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幕後黑手的真面目

美麗的前傭兵──古蓮妲．阿德利扣扳機必取人性命。

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後，她手裏一直拿着那把愛槍，它沒有辜負古蓮妲的期待。這已經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連整備都免了。

再加上具獨有技「狙擊者」，古蓮妲天下無敵。

獨有技「狙擊者」──該技能的功用主要有三種。有絕對辨識力「魔力感知」、解讀行動結果的「預測演算」，以及「空間操作」。

最後那項技能「空間操作」尤其犯規，讓古蓮妲變得無人能敵。

在她可視的空間內，古蓮妲能點對點連結空間。換句話說，視線範圍內全都是有效射程。

還能朝敵人的頭頂開槍，隨心所欲略過障礙物、開槍射標的物。

重力或空阻等要素可忽略不計，就算沒狙擊槍等物也能從遠方狙擊。

這些條件相加讓古蓮妲百戰百勝。

然而上次的失誤令她有感一山還有一山高。

（行不通。這種怪物對我來說太強了。）

只消看一眼，古蓮妲立刻發現對方有多危險。

那個對手──迪亞布羅，靠古蓮妲的手槍傷不了他。

重點不是物理攻擊對迪亞布羅無效。

古蓮妲開槍發射的子彈分成一般彈與魔彈兩種。不想留下魔力痕跡會使用一般子彈，遇上不適用物理攻擊的魔物，她會凝聚自身魔力，將之化爲子彈，當原創魔法發動。

特別重視能與各種對手作戰的萬用機能，照理說古蓮妲不會出現死角。

可是，跟迪亞布羅對打卻不一樣。

古蓮妲的本能發出警訊，要她逃走。

她仰賴的「預測演算」顯示再待下去只會被殺。

就算用那些犯規的能力也無從戰勝，世上存在這樣的對手──這天難以接受的現實橫在眼前，她對此有了體悟。

古蓮妲下意識自該處跳開。

射出的子彈立刻跨越空間，出現在蒼影的正面、頭頂、右側頭部附近。還射向心臟正前方，從他左邊的斜後方射出。

古蓮妲纔剛說完就毫不猶豫地開槍。

下定決心後，她與敵人對峙。

「我的名字叫蒼影。魔王利姆路大人忠實的『密探』。」

事實上，蒼影的身體亦在古蓮妲眼前化作黑煙崩解。

她的主子瑪莉安貝爾和格蘭貝爾大老不會允許這種失誤。

魔彈不須火藥。

思及此，古蓮妲發動追擊。

這是正確選擇。下一秒，極細絲線逼至古蓮妲原本待的位子。

「呵，放心吧。我接獲的命令是抓到你。我想目的大概是逼問情報，但利姆路大人很善良。若你老實招供，他不會取你性命。」

起身的蒼影已失去右手，古蓮妲認爲這場對決將由她贏得勝利。因此她更加慎重，將槍拿到正前方。

不管對方是多強的高手，都難以應付近距離出現的物體。小小的子彈超越音速，對方連看都看不到吧。

古蓮妲鬆了一口氣。打一開始看到蒼影，自那一刻起，她內心深處就隱約感到不安。雖不若撞見迪亞布羅來得明確，但她憑本能察覺對手很危險。

要殺獵物絕不能大意。這是戰場上的鐵律，還未確認對手喪命，古蓮妲可不會掉以輕心。

「說對了，利姆路大人已經看穿一切。想抵抗隨你。我不打算殺你，但你愈是抵抗，喫的苦頭就愈多。」

原以爲傷不了自己的攻擊轉成必殺一擊。就算對方保持警戒，突如其來的攻擊依然讓他難以反應。

蒼影用這句話誇古蓮妲。然而該處還有四名蒼影站着。

自三方射向頭部。兩方射向心臟。

既然如此，只要逃走就能隱匿情報。

「怎麼可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古蓮妲至今曾打倒一些強者，蒼影的反應就跟他們一樣。右肩被魔彈擊中，被人狠狠打飛。

