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 驚愕的慶功宴

珍參加頒獎典禮，結果親眼目睹令人震驚的事情。

魔王利姆路讓他底下的魔人們陸陸續續進化，而且還是進化成「真魔王」。

（這、這不可能！我是不是在作夢？）

珍太過驚訝，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魔王利姆路很厲害，但那超現實的景象實在是太扯了，一下子就超乎珍事先料想過的最壞打算。

珍之所以前來就是爲了問利姆路一句話——問他要怎麼處置「始祖」。

珍本身是相信利姆路的，但「始祖」可沒那麼簡單到光這樣就能帶過。

一旦把他們放出來，甚至有可能讓這個世界的戰力均衡瓦解。

事實上這次的戰爭就證明這點。帝國軍的九十四萬精兵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被殲滅。

利姆路他們是自己人算走運，但不保證今後能一直維持那樣的關係。因此纔會讓珍當代表，來這邊偵察順便看看對方的臉色。

在問候的時候，利姆路的反應很自然，跟以前遇到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接着珍就嘗試用有點嚴厲的方式抱怨。她想要藉此看看對方會如何反應，試探利姆路有什麼想法。

結果令人意外。

利姆路任由珍責罵，還表現出反省的態度，老實說着「對不起」道歉。接着利姆路就說明事情原委——也可以說是在找藉口，這才發現先前那一切都是迪亞布羅擅自弄出來的。

「這個迪亞布羅應該就是黑暗始祖吧？」

「嗯——好像是。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不知道爲什麼很黏我……」

利姆路話說到這邊還歪過頭。

看起來不像在說謊，只能解釋成他本人也是迷迷糊糊收了這些惡魔當部下。

珍的人生經驗告訴她這不是在演戲。既然如此，就算發更多牢騷，利姆路也不能怎樣吧。

再怎麼說利姆路本身都沒錯。

……

早在進化之前，那些人的實力似乎就跟芙蕾不相上下。在魔王利姆路做了「某件事情」之後，那兩人似乎感應到對方班底的力量壓倒性上升。

即使只是推測，這些情報也不能聽聽就算了。

這個人就是卡利翁。

對，那是之前。

「聽起來不錯。你就是這點討人喜歡。」

（這、這個世界的戰力均衡要……）

這芬芳氣息挑逗着卡利翁的鼻腔，讓卡利翁感到心曠神怡，可是他臉上寫着「本大爺可不會被騙」，一直盯着芙蕾看。

卡利翁和芙蕾不會當着部下的面使出全力。但若是他們的心腹，還是能夠在某種程度上看出主子的實力有多少。

即使在心裏發牢騷，法比歐也不是能夠看穿對手實力的機靈男人。就算眼前正發生不尋常的事態，他也不會發現吧。

「不會吧？」

她們接到命令，要來掌握魔國聯邦有多少戰力。目前他們跟人類國家之中最大最強的納斯卡·納姆利烏姆·烏爾梅利亞東方聯合統一帝國正面對戰，想必利姆路的軍隊也出現傷亡了吧。若是如此，芙蕾期待的天空都市建造工程也會遭受阻礙。

在這短短的幾小時之中，魔國聯邦的戰鬥力肯定大幅增加了。東方帝國造成的威脅甚至因此相形失色，朱拉大森林中心地帶正誕生巨大軍事國家。

「竟然直呼蜜莉姆大人的好友利姆路大人的名字，這我可不敢苟同。」

「雖然難以置信，但看各位神情如此開朗，想必是真的吧。」

在短暫的寂靜之後，芙蕾整理完思緒做出回應。

…………

「或許這樣還好一點。那樣我就不用煩惱了，只要趕快把援軍派過去就行。」

「這倒是無所謂，但你可不能岔開話題矇混過去。發生什麼事了嗎？也告訴本大爺吧。」

他大概是相信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可以靠他們的力量應付，不想給珍他們添麻煩，這點能夠理解。

