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王盛宴

那裏有一扇豪華的門。

穿過門直達會場。

那裏放了大圓桌，還放置十二張等間隔排開的椅子。

共十名魔王，目前卡利翁行蹤不明。也就是說，被我坐走還是多兩張椅子。

我在米薩莉的帶領下就座。

看起來似乎按照當上魔王的順序決定圓桌位子。我坐最邊邊，應該是末座吧。

但我沒意見，開始觀察四周。機會難得，我想趁機觀察各路魔王。

話說目前在場的只有兩人。

第一個是菈米莉絲。

那傢伙好歹是老資歷，坐在最裏面的上座。

腳晃啊晃一副快樂樣。

跟小孩子沒兩樣，別管那傢伙了。

從我這邊看過去，菈米莉絲右邊，也就是我的正對面有個妖豔紅髮男──他確實是男兒身沒錯，看起來卻莫名嫵媚，這名美男子悠哉地坐在那兒。

一雙眼閉着，但他應該沒睡。

看一眼就知道，這傢伙不簡單。

我發動「解析鑑定」，就資料面看來不怎樣。但直覺告訴我，這人不對勁。

魔素量跟卡利翁差不多，波長則帶點異樣。

換句話說，乍看之下會以爲他還是生手，魔素量夠高卻不懂得控制妖氣。

不過，他騙不過我的眼睛。

我猜，若是「大賢者」的解析能力大概會被騙得團團轉吧。他就是如此巧妙地將資訊僞裝。

「哪有。你好像縮水了，比之前見面時更小吧？」

也許是我多心，從她身上外漏的妖氣一直隨機改變性質。

據說交接已經是一千五百年前的事了，知道具體過程的魔王少之又少。他們是默許呢，還是真的沒注意到科呢？

萬一不小心穿幫，希望我不用替他擦屁股。

剛纔剛那名少女四目相對，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卻說不上來。

不知道跟維爾德拉相比，誰比較高？

讓對手看假消息，誤判他的實力。還沒開打就已開始較勁。

這個魔王曾是維爾德拉的勁敵。

穿着豪華服飾，是身材健美的美男子。

「你想找人打架是吧？三腳貓迪諾竟然這麼囂張？」

話雖如此，她也無意隱瞞吧。跟金一樣，想看看大家會不會察覺。

若是連假象都怕，他就不用把對手當一回事。

這名美少女穿着類似女僕裝的洋服。女僕都是負責戰鬥的──按這個法則推論，那名少女很強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是瓦倫泰的隨從。

讓對方知道自己有這類技能的時候，就能虛張聲勢吧。

是說先暫停一下。

看對方是否有情報讀取能力。沒這種能耐的人姑且不談，碰到讀取者再注意對方有何反應。就是這樣。

先過濾對手。

外表還很年輕，感覺跟高中生差不多大。樣貌端正，但愛睏的睡眼、懶散的動作替臉蛋扣分。

他們沒有真的吵架，比較像是例行性拌嘴。

想法似乎跟我類似，壓抑所有的妖氣，以免讓人看出實力。

第五人是迪諾。我記得是那個跟菈米莉絲是同類的人物。

如果她就是王國被人燒成灰燼的魔王，恨維爾德拉情有可原。

搞不好是引退的前任魔王。

或許連維爾德拉都認可的女吸血鬼「米露絲」纔是她的真實面貌。

這時我想起讀心技能，就像矮人王蓋札那樣。

要說救贖的話，是不是該想成「惹毛這種美少女被她宰掉死也甘願」？

第二名更有料。

菈米莉絲說過，直到她長大還要耗費百年。我詳細追問，得知她大約五十年前重新轉生。

你誰不好惹偏去惹這種人幹嘛！好想大叫，但我忍住了。

「早安──你還是一樣迷你。」

我暗中祈禱。

──不，果然不算救贖呢。

身上真的有，卻刻意將技能粉飾掉，光這麼做也會讓人疑神疑鬼。

這個名叫達格里爾的魔王應該身手了得，總之必須對他保持警戒……

沒帶同行者，就他一個人。

也有可能是──單純只是沒興趣罷了。

這種高手是人家的部下，所以我才感到驚訝。

也就是說，那個空位是蜜莉姆的位子嗎？這麼看來，這個圓桌以金爲頂點，分成左右兩排。

存在感震撼全場，這個男人應該是巨人族魔王達格里爾吧。

隱藏手法極其巧妙，跟我不同、沒有究極技能的人無法看穿。

總覺得，他對於該怎麼迷倒別人很有一套。

我個人認爲必須隱藏實力。也就是說，徹底壓抑妖氣，不對敵人透露一絲一毫的情報，這樣纔有意義。

真正的實力完全無法預測。雖然知道他在玩哪招，要我不去怕他還是很難。

現任魔王瓦倫泰並非弱者。至少他的霸氣比卡利翁變身前更強，實力毋庸置疑。

雖不及達格里爾，仍然是高個子，五官深邃。

那傢伙來到菈米莉絲身旁站定，稍微舉個手，跟她打招呼。

總而言之，要小心這個人。

「哦──看樣子你活得不耐煩了。今天我狀態絕佳喔。」

算了，一直關心意席次又怎樣。

微卷的短金髮狂放不羈，可見此人血氣方剛。

他是吸血鬼族──也就是說，這個男人是魔王瓦倫泰。

嗯，等等？

《答。「解析鑑定」結果如下，標的的魔素量似乎比魔王瓦倫泰更多。》

接下來，維持那種狀態又過了一會兒，第五個人來了。

這名美男子在做的正是如此。

我朝達格里爾張望。

按席次推測，這魔王大概跟達格里爾同資歷，都是古代魔王。聽說吸血鬼族魔王曾經換人，也許直接繼承上一代的位子也說不定。

旁邊還跟了一個妖豔美少女。

腰上插了兩把劍，裝備只有這些。好輕便。

他毫不猶豫直接略過金右邊的位子，高高在上地入座。

明顯跟我是不同層次的人──這傢伙是「金」。

觀察完達格里爾，又有一名魔王現身。

話說這個叫達格里爾的魔王，魔素量亂高得亂七八糟。

比起那個，有件事更讓我在意。

瓦倫泰坐到菈米莉絲左邊。

兩根從嘴脣探出的犬齒格外引人注目。

碰到發現他造假的人，可以讓對方明白自己的實力深不可測，讓人不敢跟他作對。

希望維爾德拉跟我的關係不會穿幫。

聽她這麼說，迪諾似乎會意過來。

非常引人注目，她是生了一頭亮麗銀髮的美少女。

騙過對方的「解析鑑定」，讓人疑神疑鬼。

「我也沒辦法啊！因爲我最近纔剛轉生嘛！」

這就是傳說中的「頭好痛，痛上加痛」嗎？

我的「大賢者」大概也跟那些技能一樣，沒主動攤牌、告知身上有此技能，別人就不知道自己有這種能耐。假如對方有「讀心」能力，可以讀取別人的深層意識就另當別論，八成被人陰完才知道對方有這招。除非抵抗失敗，否則都不受影響纔對。

「哦，所以才變成這樣啊。聽起來好不方便。不過，記憶會繼承吧？」

第一名是看起來像管家的年老男性。

用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比喻，這個外表亮眼的男人好像電影明星。

金身材高挑，他比金更加巨大，沒想到那張豪華座椅自動調整成合適大小，將達格里爾接住。似乎連這種事務用品都是極盡奢華的魔法裝置。

他肯定是高人，跟雕像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動靜。

不過，質比量更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那名美少女的妖氣大到快要滿出來，她還放任妖氣外泄。

他獨自一人，帶着惺忪的睡眼走着。

肌膚晶瑩剔透，金銀妖瞳綻放藍與紅的妖異光芒。彷彿停留在少女即將長大成人的那一刻，有着妖豔的美貌。

──這麼說來，那名少女纔是魔王本尊？

相對的，這傢伙選擇那種做法，還可以反過來利用資訊讀取者的能力。

他光是裝弱放假消息，魔素量就跟卡利翁差不多。

啊，果然。

金的觀察告一段落，此時一名壯漢進入會場。

「笨蛋，明知贏的人是我，幹嘛找你打架啊。」

我沒辦法看出這名少女的魔素總量，只知道比她的主子魔王瓦倫泰還高。

他只不過魔素量多那麼一點罷了，沒必要怕成那樣。

該怎麼用最有效率的方式發揮力量，這纔是重點。技量優劣，這點在戰鬥中更爲重要。

他的眼睛微微露出一瞬間，是美麗的淡藍色。深紫色髮絲乍看之下很像黑的，裏頭混了銀髮。

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讓人不禁點頭，承認他夠格跟「龍種」對幹。

所以說，隱藏技能非常重要。

我知道他的魔素量深不見底，但他沒有卯起來作戰，難以測出正確數值。

「記憶會啦。可是，精神受身體影響退化啦。不過呢，反正我是最強的啦，需要像這樣放水一下！」

「金，菈米莉絲好像說了什麼喔。」

「笨蛋！你白癡喔！我會看人講話好嗎！什麼一拳打倒金啦，那種事連想都沒想過！」

看迪諾想找紅髮男搭話，菈米莉絲趕緊制止他。接着壓低音量碎碎念，在那找藉口。

她只會耍嘴皮，見風轉舵的速度飛快。

還有那個紅髮男，照這樣聽來他果然是金。

看那個菈米莉絲慌成那樣，他肯定很危險。

我偷偷在心中筆記，寫下「金是危險人物」。我曾經靠這種不起眼的勤奮小努力避開危險，不能小看。

爲了避免刺激到金，菈米莉絲等人小聲地交頭接耳。

內容跟菈米莉絲帶的隨從──貝瑞塔和德蕾妮小姐有關。

菈米莉絲大肆炫耀。

「咦？你不都孤單一人，怎麼帶隨從來？這樣我一個人來不就很遜嗎！」

「哼哼，對啊。這樣就可以給那些笑我小不點、孤單沒人愛的魔王好看了。尤其是你！在這兩人面前去知道自己有多沒用吧！」

「那好，跟我打打看？弄壞沒關係吧？」

「啊？最好是！要是你把他們弄壞，我就去跟金告狀，要他用鐵拳制裁你！」

好像有句話叫狐假虎威。

菈米莉絲臉不紅氣不喘找他人助陣。

「──是說這兩人，認真打起來應該很強吧？仔細看看真的很強耶！」

迪諾這話一出，貝瑞塔跟德蕾妮小姐就默默地點頭致意。

哎呀，這些隨從給菈米莉絲帶真的好浪費。

我不認識這種大美人，想到這兒，我突然猜到他的真實身份。

我記得雷昂是金髮──人稱「白金色惡魔」，美麗的金髮魔王……

「對吧？對吧！也是啦，這樣我說話的分量就增加嘍。」

他以前是人類，卻給人威風凜凜的感覺。

完全不管會場氣氛怎樣，一副貪睡樣，從某方面來說也算唯我獨尊。

迪諾好沒幹勁。

他不是有事才跑來找我，只是想起靜小姐。

感覺好像在說怕就別來，只能接受。

一樣默默無語，紫苑在我後方站着睡覺，真希望她學學他們兩個。

話說這個芙蕾，她朝蜜莉姆的空位看了一眼，接着視線落到我身上。

有參加就好，就是那種感覺。

「她曾經拜託過我，要我打你一拳，讓我打吧。」

「我知道。她當然會死。因爲她拒絕接受焰之巨人，不想成爲魔人。」

好美麗的男人，讓人誤以爲是美女。

……就當是這樣好了。

我想解析卻被當事人微睜着眼瞪，他果然有小心防範。

另一人是魔素量跟芙蕾不相上下的壯漢。背上長着大鷲翅膀，應該是公的有翼人。

接着入室的人是有翼族女帝。

話說回來，這樣的雷昂說感到懷念？

「好，就這麼辦。不過，前提是你活着回去。」

迪諾的話讓她心情大好，菈米莉絲挺起平胸示威。

她這樣斜眼看人也好性感。

回完這句，我跟着沉默不語。

真是出乎意料。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在心裏大喊「去爆炸啦！」。

他果然是雷昂。

他的臉被獅子面具遮住，無法判讀，但……

《答。根據「解析鑑定」推斷──》

這兩個隨從真的很稱職。

怎麼可能。

雷昂說得雲淡風輕，理所當然。

未經細想，這句話從我的嘴脫口而出。我不想惹麻煩，但雷昂的態度令人火大。

擦身而過飄出香氣，聞起來好芬芳。

是沒錯，但你哪位──我本來想用這句話回問。

「好吧。我接受，記得送邀請函過來。」

魔素量沒什麼特別之處。硬要說的話，甚至比紫苑和紅丸少。

關於芙蕾的資訊差不多就這樣，但有一點值得提出。

「──你是利姆路嗎？」

他自顧自地道出這段話。

《…………》

光比胸部，兩者難分優劣──咦，這好像不重要？

「──不過，我也對你稍微有點興趣。就讓我招待你，你想抱怨大可過來。要是你認爲這是陷阱想拒絕，那也無所謂。」

我已經把靜小姐的話帶到，還知道一件事，至少目前雷昂不打算與我爲敵。要是他把我當成敵人，怎麼會答應發邀請函。

他不想繼續搭理我，大概是這個意思吧。

這名貌美之人朝我筆直走來。

我猜，她應該有很多隱藏技能吧？因爲她身上有種危險氣息，讓人這麼想。

「對，我是雷昂。並非有事纔來找你，而是看到你的樣子，突然有種懷念的感覺。」

妖氣〈性感指數〉滿溢啊。

「是沒錯──」

我說得直截了當，不過，雷昂不爲所動。

迪諾打完招呼便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臉散漫。他的座位在瓦倫泰隔壁，看樣子果然是古代魔王。