「哼！還真好心。那我就不客氣，隨我的意思。」

「是嗎？那你就老實承認戰敗，讓我捉住吧。」

如此這般，古蓮妲老神在在，下一秒，令她驚訝的事情發生。

「事到如今少在那說大話！」

「……他早就料到我會偷襲？」

該要打碎王子頭部的子彈突然消滅。

（這傢伙不喜歡拖泥帶水。既然這樣，搞不好他容易被單純的手法誆騙。看我把你的從容逼走。）

迎不了的對手不在此限，這是古蓮妲的方針。

畢竟古蓮妲不覺得光靠一發子彈就能殺掉蒼影。

發出毫無女人味的叫聲，她朝蒼影出手。

「嘖，什麼人？」

事到如今，連她都被捕是最壞的結果。

古蓮妲高聲大笑。但她的眼可沒閒着，正在檢視蒼影的傷口。

刀上附着古蓮妲的魔力。不只物理傷害，她還要給刀魔法效果。這招專門用來對付純物理攻擊不適用的對手，但蒼影認爲這刀有危險吧。

「呵，愛說笑的是你。那點程度的攻擊哪能殺掉我。基本上，我沒道理輸給你這種三腳貓。」

她毫不猶豫地連射槍彈，觀察蒼影的反應。接着不出她所料，蒼影沒反應。因爲蒼影覺得就算打到也沒效。

暗殺失敗。

魔彈或許有效……想到這兒，古蓮妲拔出軍用小刀。

她只擊發一枚普通子彈，還剩十六發。不過，她想這對名喚蒼影的魔人沒用。

古蓮妲發動獨有技「狙擊者」，慎重地瞄準。

（有一手。在我戰過的對手中，他可能是最強的。）

古蓮妲的聲音半途中斷。

時至今日──

那種子彈可以在消音狀態下發射，若跟普通子彈交替混射……

雖不清楚其中緣由，但要說是誰動手腳，肯定是魔王。

令她絕望的一戰就在此刻展開。

過分安心讓古連妲自然而然發出這聲呢喃。

照理說不該聽見的聲音自她背後響起。

只見蒼影用最低限度的動作避開。看見這一幕，古蓮妲露出一抹壞笑。

五發子彈全打中蒼影，將他的身體粉碎掉。

共計五發魔彈，按計劃連射。

對方沒有回問她的名字。並非他對古蓮妲不感興趣，而是打算抓了再逼供吧，古蓮妲如此判斷。

完美的突襲都行不通，再射也沒用。雖然明白這點，但這樣下去任務就失敗了。

繼續出現失誤，她會因爲派不上用場被處分掉。古蓮妲已經看過好幾個跟她共事的人落得這般下場，無論如何都得把逃亡擺在第一位。

「啊哈哈哈哈，帥哥這下難看了。拉瑪也被同樣的手法騙去，愈有自信的人，愈容易被這種單純技倆耍。」

五十公分是絕妙距離。

然而現在放心似乎還太早了點。

但對方並沒有大意，仍對古蓮妲的右手保持警戒。

古蓮妲無處可逃。

右手拿刀，左手持槍。

（那種怪物另當別論，大國王子處理起來輕鬆愉快。算了，在這唉聲嘆氣也沒用，得在下次見面前準備對策。）

「多謝誇獎。你也不差。」

先前的經驗讓古蓮妲熟知自身能耐。那是她求生的祕訣，正因如此，古蓮妲確定蒼影會死。

然而她並未將迪亞布羅算入。

這也難怪。讓她難以置信的是，蒼影的氣息遍及四方。

動作俐落、剛中帶柔，古蓮妲朝蒼影揮刀砍去。

對手習慣這陣攻勢將疏於防範，她就趁對方不備直搗黃龍。這就是古蓮妲的戰術。

古蓮妲的直覺如此告訴她，瞬間她有個點子，想再開一槍。

「怎、怎麼可能！你剛纔不是死透了嗎……？」

超時空魔彈大放送，這就是古蓮妲的絕招。靠魔力生成的魔彈有別於一般子彈，會擾亂魔素。就算對方有再生能力好了，被這個打中也無法復活。

連接空間時，要連繫的空間若疊上超越一定值的質量將導致失敗。換句話說，對方不經意移動，古蓮妲想連繫的空間可能會因此毀損。

射出的子彈出現在對方身週五十公分處。之後連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對方就會爆頭──照理說是這樣。

