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暴風大妖渦（Charybdis）

戰爭即將開打。

地點在通往矮人王國的街道上。連接武裝大國德瓦崗與魔國聯邦首都的中間地帶，鄰近目前整好的道路盡頭。

我去那裏跟正在拓寬道路的蓋德等人會合，靜待時機到來。

暴風大妖渦差不多快來了。

我要培斯塔幫忙聯絡蓋札王，跟他說明情況。都還沒提到盟約，蓋札王就答應派騎士團過來。

「哼。師弟有麻煩，我當然要幫忙啊！」

當時蓋札王這麼回我。

這個人就那麼想跟我當同門師兄弟？矮人王國對此沒意見嗎？我心裏這麼想，但他都說要幫我了，還有什麼好抱怨。

緊急整裝的百名騎兵已經出動，準備從暴風大妖渦背後進攻。按計劃要跟我們聯手，前後夾擊敵人，這次似乎會讓他們出很多力。

其餘四百騎正在做準備，計劃於第一波討伐作戰失敗時銜接。

這次的作戰若能成功固然是喜事一樁，但我們不得不爲敗仗做打算。蓋札王並不昏庸，打算趁第一輪作戰收集情報吧。

在我看來，我們打算趁這次打倒它、永除後患，所以沒問題。不用擔心後續事宜，反倒能夠很安心。

接下來只要等待點燃戰火的那一刻。

利用等待的空檔，德蕾妮小姐過來找我們並解說暴風大妖渦。

我們只知道這魔物強得不像話，聽完覺得它更難搞了。不誇張，實力的確等同魔王。

它是災厄級魔物，並不代表危險程度只到災厄級。費茲之前說的似乎不假，暴風大妖渦相當於災禍級。

那幹嘛不直接叫災禍級就好了？其實裏頭大有文章。

一般而言，災禍級泛指魔王，非魔王的暴風大妖渦並不適用。

那麼，暴風大妖渦爲何沒被當成魔王看待？

理由很簡單，暴風大妖渦這種魔物只知道作亂。不會聚集勢力，不會企圖消滅人類，行動上毫無智慧可言。應該說，大家認爲它不具思考能力。該魔物非常棘手，但這點讓它不如魔王。

戰爭即將揭幕。

他們透過「思念網」告知，說會來得比預定時間早。

繼紅丸之後，蓋德他們也加入戰局。

暴風大妖渦依然在那遊得怡然自得。

「飛空法」是一種「氣鬥法」，此技藝得運用妖氣。循類似的原理，弄出跟飛行魔法一樣的效果，不過，既然原理相似，應該就會受「魔力妨礙」影響。

我軍打算先跟敵兵交手。要是天翔騎士團來這打大混戰，我們就不能使大規模魔法。所以，我方準備一接觸就出手。

綜觀暴風大妖渦的能力，大夥兒要小心固有能力「魔力妨礙」。受這個能力影響，以暴風大妖渦爲起點，半徑三百公尺內的魔素流動將陷入混亂狀態。暴風大妖渦會利用強大的魔力干涉四周魔素。

紅丸先發制人，選擇最大最強的廣域燒融攻擊。一碰面就放大絕招，這也算一種浪漫吧……

聽完德蕾妮小姐的說明，我們再次確認作戰計劃。

「不會吧！這一擊火力全開耶……」

在我們爲上述事項傷神時，我的「魔力感知」感應到十四隻魔物正往這靠近。很快地，它們來到可以直接用肉眼辨識的地方。

「這個暴風大妖渦誕生於遠古時代，一再死亡、重生。是兇殘的天空支配者。說它是森林支配者兼守護者『暴風龍』維爾德拉大人之子也不爲過──」

蜜莉姆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去換戰鬥服穿上，挺起那對迷你奶，嘴裏說得大言不慚。

當然，一旦被它傷到就準備命喪黃泉。不能小看它、直接衝過去對打，這用關節想也知道，我的部下都很清楚。

德蕾妮小姐的妹妹德莉絲過去迎接，對他們施元素魔法「風之護壁」和軍團魔法「行軍加速」，提升天馬的飛翔速度。

《答。飛行原理不同。天馬及龍人族，這類魔物的翅膀能駕馭重力。藉此讓自己身輕如燕，改變力量的流向，致生推進力。此飛行方式無關魔素有無。》

蜜莉姆一顆頭失望地垂下。

來自維爾德拉？難道說，真的被我猜中了？

身長超過二十公尺的巨鯊在空中悠遊。體表被堅硬的龍鱗護住，半吊子的攻擊肯定不管用。模樣很像鯊魚，卻是本質完全不同的怪物。

「那我們就按預定計劃行事，分散敵人再各個擊破。」

蓋德軍拿樹木當盾牌，展開誘殺泳空巨鯊的作戰行動。不過，行動以失敗告終。

雖然被人稱讚，這回答卻讓人開心不起來。

不對，連巨鯊都免於被燒個精光，可見固有能力「魔力妨礙」的效能非同小可。

他們的確有翅膀沒錯，但會不會步上魔法的後塵失去作用？

對於我的疑問，「大賢者」迅速應答。

也就是說，它跟我一樣。套句人類用語，就好比我的兄弟吧。

「原來如此，飛行魔法是利用魔素形成反作用力。以此類推，紅丸他們的『飛空法』不就沒用了？」

暴風大妖渦，這魔物散發詭異的美感。

連我本人都對自己沒信心，居然能說出這種話，真是夠了，以上是我悶在心裏的祕密。

對了，怎麼看都跟維爾德拉的特性很像。

還用泫然欲泣的表情偷瞄我，但這樣看我也沒用。畢竟我個人也感到相當惋惜。

跟它一起的巨鯊被燒掉一大半身體還向下掉，該燒的暴風大妖渦卻安然無恙。包裹全身的鱗皮一一脫落再長出新的，我們對它造成的傷害僅止於此。那巨大身軀具備防禦力、固有能力「魔法妨礙」具魔法抗性，成功抵抗「黑焰獄」。

遠距離攻擊大多不管用，要接近又躲不過飛行妨礙，問題就擺在眼前，我們能用來打倒暴風大妖渦跟泳空巨鯊的手段少之又少。

大家都跟蓋德一樣，防禦力特別突出，纔不至於有人喪命。但好幾十人身負重傷，無法繼續戰鬥。

正因如此，我們才得準備不仰賴魔法的飛空戰力。

這時碰巧有插曲發生。

「哈、哈哈。對啊，蜜莉姆。沒關係，妳要對我有信心。」

原來還有這招！我當下正想拿那句話搭順風車──

再者，這個暴風大妖渦好像是精神生命體。就算肉體毀滅，它仍會從某處弄到新的肉體，重新復活過來。這模式似曾相識。

「就連我用的風系高階魔法都傷不了暴風大妖渦。受『魔力妨礙』影響，魔法效果可能因而降低。最棘手的莫過於這個，它能讓飛行魔法失效。一旦試圖接近它，魔法效果就會消失，人將會墜落。高空戰的優勢蕩然無存，是非常難纏的對手。」

就算從遠方觀看，那異樣的姿態仍舊充滿震撼。

說到這，有件事令我在意。

「你、你說什麼？好不容易有我大顯身手的機會耶……」

「這個嘛，您猜得沒錯。不愧是利姆路大人。」

那是隻有十三隻鯊魚跟隨的巨大單眼龍。

「看招！『黑焰獄』！」

＊

而在那羣魔物裏，有更詭異、更引人注目的怪物。

我們早就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沒受什麼打擊，只不過，再次體認對手真的很難纏。話雖如此，我方並未慌了陣腳。