露琪亞看到上臺的那些人便爲之動搖，克萊亞則是冷靜地指正。接下來將展開一場超乎那兩人想象、令人目瞪口呆的儀式。

「要看內容是什麼。」

「那具體來說是怎樣？是說利姆路底下誕生了七個魔王級人物嗎？」

「那些傢伙比本大爺還強？」

「話可不能這麼說。」

「喔，好……」

「當真出事了？是碰到帝國軍陷入苦戰嗎？」

這下芙蕾又說着真受不了，並嘆了一口氣。

（法比歐和阿爾比思到底在搞什麼……）

●

更何況，珍來到這個地方，打的名目就是要討論此事。

（就算收編「始祖」是不可抗力好了，量產「真魔王」只讓人覺得是出自惡意——！）

聽完芙蕾一番話的卡利翁也認爲實在難以置信。

不，現在根本沒空在那目瞪口呆。

這其中當然也包含編制援軍，但是看樣子沒這個必要。

目前帝國軍的軍隊並沒有完全撤退，利姆路說他們已經跟這支部隊串通好了。而且還要一起謀劃，一口氣拿下帝國的首都。

「喂喂喂，事到如今纔去計較那個啊？還有你平常明明也跟蜜莉姆一起直呼他的名字，剛纔不是還叫他史萊姆嗎？」

「都沒有出現傷亡是嗎？」

她們回國之後，兩人將剛纔那些事情原封不動報告給芙蕾。

「八九不離十。」

卡利翁依然沉默。

珍在預想今後未來發展的時候差點沒昏倒。

然而不久之前她曾經逼問蓋札王爲什麼瞞着「始祖」的事情沒說，因此珍並沒有權力保持沉默。

「你真是……」

然而這是個敗筆。

「卡利翁，我看起來像在開玩笑嗎？」

雖然有那麼想過……

跟芙蕾一樣都在輔佐蜜莉姆，兩人如今已經是很有默契的夥伴了。

………………

回答他的芙蕾有些憂愁。

而她們的任務就是要調查傷亡情況，爲今後做打算。

在臨時打造出的城堡最上層，內部裝潢還未整頓完畢的頂端建築一角。

「……這是在開玩笑吧？」

兩名「雙翼」——金髮的露琪亞和銀髮的克萊亞，她們面無表情，底下藏着慌亂的心。

他誠心誠意信賴對方，纔會公開這些情報。若是如此，不可否認珍也要擔負一部分責任。她應該早點教會利姆路一些常識。

姑且不論這樣是否可行，事到如今都是馬後炮了。

那是在逃避現實，可是她覺得這麼做也不錯。

雖然也只能信了，但這樣的內容實在沒辦法讓人乖乖接受。

「必須趕快跟芙蕾大人報告。」

在一般情況下，那種場面甚至有示威的嫌疑，但利姆路肯定沒這個意思。搞不好他想說「始祖」事件都讓別人氣成這樣了，不能再有所隱瞞——或許利姆路是這麼判斷的。

「你都聽到了？真是壞心眼。我不會當着部下的面說，你把這件事情忘了。」

（我的腦袋還是第一次如此混亂。事到如今，帝國引發的騷動已經不算什麼了。必須去跟蓋札王報備，告訴他「真魔王」已經誕生了。）

「德魯夫，我先回去了。」

芙蕾覺得心中那股憂鬱一掃而空，她輕輕地笑了，然後將「雙翼」給她的部分報告內容說給卡利翁聽。

「對，沒錯。我們這就回去吧。」

「我知道了啦。你聽了可別後悔。」

「主君參加纔不會有損顏面。我用魔法回去，不需要送我，也不需要護衛。」

再說芙蕾的部下沒有任何一個人愚蠢到會說謊或開玩笑來觸怒主子。正因爲卡利翁明白這點，因此也不得不相信。

在魔物王國——魔國聯邦住着許多強大的魔人。她們明白這點，跟蓋德爲首的好幾個人都有交流。

然而……

「——答對了。」

（——不，阿爾比思應該會察覺纔對。既然如此，爲什麼沒有來跟本大爺報告？）

他們跟帝國的戰爭也還沒結束。

她們收到意想不到的回報。

「喂喂喂，怎麼啦？憂鬱的表情也很美，但這樣嘆氣很不像你呢。」

芙蕾發出長長的嘆息。

（沒辦法。上次已經得出結論，「沒辦法採取對策，去想也沒用」。蓋札王也認爲要先觀察再說，我想將來應該也找不出任何解決辦法。既然如此……）

「本大爺不會後悔啦——你別一個人承擔，也讓本大爺幫忙承擔吧。」

「不，爲什麼？我們原本的目的是要來討論，預計明天開會啊？」

根據報告指出，有幾個人似乎才進化到一半，可以想見要不了多少時間，那些人的力量就會穩定下來。

