怒她比較好。
再加上還有魯米納斯在。
而我知道阿格拉出了什麼事情,因此更不曉得該如何回應。想說關於這部分,他需要一些時間,就接受他的提議。
有了這樣東西就能即時對應,也能等他們聯繫我們,告知西方諸國的狀況,這部分就這麼塵埃落定了。
接着他靜靜地告知:
矮人王國那邊讓人有些擔憂。
還有另一件事情。
──以上來自蓋札。
話說沒想到我跟艾爾梅西亞小姐的關係會讓大家那麼驚訝。這下……摩邁爾老弟也是我們同夥的事情,還是當作只有我們知道的祕密好了。
然而德瓦崗的都市儼然是天然要塞,還具備魔法多重防衛機構。要突破這些可不容易,只要趁那段時間取得聯繫就行了。
艾爾曾對我發出邀約,要我「下次有空過去玩」,那我改天一定要去那邊參觀一下。
就在我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後續我們會等待戴絲特蘿莎聯絡,在情況出現變化之前持續觀望。
聽完卡勒奇利歐和梅納茲大哥的說明,蓋札也點點頭。
簡單來說,很少有人知道世界上存在究極技能。而事實就是要從中找出擁有天使系技能的人,這點根本無從下手。
說他有很多事情要煩惱。
我想菲德維他們若是要打這些地方的主意,就戰略層面來說也沒什麼意義,因此不打算進一步採取措施。
於是我就開始在辦公室裏開始看起記載各地區受害狀況的報告書,針對最令人在意的重要事項考量。
好可怕,彷彿看穿我內心的想法。
──腦袋裏突然有聲音響起。
再加上還有「三賢醉」事件,我要多加註意,以免一不小心說溜嘴。
假如熾天使等級的敵人出現,光靠蓋札他們可能會陷入苦戰。
「啊哈、啊哈哈哈哈。對、對啊?算我運氣好。」
對了對了,說到達格里爾。
距離完成還要花一段時間,於是我就要蓋多拉現在先暫時留在法爾梅納斯那邊。
然後阿格拉也提出請求,說他想去外面稍微流浪一陣子,讓腦袋冷靜下來。
話說這是──
蓋札曾經來找我商量,說他想要重新鍛鍊自己。
這是當上魔王時拿到的魔王戒指(Demon9;s Ring)。
那就表示,這個聲音來自金吧。
之前都沒有使用過,所以我連戒指有這種功能都忘了。
啊,現在不是悠哉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紫苑,去把朱菜叫來。」
「是!」
目送開開心心一下子就跑掉的紫苑離去,我看向迪亞布羅。
「是金。他說現在要召開魔王盛宴。」
「哦,竟然沒事先聯絡,真不像他的作風。基本上金會自行聯絡這點就令人不解了。」
我也很在意這點。
金自尊心強,而且總是處變不驚。
聽說就連他的部下都不被允許直接跟金說話……我有非常不祥的預感。
「聽說您在找我,便來晉見。」
「喂!利姆路,事情不好了!那個金竟然會主動叫我們過去,肯定是出大事了!」
朱菜過來了,但就連沒叫來的菈米莉絲也一起跑來。不只是貝瑞塔,還把德蕾妮小姐一起帶過來。
話說回來,這傢伙也是魔王喔。這樣想想就很正常了,因爲菈米莉絲也有魔王戒指。
聽菈米莉絲說,金會主動召開魔王盛宴似乎不尋常。
菈米莉絲、蜜莉姆和金,從前魔王只有這三個人的時候,好像也發生過類似這次的事情,但近來時隔千年以上都沒再發生過。
不過金叫我們現在馬上過去,那肯定事出緊急。
「事情就是那樣,朱菜。現在沒空詳細解釋,我要帶紫苑和迪亞布羅去參加魔王盛宴。麻煩妳去跟紅丸說,我走了事情就交給他處理。」
她都這麼說了,我也無話可說。
即使菈米莉絲和我驚訝地詢問,萊茵還是靜靜地搖頭。
大概是菈米莉絲放她進入迷宮的吧,可是突然出現對心臟還真不好。
這個時候我察覺自己的不祥預感成真。
「用不着爲我擔心。等大家都到齊就會進行說明,現在先麻煩大家換個地方。」
過沒多久穿着深紅色女僕裝的藍髮萊茵就進行空間跳躍現身。
「我明白了。那麼預祝您武運昌隆,利姆路大人!」
「萊茵,妳還好嗎!」
我也點點頭回應,做好準備。
接着靜靜等待對方派人來迎接。
當我這麼說完,朱菜反應很快,立刻點點頭。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因爲萊茵渾身是傷。
在我們即將前往的地方,將會正面碰上新的問題。
就按照她的要求,在萊茵的帶領下移動。
然而現在卻沒空去管那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