可能是我在想無聊事的關係，被關進半徑一百公尺黑色半球體的就只有暴風大妖渦和巨鯊一隻。

我趕緊問個明白，結果德蕾妮從容不迫地解說：「維爾德拉大人流出一些魔素，暴風大妖渦就是來自那些魔素塊的魔物。」

「嘖，不會吧。好難纏的傢伙。這樣聽起來，很難用大範圍攻擊燒死它……」

個體力量來到A級，速度飛快，力量卻沒跟速度成正比。至於它有多少實力，據觀察應該跟暴風大妖渦同屬腦殘貨，危險性並不高。

如此這般，我欲哭無淚地拒絕她。

只要把它們引到樹林裏，樹木就會妨礙它們的行動，巨鯊終將受困──此作戰方式原預期有這般效果……結果巨鯊運用那強韌的肉體，像折枯枝般輕易折斷樹木。

以上是曾跟暴風大妖渦交手過的德蕾妮小姐的感想。

或許它已經發現維爾德拉「在」我體內……

手腳有如裝飾品，形狀跟鯊魚身上長的東西一模一樣。不過，它背上長着一大一小兩對翅膀，跟維爾德拉的翅膀很像。

巨鯊還有十二隻。

我也「變化」成人。

總歸一句，該注意它的高攻擊高防禦，戰鬥速度卻不構成太大的威脅。戰鬥時最重要的要素莫過於速度，以此拿來當基準衡量，巨鯊這種魔物其實不至於讓人大喫一驚。

要先爭取時間、等待天翔騎士團到來，打倒礙事的巨鯊跟班。接獲我的命令，大家朝自己的崗位四散。

啊？剛纔德蕾妮小姐好像說到很重要的點？

我根據剛纔偷偷得到的知識找德蕾妮小姐請益，結果……

舉例來說，哥布達他們戰過的槍腳鎧蜘蛛和巨鯊對打，槍腳鎧蜘蛛會被咬爛，勝負瞬間底定。但把牠和哥布達對調，哥布達肯定會逃來逃去，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搞不好是我想太多，話雖如此，凡事小心爲妙。

「呵呵呵。你們是不是忘記什麼重要的事了？可別說你們忘記我是誰了！不過是隻大魚，根本沒我厲害。看我三兩下襬平它！」

天翔騎士團正趕往此地。

蓋德麾下的精銳迅速回避。可是，泳空巨鯊太大了。就算那速度足以迴避一般攻擊，要避開自在遊竄的巨鯊軀體還是有難度。這次行動反倒害他們被困在樹木牢籠裏。

爲何，爲什麼我會困擾？纔剛想到這，朱菜就跟着接話：「對啊。什麼事都可以麻煩朋友，這想法是錯的。等利姆路大人真的山窮水盡，到時再請妳出手助一臂之力。」

那是我真真正正的心裏話，但現在怎麼說得出口。其他人也點點頭，大家大概想靠自己的力量保護這座城鎮吧。處在這種氛圍下，我哪能跑第一拜託蜜莉姆幫忙。

後來我們繼續討論，問題在於它的跟班泳空巨鯊也具備固有能力「魔力妨礙」。

也是，飛的時候不用大力拍翅，我現在纔想到這問題。

不，仔細想想──是它們太大。所謂五十公尺巨軀，看起來好像在附近遊動，其實離我們有一大段距離。直徑兩百公尺不小，對敵人的巨軀來說卻只是一小圈。

最後，大夥兒決定先打再說。在這一個勁兒地討論也沒結果，先拿可能有效的攻擊試打就對了。

蓋德軍都是些猛將，超越B級的豬人族（高等半獸人）。未達該級數者可能反成此次戰役的絆腳石，因此由他們負責疏散鎮上居民。

結果車還沒搭到，紫苑就擅自跳出來拒絕：「那可不行。利姆路大人會很困擾。因爲這是本鎮自己的問題。」

我聽到紅丸在碎碎念發牢騷。

接着它們就發動高速突擊。利用媲美刀刃的尖銳鱗片衝撞對手並切碎。這攻擊可以稱之爲「刃突衝刺」。

就這樣，結果……

「是啊，哥哥。用魔素當媒介的攻擊不管用，我們的攻擊手段就不多了。」

跟我不同，紅丸他們開始積極檢討作戰策略。

這麼說，我的翅膀也不受影響。仔細想想，光靠這樣的翅膀就能飛其實挺不可思議的。我並非靠肌肉力量飛翔。

「等等。妳剛纔說維爾德拉之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精銳人數不到百人，他們是這次作戰的核心所在。

總之差不多是這種感覺，我們果然還是得親自出馬對付暴風大妖渦。

＊

爲了以防萬一，即時對應。

這樣一想，暴風大妖渦朝這裏筆直前進的理由就說得通了。換句話說，它的目標是我，跟維爾德拉有關的我。

她特地換裝外加幹勁十足，想必遭人拒絕的打擊不輕。

指揮部設在小山丘上，眼下戰況一目瞭然。

頭形像鯊魚一樣尖，下方長着大大的眼珠。上半部如硬角般堅固，看起來足以貫穿、粉碎岩石等物。

是說，我現在就困擾到不行啊……

我們早就將之預設爲前提擬定計劃了，大夥兒開始按計劃採取行動。

要削減它們的數量似乎又是件苦差事。

它特別大隻，大到巨鯊都像小不點。兩相比較，大概有巨鯊的三倍多。身長傲視羣雄，全長超過五十公尺。

另外一些戰士仍在森林裏埋伏，見狀皆臉色大變。這也難怪，畢竟他們親眼目睹巨鯊的駭人攻擊力。

此時，有人發出威猛的咆哮。

「不可原諒，竟敢傷害我的同胞！」

是蓋德。

他放聲大吼，從正面狠瞪泳空巨鯊，接住它的衝撞攻擊。

蓋德的身體全被鎧甲包覆。多虧那身鎧甲，酷似尖刃的鱗片才傷不了他。接着，蓋德直接靠怪力壓制巨鯊。

「趁現在，大家上！」

命令一出，豬人戰士就集體出動。他們的腳步既遲鈍又沉重，不過砸下的戰斧頗具重量。巨鯊的體表逐漸被他們砍出傷口。

只可惜，這些傷無法取巨鯊性命。面對這等巨大身軀，高等半獸人的攻擊只是杯水車薪。

巨鯊只消抖抖身體，幾十名戰士就被震飛。

蓋德的神情逐漸凝重，進一步對巨鯊的頭狠力施壓。巨鯊試圖掙脫，身體扭得更用力了。

蓋德的怪力對巨鯊的暴威，兩者正面交鋒。

彼此互相抗衡。不過，幸運女神對蓋德展露微笑。

「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天外飛來一聲喊叫。

緊接着，閃光自空中筆直貫穿巨鯊。巨鯊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閃光送上西天。

來人是戈畢爾。

他們遊擊部隊發現蓋德身陷危機，立刻火速前來救援。

一來就看到蓋德制住巨鯊，才賞它凝聚全身威力的攻擊。

這可是戈畢爾升上A級後使勁擊出的攻擊。就算巨鯊大到身長二十公尺，還是無法抵擋其攻擊力。

是說，蒼影跟紅丸一樣，變得特別強大。蒼影應該打得很認真，看在旁人眼裏卻輕鬆愉快，甚至有放水嫌疑。

話說被留下的蒼華五人衆。

她的站姿都跟地面平行了，人卻不爲所動，樣子從容不迫。緊接着，蘭加與巨鯊交錯的剎那，紫苑揮出透着淡淡紫光的大太刀。

不只蒼影，另五名部下也表現亮眼。

「等等！這老爺子講真的？」

「遵命，蒼影大人。接下來就交給我們。」

「呵呵呵。這是當然的。爲了讓你們親手打倒它，才用這方式引過來。」

接着她換上冷酷的表情，朝巨鯊一瞥。

＊

「果然起不了作用！」

不過，蒼影的定位算什麼呢？才花一小段時間，五名直屬部下就冷酷到讓人喫驚的地步。到底是怎麼教的……

「操妖傀儡絲！」

在隊友一個都沒少的情況下度過此次危機。

「是啊，不愧是白老大人。」

除了自身跳躍力還利用重力加速度，以光跑無法跑出的速度衝向泳空巨鯊。不過，他的目的並非衝撞對手。紫苑站在蘭加背上，手裏拿着大太刀。

明明在打仗，我的思緒卻不由得往這件事去。

拿槍突刺，刺完遠離。巨鯊的注意力來到某人身上，其他人就出手攻擊，循環再循環。

是蒼影。

「多謝相助，戈畢爾先生。我有個提議，要不要一起並肩作戰？」

他打算拿妖絲接觸幫腦部傳達指令的神經網，再對巨鯊下假命令。

「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搶盡風頭！」

話雖如此──

白老真的是惡鬼。他不留任何情面，打算好好鍛鍊哥布達一行人。

要說誰猛，莫過於紫苑和蘭加。

白老不是隨便說說，他確實想讓狼鬼兵部隊打倒泳空巨鯊。這場鬼抓人根本在玩命，哥布達率領的狼鬼兵部隊朝巨鯊羣聚過去。

大家都很賣力。

在那之後，他們甚至順利討伐另外兩隻泳空巨鯊。

白老的語氣活像和藹老爺爺，行徑卻跟魔鬼教官沒兩樣。

那身影太過優美，讓人忘記巨鯊有A級。

我還比較想哭，拜託妳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戈畢爾旗下的龍人族迅速出動，用他們生產的「完全回覆藥」治療傷患。那些藥給得毫不吝嗇，連身受重傷的人都重振雄風。