那對胸部的空氣阻力好像很高，飛的時候不會卡卡嗎？

此外──

很有魔王架式。

我朝該方向看去，只見一名金髮美女入內。

以前蜜莉姆跟我提過，她就是魔王芙蕾吧。

剛纔跟菈米莉絲一來一往可以看出他的性格輕浮，總之這傢伙肯定不容輕忽。

他冷淡地說完，立刻坐到我左邊的位子上。

目前有這樣的進展就夠了。

獅子？

跟達格里爾比算小號，不過，身材和瓦倫泰一樣健美。

感覺仍有些稚氣，但身材一級棒。

他天不怕地不怕，反過來說就是實力夠強。

就是跟在她身邊的隨從。

我長得跟靜小姐小時候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雷昂他──

如果是行蹤不明的卡利翁，不可能以這種破綻百出的方式參加魔王盛宴。行動上應該會更小心、更謹慎。

他無視瓦倫泰就座，令人喫驚的是，他居然直接趴到桌上睡覺。

有人說跟自己相像的人，在世界上共有三個，芙蕾的隨從就是像到別人吧。

「雷昂，靜小姐已經死了。」

替他們兩人加工的是我耶。算了沒差。

問題搞不好在後頭，總之，現在先對付克雷曼這個敵人。

跟卡利翁的波長不同，判若兩人。肯定不是他。

其中一人是跟芙蕾有得拼的巨乳美少女。

哎呀，我不小心想歪。因爲她的登場方式太有震撼力，我情不自禁。

就算「智慧之王拉斐爾」不告訴我，這點小事我還是看得出來。

她發現我快被色誘啦，不愧是紫苑。

那是集神寵愛於一身的美貌。

「我拒絕。我曾經給靜機會，要她選擇自己的人生。她不想當魔人，想以人類身份活下去。我還拿焰之巨人當餞別禮送她，沒道理被打。」

當我觀察完芙蕾等人，突然有種冷風吹進室內的錯覺。

「──原來，你就是雷昂嗎？來找我搭話，有何貴幹？」

瓦倫泰搞不好覺得他很失禮，不過，彼此打招呼的魔王或許纔是例外。雖然迪諾耍嘴皮戲弄菈米莉絲，但他對菈米莉絲打招呼也許真的是特例。

這傢伙好像也有妨礙他人偵測，實力不明。

雷昂輕輕頷首，看起來一臉覺得麻煩。

不過呢，迪諾那個樣子還是有好好對待菈米莉絲，可以的話，我不想跟他敵對。

還有雷昂。

還有四名魔王。其中一人是不知去向的卡利翁，再來是克雷曼跟蜜莉姆。

要是讓紫苑更生氣會很恐怖，我趕快切回正常觀察模式。

是說紫苑的魔素量都快追上瓦倫泰了，所以她的魔素量不算少。質量纔是重點，光憑量判斷過於膚淺。

我以爲他會爆怒，罵我無禮，結果他冷靜地回我。

哎呀呀，這真是……

貝瑞塔和德蕾妮小姐仍舊默默無語。

這些念頭在腦內打轉，結果我背後傳來危險的氣息。顯然是紫苑在不爽。

＊

從午夜進會場起算時間已經過去一小時。

就這樣，時光流逝。

他們領人進會場好像先從老資歷的魔王開始，我是客人，碰巧跟菈米莉絲同行才優先進場。

不過呢，也有像雷昂那樣，憑一己之力進場的傢伙，感覺不是既定規矩。

現在只剩魔王克雷曼和蜜莉姆。

盛宴差不多要開始了，這念頭剛閃過腦海──

『利姆路大人，方便借點時間向您稟報嗎？』

是紅丸，他透過「思念網」發訊。

會場好像在異界，「思念網」是怎麼連的──

《答。你已經透過「靈魂迴廊」跟旗下魔物相系。可以用它進行通訊。》

──原來是這樣喔。

看樣子給予祝福時，「靈魂迴廊」順勢接通。感覺比我跟維爾德拉的聯繫還要微弱，但通個訊息好像沒問題。

我開始聽紅丸報備。

距離開戰還不到一小時，戰爭就結束了。聽起來完全照我方的計劃走。

我軍多人受傷，死者掛零。至於克雷曼軍，光已知的死亡人數就達千名。傷患還超過三千人。

死者出乎意料地少，但在這個世界裏，人還活着就有機會復原，人數不多合情合理。

總而言之，我們大獲全勝。

還抓到俘虜，萬歲。

敵軍指揮官亞姆札似乎不知爲何變成暴風大妖渦，好像被紅丸燒掉。

他在講什麼我有點狀況外。

不過最活躍的莫過於朱菜。

這樣算竊盜行爲嗎？

該反省的人是我纔對。

但最讓人在意的是被他抱在手上的狐狸。妖力好強大，還有那驚人的魔素量。他的力量搞不好有魔王等級。

真有趣。「智慧之王拉斐爾」說它無法分析。

不，我還是不要在意的好。克雷曼給我們帶來麻煩，那是在拿慰撫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擁有四種究極技能的我纔有這種本錢，可以說是很大膽的隱蔽手法。

原本想說他們只有百來人應該沒問題，結果我想錯了。

我及早發現須擬定對策，碰上今天這種事該感到高興纔對。

我聽完彙報，克雷曼一行人終於出現在我面前。

既然聽不懂，跳過就好。

所以他才隨便放些假資訊，或許有這個可能性。

如果我這麼做，不就握有永遠不會被人發現的王牌？

這是隨從之一──更正，是一隻。看來好歹是魔王，部下實力也很不賴。

金放假情報給人讀取──是否爲了對付究極技能？

正如矮人王蓋札，讀心繫能力很難看出我的能力的真實面貌。也就代表，對方並沒有看出我的力量屬於哪種系統，應該不需要耿耿於懷。

他好像藏了不少寶貝，我們的財政收入將一口氣衝高。

米露絲？也很可疑，雷昂肯定有古怪。

就這樣，我們將克雷曼的勢力毀得體無完膚，速度比預料中快上許多。再來就看對手如何出招，我們要活用手邊情報，讓情況有利於我方。

究極技能的性能非獨有技可比擬，想得到它必須具備幾大要素，本人的資質、運氣、巧合。聽說這種稀有能力就算當上真魔王也無法百分之百獲取，這股力量形同殺手鐧。

這次沒有輸得一塌糊塗，真是萬幸。

身穿高級服飾，感覺很時尚。

這次我們贏得勝利，他的計謀被我們打亂。

話說亞姆札率領的克雷曼軍還有米德雷他們，出兵的名目似乎是調查卡利翁背叛事件。

我反倒可以利用這點誤導他，假裝自己很膚淺。

具體而言，我一定要把「智慧之王拉斐爾」藏好，選其他被人看見也無傷大雅的究極技能展現，當成我的王牌。

喔，蒼影也有事報備。

我這邊是因爲「智慧之王拉斐爾」太優秀，才發現那是假情報。要是它沒發現，我可能會被騙倒。

可以喫掉放射系攻擊讓它消散，算是攻防兼備的技能。我的戰鬥方式多以「捕食」爲基礎，公開「暴食之王」好像不錯。

對喔，確實是那樣沒錯。

所以說，我今後在行事上要更加慎重。

也就是說，他的技能跟我同格──擁有究極技能。

我也試着對雷昂進行「解析鑑定」，卻無法剖析他的實力。

智慧之王大人，期待你的表現！

每個人都是不容小覷的怪物。

這個魔王果真不簡單，身上各處配有特質級裝飾品。光這些似乎就足以構成龐大的戰力。

似乎發生一些插曲，不知爲何，她收服不死系魔物當夥伴。

嚴重失算。

會失足全因我的經驗值不足。對手是老奸巨猾的魔王衆，我應該更進一步小心防範纔對。

今後戰鬥以「暴食之王」爲主，隱藏其他技能，就採取這種戰術好了。

總歸一句話，就是他的操縱技巧高過「魔力妨礙」，直接貫注龐大的熱量。說起來容易，其實那需要相當程度的技量。

不是蒐集，而是捏造。

還有一件事。

紅丸那傢伙，好像變得比預料中還強。真是了得。

此外，我在這瞬間察覺某件事。

＊

不，不對。

照紅丸的報告內容聽來，我大概知道克雷曼會主張什麼。

《有一提案。「暴食之王別西卜」較難隱藏。》

沒差，反正我們最後都要打倒克雷曼，若有魔王跑來礙事，我們只好將他一起排除掉。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們要努力創造可以讓我方輕鬆獲勝的情境。

真的好狠。他們好像連克雷曼蒐集的金銀財寶都一併搶走。

『──我們發現藏寶庫。已經叫蓋德過來進行搬運作業。裏頭還有克雷曼跟中庸小丑幫串通的證據，請您盡情利用。』

按邏輯推論，金自然也具備究極技能。

明知這個世界的戰爭首重個人力量，並非集團實力，留在腦內的常識卻讓我不小心遺忘這點。

我有點摸不着頭緒，但蒼影說「詳細情形之後再由朱菜大人向您報備──」，話說得莫名含糊。

《答。他以獨有技「大元帥」整合多項技術及技能，完美控制「黑焰獄」。》

這些東西都透過蓋德送進我的「胃袋」。有了它們，將能徹底推翻克雷曼的說詞及根據。

我們沒算到的只有一個，就是祭祀龍之子民。

護住表面形象很重要。

無法用究極技能分析，這表示對手也具備究極技能。

雖然跳過是最好的選擇，但……暴風大妖渦有「魔力妨礙」，他是怎麼殺的？

「智慧之王拉斐爾」也很有幹勁。

比起那個，目前更重要的是證據已備妥。

重點是魔王卡利翁沒有被關在克雷曼的城堡裏。

之後不知道會找什麼藉口，但我想其他魔王不會贊成。

紅丸有跟我提起這件事，剛纔蒼影跟我彙報也說發現證據。

要是我捨不得出招最後死翹翹就沒意義了，若能平安離開這裏，到時再來思考新的戰術吧。

他出乎意料是個大帥哥，看起來很神經質──這個男人就是克雷曼。

此外，我必須假設金已經知道我是究極技能持有者。

接着──

他後方跟着蜜莉姆，這下魔王全都到齊了。

他們不愧是蜜莉姆的信奉者，似乎是異常強大的戰鬥集團。這次他們沒有認真跟我方對戰，我方人員纔不至於出現犧牲者。

下次開始要更加小心。

還有……

爲了蒐集他背叛衆魔王、殺了克雷曼的部下、跟我串通的證據。

之後跟克雷曼對戰將能大肆揮灑，到時要展示──

我「解析鑑定」克雷曼，某個點令人有些在意。雖然打下根據地卻不能小看他，「收尾」要慎重行事。

他好像拿下克雷曼的根據地了。

蒼影真的好狠。聽說背後還有白老撐場。

覆水難收。反正那不是重大失誤，今後該怎麼對應更重要。

《…………》

原來如此。

這下我暫時可以放心了。

我纔剛自我反省完畢，立刻撞見令人喫驚的景象。

「快走，低能兒！」

這句話來自克雷曼，他突然出手毆打蜜莉姆。

打那個蜜莉姆──

「動作慢死了，快點到座位上坐好。」

打完還擺高姿態，對蜜莉姆下達該指令。

好想發飆，但我忍住了。

還沒到，再忍一下下。

在他按規章走大剌剌發表看法之前，我都要按捺這股怒火……

話說回來，蜜莉姆究竟怎麼了？

暴虐的蜜莉姆。

要是兩人調換、換克雷曼被打，就變成稀鬆平常的景象。

啊，這傢伙好可憐。到這就沒了。

然而……

他明明毆打蜜莉姆，對她暴力相向，卻沒遭受處罰。

蜜莉姆沒有抵抗，毫無怨言。

她很聽話，乖乖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好奇怪。

蜜莉姆真的被克雷曼操縱了？

看樣子，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哈！拿這些話當藉口，誰會相信。我的手下還被人殺死呢！」

再說感到驚訝的似乎不只我一個，其他魔王像是達格里爾或迪諾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克雷曼從座位上起身，現場彷彿變成他的專屬舞臺，他開始發表演說。

參加這場宴會的人如下所示。

蜜莉姆這麼做都是爲克雷曼着想，但克雷曼斥責她，說沒有證據就做那種事很不妥當。還說那次事件過後，蜜莉姆就很仰慕克雷曼，會來找他幫忙……

我們已經備妥關鍵證據。

外表看起來確實給人這種感覺，但這些綽號都是誰想的啊？

巨人族──「大地之怒〈Earthquake〉」達格里爾。

你說的那些幹我屁事啊。

宴會還沒開始。

他認爲卡利翁擅自行動，這些都有違魔王之間的協定。

他的視線好像頓了一下，魔王瓦倫泰就在前方。這件事跟我無關，大概是我想太多吧。

克雷曼說我想殺了他，奪取魔王寶座是吧？

「什麼？」

克雷曼開始說明事情原委，表情很得意。

龍人族──「破壞的暴君〈Destroy〉」蜜莉姆．拿渥。

不過話又說回來，克雷曼的話實在太過冗長。

我乖乖聽他說話的理由就是這個，但我就快忍無可忍。

差不多這樣，介紹到此結束，這時克雷曼起身。

金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不知道在想什麼。

金旗下有個叫萊茵的女僕，她用冷淡的語氣一一介紹。

十大魔王扣除卡利翁，共九名魔王。

還有一個人。

其二，煽動法爾姆斯王國，要他們進攻朱拉大森林。還協助出面迎擊的我們，拿這個當藉口，對人類出手。

讓人不禁感到佩服，居然能掰出對他這麼有利的故事。

以下是他的說詞。

「哈！還以爲你要說什──」

──別以爲你能死得痛快，克雷曼。敢打我的朋友蜜莉姆，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第三，我打贏法爾姆斯王國還妄稱魔王，而卡利翁在背後替我撐腰。

接着，克雷曼繼續把話說下去。

有翼族──「天空女王〈Sky Queen〉」芙蕾。

「她叫繆蘭吧？我沒有殺她，她還活着喔。」

＊

整件事的策畫人還是卡利翁，虧他想得出這種故事。卡利翁很有武士風範，認識他的人聽完肯定失笑，這些根本是詭辯……

「你叫克雷曼吧？我說你，根本是大騙子。」

我這麼一說，克雷曼朝我不耐煩地狠瞪。

他說的繆蘭還活着，那些證詞根本沒什麼可信度。

差不多可以出招了吧？

終於輪到我了。

且一連串行動都跟魔王們訂立的朱拉大森林不可侵條約撤回時期重疊，罪證確鑿。

我忍到現在，不用再陪小丑起舞。

「那麼接下來，請來賓說明。」

我打算先聽克雷曼的說詞，再立一套看法並做出反駁，證明自己是無辜的，站在理字上擊潰克雷曼。

聽完克雷曼剛纔那番說詞，我發現克雷曼的話有個致命缺陷。

直到發起人結束說明，大夥兒都得悶不吭聲地傾聽，規矩好像是這樣。

放眼環視包含我在內的衆魔王，一臉滿足樣。

還有，說我打算殺了他再自稱魔王，他看不下去，才提議透過盛宴處決我。

連我都感動到哭──怎麼可能。因爲繆蘭還活着。

話說到這兒，克雷曼表現出感動萬分的樣子。因爲是帥哥看起來就像一幅畫，但他這麼愛演看了就火。

真好笑。

我在心裏悄悄發誓。

前人類──「白金劍王〈Platinum Saber〉」雷昂．克羅姆威爾。

萊茵似乎受命擔任司儀，這名女僕朝我一望。

克雷曼「死」定了。

好會演！克雷曼的演技超好，好到這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妖死族──「操偶傀儡師〈Marionette Master〉」克雷曼。