頒獎典禮順利進行，利姆路的部下們陸陸續續獲得力量。珍也確認到這些部下的部下亦透過一套系統獲得力量。

有人對這句呢喃做出反應。

卡利翁用擔憂的語氣詢問。

當下應該要更嚴厲地給他忠告纔對。

「不，先別管那個，看看那邊。魔王利姆路接下來好像打算做些什麼。」

不對，利姆路並沒有惡意吧。

「卡利翁，我可以說句話嗎？」

「什麼？」

她們承認對方很有威脅性，但目前雙方是同盟關係。如此一來，跟她們不相上下的高階魔人不管有多少個人，應該都沒必要警戒。

這點令人慶幸，所以她們就來參加慶功宴，但萬萬沒想到會當場目睹讓人嚇破膽的光景。

「千真萬確。她們不可能說謊。」

「不然是怎樣？難道是利姆路那個臭小子又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她們兩個人用「以心傳心」溝通，火速做出判斷。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事情就是那樣。」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珍也考慮是否要裝作不知情。

「不像耶。」

「這怎麼可能。才一陣子沒見，部分幹部就被培養成相當於芙蕾大人的猛將……」

「不曉得。不過……至少她們好像有感覺到這些人比我還強。」

得到力量會變得傲慢——原本還爲此感到不安，但知道這都是自己過度擔憂了，這下珍也能放心。

由於這實在太過超乎現實，她們選擇放棄思考，但不管怎麼看，她們兩人都認爲事態非常嚴重。

「那個史萊姆到底在想什麼啊？」

體認到這點的珍開始後悔爲什麼沒早點做出應對。

德魯夫無法讀取魔力的流向，根本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事。除了羨慕這樣的德魯夫，珍一想到今後的事情就感到憂鬱。

卡利翁正感到疑惑，芙蕾這纔想起來要跟他說一件事情。

「對了，還有一件事，關於你底下的首席部下阿爾比思，她好像跟率領利姆路大人部下的紅丸先生訂下婚約了。若是這場跨國婚姻順利成立，那也有助於兩國關係發展。聽說利姆路大人也認可了，是個令人開心的消息。」

「那傢伙真的做了！」

阿爾比思曾經來找卡利翁商量。

他建議對方靠蠻力奪取。

結果阿爾比思漂亮覓得如意郎君。這件事令人開心，讓卡利翁也不由得笑了出來。

「但她好像變成第二夫人。」

「嘖，不是第一夫人啊。好吧，就算是這樣，只要能夠生下孩子也算對我們有利。」

「下流。」

「放心吧，芙蕾。對本大爺來說，愛的女人就只有你一個。」

「愛說笑。我們是一妻多夫制。跟你們正好相反，這是不可能成真的。」

有翼族這個種族幾乎都只有女性，不是仰賴爲數不多的男性，就是爲了謀求種族多樣性而去跟有力量的魔人交合，用這種方式來維持種族繁衍。

至於像芙蕾這樣的女王種，靠着無性生殖來增加部下甚至是一種常識。根本不需要丈夫。

反之在獸人族之中，一般而言都是強大的男子可以坐擁好幾個女人。

弱者遭到淘汰，讓他們變成更加強韌的種族。就只有在這個目的上，獸人族和有翼族是一樣的。但不管怎麼看，這兩者都互相排斥。

然而不管是卡利翁也好，芙蕾也罷，他們都認可彼此的實力。因此才維持着像在走鋼索一般的危險關係，沒有越過最後一條線。

「總之目前你也不可能給本大爺滿意的答覆，就這部分而言，本大爺會再慢慢追求你。現在問題是利姆路那個臭小子做了什麼好事。」

爲阿爾比思慶祝的事情也晚點再說，卡利翁切入正題。

芙蕾也覺得這纔是問題所在。

目前已經跟利姆路他們建構了友好關係，今後也想繼續維持下去，但她想先掌握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此外，可行的話，他們也想立下更遠大的目標。