其實很簡單。

如此這般，蒼華等人共計打倒四隻。

蒼影真不愧是蒼影，看出這點不說，還來個即席運用。不過，接下來纔是他大顯身手的時候。

紫苑跟蘭加繼續如法炮製，將另外兩隻收拾掉。

接着，一場鬼抓人在森林裏展開。

不過，哥布達他們狼鬼兵部隊在行動上一絲不苟、整齊劃一，安全達成任務。

「不行。」

「說得對。他返老還童，當魔鬼教官也更起勁了。」

蓋德的好運還沒走完。

「咦！這個老爺子，你太強人所難了！」

四具蒼影「分身」同時發動技能。這祕術能用來操縱沒智慧的魔物。

＊

「死到臨頭也有完全回覆藥撐着，沒當場死亡就好。」

地點在半空中，有不得了的事發生。

「喂喂，誘餌要確實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負責攻擊的人不用想太多。盡全力就對了，用力痛打敵人！不過，打歸打別忘了跑。沒關係，不小心忘了也能無痛死去。呵呵呵。」

蒼影操縱各分身，讓巨鯊同類相殘。在他的支配下，四隻巨鯊分成兩組，開始互相廝殺。

蒼影留下那句話，蒼華則畢恭畢敬地行禮。

如此一來，四隻巨鯊全被蒼影支配。敗就敗在它利用屍體形成單純的構造。

不知不覺間，這兩人已經組隊了。

「大家要小心謹慎。絕不能讓蒼影大人失望！」

就這樣，蓋德跟戈畢爾組隊。蓋德跟戈畢爾的部下也齊心合作，沒把小傷看在眼裏，勇猛果敢地攻向巨鯊。此外，這次的戰役還讓夥伴情誼更加深厚。

僅二十騎的兵團交相扮演誘餌，抑或出手攻擊。他們分成五小隊，依序扮演不同的角色。攻擊、迴避、移動、回覆、準備，接二連三換班，將巨鯊耍得團團轉。然而，有時巨鯊的注意力無法轉移，這方面還是得小心處理。

只不過，這項技藝也是利用魔素髮動的，會受「魔力妨礙」影響。以巨鯊的干涉力來看，或許無法讓蘭加失足啦，但……

她拉拉我的衣襬求情，但我狠下心拒絕。

她與蘭加合作，以目前能出的最高速揮刀，擴張後的大太刀前端甚至超越音速，才得以砍去巨鯊的頭。

哥布達發出高分貝慘叫。叫歸叫，沒人出面制止。

遵照白老的命令，哥布達拿「鞘型電磁炮」打泳空巨鯊。

蒼影對蒼華等人拋下這句話，操縱本體搭乘的第五隻巨鯊，朝暴風大妖渦挺進。

仔細一看，蘭加彷彿在空無一物的空間裏找到立足點，邊強力跳躍邊疾馳於半空中。他運用追加技「馭風術」，在空中創造立足點。

紫苑朝恢復成巨狼的蘭加背上縱身一躍。等她坐上來，蘭加就身輕如燕地衝了出去。直接衝出設有指揮部的山丘，朝空中狂奔。

巨大版蘭加的身長達五公尺。跟巨鯊比算小，但他依然具備相當程度的質量。

如上，兩人意見一致。

「嘎哈哈哈！多虧蓋德先生制住這怪物的行動，我才能輕鬆料理它！」

在場只剩哥布達還有餘力抱怨。其他人光迴避跟攻擊就忙個半死。

我等着看蘭加有何對策，結果他做出驚人之舉。先是來到巨鯊上方，再從那加速，朝正下方的獵物飛撲過去。

電磁炮雖擁有絕大的威力，直徑兩公分的子彈卻無法造成致命傷。的確在巨鯊肚子上開出直徑五十公分的大洞，但這舉動無疑把它惹毛。

「真了不起。」

他的實力跟蓋德相去無幾吧，這差距到底打哪兒來的……

在那之後，遭人斷頭的巨鯊不再具備「魔力妨礙」，蘭加則用雷燒光它。此役宣告終結。

「好厲害！我也想一起玩！」

「吶吶，我還是──」

固有能力「魔力妨礙」會干涉空中的魔素。據此推算，應該不會對「影瞬」造成影響。

他們在那些條件下作戰，稍有不慎將會喪命。話雖如此，或多或少掛彩就用高階回覆藥治療，大夥兒持續發動有勇無謀的自殺式攻擊。

＊

聚集部下後，蒼華冷着聲告知。東華、西華、南槍、北槍，他們的表情都跟蒼華一樣冷然。

蒼華一行人共五名。他們個別依附在其他巨鯊上方。這表示蒼影除了本體還叫出「分身」，同時攀在五隻巨鯊背上。

「看招！斷頭鬼刃！」

我一開口稱讚，朱菜跟紅丸就表示認同。

過沒多久巨鯊的內鬨開始白熱化，除了蒼華，其他四人同時發動攻擊。蒼華在空中下指令，那四人則聽命行事。後來，他們漂亮地打倒比自己更強的泳空巨鯊。

這招就如紫苑的爲人，不拐彎抹角，爽快至極。

老實說，我承認白老是魔鬼教官。

因爲沒有防禦能力，誘餌只能吸引巨鯊注意，全神貫注在迴避上。是最危險的工作。

若巨鯊沒有變換目標，誘餌就要持續當餌，從發動攻擊到巨鯊轉移焦點，這段期間可以說是最危險的時間帶。

雖然比自豪的速度仍不敵巨鯊，但它身軀龐大。小動作來回更勝一籌，哥布達等人稍微佔上風。

「噢噢！聽起來很有趣。要是我幫得上忙，請你務必讓我加入戰局！」

斷頭鬼刃──此技能恰如其名。不同於釋放妖氣的「鬼刀炮」，此技能將妖氣固定成特定形狀運用。

蒼華等五人來到比巨鯊還高的位置，在它背上投下陰影。蒼影再瞄準那個影子，發動「影瞬」。

嗯？朝空中？

蓋德他們開始作戰後，其他地方也陷入激戰。

蒼影跟紅丸一樣，只會用「飛空法」。硬要說起來，還不擅長使。明明不擅長，卻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人已經抓在巨鯊背上。

紫苑的妖氣讓大太刀強化擴張，刃幅擴增三倍以上。有如從空中迅速俯衝的斷頭臺刀刃，紫色妖刀就此砍斷巨鯊的頭。

「找時機收拾乾淨。」

蜜莉姆好像在某方面會錯意……但認真就輸了。

「嗯。我贊成。」

用這招真聰明。應該可以取名爲「驅空法」吧。總之蘭加可以在空中跑了，跑得比地面疾馳還快。

而後──

料理乾淨後──

「一直打這種空有塊頭卻不好玩的敵人真膩。我想去獵敵方的頭頭，蘭加你覺得怎樣？」

「紫苑啊，妳的意見讓我好心動。就讓我們親自去會會它，看看敵人有多少斤兩。」

「這纔像樣，蘭加。那我們走吧！」

兩人自顧自地說着，一同朝暴風大妖渦逼近。

＊

一開始，巨鯊共有十三隻。

每隻都來到A級，這些魔物很危險──照理說應該是這樣。

然而就在剛纔，原本還有一對巨鯊活着，現在其中一隻沒命了。被白老的劍砍個粉碎。

我方戰力無人死亡，無人退場。

眼見戰況比想像中樂觀，我也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真沒用。機動力跟危機迴避能力大幅成長，攻擊力卻完全不行。連一隻都殺不死……等這場戰事結束，必須展開更嚴格的修行。」