吸血鬼──「鮮血的霸王〈Bloody Lord〉」羅伊．瓦倫泰。

就這樣，伴隨風雨欲來的預感，魔王盛宴正式展開。

我最在意雷昂。

其一，魔王卡利翁教唆我，要我自稱魔王。證據就是卡利翁軍待在我們的城鎮裏。

那堆話又臭又長，但我還是認真聽聽看。

再過去是克雷曼的位子，他右邊還有一個位子，屬於目前人不知去向的卡利翁。

惡魔族──「暗黑皇帝〈Lord of Darkness〉」金．克林姆茲。

看來他來不及捏造證據，這下就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就是證據。

克雷曼還多做補充。

不管有什麼樣的理由，我都不會放過他。

瞪完還補上這句話，正合我意。

除了證詞，克雷曼的說法沒有其他證據佐證。再來看那些證詞，大多來自克雷曼口中的忠心部屬──無名指繆蘭。

克雷曼則一臉優越，看起來得意洋洋。

克雷曼話說到這裏，高高在上地爲他的說明做結。

「──以上，我說完了。這樣大家就知道來龍去脈，那個利姆路是卑猥的魔人，妄稱魔王的蠢蛋。最好將他肅清──」

雷昂坐在我左邊的位子上，右邊是空的。

這場宴會的話題主角，妄稱新魔王的人──也就是我。

克雷曼這番說詞完全無視時間上的先後順序，都是藉口，但舉證困難。他的言論比預料中更加縝密。

「總之你聽好。你的說詞幾乎都只是證詞，還有你個人的推測。拿去說給火候不夠的人聽或許管用，但我可不會買單。你說的證人繆蘭現在受我保護。我不許你對她出手，你說的證詞可信度等於零。」

「那個利姆路跟卡利翁攜手謀劃，想把我殺掉。繆蘭擠出最後一絲力量，透過『魔法通訊』告知這件事。」

魔王們願意聽他講這種又臭又長的故事，也真有耐性。雖然當中有人睡着就是了，但他沒礙事似乎可以通融。

「──透過這種方式，我掌握證詞。不過，向我稟報這些事的我的部下繆蘭，她卻被那個名叫利姆路的蠢驢殺害。所以我才決定替她報仇。」

爲了掌握我跟卡利翁串通的證據，部下遭人殺害後，克雷曼決定出兵，事情經過如上。

可是，不能急於一時一刻。

妖精族──「迷宮妖精〈Labyrinth〉」菈米莉絲。

他拉拉雜雜說了一堆，重點就是卡利翁背叛。對此大發雷霆的蜜莉姆滅掉獸王國猶拉瑟尼亞，卡利翁命喪黃泉──以上是他的說詞。

墮天族──「幽眠支配者〈Sleeping Ruler〉」迪諾。

「老實跟你說，能不能當魔王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說卡利翁先生教唆我根本是鬼扯，法爾姆斯王國利益薰心才攻過來。兩件事毫無關聯。」

卡利翁命喪黃泉？他沒說卡利翁是失蹤令人起疑。事情果然不對勁，總之先聽聽克雷曼怎麼說。

「那麼，今日承蒙大家應邀與會，感激不盡。那我們開始吧，來舉辦我們的盛宴！我在此宣佈，魔王盛宴正式揭幕！」

他基於主辦人的權利，宣佈會議開始。

原本在這個時候，魔王們好像可以自由表述意見。但這次有客人，還是當事人我。

以前費茲跟我說魔王雷昂的外號叫「白金色惡魔」，但現在換成很帥的稱呼，叫「白金劍王」。

看到那張臉，我的怒火再度點燃。

該不會是他本人──不……不能說。我沒資格說人家，還是避開這個話題吧。

話說到這兒，就連克雷曼都臉色大變。不過，他好像只是不能認同我的說詞罷了。

「呵呵，居然做出如此卑鄙的行爲。你對繆蘭的屍體動手腳，讓惡靈附身是吧。」

他馬上打擊我的說法。

這個世界存在魔法，連生死都可以矇混。真的棘手到不行。

所以說，證詞不能代表什麼。

「看樣子，你打算否認到底。所以我纔跟你明講，但我改變主意了。這場盛宴開辦前，我的同伴替我搜集證據。」

我開口道，不屑地看着克雷曼，嘴邊泛起笑容。

克雷曼見狀勃然大怒。這傢伙比想象中還要來得單純。

「你這話什麼意思？活得不耐煩就直說──」

「所以說彆着急，克雷曼。我都說手上有證據啦。」

我打斷克雷曼的話並做出回應，從懷裏取出幾顆水晶球。

再將那些水晶球傳送至圓桌中央，陸續發動魔法效果。

每顆水晶球都記錄一段影像。

有我家部下跟豬頭將軍對戰的畫面，還有喀爾謬德看到的景象。這些都是朱菜在克雷曼根據地──那座古城發現的。

另一方面，有些水晶球還記錄不久前的戰爭過程。

出自紅丸，他將戰場情況盡收眼底，再節錄記憶。

裏頭還映出有趣的景象。

『住、住手！求您高抬貴手，克雷曼大人！』

那是克雷曼的部下，嘴裏發出慘叫，肉體演變成非完整型態的暴風大妖渦。

『──真教人喫驚，早就知道亞姆札會叛變──』

克雷曼盯着我看，嘴邊掛着淡淡的冷笑。

如我所料，這傢伙真的是小人一個。

可是，這招沒用。

「少廢話。你看我不順眼，這是我們兩個的問題吧？」

還集體咧。

克雷曼拼命演戲。

『──克雷曼軍潰散。作戰失敗。這次損失慘重──』

「故弄玄虛？纔不是故弄玄虛咧，笨蛋。你的軍隊已經被我們滅了。下一個就是你。」

克雷曼煩惱了一下，接着似乎決定豁出去並做出回應。

眼下狀況正合我意。

「至於你說的暴行啊，你來參加魔王盛宴，邊說邊打算操縱別人的精神這樣對嗎？」

所以時機纔算得那麼準。

被我踢飛的椅子飛向克雷曼後方，用力撞上牆壁，發出好大的聲響。

「唔……別小看我，借邪龍虛張聲勢的史萊姆！你這種貨色休想當魔王！」

當着蓋德和法比歐的面，可疑的小丑們如此對談。

若你單純只是看我不順眼，我可以理解。

那個不明人士暗中做怪，讓我跟日向對戰，還操縱克雷曼。

──果然。

「那好。見證人剛好在這裏聚首。若你當着我們的面打贏克雷曼，我們就準你當魔王。」

「咯咯咯，真是的。我出謀劃策，不想把自己的手弄髒，反而把事情搞得更復雜。真是失策。」

接着若無其事地出手，伸手觸碰眼前這張圓桌的某個部分，偌大的圓桌瞬間消失。

克雷曼迅速恢復冷靜，突然笑了出來。

我下定決心，決定訴諸武力。

他以爲我沒發現吧，剛纔演講到一半很囂張，居然對我施放精神攻擊。

大概想控制我吧？

『──拉普拉斯也勸過他，這次都怪克雷曼不好──』

紅髮魔王金如此答道。

沒什麼好驚訝的。

「該你上場了，蜜莉姆。」

我喫了秤砣鐵了心才問出那句話，不料答話人並非克雷曼，而是坐在最裏面的位子上、支配全場的人。

只要打贏克雷曼，一切就能圓滿落幕。

「說得對，克雷曼。你也是魔王，就靠你自己的力量打倒那個魔人吧。還有你──」

他興致盎然，臉上浮現嫣然的笑容。

他們是中庸小丑幫成員，福特曼跟蒂亞吧。還提到拉普拉斯，肯定沒錯。

問題來自意讓人想不到的地方。

說完這句話，我露出勝利的微笑。

因爲「智慧之王拉斐爾」總是守護着我，那種攻擊早就被化解了。

衆魔王依舊無動於衷。

跟對錯無關，形象最重要。

說真的，有證據好辦事，但沒證據可以想其他方法，方法多得是。

「什麼──！」

疑似不想被其他魔王搶得先機，他才隱瞞這些事情。但如今達格里爾都問話了，他只好打開天窗說亮話，下定決心說清楚講明白。

該不會──

所以，我要打垮你們。

我可以主張一切都照道理來，再說是克雷曼先出手的。

「好吧。那麼，就讓我來說明一下。」

金朝我宣佈。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下我就名正言順。

他看開了？

克雷曼恨恨地瞪視我，但要瞪隨便他。

接着克雷曼加入肢體語言，開始透過誇張的表現手法說明原因。

伴隨誇張的肢體語言，克雷曼試着說服衆魔王。

「各位，你們容許這種傢伙行使暴力嗎！這傢伙沒把魔王看在眼裏。我們應該要集體制裁他吧！」

我整個人站了起來，進到被椅子包圍的圓形空白地帶中央。

金對克雷曼放話要他閉嘴，接着朝我看過來，嘴裏續道：

另外還有「那位大人」。

而這次是如假包換的證據，他肯定無話可說。

「所以啦，你要拿出證據。拿不出來吧？你那種只叫癡人說夢的願望啦。憑你這種做法，誰都不會認同吧？」

要是有別的魔王跟我作對，到時再看着辦。

「想。反正我已經接下朱拉大森林盟主的位子，在人類看來早就是魔王了。」

反正我們會靠實力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再學克雷曼來個詭辯找理由搪塞就行了。

別怨我，這裏可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達格里爾出聲質問克雷曼，樣子充滿威嚴。

「各、各位，別被他騙了！這隻叫利姆路的史萊姆很會虛張聲勢。解開維爾德拉的封印，要他滅掉法爾姆斯軍，再聲稱那是自己的力量拿來炫耀，是個小人！有格調的魔王豈能被這種傢伙矇騙！」

我懶得再聽克雷曼詭辯。

不過──

「──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低賤史萊姆運氣好，變成魔王種。後來他得寸進尺，利用人類社會調查真相。後來他任意妄爲，甚至引發人魔大戰，利用被人封印的維爾德拉進行大屠殺。放這種傢伙在外面亂跑，我們身爲魔王的格調將會一落千丈。我認爲必須肅清他，各位怎麼看？」

讓西方聖教會跟我作戰，克雷曼趁機唆使法爾姆斯王國，才引發那起悲劇。

「可是金，這傢伙侮辱魔王──」

這句話靜靜地脫口。

單純只是被我用「暴食之王別西卜」喫掉罷了。

原以爲克雷曼是幕後黑手，看樣子另有其人。

接着──

「不。這裏人人平等，都可以對其他人表達意見。」

『我們得去跟那位大人報備──』

現場氣氛瞬間變得緊繃，連衆魔王都跟着緊張起來。

「是不是史萊姆不重要，再說我跟維爾德拉是朋友。我來這裏不是要聽你鬼扯的。差不多該收手了吧？你就承認吧，那些小丑依你的指示讓暴風大妖渦復活，畫面裏那個叫法比歐的魔人可以出面作證喔！說他被那個小丑〈福特曼〉慫恿。還有剛纔，你的部下變成暴風大妖渦作亂。這些都是明確的證據。你覺得我在故弄玄虛也好。就帶這個想法上路吧。」

蒐集人類魂魄，便能覺醒成真魔王──

「少、少來！拿這種東西太胡來！居然用魔法制成的虛假影像故弄玄虛，別幹這種下三濫勾當，你這隻史萊姆！」

我踢開隔壁的椅子起身，朝克雷曼示威。

如果這些都是演出來的，那就算你厲害。

被嚇到的只有克雷曼一人。

「你想當魔王嗎？」

這樣就清出一大塊空間。

我定睛凝視克雷曼，朝他發問。

《答。一連串事件似乎都跟他有關。》

可是，你們做得太過火。

「對啦。我剛纔已經說過，當不當魔王一點也不重要。我只想創造能讓自己愉快過生活的國家。這方面需要人類的幫忙，所以我決定守護人類。誰敢阻擾，不管是人類或魔王還是聖教會都好，全都是我的敵人。就好比是你，克雷曼。」

＊

「這才叫證據啊，克雷曼。」

克雷曼笑着說道。

之後我比克雷曼還要激動，當着衆魔王的面道出理想。

「喂，克雷曼。你剛纔說那個利姆路跑去煽動法爾姆斯王國吧？假如維爾德拉復活的事是真的，他幹嘛繞一大圈做這種事？」

「這、這是因爲……」

他們纔不管來龍去脈，只知道我跟邪龍攜手支配森林。因此，有人叫我魔王，我也不打算否認。

克雷曼朝我擺出憤怒的表情。

諸如此類。

居然找人撐腰，你纔是如假包換的小人吧？

雖然其中幾個面不改色，依然一副悠哉樣。

我的視線也落到蜜莉姆身上。

他留一手──蜜莉姆在他的掌控之中，這點讓克雷曼很有自信。

事到如今，克雷曼毫不猶豫地利用她。

蜜莉姆果然被人操縱了……

「你真會耍嘴皮。說那麼多，最後還是靠別人？還把蜜莉姆牽扯進來，講不聽就用打的。」

我試圖用這些話挑釁克雷曼，不過……克雷曼不是笨蛋，沒笨到中計。

「無聊。那還用說，我也會出面作戰。金，你沒意見吧？」

「無妨，克雷曼。若蜜莉姆主動幫你，我不會干涉。」

大事不妙。

克雷曼就算了，蜜莉姆很強。

金也二話不說答應，看樣子勢必得跟蜜莉姆交手。

蜜莉姆當對手，就算是現在的我依然打不過她。

再說我要想辦法救她。

不，一定要救！

這個時候，跟人偶沒兩樣、動彈不得的蜜莉姆疑似握緊拳頭，舉手擺出獲勝姿勢……

──不，只有短短一瞬間，應該是我看錯。

真是的，她好可憐。

我馬上救你出來，蜜莉姆。

我在心裏暗自發誓。

……

蜜莉姆開始行動。

這種時候貝瑞塔就可以──啊！

紫苑在跟克雷曼對打。

就算貝瑞塔聽到金這麼說，依然沒有絲毫迷惘。

貝瑞塔在第一時間採取行動。

這個魔王非常樂天、橫衝直撞、好奇心旺盛，還很膽小，貝瑞塔喜歡上這樣的她。

「也好。我本來就想救蜜莉姆，就算竭盡全力也要破除你的洗腦招數。」

「如你所願，我要把你們全宰了。」

我只對她放這些暗號，沒有叫她瞬間把敵人打成豬頭啊。

而且我只有稍微看你一眼耶。

算了，當初清空間當舞臺，我已經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也好，大致照計劃走。

要是我試圖反擊就會露出破綻，遭受致命傷害。既然這樣，我只能拼命應付蜜莉姆，專心助她脫離洗腦狀態。

包裹克雷曼的黑色妖氣變濃，讓他的傷勢瞬間復原。

八成怒了，他開始散發黑暗的妖氣。

《警告。推測應該是繆蘭提過的九頭獸。》

接着一臉暢快地轉頭，看着我問道：「可以嗎？」

她的妖氣聚往拳頭，瞬間打出三十來拳。

「這算什麼？爲什麼我就不行？」

貝瑞塔除了菈米莉絲還效忠其他人。

「──你的隨從效忠誰？另一人傾盡全力守護你，那傢伙卻沒有。他表面上效忠你，卻沒有對你徹底忠誠吧？相信這種來路不明的傢伙沒問題嗎？」

金看得出來。

就是這樣，之後的事就拜託他們啦！

朝我祭出鐵拳。

蘭加在跟九頭獸戰鬥。

「愛說笑！你會死得很絕望。」

「啊？這是魔王之戰，怎麼能讓區區一個隨從參戰。還有，是那隻史萊姆跟克雷曼在打吧？你湊什麼熱鬧。」

灼熱的硬塊擦過臉頰。

「這樣好像在說我什麼都沒在想耶？」

他完全不買單。

話說到這兒，金看向菈米莉絲的隨從之一貝瑞塔。

可是，我的知覺因「思考加速」提升百萬倍，靠它有機會避開。

「幹嘛說這種話！人家蜜莉姆都參戰啦。」

不愧是魔王，壓迫感滿強的。

蘭加也跟着巨大化，擺出備戰姿勢。

對，有機會，但沒餘力。

他向菈米莉絲懇求，希望一起參戰。

蜜莉姆似乎在盤算什麼，要是菈米莉絲這時跑去參戰，情況會更加混亂。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金才刻意隔離戰區。