「本大爺也是。打仗的對象不是同族人就是魔人，要不然就是天使。我們的國家很富裕，所以對人類那邊一點興趣也沒有。」

「別開玩笑了。帝國那邊根本無所謂。問題在於我們該如何行動纔是。」

「哼！那傢伙看起來就不像隱藏實力。換句話說，應該是在那個時候纔得到力量的。」

「對了，我還沒說戰爭的結果呢。讓人驚訝的是魔國聯邦大軍無人傷亡。反之，帝國軍那邊的九十四萬人聽說都被殺光了。」

「哇哈哈哈哈！說得好，你們兩個！雖然我沒辦法像利姆路那樣讓部下覺醒，但可以讓你們修行！若是跑去迷宮也不用擔心死掉，你們可以盡情修行沒關係！」

兩人之間的氣氛正開始有點營造起來——

「嘖，蜜莉姆原來你在呀！虧我們氣氛正好，你卻過來攪局。」

「利姆路把他的部下們提升到跟自己同等級對吧？看他心胸如此寬闊，就想到蜜莉姆或許跟他一樣。」

他們的野心究竟能否實現——

蜜莉姆在非常巧妙的時間點加進來攪局。

就這樣，蜜莉姆回去做功課，芙蕾和卡利翁也成功度過危機。然而他們兩人心中對於進化的野心依然持續延燒。

「是嗎？乖孩子。」

「我真希望這個消息是假的。」

卡利翁和芙蕾出聲抱怨，蜜莉姆卻沒有聽進去。蜜莉姆的耳朵具備優秀機能，能夠濾掉對自己不利的情報。

「我、我知道了。若是你們想修行，隨時都可以來跟我說。」

「你認爲原因是什麼？」

「『靈魂』。」

根據報告指出大將軍紅丸並沒有出現變化，只有跟紅葉和阿爾比思這兩位夫人結婚。然而紅丸可以說是利姆路的左右手，不可能沒給他「靈魂」，只能解釋成基於某種理由才推遲進化。

也就是魔王利姆路拿到九十四萬個「靈魂」，只要運用這些靈魂就能輕易讓七個部下覺醒。

「有道理。我就是喜歡你這點。」

芙蕾跟卡利翁開始對望。

「——『藉由蒐集人類的靈魂，來覺醒成「真魔王」。』克雷曼曾經這麼說過。假如這是真的，那克雷曼不可能不去搜集。」

「也對。本大爺已經歸順蜜莉姆了。原本擔心追求力量是不是會讓人懷疑要造反，所以都沒有動作，但這下知道似乎不用操那種心。」

「確實是這樣。不過這樣一來，疑問就解開了。看來利姆路大人透過這次戰爭獲得大量的『靈魂』。然後把這些讓給底下的魔人，促使他們覺醒。」

「這個嘛……因爲聽到很有趣的事情……」

「還沒對吧？」

「關於這點……」

「等等，別走！本大爺也沒有拜託你一起修行啊！」

「原來如此。他當時是用這個嘗試覺醒啊？」

「喂。」

「那他是怎麼得到的？」

芙蕾這番話激起蜜莉姆的危機意識，成功讓她停止動作。

「這樣啊，沒有人傷亡，而且情勢一面倒是嗎？這已經不叫戰爭了吧。如果是本大爺，這個時候就舉白旗了，很好奇帝國會如何採取行動啊。」

芙蕾露出微笑。

「那我這就去拜託菈米莉絲！」

「那就是利姆路說的覺醒吧。」

「站住，蜜莉姆！既然你不聽話，那我也有我的想法。今後的餐點全部都會交給米德雷先生負責。這樣也沒關係是吧？」

「對吧？既然這樣，那我們是不是也能隨自己的意思？我們之前好像有點鬆懈過頭了，但現在開始也不算太晚。我們也要爬到更高處。」

「真亂來。收像我們這樣的『魔王種』魔人當部下就已經夠讓人不爽了，這下讓那些傢伙超前也很讓人火大。利姆路那傢伙是用了多少『靈魂』？」

「……什麼？」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請你不要隱藏氣息靠近。對了，我可是一點都不想配合你修行——喂，別當耳邊風！」

「的確。蜜莉姆肚量並沒有小到爲了我們覺醒就吵吵鬧鬧吧。」

「我、我也休息夠了，馬上就回去。」

「以爲我在騙你？」

「應該是。老實說我沒有殺過人類，所以也沒有親眼看過『靈魂』。」

「這就免了。話說你的功課做完了？」

「不、不是——」

不愧是芙蕾——就連在旁邊看着的卡利翁也爲之讚許。

「我想到克雷曼死前呈現的狀態。當時那傢伙發揮出不尋常的力量。」

也許覺醒的不是隻有七名部下。

「什麼意思？」

「嗯？」

這時卡利翁抓抓頭那麼問，芙蕾則是看向眼下那片建設中的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