「等等，老頭！修行更嚴格會沒命啊。會死人的！」

「你叫我老頭？」

「啊！」

我好像聽到哥布達發出悲痛的叫聲，接着又迴歸寂靜。

不知道他發生什麼事了，搞不好哥布達被泳空巨鯊害到重傷也說不定。他好像是這場戰鬥中第一位淘汰者。不過，他絕對沒死，我們要相信他沒事。

──當我還在想些有的沒的，事態又出現新的進展。

蒼影拿最後一隻當騎獸操弄，要它去咬暴風大妖渦。巨鯊看起來就好像從暴風大妖渦長出的扭曲藝術品。

這景象好超乎現實。那隻巨鯊好像還活着，卻沒有殺傷力了。

就這樣，最後的敵人只剩暴風大妖渦。

怪不得傷不到它，要突破這樣東西，半吊子攻擊肯定不管用。

光巨大的身形就足以構成威脅。接下來的情況正好證明這點。

《──》

──這時──

聽那種說明只會徒增憂鬱。既然要講，我還比較希望告訴我該用什麼方法才能輕鬆打倒暴風大妖渦。

先不管大賢者。

三人三種回應，我聽完點點頭。

更重要的是，我目前很擔心紫苑他們。

無處可逃。

「──果然沒錯。我的魔法也一樣，從方圓三百公尺外發動一點效果都沒有……但像那樣近距離出手還是傷不了它，實在束手無策。這就代表，除了魔法，就連物理攻擊都沒用……」

「利姆路大人，請您放心。蒼影是僅次於我的實力派。拿來試暴風大妖渦的實力正好。」

看起來有勇無謀，在我看來卻是不錯的選擇。

「哦！原來這就是讓暴風大妖渦被封爲暴君的技倆──『暴風亂鱗雨』。今天第一次看到！」

聽蒼影這麼說，紫苑不以爲然地應聲。

「再說了，他們似乎也想參戰。」

暴風大妖渦擦動全身上下的鱗片才發出這種聲音。

如今的重點不是技能名稱，要是妳知道就該早點告訴我……

刮玻璃的刺耳聲響傳來，四周全被那些聲音掩蓋。

不管怎麼看，這樣下去紫苑肯定會有危險。

「唔，躲也躲不完。我跟蘭加有『影瞬』，不過──」

都這種時候了，就只有蜜莉姆還顧着鬧脾氣，嘴裏應道「所以剛剛纔說包在我身上嘛。」……

說話的人是蜜莉姆。

在我視線前方，蒼影、紫苑、蘭加開始攻擊暴風大妖渦。

至今都進展順利，搞不好暴風大妖渦也能這樣──我是這麼想啦，但這想法似乎太天真了。

面對令人絕望的「暴風亂鱗雨」，他們並沒有灰心喪志。

『瞭解，利姆路大人！』

不管理由爲何，剛纔那個看起來很危險，我決定先用「思念網」講一下。

光聽這些聲音就讓人不快，精神好像被污染了。

「喂喂喂，蒼影那傢伙沒問題嗎？」

『屬下領命，頭目！』

「躲？你在說什麼傻話。這點程度的攻擊休想殺死我！」

「它突然加速，打算用身體撞我。包覆全身的鱗皮就像一片片獨立刀刃，朝我劈砍過來。眼睛還會放出具破壞性的光線，能讓魔素潰散，對於像我們這樣用魔素構築肉體的魔物，那攻擊很難應付──」

接獲蘭加的說法，蒼影只猶豫一秒。

「「「──！」」」

像是算準時機出聲。

我也有發現喔！雖然剛剛還悠哉地想「這是什麼啊～」……

她曾在會議室向我們說明過，但目睹實體更容易瞭解它有多驚心動魄。要打倒這種怪物，半吊子攻擊確實起不了作用……

蒼影對巨鯊不屑一顧，直接跳到暴風大妖渦身上。

這次大賢者沉默了。

蘭加說得沒錯，他打算當紫苑的盾。

說起來，暴風大妖渦不是生物。這種魔物的生態很扭曲，不具內臟器官等物，而是運用低階龍族的屍肉，形同纏着肉體鎧甲。

『有聽到嗎？它好像要發動攻擊了，你們小心點！』

我差點問她「妳都知道喔，蜜莉姆？」，最後還是忍住了。

「怎麼會！居然連那種攻擊手段都有──」

現在哪來那個閒工夫聽詳細說明啊，看也知道是什麼攻擊。

接着──

她雙眼充血，看樣子思考迴路完全停擺了。不打算避開逼近的鱗片，反朝暴風大妖渦揮舞大太刀。

一聽我勸保持警戒就發生這種事，蒼影、紫苑、蘭加這三人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但後來又有東西朝他們逼近，是數量駭人的暴風大妖渦鱗片刀。

爲了避開暴風大妖渦的「魔力妨礙」，他們爬升至遠遠的天邊，再從那降下。在暴風大妖渦背上順利降落。

但現在沒空管蜜莉姆。

找回冷靜的紫苑高聲大吼，卻被蘭加一笑置之。

再說剛纔那一刻，紫苑將妖氣提高到極限，狠狠地射出「鬼刀炮」，暴風大妖渦的注意力才被吸引過去。原因或許出在這裏，暴風大妖渦爲此感到光火。

「剛纔那一瞬間，怪物的單眼閃着紅光。這或許是暴風大妖渦準備發動攻擊的警訊。」

每到重要關頭就當啞巴，這是「大賢者」的壞習慣。不，或許它只是在鬧彆扭呢。

《答。根據規模推測，若高度──》

暴風大妖渦使出渾身解數釋放災厄，散播死亡和破壞。

「──生存機率嗎？那我也留下。對了，你們可別搞錯。我會在死前撤離『本體』，放心吧。」

接着他進行跳躍，四肢跟着蓄力。一跳脫暴風大妖渦的「魔力妨礙」範圍，蘭加就發動追加技「馭風術」，跟暴風大妖渦正面對峙。

看似萬能的「影瞬」也需要發動條件。空中沒地方好踩，蘭加一開始就無法使影瞬。

蘭加到空中和紫苑會合。

聽我念出心裏的擔憂，紅丸答得輕鬆。他的語氣一點也不擔心，可見紅丸打心底信賴蒼影。

德蕾妮小姐苦惱地喃喃自語。

「呵呵呵。如果是利姆路大人，肯定會選擇生存機率較高的作法吧。再說──我這龐大身軀就算要『影瞬』也沒影子好潛。蒼影，你一個人走吧。」

不用了。不用對我說明具體數字，我要「大賢者」閉嘴。

德蕾妮小姐邊回想當時情況邊告訴我過程。

大概太閒了，她開始當解說員。

雖給予一定程度的傷害，那些傷卻在眨眼間修復。

德蕾妮小姐突然放聲大叫。

正當三人做好心理準備時──

話雖如此，跟他們講是正確的選擇。

面對五十公尺的巨軀，他們的攻擊就好像在切表皮，無法觸及重要的魔力神經網。

那些鱗片刀成千上萬，它們化作撕裂一切的炮彈，射向四面八方。鱗片大小不一，最小的仍有數十公分。要是被那玩意兒直擊，下場肯定比刀砍還慘。

纔剛通完話，驚人的攻勢就蒼影他們襲去。

紫苑用豁達的表情放話。

「──糟了！」

蜜莉姆說這是「暴風亂鱗雨」，它的規模可是比「黑焰獄」還要高上許多，堪稱廣範圍殲滅攻擊。

「你們幾個真的很傻耶。這種時候至少該找我幫忙啊。」

總數還超過好幾萬片，乘着電光石火的速度，如雨一般傾瀉而下。

這是因爲，在德蕾妮小姐會的魔法裏，最強等級元素魔法「大氣截裂」都被迫降至十分之一的威力，無法給暴風大妖渦致命一擊。

此外，痛楚傳回腦部的速度似乎較慢，她稍微攻擊一陣子，對方這時才突如其來地發飆。

蒼影、紫苑、蘭加接連打過一輪，卻傷不了暴風大妖渦。

他朝某處指去，是紫苑和蘭加。

它的全長已超越五十公尺，光那長度就夠危險了。這股重量要是從空中墜落城鎮，實在無法想像會造成多少損害。

用不着我叮嚀，他們應該不敢大意纔是，但還是小心爲妙。

第一波鱗彈已經找上蘭加，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不過，這樣一看還真是不得了的巨軀。