「不行。」

「混、混賬、混賬東西────！」

再來是我，要對付蜜莉姆。

差不多這種感覺，在我方喫癟的情況下開打。

紫苑要代替我上場，她應該能善用這點。

這樣我讓敵人露出破綻不就沒意義了嗎……？

「欸，金！我站在利姆路這邊，想讓我家的貝瑞塔參戰耶！」

不不不，現在還不到慌張的時候。

「就是那樣啊。再說──」

菈米莉絲沒有拒絕，立刻跑去煩金。

這兩個好像都是他的隨從。

只能在那祈禱，拜託讓我活到蜜莉姆的「解析鑑定」結束。

我們所有人都踏進原本放圓桌的圈圈裏，那裏是戰鬥舞臺，一踏進去，該處就遭結界隔絕。

幫手貝瑞塔還沒進來。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不過，還加上克雷曼的隨從黑斗篷，二對一很難保持優勢。

「您說得是，我拿主子跟其他人做比較。」

不過，感覺一般般啦。

比半獸人王的回覆能力高上許多，但他是魔王，有這樣的能耐正常。

「蜜莉姆，把那個傢伙殺了！」

菈米莉絲大呼小叫要求金，但金的反應很冷淡。

能多功能處理的我好可怕。

克雷曼鬼吼鬼叫，人從地面上站起。出乎意料地耐打。

唉，人都打了還能怎樣。

咦？蜜莉姆也會參加，我們人數上輸給對方耶……

造物主利姆路。

他發出怒吼。

糟糕，不小心中招──這念頭剛閃現，克雷曼就高聲吶喊。

爲了避免其他魔王受到影響，好像還設了堅固的障壁。

●

你啊，一般都是打人之前先問吧？

「對，那傢伙沒關係。」

然而他還有另一個主子，就是菈米莉絲。

速度快得驚人。

是說這樣一來，克雷曼會因憤怒焦躁出現破綻吧。

召喚主利姆路。

「爲什麼？」

「會死的人是你，克雷曼。對手是你，派我的部下剛剛好。要是我親自出馬，會變成大欺小。」

菈米莉絲平常就是隻煩人的妖精，一吵就停不下來。

麻煩死了──金在心裏暗道。

空間隨之擴張，圍在外面的椅子變得好遙遠。

克雷曼似乎把紫苑當成敵人了。

威力足以讓人致命。

這狐狸果然不是寵物，而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隨從。

另一方面，我還透過「魔力感知」讓周遭狀況呈現在眼前。

至今菈米莉絲不曾帶隨從出席。因此金認爲菈米莉絲這次帶隨從過來，應該有什麼隱情。

徹底活用「智慧之王拉斐爾」的性能，還是無法完美迴避。

我已經無計可施了。

我朝紫苑使眼色，紫苑立刻採取行動。眨眼間逼近對手，朝克雷曼發動攻勢。

──有看懂吧？克雷曼被我的言語激怒，你要把握機會喔！──

還以爲我方佔上風，只見妖狐的三尾變成兩個魔人。

克雷曼因毆打的衝擊力道飛出，掉到我前方，也就是圓形空地的中心地帶。

菈米莉絲是金很重視的友人。她的隨從竟然將主子放在天秤上秤，金無法容忍。

一口氣變成三對一，對蘭加不利。

還有另一個，黑色斗篷自克雷曼的影子湧現。

再來看我們這邊，紫苑隨時準備迎戰。

「你煩不煩，蜜莉姆或許有她的打算。」

依克雷曼之令，逃到他腳邊的狐狸開始變大。

克雷曼因我的話神情僵硬。

對喔，這麼一說，她是跟我提過沒錯。

因此，被她耍得團團轉也不覺得是件苦差事。

利姆路希望他守護菈米莉絲，他也很慶幸自己能侍奉菈米莉絲。所以他並不覺得矛盾。

只有一點。

貝瑞塔想報答利姆路的恩情。

是利姆路讓他與菈米莉絲相遇。

自己曾是惡魔族，利姆路讓自己重獲新生並賜予新的使命──他想回報這份恩情。

此外──

「和我的願望相同，菈米莉絲大人也想拯救那位大人──」

貝瑞塔朝金大方斷言。

「哦？竟然不怕我，敢對我直言。有趣。菈米莉絲，這傢伙說的可是真話？」

金朝菈米莉絲問話，一看對方的表情就知道他問這話是多餘的。

「嗯！當然是真的！所以貝瑞塔，你就代替我，去救利姆路吧！」

「嗯──這傢伙會按照你的願望行事啊。你收到不錯的隨從呢，菈米莉絲。」

「不是啦。我沒有收，我跟他是夥伴。貝瑞塔、德蕾妮還有利姆路都是！其他還有好多好多！」

菈米莉絲說完露出幸福的笑容。

「算了，就答應你們。」

金雖然不知道菈米莉絲究竟想表達什麼，但菈米莉絲好就好，他沒意見。

他一臉不耐地伸手，在結界上開洞。

「──多謝，赤紅始祖。」

「嗯。這個稱呼就免了。我準你叫我金。不過，今後只能認菈米莉絲當主子，聽懂了吧？」

我意識清明，眼裏只有蜜莉姆。

佔上風是沒錯，但無法給出關鍵一擊。

因爲它全身上下都插滿刀槍。

「我一直在等你，貝瑞塔！」

他放個大招就能早點分出勝負，卻擔心放出去會波及紫苑。

姿態優雅地一鞠躬，貝瑞塔毫不猶豫地前進。

準他叫自己的名字──這表示對金來說，他承認貝瑞塔夠強〈有資格〉。

「嗯，原來如此。我懂你的心情。去吧。」

異類侍奉的還是異類。

要說問題在哪裏……

「呵哈哈哈哈，我的最高傑作彼歐拉如何？很漂亮吧？」

聽貝瑞塔這麼說，金突然想起某個惡魔。

他們是白猿與月兔，這是我「解析鑑定」的結果。

原以爲我方在人數上屈居下風，不過……

金有點驚訝。

如果是該類型，生出像貝瑞塔這種性格的惡魔也沒什麼好奇怪──但大家都知道那隻惡魔很少創生眷族。

「再說，我很喜歡研究。跟菈米莉絲大人一起研究的日子，每天都像作夢一樣──喔，抱歉。利姆路大人也希望我侍奉菈米莉絲大人。因此，您無需擔憂。」

但他同時產生疑問，貝瑞塔竟然大方承認別人比他強。

這下子，情況又按原先的計劃走了。

只要救出蜜莉姆，我們就贏定了。

不過，這樣就夠了。

就是目前還未拿出真本事的蜜莉姆。

目前因克雷曼和彼歐拉聯手出擊，害她無法發動攻勢，可是紫苑的怒氣量表也隨之上升。

實力夠強這點無庸置疑。

可是，若問這樣東西漂不漂亮，答案是不漂亮。

而現在，金要貝瑞塔選一個主子。若他膽敢不從，金打算當場了結貝瑞塔。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利姆路大人，容我助你們一臂之力。」

九頭獸的魔素量高到不行，但戰鬥經驗看似不多。

接着集中精神。

這些怒氣一旦爆發開來會嚇死人。

雖然有些意外插曲，但事情發展到這兒，贏的人肯定是我們。

「是！」

噢噢，是貝瑞塔！

對惡魔族這種種族來說，當主子的人要夠強。然而這貝瑞塔卻不怎麼看中力量。

那是早在太古之前就分道揚鑣的舊識。

稀有系統──這下可以確定了。

每件物品都是特質級武器，防具也是特質級，但這些東西塞太多毫無美感可言。

兩者智商頗高還聯手出擊，這方面非常棘手。月兔操縱重力，爲戰鬥領域加壓。而白猿在裏頭飛來飛去、出手狠戾，而九頭獸負責給敵人致命一擊。

●

金朝目前正在作戰的紫苑及蘭加瞥去一眼，接着再度看向貝瑞塔。

如今貝瑞塔的髮色淡去，變成銀色，但一開始恐怕是……

說真的，看起來比克雷曼還強。

問我糟在哪兒，就是蜜莉姆嘛。

「是。利姆路大人那邊有比我更強的人侍奉他。」

「我有個問題。你歸屬哪種系統──？」

但紫苑沒把這些攻擊當一回事。

（他好像叫利姆路吧，我記住了。）

我方勝利在望。

火焰、雷擊、冰雪、重壓、共鳴，還有其他攻擊手段，這些攻擊向外噴發，看似永無止境。

周遭的雜音消失。

差不多這種感覺，我忙着應付蜜莉姆。

懷着上述想法，金帶着愉悅的心情觀戰，這場戰鬥的結果顯而易見。

她尚未採取法比歐看過的戰鬥型態，應該還沒拿出真本事……但她強得不像話。我都使勁全力了。

但蘭加看穿他們的戰術，破除敵人的合作手法。

至於紫苑──

「竟敢多管閒事……我纔要拿這些蠢蛋血祭！」

基準好奇怪。換句話說，他是異類。

紫苑和蘭加的確很強。不過，貝瑞塔也不遑多讓。

說真的，要是沒有這個技能，我早就死翹翹。

與她爲敵會碰上棘手技能「超速再生」，大概拜這招所賜。不管遭受什麼樣的攻擊，紫苑都能瞬間復原、化解危機。

「別客氣。把他們打爆！」

「原來。難怪不怕我。這類型的惡魔都我行我素，把喜好擺在第一位。這樣的你認同了有人比你強嗎？」

貝瑞塔隱藏在面具後方的臉一歪，露出笑容。

竟然收服那號人物，眼前這個跟蜜莉姆作戰的史萊姆應該相當耐人尋味。

「那我先失陪了。」

此刻，我的部下也很努力。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顯身手。

跟她對打很喫力，喫力程度甚至讓我拋下因克雷曼引發的怒火。

一心追求自己喜歡的事物，是異類的代名詞。

不知道他怎麼來的，總之貝瑞塔順利闖入這塊隔離戰區。

讓身體裏的細胞全開，用來運算。

蘭加跟他對打始終高居上風。

「這樣就夠了？」

她的拳頭軌跡看起來比剛纔更清楚。

纔想到這兒，有人就跑來幫紫苑。

不過，貝瑞塔爽快應允。

要是我輸掉，一切就白費了。

蘭加叫出兩隻星將狼的指揮官級眷族，將三對一拉至三對三。

糟糕。

「承蒙厚愛令我倍感光榮，但我的功夫還不到家。有那位大人侍奉利姆路大人，錯過這次將再無大顯身手的機會。」

看樣子，他好像能同時召喚三隻。其中一隻被哥布達叫走，似乎無法增加更多人手。

他嗅出端倪。

這種模式幾乎無人能敵。

紫苑說這話只是輸不起，聽聽就好。

話雖如此，九頭獸召喚的兩隻魔獸出乎意料地棘手。

克雷曼信心十足，確實有他的道理。

＊

原來如此，金懂了。

不，該說某些人才知道他。

她靠幹勁想辦法撐住。

「──我只是不起眼的小人物，一個高階惡魔。不過，跟我爲同系統的族類非常稀少。」

如今已無後顧之憂，我的意識全集中在蜜莉姆身上。

黑斗篷是精巧的魔偶。

知道貝瑞塔說的人是誰。

（──是嗎？你也行動啦，黑暗始祖！）

「「「是──！」」」

結界上頭開的洞已經夠一個人通過。

「那麼，金。我今後只效忠菈米莉絲。因此，請恩准我爲利姆路大人賣命一次。」

目送他的金嘴角上揚，臉上泛起笑容。

一定要想辦法解除克雷曼用來操縱蜜莉姆的咒術。

上吧，智慧之王拉斐爾大人。馬力全開進行「解析鑑定」！

你們說我剛纔酸人愛找靠山，自己卻靠「智慧之王拉斐爾」撐場？你們是不是搞錯啦，智慧之王拉斐爾大人是我的力量。

我的心坦蕩蕩啊！

所以說，拜託你了。

《答。「解析鑑定」結果出爐……無資料。》

啥？啥啊？

那個，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說，它無法看穿克雷曼的咒術？

《沒有發現咒術。這──》

喂喂喂，這下可不是罵句沒用就能了事啊！

我以爲之前沒集中精神才無法剖析，結果使盡渾身解數還是無法破解。不僅如此，居然沒找到任何咒術。

智慧之王大人，關鍵時刻反倒派不上用場呢。

糟糕，這樣下去會死得很難看。

我跟蜜莉姆硬碰硬有多少勝算，說真的低到不行。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在紫苑他們打倒克雷曼前，我必須想辦法絆住蜜莉姆。