「可惡──！」

古蓮妲心頭一驚，但她立刻有所覺悟。

這對蒼影來說不算威脅。像在說用不着閃避似的，朝古蓮妲筆直逼近。

「不、不會吧！怎麼會這樣，到處都有實體？開什麼玩笑！這是在演哪出！」

除了開口揶揄，古蓮妲不忘開槍連射，用來回敬對方。

她趕緊發動「魔力感知」，結果看到一點也不想面對的事實。

「呵，沒錯。你小看利姆路大人。這點不可原諒，我也不打算原諒你。」

在她「魔力感知」的臨界距離下，古蓮妲着手執行暗殺任務。

「是那傢伙嗎！我太小看那個混賬惡魔的主人！」

迅速跟對方拉開距離。

「哦，直覺挺敏銳的。」

所以才離五十公分。

「你完了。因爲你很強，所以我沒餘力手下留情。」

此外還有一點，古蓮妲已看穿蒼影的行動偏好。

她趕緊回頭，站在那的人正是蒼影。

因此她太慢做出逃跑的決定。

即使是耍弄刀槍的能手，一旦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超音速子彈擊中，再強的高手也無法應對。

（果然，他很單純。太好了，這種對手很好處理。）

「那就再來一次──咦，什麼！」

這時蒼影左手食指抖了一下。古蓮妲沒漏看，察覺危險的她立刻用後空翻迴避。

出乎意料的事態、超乎常理的事件成真。

「很簡單。我有『分身』這個技能。就只是這樣。雖沒本體厲害，但你能打倒我的『分身』，這事值得驕傲。」

（魔彈有效。那接下來就出王牌，確實轟爛他的腦袋。）

「……原來如此，比想象中還要棘手。」

「輸不起啊？但是，抱歉嘍。臉都被你看光了，只能把你消滅掉。」

古蓮妲吼完就扣下扳機。

●

從這個陽臺可以看見百花怒放的庭院。

少女、少年和一名老人圍着圓桌相視而坐。

這三人是瑪莉安貝爾、優樹跟約翰。

「失敗了，這次失敗了呢。」

聲音自瑪莉安貝爾楚楚可憐的脣逸出。

嘴上這麼說，表情卻充滿從容。這在她意料之中，且是計劃的一部分。

「葛芬真沒福氣。虧他對你那麼盡心。」

坐在瑪莉安貝爾面前，手裏拿着酒，約翰語帶嘆息地說着。那不是他的真心話，但他的確有點同情葛芬。

畢竟葛芬跟約翰一樣，都是五大老成員。

不，該說是前五大老。

這次失誤讓葛芬徹底失勢。

「葛芬太沒用。都怪他在英格拉西亞待太久，纔對王日久生情吧？否則他早該控制王族。」

「……彆強求。連我們羅素都無法染指英格拉西亞的權力中樞。更何況是葛芬──」

「不對，不是那樣。掌握中樞易如反掌。只要留下一個子嗣，將其他人全殺掉就行了。若這個孩子是葛芬的血脈就更完美。」

「不，話是這麼說沒錯……」

瑪莉安貝爾知道那段血淋淋的歷史，她認爲這種手段沒什麼大不了。該說從流血的量來看，這已經算和平了，她甚至如此認爲。

然而在約翰看來，他很想說「大國的警備沒那麼鬆散」。雖能想出這種方法，要實現卻不是件簡單的事。

「不過，我對魔法審問官有興趣。」

「──在說聽命於英格拉西亞王的異端分子嗎？」

「對。討厭，真討厭。爲了與我們羅素一族對抗，他們拼命蓄積戰力吧。」

瑪莉安貝爾連中庸小丑幫都沒看在眼裏。

「──我要設陷阱。」

即使是舊法爾姆斯王國或英格拉西亞王國這類大國，其戰力也不足以跟所有的評議會加盟國爲敵。

將這樣的約翰撇在一旁，瑪莉安貝爾開始思考對策。

不，不對。

他不像葛芬那麼無能，除了這麼想，約翰對瑪莉安貝爾亦萌生難以言喻的恐懼。

國力強大者擁有制裁權限──這是再當然不過的真理。

（別想打倒對方。不過，若能支配他就沒問題。）

約翰聽了只覺得啞口無言。

「啊？」

「對，卡嘉麗要去，但這有點危險喔！」