『遵命。』

「呵呵，真像蒼影的作風。那好，我們一起活下去！」

德蕾妮小姐跟紅丸被逼得大叫出聲。

代替德蕾妮小姐，紅丸插進來說明。

「──蒼影啊，你自個兒逃吧。我來替紫苑擋刀。」

「笨蛋，蘭加你想死嗎？快逃啊！」

「糟糕，這玩意──根本避不掉。」

他們三人大喫一驚外加僵住。

我飛到他們前方，舉起左手抵擋進逼的鱗片。

「「「利姆路大人！」」」

聲音聽起來又驚又喜，幾個人一起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答，只顧着看前面，準備把該做的事辦一辦。

亦即──

「喫光這一切吧──『暴食者』！」

像在回應我的呼喚，胃袋永遠無法滿足的暴食之王覺醒。

事情就發生在短短一瞬間。

想必沒幾個人看出發生什麼事。一大堆鱗片化作障壁自眼前來襲，卻消失得一乾二淨。

「好、好強……不愧是利姆路大人──」

還能擠出這句話的就剩蒼影一個。

事實上，我這個執行者也很喫驚。

那些是遠距離攻擊，只要喫個精光就行了，我懷着上述念頭衝過來。

──不，這些是假的。其實是「大賢者」建議我怎麼做最好。

我相信它，跑來這裏保護大家，就只是這樣。用「影瞬」衝到蒼影他們三人前方，最後勉強趕上。接着再依「大賢者」所言，發動「暴食者」。

「暴食者」很厲害，似乎把隔在我們跟暴風大妖渦之間的鱗片全都吞噬殆盡。看樣子這技能的犯規程度超乎想像。竟然能看穿這一點還建議我用，不愧是「大賢者」。

不過，這些話沒必要坦白。

我要善用眼下狀況，拿這場面耍帥。

「剩下的交給我吧。你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事情一講定，之後就快了。

蒼影打算說些什麼，但我制止他。

我的部下似乎沒遭受直擊，但周遭森林全數受害，連地形都變樣。那些攻擊果然強得亂七八糟。

嗯，等等？那原因是什麼？因爲那個魔人很恨蜜莉姆，才朝我們的城鎮直逼而來？

目前最重要的課題如下，那就是「暴風亂鱗雨」間隔幾秒才能再次使用？

『可惡……蜜、蜜莉……蜜莉姆！』

矛頭指的還不是我，而是蜜莉姆……

我軍全保持安全距離攻擊，沒人中場淘汰。好像有一個啦，應該是我多心了。不過，繼續維持這個步調作戰，對高手來說也很辛苦吧。

比我家「大賢者」更強的「解析鑑定」能力着實讓人喫驚，但持有人是蜜莉姆就沒什麼好意外了。

就這樣，我開始跟暴風大妖渦對峙。

雖然剛纔耍過帥，面對這龐然大物還是覺得心慌慌。不過呢，在這哭訴也沒用，就盡我所能試試吧。

據大賢者所述，暴風大妖渦在製造用來寄生的肉體時，好像用了活生生的魔人。原本他會失去自我，跟暴風大妖渦同化，但成了基底的魔人擁有強烈怒意及憎惡情感，最後才無法徹底同化。

＊

之後再保持安全距離，集體總動員來個輪流戳戳樂。依我看這工作肯定會做到讓人發昏的地步，但我也只能加油再加油。

它對我詳細解說。

其實我還有另一個目的，但這個要求太奢侈了，有才順便沒關係……

援軍天翔騎士團的身影已在遠方露面。

總而言之，若情況允許，我想救出法比歐。

這話聽起來令人不安。我嚥下這股不安，決定把接下來的事全交到蜜莉姆手上。

事到如今，我好後悔當初拒絕蜜莉姆的提議。更正，老實說我現在就想跟她換，但換了就帥不起來。至少要盡我所能努力看看，到時還是不行再想辦法吧。

啊不就跟我們無關了！

總而言之，我的目的只有善盡個人職責。

就算隔一大段距離，蜜莉姆還是捕獲從暴風大妖渦身上流出的念頭。不僅如此，還透過「龍眼」看穿一切，確實掌握該念頭的主人是誰。

得知這項情報後，我透過「思念網」傳達給大家。接着，當情報累積到某種程度，天翔騎士團便計劃參戰。

這次總動員應該打掉三成鱗皮吧？

在那之後──我們持續戰鬥十小時以上。

「可、可是……我們都還沒派上用──」

嗯嗯？蜜莉姆？聽起來好像在叫蜜莉姆？

不容許一絲一毫失誤。一旦喪失集中力，遭殃的不會只有自己，整個作戰計劃將出現破綻。

「──我說……這傢伙該不會有『超速再生』吧？」

話又說回來，她剛纔自稱已經學會控制力道……怎麼有臉說這種話？

因此我也想設法擺脫這個困境，腦子才運轉到一半──

咦？這麼說來，都交給蜜莉姆就好啦？

喔，之前那個。原來如此，我不禁恍然大悟。

我拜託蜜莉姆幫忙處理這件要事。

還裝得理所當然，出聲告知那三人。

說真的啦，在天翔騎士團到來之前，幸好先看到暴風大妖渦的「暴風亂鱗雨」。

一着彈，猛烈的「黑焰」就開始燒暴風大妖渦。我想得沒錯，這招看似可行。

『嗯。我聽到了。它好像用先前來過的「黑豹牙」法比歐當基底。』

一旦這些鱗片再生完成，它肯定會重放「暴風亂鱗雨」。若不朝四面八方散射，應該可以放得更早。也就是說，最快三分鐘。只要我在它身上打出大傷，它就沒辦法用那個部位射鱗片刀。

＊

先來個搶攻，用新招魔焰彈打看看。

儘管如此，還是沒有人放棄。

這樣就對了。

眼下情況極度悲觀。

『蜜莉姆，這傢伙好像有事找妳耶──』

看樣子暴風大妖渦對「黑焰」、「黑雷」感到棘手。火焰讓攻擊面積更大，雷則對魔力神經網產生些許影響。

「萬事小心，利姆路大人。」

要是射普通的火，肯定傷不了具高度魔法抗性的暴風大妖渦。「黑焰」也一樣，還沒碰到本體就會因魔素潰散失效。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要嘛就是跟它接觸，直接進行攻擊，要嘛就像我剛纔做的那樣，先用某種東西保護再直擊本體。

我不忘強調它是蜜莉姆的客人。這樣一來，應該可以把難搞到不行的暴風大妖渦塞給蜜莉姆。

總歸一句話，鱗片的再生速度也拜「超速再生」所賜。

蜜莉姆如我所料上鉤，太好了。講是這樣講，我一開始就知道她意願很高啦。

除了被我吞噬的空間，其他鱗片朝四面八方灑射，造成莫大的災害。要是被那玩意兒打個正着，別說防禦了，肯定先變絞肉收場。

我趕緊要「大賢者」進行「解析鑑定」。

『哇哈哈哈哈，包在我身上！這點程度只是小兒科啦。最近我也學會控制力道。時機來得正好，就在這展現學習成果吧！』

對手是暴風大妖渦這種怪物，我也知道這要求非常強人所難……但我認爲，蜜莉姆應該有辦法搞定。

不等我解釋完畢，蜜莉姆直接用期待的語氣問我。

『──啊，還有一件事。話說這個魔人法比歐，他不是魔王卡利翁的部下嗎？妳有辦法保住基底，只打爆其他部分？可以的話，我想把他活着救出來──』

啊，有人回了。

「看，鱗片已經開始再生了。那不是隻能用一次的大絕招，而是可以用好幾次的攻擊手段吧。下次它再用那招，我不一定能保你們第二次。再說，光就測試暴風大妖渦目前有哪些攻擊手段已經足夠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交棒給天翔騎士團，不曉得會造成多少傷亡。你們該感到驕傲！」