打定主意，我繼續跟蜜莉姆對峙。

話說回來，我的實力也大幅提升。雖說她被人操縱，又沒拿出真本事，但我能跟蜜莉姆對打。

如果是以前的我，不到一分鐘就趴地了。

然而這次已經撐了十幾分鍾，一直使盡全力戰鬥。

「這是在幹嘛？」

「嗯？什麼事？」

有我的究極技能「暴風之王維爾德拉」加持，把他從「無限牢獄」叫來似乎也ＯＫ……就算我不叫，維爾德拉還是來了。

到時候，以整體大局論斷，我纔是輸家。

維爾德拉拿的是最後一集。

蜜莉姆揮出鐵拳，正要往我的頭直擊──還沒打到，某人就衝過來，擋在我跟蜜莉姆之間。

「蜜莉姆？哦，我家老哥的獨生女啊。我第一次見到她，還是小孩子嘛。好吧，包在我身上！」

乖乖聽話就給續集，我想用這招調教他，纔拿漫畫惡作劇。

是想整他沒錯。

又長一智，但眼下有沒有長智都好。

可是，假如那是蜜莉姆放的陷阱……？

事不宜遲趕快來用用看。

樣子跟我有點像……咦，這不是維爾德拉嗎？

搞不好我卯起來打她會把她打醒？

彷彿還有效果音「鏘────！」，維爾德拉遞出某樣東西，是我事先替他準備的漫畫。

蜜莉姆的攻擊都由龍氣保護。因此，我只要碰觸她奪取龍氣，就能循序漸進消耗蜜莉姆的體力。

跟她正面交鋒，瘋子才做這種事。

算了，先不管那個，現在的重點是維爾德拉。

至於這樣下去是否有獲勝可能，那又另當別論。

被她正面打中一拳，我的身體肯定會碎掉。

《警告。可能是陷阱──》

是想看後續嗎，還是對蜜莉姆有興趣？沒差都好。

「利姆路，你也很過分耶……沒關係，我要辦的正事是這個！」

跑到這座隔離戰場。

來自「智慧之王拉斐爾」的冷靜分析被我拋在後頭，我的攻擊早以發動。

專心，再專心。

說是說攻防，其實我一直處於防守狀態。

「咕喔！你怎麼突然出手打人啊？這樣不會太過分嗎？」

「什麼事也沒有。是迪亞布羅那傢伙回來，守備網變強啦。」

我打算抓住蜜莉姆的左手，將她拋出去。蜜莉姆失去重心，我自認能給她來個過肩摔。

那是詭計得逞的表情。

目前我只能像這樣，逐步給予傷害，等蜜莉姆的咒縛解除。

所謂的霸主之力，意即出點力就能壓制對手，形成必殺技。我如今正親身經歷並體認這點。

說它是龍牙當之無愧，我的腦袋肯定會跟身體分家。所以說，對付這招不能用閃的，要從側邊抵擋。

是說維爾德拉那傢伙，爲了看後續才跑來這邊嗎……

「那不重要，城鎮是不是出事了？」

維爾德拉爽快應允。

「欸，維爾德拉，你怎麼跑來了？」

一名生着褐色肌膚的金髮男現身。

「咕唔，真是有夠衰耶。」

一記悶音響起。

法爾姆斯王國攻略計劃不可能那麼快結束吧……

這是名叫龍牙的技能，僞裝成拳頭。

正面迎擊受傷的人將會是我，所以我都以化解招式爲主。從一旁略爲使力，讓蜜莉姆的拳頭和腳踢改變軌道。

精神不夠集中，根本無法閃避。

城鎮那邊有迪亞布羅坐鎮，既然都來了，就善用這種狀況吧。

什麼鬼？你說迪亞布羅回來了？

我可以靠「魔力感知」以第三者的角度看這套動作，真是破綻百出。

蜜莉姆的拳頭伴隨低鳴，劃過我的右頰。

雙方攻防不知持續多久。

「你陪那個蜜莉姆玩一下。可是，絕對不能弄傷她。」

我預測蜜莉姆的動向。

當我在心裏「啊！」出那一聲，一切都爲時已晚。

好機會！

就在那一刻，蜜莉姆重心不穩，硬是用閒置的左手打出鐵拳。

若我真的想贏得勝利就不能保留實力，必須發揮所有的力量。但做到這種地步不一定贏得了她，就算我贏了，也會在其他魔王面前暴露底細。

可是，不犧牲左手，到時更會引發致命傷。所以這樣就好，但蜜莉姆的蠻橫行爲開始讓我頗有怨言。

「你跑來這邊幹嘛？來看好戲就免了，給我滾回去。」

糟糕啦──────！

再趁機用「暴食之王別西卜」吸收魔素。這招似乎很有效，蜜莉姆厭惡地拉開距離。

我目前在蜜莉姆眼前處於旋身狀態，一雙手還伸出去，打算抓住蜜莉姆的左手。

這想法從腦海閃過，但毆打蜜莉姆實在有違個人原則。

《有一提案。建議發動「暴食之王別西卜」，用吸收魔素的方式攻擊。》

「你還問！內容是別本的！在這種關鍵時刻吊我胃口，想整我嗎？」

我有看沒有懂就問了，結果維爾德拉整個人義憤填膺，開始對我發牢騷。

可能是我的想法奏效，一個天賜良機出現。

我有超越「超速再生」的回覆手段「無限再生」，但用太多會過度消耗魔素。被她打個粉碎還是有辦法重生，可是一再重複這種過程，先耗盡體力的人將會是我。

蜜莉姆的左手突然頓住，臉上浮現竊笑。

我家老哥的獨生女──這句話令人在意，但那件事也容後在議。

喀鏗！

啊，啊──！我想起來了。

完了。GAME OVER。

我趁機站穩腳步，邊提防蜜莉姆邊問維爾德拉。

造成的損傷微乎其微，但這樣就夠了。

期待紫苑儘快了結克雷曼。

維爾德拉抱頭蹲在地上。

一旦失手就得直接退場，在如此嚴苛的規則下，我持續化解蜜莉姆的攻擊。

「好，給你續集前，我有件事拜託你。」

看起來好像很痛，但他被蜜莉姆的鐵拳直接命中只受那點小傷，似乎用不着擔心。

蜜莉姆放出龍牙，我則出動左手由內向外推，接下那一擊。左手萌生灼熱感。劇烈的能量爆開，用來接招的左手受重傷。

光抵擋化解就變成這樣。

沒想到我不小心留了這套漫畫給他。

她的右拳形狀出現變化。

哦？哦哦？原來還有這招！

先循剛纔的模式掠過臉頰，收手時出爪刮破頸部。

蜜莉姆小心地窺探這邊，似乎對維爾德拉有興趣。

她的眼睛在發光，看樣子我走掉應該沒問題。

蜜莉姆對維爾德拉，究竟誰比較強。這點挺令人好奇，但起碼維爾德拉比我強，肯定能拖延時間。

這麼好的機會，不用怎麼行。

這下我就自由了，趕快去打倒克雷曼，把這場戰事了結。

＊

接下來──在我專心對付蜜莉姆時，情況不曉得怎麼樣了？

我一點也不擔心維爾德拉跟蜜莉姆，目光先朝蘭加轉去。

因爲他看起來最喫力。

「蘭加，你還好嗎？」

「噢噢，利姆路大人。我沒問題，只是有點困擾。」

果然有狀況。

想說他打起來綁手綁腳，原來只是出招上有困難啊。

「怎麼了──？」

纔想問蘭加，我就看出原因。

──救命。救我。救救我！

是孩童的哭叫聲，這些化爲「思念」，從九頭獸身上傳出。

白猿和月兔不過是想保護害怕的主人罷了。所以不願認輸，拼命頑抗。

原來如此，我現在就過去救你。

「蘭加，你負責牽制白猿和月兔。別讓他們妨礙我。」

「遵命。」

「喂，貝瑞塔，我說你，這樣講可能滿難聽的，但你從菈米莉絲那好的不學盡學些壞習慣呢！」

「保護這個孩子。」

有鑑於此，我稍微替他說明一下。

接下來我看向貝瑞塔。

蘭加負責牽制白猿，兩隻星將狼牽制月兔。

「──唔！」

持續戰鬥卻毫髮無傷。

這些戰力用來打倒一般魔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根據施放的威力多寡，沒抵抗能力會立刻死亡，也沒有打七下的限制。因此雖然無法確實殺死對手，但因爲紫苑下手不知輕重所以沒問題。