如此這般，暴風大妖渦攻略戰開打。

我用這些話說服蒼影，他似乎聽進去了，不再跟我爭辯。

好了。

不過，除了這些有利情報外，我還得知一點都不想知道的資訊。

《答。被暴風大妖渦附身的基底確認到若干生命反應。似乎未與魔核徹底同化，推測因創傷產生扭曲。還有──》

……不，應該只到喫痛吧？因爲它太大了，實際看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害。但我不能因此放棄。只要我放一大堆，傷害值應該會持續累積。我邊想邊激勵自己，埋頭髮動一連串攻擊。

《答。按身體組織的修復速度判斷，個體名：暴風大妖渦應該擁有追加技「超速再生」。》

有機會大肆表現似乎讓蜜莉姆很開心，她爽快應允。

戰場上怪光、鱗刀齊飛，更有魔法和技能加進來應對，現場狀況慘不忍睹。

趁我對付暴風大妖渦的空檔，應該會有人出面說明情況纔對。所以說，我除了讓暴風大妖渦注意這邊，還要把它的攻擊手段全掀出來。

我還以爲體內有維爾德拉在，它感應到某種波動之類的，結果是我想太多。

大夥兒通力合作的努力成果是三成創傷。

沒能參戰的蜜莉姆似乎窮極無聊，人已經睡死了，但我們很拚命。

這話不由得脫口而出。我在那喃喃自語對空氣講話。

我火速叫醒蜜莉姆，順便用「思念網」聯繫她。

『好像是吧。還以爲這位客人是來找我的，纔不想麻煩妳──』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令人震驚的事實真相。

基於上述想法，我試着在魔力彈裏包入「黑焰」並將之擊發。結果很成功，被高溫燒灼的暴風大妖渦顯得痛苦萬分。

試着攻擊幾次後，我開始窺探暴風大妖渦的反應。

他們好像看到剛纔的大規模攻擊，暫時停止進軍……

「祝您武運昌隆！」

三人各自說出心裏話，最後蘭加帶着他們離去。

能飛的人自然不用多說，可「影瞬」的蘭加跟蒼影也加入戰局，紅丸跟德蕾妮姐妹們從遠方施放魔法攻擊，掩護、回覆和應急措施等後方支援由朱菜及其他手下包辦。

是說虧她能忍到現在。

「頭目，屬下隨時都能回應您的召喚。」

傷害程度未超越暴風大妖渦治癒速度，一切都會白費工夫。大夥兒投身令人絕望的戰役，毫不保留地猛喝回覆藥，一直和敵人作戰。

再說，要是把魔王卡利翁的部下宰掉，似乎會引發別的問題。

嗯？好像有什麼聲音……

是說這瞬間，我不想承認的現實就擺在眼前。

『難道說，我可以對付它了？』

『可以，我們交換吧。這客人明明是來找妳的，我們卻出來礙事，抱歉喔。』

『唔。唔咕，咕呃、呃。可、可惡的、蜜──』

「好了各位，快點離開這裏！」

「您說這什麼話，利姆路先生。我們還沒放棄呢！」

「拜託了，乖乖照我的話做。就先相信我，大家快從這離開！」

我大聲喊出這句話，率領天翔騎士團的團長德魯夫一臉不甘願，下令要大夥兒撤退。

不管怎麼說，大家確實筋疲力竭。這樣下去只會把體力耗光，所以他認爲等其他騎士團團員來也不失爲一種戰術吧。

「再麻煩你們殿後！祝武運昌隆。」

留下這句話，他率領騎士團撤退。

我的夥伴都沒意見。因爲大家已經透過「思念網」得知某種程度的資訊了。

就這樣，我在那確認大家是否留下我離去。

『好，蜜莉姆，我們這邊準備好了！』

我朝蜜莉姆打暗號。

「嗯！交給我吧。」

暗號都還沒收到，她就飛出去了。拍着背上的龍翅，嘴角掛着開心的笑容。不知不覺間，蜜莉姆已經飄在我身邊了。

『唔。唔咕咕──！蜜莉、蜜莉姆──！』

大概發現蜜莉姆了，暴風大妖渦扭動巨大的身驅，從正面瞪視我們。

──不過，一切都太遲了。

「就讓你見識見識！這就是我控制力道的結果！龍星擴散爆！」

藍白色的夢幻光芒向外擴散，自蜜莉姆雙手間解放。

那是能消滅一切的破壞之光。

《──！無法解析。情報收集……失敗。》

慢慢「分離」過去，從剝離的部分逐步「捕食」。「大賢者」負責控制技能，這工作必須由我自食其力完成。

這裏就要請出獨有技「暴食者」。

爲了阻止它復活，這項工作不能少。

「若您要向吾王報告，可否親自來德瓦崗一趟？上次以令人遺憾的形式收場，吾王也很掛懷。他已經撤回流放外國、不可停留國境的處置──」

對法比歐的狀態「解析鑑定」後，已經有九成處於融合狀態。這樣下去暴風大妖渦很可能再度復活。

我隨口對蜜莉姆應個幾句，開始着手進行。

他的眼神完全沒有笑意。

後來，他們還答應替我們準備正式的國賓級待遇邀請函。

正當我們也打算回家時──

跟暴風大妖渦一戰總覺得有種事不關己的感覺。理由我心知肚明。因爲有蜜莉姆在。

藍白色光芒收縮成好幾條，貫穿暴風大妖渦。那些光逐漸侵蝕，不給暴風大妖渦「超速再生」的機會。此外，五十公尺的巨軀不堪一擊，眨眼間消失殆盡。

接着，她好像有眉目了，拿那句話問法比歐。

德魯夫支吾其詞，開口招待我們去矮人王國。

紅丸跟紫苑正保持警戒，但法比歐現在已經沒力氣戰鬥了。身上的傷雖痊癒，魔力卻見底。此外，暴風大妖渦已完全去除，如今的法比歐只是高階魔人。至少不是我的對手。

我們花時間慢慢磨只磨出三成傷害，蜜莉姆卻打一發就讓暴風大妖渦死透，破壞得一乾二淨。

我也跟着回禮。

「噢噢！吾王肯定會很高興。對了，凱金跟葛洛姆等人的流放令也解除了。既然如此，您要帶他們同行也成。」

說完，他用略爲柔和的表情向我一鞠躬。

我慢條斯理地搭話。

一道混亂的呢喃聲傳入耳裏。

明知它很危險，卻覺得有難求蜜莉姆就行了，腦海某個角落仍存有這種天真想法。纔會害我喪失危機意識吧。

這不是德魯夫的個人意思，他是在替蓋札王的心情着想吧。

這項作業在於讓法比歐跟暴風大妖渦完全分離。

我的獨有技「異變者」具「整合」、「分離」能力。這次要活用「分離」能力。將暴風大妖渦從法比歐身上「分離」出來，不過，直接實施會讓精神生命體暴風大妖渦逃走吧。

德蕾妮小姐狀似苦惱地沉思。

「沒啦，就那個……好吧。其實這名少女是魔王蜜莉姆……啦？」

天翔騎士團團長德魯夫劈頭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這次你們貢獻良多。至於蓋札王那邊，我也會跟他說明的。」