之後再研究貝瑞塔的提議。我轉眼看向最後一個人，也就是紫苑。

紫苑不以爲然地等着，但人偶完全沒有起身的跡象。

不是他輸不起，而是真的有那種效果吧。

「遵命，頭目。」

這點程度沒什麼好隱藏的。

反正我準備把克雷曼喫掉，想知道就告訴他吧。

貝瑞塔朝我恭敬地一鞠躬，對我這麼說。

克雷曼將收取的魔人靈魂灌入人偶裏，事先做好準備以便隨時操控，是隱藏性戰力。

「又沒什麼稀奇的，人類也在用啊。」

貝瑞塔開開心心，將特質級武器及防具一字排開，在那擦亮它們。

真是的，才一陣子沒見，臉皮已經變這麼厚了。

而在那個地方，勝負正要揭曉。

解析蜜莉姆也這麼能幹就好了。

我則朝對我示威的九頭獸靠近。

喊完這句話，克雷曼放出五具人偶。他們立刻變成魔人，朝紫苑撲過去。

在這我得提出一個忠告。不然這樣下去，貝瑞塔會沾染菈米莉絲的惡習。

當然，那是有原因的。

紫苑拔出愛用的大太刀，將五隻魔人一刀砍殺。

這樣蘭加的對手就搞定了。

聽貝瑞塔說明，內容讓人傻眼。

「總之，這件事之後再談。雖然只是住處要準備也沒那麼容易，我再想想看。」

這次三兩下就發現施加的咒術，還順利解除。

不是真的嗑掉靈魂，不過這把刀也可以對精神生命體造成傷害。

「怎、怎麼會……爲什麼沒復活？」

紫苑這傢伙毫不留情耶。

「開、開什麼玩笑，混賬東西！現在高興還太早！舞踏人偶馬上就會復原，朝你發動攻擊。接下來纔要玩真的！」

「無聊。你真的很沒料耶。」

「不、不可能！那在特質級裝備中也是極其稀少的力量啊！」

「爲什麼你要幫忙打點啊？」

不過──

如今紫苑明顯佔有優勢，克雷曼就急了。

「這、這劍居然具備精神攻擊能力！」

他知道現在不該保留實力，一口氣使出殺手鐧。

「是喔──都好啦。反正是我家人馬打造的刀。」

旁邊的蘭加似乎燃起競爭意識，是說你也有屬於你自己的帥氣可愛之處啊。

你不知道嗎……

是說克雷曼看起來確實一度跟紫苑打成平手，但這個誤會可大了。因爲紫苑有不得了的王牌「超速再生」。

就算我不幫忙，紫苑也會贏吧。

剛纔他想過來幫我們的忙，但被金強迫認主。

「你啊……沒什麼，你真的愈來愈像菈米莉絲嘍！」

＊

號稱克雷曼最高傑作的彼歐拉遭人肢解，變得慘不忍睹。其中一些似乎是送菈米莉絲的伴手禮。

「你就只有這點程度嗎？號稱魔王也太弱了吧？」

克雷曼神情焦躁，嘴裏喃喃自語。

沒關係。我一解除咒縛，九頭獸就開心地叫了一聲，接着疲憊地睡去。

我本來就猜貝瑞塔也是強者，沒想到他打倒那個像軍火庫的魔人還毫髮無傷……

這不是誇獎啦！

她朝對方放話，看起來一點也不累。

力量不相上下，續航力卻是紫苑佔上風。

你說戰利品……

「喂、喂喂！你在幹嘛？」

「──其實是這樣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它就是『剛力丸．改』嘍！」

不過，這樣的成長方式挺有趣的。

「聽起來不像誇獎，但我很榮幸。」

這些說詞近乎詭辯，他說得堂而皇之。看他說話時得意洋洋，超有惡魔架勢。

我摸摸蘭加，將小狐狸託付給他。

當時貝瑞塔曾說這次幫完我，他就會全心侍奉菈米莉絲。不過，貝瑞塔以前好歹是狡猾的惡魔，已經想好折衷辦法了。

紫苑還比較有魔王架勢。

克雷曼氣喘如牛，恨恨地瞪視紫苑。

就是一副小動物樣，真的很可愛。

再說它是物理加精神面雙重攻擊，不必殺到七下。

反之克雷曼陣陣發抖，端着屈辱至極的表情大叫：

接近被克雷曼操縱的可憐幼子。

給你的時候做過說明吧？算了。

「是，小的明白。」

菈米莉絲搬到我們鎮上，他就能跟來。這樣一來，可以透過菈米莉絲間接幫到我的忙。

不過，更重要的是──

既然貝瑞塔開開心心接受我的說法，目前就先這樣吧。

「這、這個嘛……我想獻給利姆路大人……想說獻上這些東西，您可否爲我和菈米莉絲大人提供住處，小人是這麼想的。」

雙方的攻防乍看之下勢均力敵，在我跟蜜莉姆對戰的期間，克雷曼已經顯露疲態。

自豪的戰力沒有重新站起，怪不得他感到錯愕。

看樣子他總算知道紫苑很強了。

每隻都是高階魔人。

他有三根尾巴，毛還是金色的，其他部分活像只可愛的小狐狸。

他早就打完那場仗。

完全藐視克雷曼。

「哎呀，利姆路大人您來啦。沒讓您看到我活躍的模樣着實令人遺憾，但我替您準備這些戰利品。」

我參考日向的劍，替紫苑的大太刀進行改良。可以攻擊精神體。

「混、混賬，不可原諒！去吧，舞踏人偶！」

嗯？提供居所……？

菈米莉絲確實說過想搬到我們鎮上居住，爲什麼貝瑞塔要幫忙打點？

「唔──好麻煩，就告訴你吧。紫苑的大太刀可以喫掉靈魂。你的人偶在物理、精神這兩大層面都沒有加入防禦術式吧？做得太粗糙，纔會被人一刀劈爛。」

貝瑞塔用喫驚的表情看我，好像吧。他的臉被面具遮住，所以我只能憑氣息查知就是了。

《宣告。「解析鑑定」結果出爐……是支配咒。要解咒嗎？　　　　ＹＥＳ／ＮＯ》

「如果是我想太多就算了，你打算怎麼處置那些戰利品？」

紫苑果然懶得記這種艱澀原理，把它的性能改成現在這樣真是做對的。

「咯、咯咯咯，是嗎？你靠那把劍的力量對付我。那這把討人厭的劍也一起納入我的收藏吧！把它給喫了，操魔王支配！」

克雷曼好像誤會什麼了。

詭異的黑絲狀光束從克雷曼左右手射出，將紫苑從頭到腳包覆。

紫苑無動於衷。

咦，其實可以避開再滅了他……沒差，好像沒那個必要。

克雷曼可能以爲紫苑來不及反應，看她變成那副模樣似乎很滿意。

「咯咯咯咯咯。你該感到高興，這是連魔王都能支配的究極咒術！拿來對付你這種魔人挺浪費，沒關係。反正我得重組五指，你就來當我的部下，爲我所用吧。」

他徹底會錯意，還說出這種話。

好可悲啊，克雷曼。

紫苑並非無法動彈，而是她不想動。

克雷曼把這個技能捧上天，卻沒有效果，想必各位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吧。

紫苑獲得技能「完全記憶」，可以把記憶放在星幽體裏──簡單講，其實就是腦被破壞也能保存記憶的特殊能力。

只要收齊保有意志的靈魂和記憶，就算肉體徹底遭到破壞也能再生。她已經變成特殊的種族，說是半精神生命體也不爲過。

換句話說，她可以用靈魂思考。

這表示可以讓精神支配系效果全數癱瘓。

面對紫苑這樣的對手，支配咒術一點用也沒有。

「喂，你用這招是想怎樣？不痛不癢，是不是要等久一點啊？」

紫苑被黑絲形成的繭包住，問得很不耐煩。

是說我從以前就一直有個想法……你該改改那種像職業摔角的思考模式啦。

紫苑一臉欣喜，對克雷曼報上名號。

──不，不對。

纔想到這裏，令人難以置信的話語便傳入耳裏。

接着脫去高級套裝和上衣，裸露上半身。克雷曼暗中攜帶各種道具，他好像不打算用那些東西，隨它們散亂一地。

在玩真的戰鬥之中，爲什麼要故意中敵人的招啊……

克雷曼也──

克雷曼拼命求救，芙蕾的反應冷淡至極。

《…………》

呃──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我下意識做二次確認。

紫苑還加踢一腳，克雷曼則帶着苦悶的表情打轉。

「咯哈、咯哈哈哈哈！蜜莉姆，蜜莉姆啊！聽從我令發動『狂化暴走』吧！將這些人全都殺光！」

他的眼頻頻抽動，理性蕩然無存，徹底發狂了。看樣子，克雷曼又想到壞點子。臉上浮現瘋狂的笑容，視線再度落到蜜莉姆身上。

紫苑那句話似乎觸動克雷曼神經。

我喫驚地轉頭望去，只見蜜莉姆臉上掛着竊笑，在那裏耍威風。

「蜜莉姆！等等，你不是被人操縱了……？」

他激聲吼叫，顯露本性。

維爾德拉跟蜜莉姆從剛纔開始就持續交手到現在，打法超華麗。好像還夾雜很耳熟的必殺技名稱，蜜莉姆見狀露出喫驚反應。

什、什麼？

上半身裸露後，他背上長出兩對手。那些手細細長長、包裹黑色外骨骼。

「喔噗噢噢噢噢……」

他的面具也跟着裂開，露出充血的眸子。

克雷曼那傢伙，他對自己的力量太有自信。

紫苑也好，蘇菲亞也罷，還有蜜莉姆，我無法理解戰鬥狂的思考模式。拜託你們別這樣。

克雷曼啞口無言。

他跟着報上名號，做出回應。

他居然說出這種喪心病狂的話。

維爾德拉好像第一次以人類姿態對戰，看起來很開心。

他抖動肩膀，不顧一切地大笑，笑得很悽慘。

不過，紫苑更強。

＊

勝負已定。

是剛纔操縱九頭獸的招式。的確，災厄級好像能輕鬆支配，可是對災禍級魔王應該沒用吧？

「你沒有被克雷曼控制？」

克雷曼顧不得面子，只想活下去。

「你、你是誰……？這、這算什麼？那非比尋常的力量是怎麼一回事──！」

克雷曼不悅地咂嘴，再次轉頭望向蜜莉姆。

就是這麼一回事，克雷曼放棄找蜜莉姆撐腰。混亂之餘，這次改逃到隔離戰區邊緣，開始朝外頭叫喊。

《…………》

背後上方那兩隻手拿斧頭跟槌子，下方那兩隻手持劍與盾。

我對蜜莉姆的反應有些疑惑，算了，不管她。

似乎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克雷曼慌得大叫。

「哇──哈哈哈！你好像被我騙得團團轉呢，利姆路！我怎麼可能被克雷曼操縱？」

甚至讓我懷疑──她真的被人操縱了？

不曉得爲什麼，「智慧之王拉斐爾」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氣呼呼的。

撞見這一幕，克雷曼似乎陷入恐慌，他當場愣住。

有個魔王還喫驚地說：「咦？她剛纔不是被打，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利姆路大人，我可以取他性命嗎？」

「可、可惡！蜜莉姆、蜜莉姆在摸什麼魚？那種貨色，快點把他打倒──」

她揮舞名喚「剛力丸．改」的大太刀，擋開克雷曼的劍，粉碎他的盾。

換句話說，克雷曼不是紫苑的對手。

那是面具，刻了笑痕的小丑面具。

不過，他口中的蜜莉姆遭維爾德拉壓制。疑似發現這點，克雷曼看着維爾德拉，那眼神就像看到某種難以置信的景象……

這下慘了。死定了。

紫苑八成不想再等下去，用妖氣三兩下吹跑黑色絲繭。

他毫不猶豫地戴上那樣東西。

他交叉背上那兩對鐵腕抵擋紫苑的拳頭，但那四隻手被人折斷。紫苑還一拳打進克雷曼的肚子。

「芙、芙蕾！芙蕾，你搞什麼？我跟你是命運共同體，快點幫我！」

此時紫苑朝我提問。

克雷曼只握住一樣東西，看起來很寶貝。

這纔是他的本性──跟之前的僞裝截然不同，散發瘋狂的氣息。

同時操弄魔法與物理攻擊，想讓紫苑喫點苦頭。

一頭霧水的人不只我一個。

克雷曼口吐白沫，整個人痛不欲生。

就算拿出真本事，克雷曼還是被紫苑打得落花流水。

至於很犯規的武器破壞效果，八成來自「廚師」的「確定結果」跟「最適行動」。

「咯咯咯、咯哈哈哈哈──！竟然說我不配當魔王？不可原諒，雜碎！我要讓你悔不當初，後悔逼我拿出真本事。」

還從上方揮下率直的一刀，破壞交叉抵擋的斧與槌。

「哎呀，不好意思，克雷曼。這個『結界』沒金的允許就不能過去。真的好可惜。」

「……不……不可……能……我、我不信。本人……我……魔王克雷曼居然……！」

「真的很無聊。居然仰賴這種雕蟲小技，你不配當魔王。」

不過，蜜莉姆只給出得意的笑容。

如此這般，她給出虛假的回應。

「智慧之王拉斐爾」的說明亦指出紫苑不受招式影響。小心提防克雷曼的祕術是多餘的。

其中最驚訝的莫過於克雷曼。

我說這種話很像在護短，但紫苑變超強。她死而復生，因而獲得遠勝以往的力量。

會有這麼狂放的力量，全因紫苑的固有技「鬥鬼化」使然。

「哦？好像有點料了，我對你刮目相看了。我是魔王利姆路大人的近衛祕書紫苑，就讓我當你的對手！」

「嘎噗嗚嗚嗚嗚──！」

顯露本性的克雷曼很強。

這個嘛，雖然還有一些事情想問，但我已經猜出大概了。只剩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他是否會老實回答？

不能再悠哉觀戰，我打算加入戰局。

他終於明白雙方實力懸殊，卻無法接受現實。克雷曼六神無主。

似乎很想否認，但他看到對方足以和蜜莉姆抗衡，只能被迫接受現實。

紫苑說話語氣裏盡是輕蔑。

還以爲到這兒就結束了，結果克雷曼還留一手。

看樣子他發現維爾德拉不是一般的魔人。

「對，沒錯。是啊。魔王，我是魔王。所以才拘泥於戰鬥手法，高尚、優雅地葬送敵人。可是，已經夠了。夠了。這種心情，被我遺忘許久……我要親手捏碎你！」

先把它晾一邊去，現在的重點是蜜莉姆。

「雖然現在外表是人，但他是維爾德拉。剛纔不是說了嗎，我跟他是朋友。」

不愧是魔王，用那強大的魔力朝紫苑進逼。

用那對正常的雙手，操縱不祥的黑絲光束。

「我幹嘛做那種事？利姆路他們是我的朋友喔！」

「魔王──不，我是『狂喜小丑〈Crazy Pierrot〉』克雷曼。我要殺了你，魔人紫苑！」

「這、這怎麼可能……我的操魔王支配竟然沒用？不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那可是究極支配咒，連魔王都能操控啊！」

就這樣，他們兩人同時動手。

「對、對啊。『那位大人』賜我『支配的寶珠』，它應該讓你對我言聽計從纔是……你沒有照我的命令殺掉卡利翁？」

啊──好你個克雷曼。

他震驚過度，沒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話。

這下我的證物影像可信度跟着提高。

因爲克雷曼不小心將他的犯行說出，還坦言有幕後黑手。

蜜莉姆對他的話做出回應：

「對，就是這個！我想問的就是這個。回答我，克雷曼。『那位大人』究竟是誰？」

她若無其事提出尖銳質疑。

完全無視克雷曼的問題，真像蜜莉姆會做的事。

這個嘛，也就是說蜜莉姆並沒有被人操縱，打一開始就懷疑克雷曼？

可是，爲什麼？

我的問題還沒得到答案，另一道聲音就跑來插嘴。

「喂喂喂，你說誰死了？」

就在隔離戰區對面，低沉的磁性嗓音響起。

聲音來自魔王芙蕾的部下，那個生着大鷲翅膀的男人。

喂喂喂，該不會……

還真的做那種破綻百出的打扮──！

這下沒發現的我不就……

《…………》

糟糕。

「嗯，我可是很辛苦呢！我跟芙蕾做了『約定』，才假裝受騙上當。然後戴上手環誤導你，讓你以爲我受到控制。」

「智慧之王拉斐爾」好像很傻眼。

「看來你平安無事，卡利翁先生。」

全都是演出來的，是蜜莉姆太會演，可以封她爲最佳女主角。

卡利翁發出氣勢，瞬間恢復原本的面貌。

是說你都沒發現嗎，智慧之王大人？

她好像還跟芙蕾做了其他約定，我被騙的事就算了吧。

蜜莉姆開開心心地接下那樣東西，迫不及待地戴上它。

隔離戰區的「結界」解除，芙蕾朝我們走來。接着，她朝蜜莉姆筆直走去。

「嗨，利姆路。也不能說是平安無事啦。先不管這個，本大爺的部下受你照顧了。」

她還針對這件事情爆料。

「嗯！這類魔法我大多能輕鬆抵擋。我先解除所有的結界，再靠意志力忍住，逼自己放棄抵抗……沒讓你親眼看到咒術生效，小心謹慎的你絕不會相信。靠這種方式，我努力撐過來！」

居然有這種人，他想自殺嗎？

這下可以確定，蜜莉姆並沒有被人控制。

卡利翁先向我道謝，再來就望着克雷曼扯出一抹笑容。

諸如此類，聽到一些對話片段。

「有喔，就是這個吧？話說回來，竟然對支配的寶珠免疫，你真的好厲害……」

「哇哈哈哈！我們是朋友，那是當然的。對了，芙蕾，那樣東西你有一路上小心呵護，把它帶過來嗎？」

這麼說來，當時「智慧之王拉斐爾」好像想說些什麼……不，是我多心了。對，一定是我想太多。

「開、開什……開什麼玩笑！你、你們幾個……不可原諒，絕不放過你們！」

就這樣，悲哀的小丑吶喊聲於現場響蕩──

「我、我早就看穿嘍！」

「嗯？沒什麼啦，就想到克雷曼曾經說過奇怪的話。他想把利姆路等人塑造成人類的敵人，策劃人魔戰爭。要是被他得逞就不好玩了，所以我纔出面干涉！」

「……開、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用了支配的寶珠，灌注我所有的魔力……最頂級……最厲害的支配咒法啊……！你、你居然把它──」

也就是說依結論看來，蜜莉姆從頭到尾都沒被人洗腦。

看來他還在苟延殘喘。面對難以接受的現實，他實在無法信服。

就這麼辦。

「對了，當初克雷曼打蜜莉姆害我好緊張。要是蜜莉姆沒忍住，我的家肯定被人毀掉。你真的忍功一流，這點值得稱讚。」

這時，我聽到腳邊傳來痛苦的呻吟。

好了，克雷曼沒戲唱了。

「交給我吧！」

＊

被蜜莉姆騙的人應該不只我一個，但結果大家都一副早知道的模樣。

不過，芙蕾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拿大太刀問斬，將他處死。

這樣一來，我就不會被衆魔王當成敵人看待。

「是喔？不過，要支配我是不可能的事！」

原來喔……

是我送她的龍指虎。

蜜莉姆直覺敏銳，發現背後有人在操縱克雷曼。所以爲了找出其真實身份，才刻意假裝被人操縱嗎？

「好好好。就當是那樣吧。」

「你……你說……什麼？你……你故意讓人施咒？竟然將最高級的魔寶道具……我那連魔王都能支配的極密奧義給……」

「真是的。害我白擔心。話說你握拳擺勝利姿勢，嘴邊帶笑，演技完全不行。」

因爲他當着衆魔王的面，洋洋灑灑地自白。

卡利翁還活着，證詞都備妥了。

原來克雷曼剛纔毆打蜜莉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打過她。

芙蕾這話說得冷淡。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她特別強調大人二字，還是小孩子嘛。

那個男人──卡利翁慢慢摘下面具。

啊，果然。女人真的好可怕。

維爾德拉一眼就看穿，於是配合蜜莉姆演戲。想說拿來動動這具身體，藉此熟悉一下，跟蜜莉姆交手樂在其中。

蜜莉姆一臉自豪，挺起胸膛大肆誇耀。

「哦，沒想到你會爲他人出頭……」

「哎呀？看看你誤會多久，以爲我是你的同夥？」

總算弄清來龍去脈，克雷曼像個瘋子，一雙眼瞪着芙蕾。

而且她竟然爲了維持面無表情的狀態，私底下偷喫青椒。利用強忍難喫味道自然而然浮現的表情騙倒衆人。

維爾德拉的適應力出乎意料地高。

「我相信你不會被人操縱，但我還是捏把冷汗，蜜莉姆。不過，你遵守跟我的『約定』。謝謝你。」

由各魔王自由心證，但克雷曼已經失去信用。這下肯定不會有魔王出面替克雷曼說話。

罪證確鑿，事到如今別想找藉口開脫。

「別客氣。」

克雷曼奄奄一息。

「又不能怪我。看利姆路爲我生氣，我很高興嘛。」

然後綻放一抹微笑。

驚人的妖氣同時滿溢而出。

蜜莉姆跟芙蕾的互動過程被其他魔王盡收眼底，看完這些，他們總算進入狀況。

看蜜莉姆這樣，芙蕾聳聳肩膀。這時她突然想到一件事，開口說道：

忘了吧。

我一聲令下，紫苑便採取行動。

「嗯！因爲我已經是大人了。懂得忍耐的大人！」

他已經不構成威脅，不可能再出什麼大逆轉計劃。

果然沒錯，芙蕾從頭到尾都在欺騙克雷曼。

兩人互相交談，芙蕾還從懷裏取出某樣東西並交給蜜莉姆。

《…………》

「我就猜事情應該是這樣。」

「哪裏像。算了，不跟你計較。還有，你忍耐不光爲了我們倆的約定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原來都是演出來的。」

蜜莉姆朝這樣的克雷曼道出殘酷真相。

「獅子王〈Beast Master〉」卡利翁──是本尊，如假包換。

「什、怎麼會……也就是說，你真的……？可是，芙蕾她說……是嗎，芙蕾也有份。連你都背叛我──！」

「──從、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騙我多久了……？」

照這情形看來，與其說她背叛克雷曼，不如說她……

不是半路上洗腦效果解除，而是一開始就沒效。

是克雷曼。

克雷曼盡全力防禦，三對手全被切斷，被人斜向劈砍，身負致命重傷。

紫苑的大太刀連精神都能摧毀，這一刀讓克雷曼當場倒下，一聲都沒吭。

「哇哈哈哈哈！就說啦！我已經是大人了！」

「紫苑，動手。」

然後，今後要多加註意。

她就像餓肚子的狗，一直處於「不準動！」狀態，這下雙手用力握緊刀，火力全開朝克雷曼揮下。

啊，是。

這麼說來，它好像一直有話要說。

智慧之王大人說查無結果，現在想想合情合理。

因爲她根本沒有被咒術控制嘛。

是我誤會了。

今後除了要注意聽人家說明，最好多培養一個習慣，就是把別人的話聽完。

我針對這件事悄悄做個反省。

這時卡利翁來到蜜莉姆面前站定。

「對了，蜜莉姆，有件事想問你方便嗎？」

「嗯？好啊，隨你問！」

蜜莉姆笑着回答。

還戴着龍指虎，心情很好。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沒被人操縱吧？也就是說，你在那耍本大爺耍得很開心嘍？」

卡利翁笑臉迎人，額際卻浮現青筋。

嗯，對啊。當然會介意啦。

「唔！那、那個……」

「哎呀，別緊張，沒關係啦。都怪本大爺太弱。不過啊，把我們的國家打個稀巴爛，這也是你的主意？」

完全不打算掩飾自身怒火，卡利翁朝蜜莉姆發問。

有那麼一瞬間，蜜莉姆慌了，不過──

「哼！卡利翁，這點小事無所謂吧？」

算了不管它。那先擺一邊，來看看克雷曼。

上頭下令要他安分點，克雷曼卻自作主張將它當成耳邊風。

不過，已經太遲了……

來自受克雷曼敬愛的魔王卡札利姆，想起他的忠言。

「啊？喂喂喂，真的假的……？」

她反過來對人發飆。

「竟然有這種事。讓那些魔人活着，你這傢伙未免太天真……但想法很有趣。怪不得黑暗始祖會跟定你。」

跟魔王卡札利姆一樣，敗給新進魔王，學他做下蠢事。

得知對方的野心，還有他的能耐。

「對。介紹人就是你家老大，魔王卡札利姆。」

須跨越重重阻礙。正因爲這樣，才顯得有趣。

（我很想變得跟你們一樣。爲此不惜逞強。這是當然的吧？因爲我也是中庸小丑幫的成員……）

──克雷曼。你跟我很像，把我當榜樣沒關係，但絕對不能學到我的缺點。

「喂喂喂，居然把錯推給克雷曼……夠了。反正跟你抱怨，你也聽不進去……」

我們有的是時間。還從克雷曼那裏弄到一些錢。爲了今後的貿易着想，現在先施點恩惠是不錯的策略。

「哎呀，別在意。還有啊，城鎮再蓋就有。爲了重建，我要他們抓克雷曼的部下，讓那些魔人替你們出勞力。」

當他無視友人的忠告，就註定走向這種結局。

「──事情就是這樣，我要掌控這個世界。助我一臂之力吧，克雷曼。」

（啊啊……卡札利姆大人……對不起。我將你的忠言拋在腦後，犯下致命的失誤……）

「介紹？」

他早該想到的。那可是至理名言。

──他想起跟「那位大人」初次會面的情形。

（啊啊……拉普拉斯，被你說中了……）

後來他得知一些事。

看到這一幕，就覺得果然是蜜莉姆。

「吶，克雷曼。你對待弱者或無法抵抗的人，態度都很囂張。我認爲你沒資格當魔王。但蜜莉姆一直隱忍，我纔沒出面干涉……可是連我都有點生氣呢。」

（啊啊，蒂亞。啊啊，福特曼。是啊。我都忘了……）

紅髮的金愉快地說道。

「呵、呵哈哈哈哈。有趣，這算委託嗎？」

我也想借這次的工作跟獸人們敦親睦鄰，就讓我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吧。

「我就知道你會接。讓我們聯手將這個世界納爲己有。到時候，大家快快樂樂過生活！」

那些想法在克雷曼腦內打轉。

總覺得卡利翁有點可憐。

這就叫現世報。

──呵──呵呵呵。蒂亞說得對。有事找我們就對了。

該說她很現實嗎？罷了，這樣纔像蜜莉姆。

克雷曼當機立斷，決定接下委託。

●

「讓魔王卡札利姆復活，如何？」

卡利翁很驚訝，說話時一臉感動樣。接着他面向蜜莉姆，順便警告她：「希望你好好反省一下。」

其他魔王也不例外，對於克雷曼的處置都沒意見。看樣子連衆魔王都不挺克雷曼。

看「那位大人」把這個世界當成一場遊戲享受它的樂趣，克雷曼覺得這個想法很有可能成真。

最後，他想到那個人說過的話。

蜜莉姆哪來的功勞啊。

「對。委託『中庸小丑幫』。」

接下來只剩「最後的收尾工作」。

「噢噢，利姆路。抱歉，讓你安慰。」

事已至此，至少要將他方纔得手的情報散播出去。這念頭爲萬念俱灰、幾近放棄的克雷曼點亮心中明燈。

沒錯。

目睹蜜莉姆超乎常理的強大力量，錯把它當成自己的東西，才導致今天這種局面。

克雷曼的死期近了。

──你一定要小心──

希望他們認可自己的實力，纔沒有讓中庸小丑幫躍上臺面。克雷曼發現這麼做真是失策。

「嗨，你就是克雷曼吧？」

「是啊。雖說弱肉強食是自然定律，但克雷曼，你做得太過火。本大爺的國家被人毀掉，也想一吐怨氣呢。」

看卡利翁精悍的臉泛着淚水，讓我有種很想安慰他的衝動。

總而言之，卡利翁也恢復精神，就算了吧。

原想殺了這名少年，不料他端出令人懷念的名字──卡札利姆。這時克雷曼才興起聽少年說話的念頭。

「報酬是？」

卡札利姆好不容易纔復活，克雷曼卻遲遲找不到機會道賀。

蜜莉姆似乎看出事情已經圓滿收場，又變回平常那副德性。

硬要說功勞在哪裏，大概就只有整個夷爲平地連瓦礫都不剩，工作起來比較輕鬆愉快吧。

整起事件已成定局。

（連您借給我的軍團都無從倖免，因我的誤判失去他們……我不能死，還不能死。像這樣一無所成地死去，我將無法原諒自己……）

（如你所想，就結果看來，我等同被蜜莉姆玩弄於鼓掌中。我自認步步爲營……卻被蜜莉姆耍了。你們信任我纔將魔王職位託付給我，看來我最多隻能走到今天……）

他以爲自己已經夠謹慎了，想來都是被力量矇蔽雙眼。

那些話變成走馬燈，在他的心裏打轉。

「真的。我們不吝提供技術協助，當然也會幫忙。所以說，來建立更雄偉更舒適的國家吧！」

克雷曼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心裏滿是懊惱的念頭。

這報酬求之不得，沒道理拒絕。

他把面子看得很重，一直不想依賴同伴。

我也被騙了，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對克雷曼來說是令人痛恨的失誤。

他知道少年有多大的能耐，認爲這個辦法可行，沒什麼好懷疑。

「什麼小事！你啊，要是不小心失手，本大爺會沒命耶！」

難得報酬已經支付──魔王卡札利姆成功復活……

他原本這麼想，如今卻因自己的失誤害該計劃付諸流水。

接着他想起夥伴說過的話。

此外，要說誰對我的話大感驚訝，好像不只卡利翁一人。聚集在我們四周的魔王衆也爲這番話感到喫驚。

──克雷曼，你的實力不及我們，不可以一個人偷偷逞強喔！

──你是我用屍體製成的妖死族，但我特別對你的腦袋多下工夫。跟福特曼和蒂亞不同，不適合作戰。不過，出謀劃策指揮軍團，這項工作只有你能勝任。所以說，克雷曼。由你來當魔王──

克雷曼希望夥伴認同他。

（我的疏忽讓事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這樣一來，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不，他總是依賴同伴，卻在關鍵時刻將這點拋諸腦後，真是要不得。

「你說什麼？」

「別難過，卡利翁先生。三獸士跟其他人都沒事，爲了替你報仇，他們這次都很努力。不全是壞事啊。」

「哇──哈哈哈！太好了，卡利翁。這也是我的功勞喔！」

「你是誰？竟敢直呼我的名諱，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抱歉，得救了！利姆路──該叫你利姆路先生纔對。本大爺發誓，今後我們獸王國將永遠與你們的國家維持友邦關係，願意提供任何協助！」

對，克雷曼走錯路。做出最壞的選擇。

「喂喂喂，用不着提防成這樣。我是透過別人介紹纔過來的。」

卡利翁也是，國家被人炸爛讓他忿忿不平。雖然實際動手的人是蜜莉姆，但他似乎想將責任推給克雷曼。他不打算原諒克雷曼。

金只在一旁看好戲。

都是他自作自受。

黑暗始祖？那啥鬼？

「喝，煩死人了，你好煩喔！那是我太投入演──不對，爲了騙克雷曼才努力演戲的？所以說，都怪克雷曼不好！」

芙蕾冷冷地發飆，朝他開口道。這表示她不打算救克雷曼，形同判他死刑。

他辜負了魔王卡札利姆的期許。

然而力量不足，只要獲取力量就行了。那樣一來，他就能跟福特曼、跟蒂亞平起平坐，不，將會強過他們。

腦筋靈活的克雷曼一旦獲得力量，肯定會比他們更加優秀。

（對，就是這樣。無法覺醒成真魔王也無所謂。所以，賜我力量吧。讓我獲得力量……給我無人能敵的力量──────！）

《確認完畢。靈魂轉換魔素……成功。開始分解用來充當容器的肉體，重新構築──》

對於他的願望，克雷曼並不期待實現。然而「世界之聲」回應克雷曼的請求。

處在絕境之中，克雷曼的願望實現了。

（原來老天爺還沒拋棄我！）

既然這樣──

克雷曼心中早有答案。

（──咯、咯咯咯……這幫人一直小看我，一定要對他們還以顏色。不過，現在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從這……）

即使克雷曼衰弱到無法吭聲的地步，他的靈魂仍鬥志高昂。

那是生命之火燃起的燦爛光輝。

但如今──

與他的心相反，克雷曼保持冷靜，決定從這裏撤退。

這裏有幾名遠古魔王，其中又以金、蜜莉姆、達格里爾最爲棘手。剛覺醒的他打不過這些人，現在最重要的是謹慎行事。

去向「那位大人」報備──這纔是優先事項。

先前小看的史萊姆實力不明，但光是他的魔人部下就比克雷曼強。不僅如此，他還跟復活的維爾德拉締結友誼，這點不容小覷。

跟那個日向對戰還能生還，肯定不是偶然。

他要拋棄成見，冷靜分析纔是。

因此，克雷曼決定先把這些情報帶回去。

不過，他只是在演戲罷了。

像這樣展現實力才能得衆魔王認可，以後比較不會有麻煩。爲了避免其他魔王找碴，讓他們提防我纔是最好的辦法。

要打倒敵人。動機就只有這個。

克雷曼遊刃有餘地演下去，這時他突然採取行動。

「不，卡利翁先生。我來對付這傢伙。我都自稱魔王了，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爭取席次。將這傢伙滅掉，讓其他人認同我。」

看我獨自一人作戰，大家似乎都沒意見。

我說這話不是在演戲，都是真心話。

帶着這些念頭，克雷曼起身。

●

因爲我一直保持警覺，盯着克雷曼看。

讓完還替我加油。

衆魔王跟着後退一步，紫苑他們也依令後退。這樣應該不會波及到其他人。

金對弱者沒興趣。故克雷曼認爲，他對自己漠不關心。

似乎覺得我掉以輕心，他一口氣擊發超大魔力彈。

不確定克雷曼是否真的會覺醒，若他覺醒肯定變得更強。

他的笑轉爲鬨笑，用不屑的眼神看我。

「如您所料啊，那就可以放心啦！」

回填速度超級快，發動大規模術式也能立刻補充，但說真的，離滿檔還有一大段距離。

「看我的吧。」

在衆魔王的注視下，最先察覺他有動靜的人應該是我吧。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看，我得到力量了！誰叫你那麼囂張，雜碎！來吧，接下來換我，看我把你捏碎！」