雖不清楚蜜莉姆的攻擊具體而言如何運作，結果卻一目瞭然。在我眼前有大片光景上演，不免讓人重新思考「控制力道」所代表的意思。

「哈哈哈，看樣子利姆路先生很喜歡開玩笑呢。既然你們有那種高輸出魔法兵器，希望您一開始就坦白告知！關於這件事，嗣後再請您正式說明。」

法比歐醒了。

《宣告。從個體名：法比歐身上「分離」個體名：暴風大妖渦的魔核……成功。第二階段，「捕食」個體名：暴風大妖渦的魔核……成功。魔核「解析鑑定」……部分失敗……先「隔離」再續行「解析鑑定」。獲得下列技能──》

「喔，這是因爲──」

話說回來，戴了謎樣面具的魔人嗎……

看樣子德蕾妮小姐認錯人了。

如此這般，朝我們逼近的威脅──暴風大妖渦徹底遭到討伐。

作業時間漫長得近乎永無止境，不過，趕在爲蜜莉姆發動攻擊而前往避難的人馬迴歸前，工作順利結束。

我體內的「大賢者」似乎很喫驚，應該是我多心吧。

＊

「你打算做什麼？」

我才正要問他爲何要幹這種好事，德蕾妮小姐就一針見血地問了：

我集中精神，傾盡全力作業。

啊，嗯。對喔。他需要一個解釋。

聽我答應過去跑一趟，他喜出望外地告知這些。凱金他們八成也很想回故鄉看看，帶他們去或許不錯。

若情況糟到不行，我們應該會拜託蜜莉姆處理，到時她會火力全開滅掉一切。我八成不會阻止她，法比歐一定會死。

這纔是德魯夫真正的目的，從他現在的表現可以看出。看起來爲人認真，私底下其實很善解人意。

面對魔王級的怪物，他們毫不膽怯地挑戰。少了他們的幫忙，我肯定不會發現法比歐被當成基底。

「嗨，你醒啦？還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事嗎？」

簡潔扼要地商討完畢，德魯夫等人慌忙踏上歸國之路。

暴風大妖渦的巨大軀體消失無蹤，剩小碎片墜往地面。不，那不是碎片，而是被附身的魔人──法比歐。蜜莉姆遵守約定，確實沒把法比歐殺掉。這哪是控制力道，根本神技。

眼下情況則不一樣。

這話問得有道理。

「可以請您說明一下嗎？」

喝下我調配的特製完全回覆藥，法比歐的情況總算安定下來。

「妳看就知道了。按目前狀況無法解放法比歐吧？所以說，我要來個徹底處置。」

雖然救得岌岌可危，但這樣一來，我的目的就算達成。

德魯夫先行提點一下，接着就壓低音量對我輕聲細語：

法比歐不打算隱瞞，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實道出。

他臉色鐵青，劈頭就對我們道歉。

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對這件事很在意。

「抱、抱歉！不，對不起！我對蜜莉姆大人做了天大的壞事……還給你們添麻煩──」

幸好這裏是空中。要是來到地上，肯定會讓地形大翻盤。這強大到不行的攻擊就是那麼殺。

她的魔素量高出我十倍以上，是力量強大的魔王。多虧魔王蜜莉姆在場，我才能用平常心面對暴風大妖渦。

這傢伙似乎是自尊心很強的魔人，就算要找蜜莉姆報仇好了，他這類型人肯定會靠自己的力量搞定。但他爲了報仇，不惜讓遭受封印的暴風大妖渦附在自己身上，想來很不自然。

我儘量不想讓大家看到這段過程，立刻加快腳步處置。

成功了。

「知道了。那我就去一趟順便報告這次的事，希望你們發出正式的邀請，再麻煩你替我跟蓋札王說一聲。」

＊

話是這麼說啦，旁邊還有一個蜜莉姆興致勃勃地盯着看……

接下來只剩一件事，趁我還記得，快讓衰弱的法比歐喝回覆藥。

「沒、沒有。出現在我面前的是淚眼面具少女，另外就只有戴了生氣面具的胖男人。我記得他們說自己叫蒂亞和福特曼啦。」

他會這樣情有可原，我也不打算辯解。

真正做起來跟手術一樣精密，但可行性不等於零。一旦失敗就得連同法比歐一起收拾掉，還會跟魔王卡利翁產生嫌隙。因此，這項工作無論如何都要成功。

他們無人傷亡真是太好了，我打心底這麼認爲。

「話雖如此，能打倒對人類來說亦爲災禍的暴風大妖渦算我們運氣好。我也要回去跟王稟報纔行，這次先就此失陪。」

「戴面具的可疑二人組──？勇者將封印之地託付給我們，那祕密地點在哪裏只有我們知道。居然能找到那個地方，他們似乎不是泛泛之輩……對了，還有戴面具啊。裏頭該不會有人戴了左右不對稱的面具，樣式看起來很嘲弄？」

大把情報流入我的腦海裏。部分失敗讓我很介意，但大家正趕來這邊，我決定延後處理。雖然只是猜測，反正都「隔離」了應該沒危險纔對。

「唔，這裏是……哪？我……我究竟……」

「蒂亞和福特曼……不是那個奇怪的男人……」

危機已過，我變回史萊姆。

這工作無法推給別人。要是我搞砸，或許會成爲新的導火線也說不定。所以說，爲了把責任全都攬到自己身上，總不能讓大家一起來這當觀衆。

後來──

「大賢者」再怎麼強，還是無法整合獨有技。但在「大賢者」的控制下，我可以同時啓動兩個獨有技。

超乎想像的強──這句話簡直是爲蜜莉姆而生。

法比歐還活着。

德魯夫繃着臉厲聲道。

看樣子，法比歐這個魔人比想像中還要真性情。按個性推斷，他引發這麼大的騷動還滿奇怪的……

我趕緊朝法比歐飛去，在他衝撞地面前出手救下。

我試着做出解釋。

他遇到自稱中庸小丑幫、戴着面具的可疑二人組，這兩人還說要幫法比歐。

「要謝就謝蓋札王吧。還有──這些是我自言自語──」

再來就等他轉醒。

法比歐的意識原本還朦朦朧朧，卻因我的話逐漸甦醒。再來，他似乎想起自己幹過什麼好事，突然飛奔到我跟蜜莉姆面前，對我們下跪。

「爲什麼……你會知道暴風大妖渦封在哪裏？可別說是偶然發現的！」

多虧天翔騎士團爭取時間，我纔會察覺法比歐跟暴風大妖渦之間存在些許偏差。

咦，等等──？

「這麼說來，紅丸他們好像說聚落毀滅時有看到那種人──」

「對喔。我也想起來了。一個胖魔人戴着表情很憤怒的面具。肯定沒錯，操縱半獸人王的事他也有份。」

該面具魔人還害我跟紅丸一行人打起來，聽起來確實是他沒錯。

「沒錯。豬頭將軍率領先鋒部隊跟我分頭行動，喀爾謬德僱了高階魔人當保鑣陪同。那個魔人就叫『福特曼』。」

紅丸一發話，蓋德就給出肯定答案。

此外──

「聽你們這麼一說，過來幫我的拉普拉斯先生也替喀爾謬德工作……我記得他還自稱『萬事屋中庸小丑幫副會長』。另外……他戴了德蕾妮小姐提的『左右不對稱嘲弄面具』。」

這時戈畢爾丟出爆炸性發言。

剎那間，發生於各地的事件──這些點串成一條線。

「──原來如此。那個人叫拉普拉斯是吧。」

「──原來，福特曼啊。這名字我記住了。」

德蕾妮小姐的目光頓時凌厲起來，紅丸則扯出一抹危險的笑容。

沒想到德蕾妮小姐也跟那個什麼中庸小丑幫有過交集，但她神出鬼沒，大概是不小心在哪遇上吧。

看在紅丸等人眼裏，福特曼本身並未出手，不過，他依然是故鄉毀滅的原因之一。

我不確定福特曼是否完全站在跟我們敵對的立場，可以確定的是他跟這件事有某種關聯。

謎樣的萬事屋，中庸小丑幫。

好像很難對付。

我順便問問蜜莉姆，看她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嗯嗯？我沒聽過什麼中庸小丑幫。利用那種集團製造種族對立，當初說明時完全沒講到啊？要是有這麼好玩的傢伙在，我還真想見見他們。」