擔心也沒用，只好上了。

剛纔邊講邊集的吧。覺醒的力量全數灌入，威力超強的巨無霸魔力彈朝我直逼而來。

克雷曼在找我身上的破綻。

他話裏盡是對我的輕蔑，眼神卻很小心。

「利姆路大人？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一切都按「智慧之王拉斐爾」的計劃走。

因此我決定如他所願，配合他演戲。

我不會輸的。

「祝您武運昌隆，利姆路大人。」

即使如此還是比覺醒前多，不知不覺拿來運用的維爾德拉燃料庫已經沒了，我當然會想補滿自己的魔素量槽。

「智慧之王拉斐爾」說了，它料準克雷曼會採取兩種行動。

她立刻對我的命令起反應，退到我身邊。緊接着，連紫苑剛纔站的地方都受到影響，克雷曼四周颳起巨大的魔素風暴。

啊，就那個吧？開始進化成魔王，克雷曼是否會睡着？

或許是我講真心話的關係，克雷曼不疑有他直接上鉤。

所以接下來克雷曼會有哪些動作也──

蜜莉姆笑得很開心，菈米莉絲顯得漫不經心。大概認定我不會輸吧。

就當她們對我很有信心好了。

照「智慧之王拉斐爾」的預測演算看來，不管克雷曼變得多強都能輕鬆打贏他。

「呵呵呵，真是囂張到了極點。讓你見識我的實力──」

好吧，其實他們是想見識我的實力，纔沒有發表意見吧。

「可別輸給他。」

「可是──！」

那些東西可以稱之爲怨念，克雷曼至今殺害不少人，那是其靈魂殘渣。

（──沒問題，我一定能逃出去。）

「克雷曼覺醒了。如我所料。」

「剛纔說過了吧？你已經走投無路了。我比你強。你就放棄掙扎，供出對你下指令的幕後主使者吧。」

「紫苑、蘭加，你們退下。」

不怕死、不顧一切朝我殺來，或者假裝看不起我，讓我掉以輕心，再找機會逃走。

沒什麼好慌的。雖然不慌……

「看樣子要來真的了。」

《有一提案。用「暴食之王別西卜」「捕食」克雷曼的覺醒能量，將能彌補消耗的魔素量。》

真的沒問題嗎？這樣還輸會遜掉……

──再說，我的魔素量快要幹掉也是事實。

肉身強度、獲得的力量、可能學會哪些技能──這些全透過演算進行預測，將他的威脅程度設到最高，「智慧之王拉斐爾」依然算出贏家是我。

看現場只剩我一個，克雷曼露出淺笑。

「快離開，紫苑！」

《答。克雷曼的進化非循正當步驟，無法進化完全。因此，推測不會進入休眠狀態。》

「遵命！」

想避免日後衍生其他麻煩，就拿覺醒的克雷曼開刀，展現我的實力吧。

克雷曼如此判斷。

用我的力量──究極技能「暴食之王別西卜」。

以帶回情報爲前提，他擬定作戰計劃。

使盡全力放出超大魔力彈，利用魔力彈創造的混亂局面趁機逃脫。

它們沒有跟克雷曼融合。無法成佛，不會擴散到大氣之中。就算殺了克雷曼，它們也只會隨之消滅。

一方面也想展現給魔王們看看。

看來它預料克雷曼的增強幅度有限。反正最後都要打倒覺醒的克雷曼。

紫苑完全相信我，但我還是有點不安。

我是新人，要靠自己的力量爭取魔王寶座纔行。

克雷曼預測我會避開。搞不好他還做了其他推測，認爲我會爲了抵銷攻擊打出魔力彈反擊，但臨時變出魔力彈不可能抵得了，他八成這麼想。

聽我這麼一說，卡利翁只好讓步。

可悲的是，克雷曼的行動都如「智慧之王拉斐爾」所料。

「喂，利姆路！你說克雷曼覺醒了？雖然難以置信，但那股力量確實驚人。就讓本大爺助你──」

其他魔王好像打算繼續觀戰。

若能順便波及一些人算他賺到……

風暴自周邊吸取更多魔素，再朝克雷曼彙集。要是我下令的時機再晚一點，紫苑肯定遭殃。

畢竟最火大的人是我。

紫苑趕緊問我，看到我老神在在，她好像就放心了。

就是這樣，克雷曼起身，我主動來到他面前。

來吧，克雷曼。讓我們一較高下。

就是將克雷曼逼入絕境，促使他覺醒。

「智慧之王拉斐爾」說得很輕鬆，其實問題重重。

這次顯然是後者。

一開始遇見克雷曼時，我看到一大羣邪門物體緊追他的靈魂。

（要小心金，但……）

我纔在想該怎麼利用這些東西，「智慧之王拉斐爾」就提出一項作戰計劃。

要是我避開攻擊，他將在空中引爆魔力彈。想出招抵銷正好，他可以趁魔力彈爆炸藉機逃離現場──克雷曼的如意算盤大概這麼打吧。

不過，可惜了。

「我說過，你沒戲唱了。那種攻擊沒用啦。放射系傷不了我。」

我開「暴食之王別西卜」將克雷曼的巨無霸魔力彈連同空間一起「捕食」。

這樣周圍都不會遭受波及，克雷曼的計劃被我三兩下毀掉。

「──啥！」

他既驚訝又錯愕。

而我趁機彈一下手指，敲出清脆的聲響。

剎那間，一道「結界」出現，將我和克雷曼與外界隔離。

這是隔離戰區，我試着學金構築的術式重製一個。

「竟然偷學我的招式，不要臉的傢伙。」

金感到有趣地如此喃喃道，但看起來沒生氣，真是太好了。

這樣就可以安心地將克雷曼喫掉。

打這種主意居然不會良心不安，看樣子我的思考模式愈來愈像壞蛋。

因爲我是魔物嗎？

不排斥喫掉克雷曼。

還是因爲我當上魔王的關係？

算了，都好啦。

「怎、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克雷曼難掩動搖。

要是有人反對就麻煩了，應該沒有吧。

「呵、呵呵呵，區區一隻史萊姆，口氣還真大。你確實很強，我承認。不過，我的實力可不只這樣！」

或許克雷曼的城堡藏了某些線索，聽證人說「中庸小丑幫」不是魔族，顯然他們跟人類聯手。

要打擊別人的心靈，恐懼是最棒的武器。

不知道是東方帝國還是西方諸國，哪邊都好，既然知道我的動向，他們肯定也在西方諸國佈下眼線。

所以啦，克雷曼──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不要！喂，快住手！別這樣！住手啊──！救、救救我，福特曼！快救我，蒂亞！我還不能死。不能死在這────！」

看來他雖然覺醒了，情況還是跟我有着天壤之別。

甚至沒發現我架起隔離戰區。

克雷曼沒有選擇這招，表示他力量不足。

自豪的一擊轉眼間消失，他的腦筋大概一時間轉不過來吧。

我明知故問。

都跟你說好幾遍啦，你已經沒戲唱了。

克雷曼還想找方法逃跑，樣子實在很難堪。

無論該魔法發動時間多長，有百萬倍的體感時間總是能施得老神在在。畢竟一秒相當於兩百七十七小時。

「等、等等……」

「請、請您幫幫我，卡札利姆大人──」

克雷曼的臉頓時一陣鐵青。

「你似乎對妖氣的掌控很有自信，但你有辦法接下這招嗎？看招，我的最強奧義！龍脈破壞炮──！」

我只要靠「思考加速」將知覺速度提升百萬倍，時間就彷彿靜止不動。還可以在這種情況下構築術式，所以魔法就變成一想完馬上發動。

「最後我再問你一次。是誰放消息給你的？他跟你是什麼關係？說出來就給你個痛快。」

慢慢抽絲剝繭，總會抓住他們的尾巴。若聽信來自克雷曼那不知是真是假的證詞，說不定會成反效果，害我搞混。

跟單靠意識──即情報──構築的術式不同，操控妖氣需花一段時間，這是當然的。

不用找「智慧之王拉斐爾」，這點小事連我都看得出來。

這傢伙真的很狡猾，但不管怎樣都要努力達成目的，這點令人佩服。

不管他怎麼鬧，我都不爲所動。像他這種人，放過他等同埋下禍患。

是不是絕招不重要，因爲放射系攻擊對我沒用。若他多花點心思想想，直接正面攻擊我或許就另當別論了。

不知他是否察覺情況不妙，他身上的氣息有所改變。

魔素量擴增不少，但就只有這些。

讓他用靈魂記住這份恐懼與痛苦。

「──別、別小看我。我不會背叛同伴，更不會出賣委託人。這、這可是『中庸小丑幫』的鐵則！」

這樣我就知道背後原因是什麼，差不多該做個了結了。

他拼命裝傻，但這態度顯示此地無銀三百兩。

這話一出，我的手就放到克雷曼頭上。

我無視有話要說的克雷曼，朝衆魔王發問。

幾秒鐘過去──

不管術式規模多大，其實都花不到一天，所以我施起法來要不了零點一秒。

龍脈破壞炮發出的光束恰似龍自地面昇天。可是，如今那些龍彷彿發出死前哀號，還沒碰到我就被扭曲的空間吸光。

還有啊，拜你之賜，我再也不會那麼天真了。我可不想因自己的天真想法，再次失去同伴。

人好壞。沒差，我不是人，是史萊姆所以沒關係。

這情景有如被吞進連光都出不去的黑暗重力漩渦。

換算成現實時間僅數秒。

不過，我絕不會放過他。

克雷曼的頭髮因恐懼脫落，表情變得跟殭屍一樣。

放棄逃跑，打算向其他魔王展現自身能耐，是賭注但勝算不低。對衆魔王來說「力量就是一切」，因他夠強就將罪行一筆勾銷也不無可能。

難道說，他對復活抱持期待才逞強嗎？

「沒用的，克雷曼。你比我弱。」

「你已經知道自己沒勝算了吧？那換我問話。說出你掌握的情報，供出幫手的名字。老實招供的話，我會讓你死得舒服點。」

若他願意供出幕後黑手，我本想讓他死個痛快的。然而克雷曼並沒有說出口。放長遠看，我需要那些情報，沒弄到就算了，到時再看着辦。

一聽到我的話，克雷曼就慌了。

他剛纔一直在那嚷嚷說要復活，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要打擊他的心靈。

好像沒獲得用來控制這些魔素的魔力，也沒學到有用的技能。

「我看看？你可以讓星幽體跟地脈接觸，保存自我意識和記憶，我說得沒錯吧？因此肉體毀壞也沒關係，你不會真的死去。所以你纔想裝死啊……」

「將一切吞食殆盡，『暴食之王別西卜』──」

同時對克雷曼發動「思考加速」，加速百萬倍。我的「智慧之王拉斐爾」不只對我有貢獻，還能影響其他人。

可是，智慧之王大人更厲害。

「──你、你說什麼？」

我朝克雷曼道出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

「是嗎，那就別怪我。對了。順便跟你說一下，你沒機會復活啦。」

不過──

說起來，克雷曼到現在還是低估我。

如我所料，金代表大家做出回應。

我開始扁他。

我直接念出「智慧之王拉斐爾」的解釋，結果克雷曼開始陣陣發抖。看來被我猜個正着。

是嗎？壞蛋也有他們自己的鐵則，不容妥協。

這下克雷曼的退路就被我斷了。想逃必須先打倒我。

至於一般的魔法，同時施好幾套也是小事一樁。

無法逃離。

克雷曼講一大堆話分散我的注意力，拼命操縱地脈、在我四周佈網，接着一口氣釋放。

悶不吭聲連續痛毆克雷曼。

「呵哈哈哈哈！我是妖死族，今天被你殺掉還是會活過來，改天再找機會殺你──喔噗！」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那可是我的、我的絕招啊！」

需要集氣的魔力彈在時間上非常沒有效率，所以在這種狀況下我不會採用。

「隨你處置。」

自己有多少實力、對手有多少實力，看清這點非常重要。

「你給我添不少麻煩，讓我很不爽。可別以爲能死個痛快啊！」

他對我保持警覺，但還不夠。

我靜靜地呼喚他，結果克雷曼抖了一下，整個人因恐懼定格。

「好啦，繼續問下去好像也問不出更多情報，我接下來要處死克雷曼。有人反對嗎？要是誰有意見，我可以奉陪喔！」

以你那種程度的實力還想對付我，下場早就註定了。

「住手！別這樣，快住手──！」

其他魔王好像也沒有意見。

這樣一來，他或許會供出幕後黑手。

他打算不顧一切衝過來殺我──改變方針，走我們推測的另一條路。

但對克雷曼來說，感覺起來有如過了幾十天，期間持續品嚐被人連續毆打的恐懼與痛苦。

誰被這招影響到，身上的魔素排序將會大亂，自內部遭破壞。物理防禦無效，這招對魔攻擊連透過魔素組成的「結界」都能毀掉。

問是問了，克雷曼卻比想象中更有骨氣。

克雷曼拼命鬼叫。

「克雷曼。」

「你剛纔說過吧。說妖死族死了也會復活？所以你故意要我殺你，到時再讓星幽體脫離，藉機逃亡。對吧？」

確實如「智慧之王拉斐爾」所料，克雷曼覺醒還是不怎樣。

不過呢，那是因爲我有「詠唱排除」和「森羅萬象」啦。

被我的「暴食之王別西卜」喫掉，那可是比落入維爾德拉都無法逃脫的「無限牢獄」還要悲慘。

因此，假如我是克雷曼，將同時發動多種魔法讓現場局面混亂，再趁機卯起來脫身。

「──距離你的靈魂消滅還有一點時間，在這段時間裏，你就好好反省一下。」

「什、什麼？你在說什麼鬼話？」

那股力量堪稱魔物剋星，確實很有魔王風範。

對我來說一點用也沒有。

這時他終於發現自己難逃此劫。

可是，他要先打贏我。

「喂，想拿出真本事就快點，我等你。還是說，你想靠剛纔的攻擊魚目混珠趁機逃跑？」

彙集地氣再搭上自身魔素令它增幅，轉成有擾亂作用的光束攻擊敵人──這就是龍脈破壞炮的原理。

克雷曼朝毀壞的面具伸手，握着它祈禱──

喀唰。

克雷曼難看地鬼叫，試圖抵抗，在眨眼間消失。

他被我的「暴食之王別西卜」喫掉，連靈魂都不剩。

在我體內轉換成純粹的魔素。過程中，克雷曼嚐到宛如身在地獄的痛苦。

污穢的靈魂也好、邪惡的靈魂也罷，甚至是善良的靈魂都無法倖免。

死亡之前人人平等。

這時我突然聽見──

──啊，拉普拉斯。你說對了。我做得太過火。應該聽你的勸，老老實實待着……你的觀點總是很正確──

──我彷彿聽到克雷曼的聲音。

他在懺悔？

原來再怎麼壞的惡人都會懺悔啊……

希望克雷曼被我賜「死」能多少反省一下。

就這樣，克雷曼的野心遭人破壞，變成我的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