算了沒關係。

但光就未敵視人類的點來看，有跟我想法類似的魔人也不奇怪，這方面應該沒什麼好在意……

「對啊。卡利翁也比較喜歡這樣吧？」

那樣問題就大了……話雖如此，我們無從查證。

我鼓起勇氣，堂堂發表宣言。

「你好像被利用了。下次要更小心，別被人給騙了﹗」

「有件事讓我在意……那個叫拉普拉斯的人，他說自己不是魔族。」

還以爲話題談到這宣告結束，沒想到還有後續。

被我這麼一問，卡利翁痞痞地笑了。

我想也是──那個男人簡短回應。

喀爾謬德向她說明粗略的計劃概要，卻沒說他有僱用萬事屋中庸小丑幫。

發生了大大小小的事，不過，一連串狀況總算告一段落。

「呼哈哈哈哈！真有趣，怪不得蜜莉姆喜歡你。」

「或許喀爾謬德並非主使者，是克雷曼那傢伙私底下計劃。如果是他，有這種幫手一點都不奇怪。」

我對這件事不予置評，決定先將它記在腦袋的某個角落。

「哼！區區一個魔人竟敢創立國家？若是以前就算了，現在像你這樣簡直不要命。本大爺接獲報告，說謎之魔人敗在半獸人王手裏死了，看樣子那情報並不正確。你就是殺了喀爾謬德的面具魔人吧？」

雖不至於低頭賠不是，卡利翁還是用他的方式道歉了。

看樣子法比歐心裏有數了，他神情愕然。我隨便找話說服他，卻不小心說到重點。

「……什麼？不，我罪不可赦吧。不過，這次的事完全由我一人所爲。魔王卡利翁大人與此事無關。所以，希望你們只取我一人的命，別深入追究──」

「真沒想到你會親自前來。我的名字叫利姆路•坦派斯特。是本森林魔物共組的『魔國聯邦』盟主。」

「哼，原來妳發現啦，蜜莉姆。」

這羣中庸小丑幫會假裝協助特定對象，藉此靠近他們。借刀殺人，間接達到他們的目的。

看到我是史萊姆才往那方面聯想嗎？也罷，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那我們也回去吧。

暴風大妖渦確實有魔王等級，不過，真正的魔王果然不一樣。

＊

不，先等一下？

欠我一次嗎？既然他這麼認爲，我倒有件事想拜託他。

這笑聲吹散現場的緊張氣氛。

既然沒證據，在這討論也生不出個所以然。我們決定今後對那夥怪客多加留意，接着就結束對法比歐的質詢大會。

「重點就在這裏。我想，大概是那個怒臉男乾的？那傢伙利用你的情感操縱你。」

「當然。」

聽起來一手包辦半獸人王計劃、擬定計劃的都是喀爾謬德……

卡利翁爽快承諾。

居然承認自己有錯。

他持續大笑一陣子，接着就換上嚴肅的表情。再來又採取出乎大家意料的行動。

事情就這麼說定。

前提是他沒說謊。

畢竟蜜莉姆也在，要是他看到我跟暴風大妖渦對戰的經過，會發現是很正常的事。

「哎呀，蜜莉姆都說要原諒你了，你就別放在心上。」

現場一度緊張。

看樣子蜜莉姆什麼都沒聽說。基本上，她不清楚作戰計劃的細節。

聽蜜莉姆說完，德蕾妮小姐立刻向我報告這檔事。

魔王卡利翁目不轉睛地直視我，嘴裏道出這句話。

果然沒錯，這下麻煩了。

法比歐聽我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

根據上述情報綜觀這次的事件，某結論出爐。

但我身爲大家的主子，可不能任對方嚇唬。

「嗯？就其中一個魔王嘍？他最喜歡玩這種計謀了。」

跟蜜莉姆應對輕鬆自在，再加上他還叫卡利翁。

有品味的服裝穿得隨性，看起來野性十足。短短的金髮倒豎，讓那銳利的目光更加英氣逼人。

若他發誓今後不會找我們麻煩，把他放走也沒差。

喂喂喂，妳若無其事來個隨興大爆料，所以咧？不能光懷疑就把人當犯人看吧……

甚至連這種話都說了，展現最大限度的誠意。

我突然對這件事很在意，馬上跟德蕾妮小姐確認一下。

「──可是，我都氣到付諸行動了……」

法比歐還被卡利翁打，再度因重傷瀕死，想必是愛之深責之切。

印象中，這個世界的魔族是人類大敵的總稱。他說自己不是魔族，等同昭告自己不是人類的敵人。

「──只要這點小事？沒問題。以『魔王』──不，以獸王國猶拉瑟尼亞『獅子王』卡利翁的名義發誓，絕不對你們刀劍相向。不過，前提是你們沒有發兵進攻。」

「嗨，本大爺是魔王卡利翁。你不僅沒殺那傢伙還救了他，本大爺要跟你說聲謝謝。」

這方面的表現也不遑多讓，他的器量之大令人佩服。

此外──

往後再看看情況，要是能跟獸王國猶拉瑟尼亞一併締結邦交就太好了。

他應該不是爲這個來的，但我姑且問問看。

蜜莉姆若無其事地道出這句話。

我們已經掌握某種程度的情報。

「那麼，若你願意跟我們締結互不侵犯協議，我會很開心。」

半獸人王計劃由三名魔王策劃，爲求公平起見，他們交由喀爾謬德全權處理作戰的事……要說誰會偷跑非克雷曼莫屬，蜜莉姆如此斷言。

也不是說法比歐完全沒罪啦，但真正的犯人另有其人，抓他來處置是滿奇怪的。再說，我不想平添更多的爭端。

面對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我是半點聲也吭不出來。他讓我明白魔王不是當好看的。

這次則派暴風大妖渦來找我們──又或者是派它跟蜜莉姆對戰。

「不，就說用不着償命了。對吧，蜜莉姆？」

原來妳想打他……都說那種話還號稱長大，完全沒說服力可言……

嗯，卡利翁？

「是的，利姆路大人。或許人類社會那邊另有人幫他也說不定。」

「嗯，沒錯。」

像在替我解惑，有個男人從樹叢後現身。

不知道這份協議的可信度有多少。但他可是那個真性情法比歐的主子，卡利翁這號人物應該也很正直吧？最起碼，今後暫時不會遭他們干涉纔對。

法比歐繼續跪着不起來，鐵了心昭告。他明明跪着卻給人很帥氣的感覺，真不可思議。

「所以呢，因爲我把喀爾謬德殺了，你來替他報仇嗎？」

教訓完畢，卡利翁把法比歐扛到肩膀上，用傳送魔法走人。

我邊說邊變成人型。

回顧半獸人王事件，目的在於挑起種族紛爭。

感覺起來，法比歐只是被那些傢伙姿意擺佈罷了。也就是說，真正的幕後黑手另有其人。

「他說自己不是魔族嗎？」

「克雷曼？他是誰？」

理由並非喀爾謬德不中用，他搞不好想瞞着其他魔王，讓事情進展有利於己。

「你看？就別介意了。」

「這次的事算本大爺欠你。往後遇到麻煩儘管來找本大爺。」

據蜜莉姆所說，魔王克雷曼嫌疑很大。

「這麼說來……他說過『被憤怒和憎恨的情感吸引過來』……」

當前的決定只是草案，我們之後會派使者過去詳談。

原來如此──這傢伙就是「魔王」卡利翁嗎？

「嗯，當然嘍！本來想輕輕打一下啦，但我已經是大人了。現在完全沒有生氣的感覺，就原諒你吧！」

「抱歉。本大爺的部下好像失控了。都怪本大爺監督不周，希望你原諒。」

魔王卡利翁比我厲害許多，卻對我這種小角色展露誠意。這表示卡利翁的胸懷深不可測。

看看這名高大男子，寧靜的氣質下有一股力量暗潮洶湧。論大小比不上暴風大妖渦，猛烈的壓迫感卻讓人覺得他比暴風大妖渦更具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