像要對這樣的約翰補刀，他的手下「血影狂亂〈Blood Shadow〉」透過「魔法通訊」回報。

「不曉得他們的實力到哪兒，但不在就沒辦法了──」

對魔物因子產生排斥反應，魔法審問官甚至連自我意識都因此消弭，對瑪莉安貝爾來說，那只是激不起興趣的玩具罷了。

話說到一半，瑪莉安貝爾就用冰冷的目光瞪視約翰。

「不行，不行的。給愈多時間，那個魔王會變得愈棘手。我的直覺這麼告訴我。優樹，能阻止魔王蜜莉姆到場嗎？」

瑪莉安貝爾這話是對優樹說的。

對此感到不安，約翰催促她把話說完。

而這個瑪莉安貝爾鐵青着臉做此回應。

「不知道魔王能活多久，不過，人類的命不長。不能在此時阻止魔王的野心，羅素一族的悲願形同破滅。」

「對。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我們對魔王無計可施。」

不是信她的個性，而是求生貪念。

「所以想跟魔王聯手，或是要利用魔王，這根本是天大的誤判。那是不可能的。」

魔王可能會改變心意。

「而且該國強大之處不只武力呢。被規矩綁住形同失去自由。可是，若他們能自行訂定規矩，該國就不會有任何損失吧？」

「可怕。爲了得知此事，明知葛芬的計策會失敗，你還是批准了吧？」

「對、就是那樣。人類與魔王對等──都有這層誤解。我之所以對爺爺提議，說要除掉魔王，你知道理由是什麼嗎？」

內容是古蓮妲戰敗。

「這麼慘……那最好的方法果然是跟魔王聯手嘍？」

不若舊法爾姆斯的魔人拉贊，憑着自行鑽研來到至高境界。

不，就算不問，他也懂。

約翰很怕少女瑪莉安貝爾。

不過，還沒變成魔人似乎仍保有自我意志，根據吸收的因子而定，將能在各種環境下活動。強度無可挑剔，已突破Ａ級。

這樣的古蓮妲不僅戰敗還被人抓住，約翰實在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是因爲魔王要創造新的經濟圈，那會對我們的經濟構成威脅吧？」

他們只是吸收魔物力量，變成魔人的人類罷了。

約翰也明白，他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瑪莉安貝爾一番話讓優樹愣愣地反問，約翰則起身否決。

優樹才反駁到一半就被瑪莉安貝爾打斷。

「不行，不行的。那樣只會觸怒魔王。魔法審問官確實厲害，但頂多就是那樣。根本不是魔王的對手。不成氣候。」

「陷阱？你想做什麼？」

（開、開什麼玩笑。我當上五大老，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種黃毛丫頭憑什麼將我……）

那是當然的。光要打倒一名魔王就得慎重其事。然而她卻要同時對付兩名魔王，等於自行讓成功率歸零。

瑪莉安貝爾聽完搖搖頭，說那行不通。

古蓮妲是羅素一族暗中召喚的成功案例之一，透過法術強迫該「異界訪客」效忠。強度掛保證，用起來等同戰術級兵器。

「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那會是……！」

只能做了，瑪莉安貝爾下定決心。

「怎麼可能，古蓮妲被抓了？」

「那麼，你怎麼看？」

「誤解？」

優樹提出忠告。

就算發生問題也有評議會出面調停，經濟實力高的國家說話較有分量。

「魔王蜜莉姆也會來，所以搬弄計謀很危險。」

可是，瑪莉安貝爾已經做出決定了。

「說得也是。那我們順便把魔王蜜莉姆除掉。」

「對，設陷阱。你的部下要跟魔王利姆路一起調查遺蹟對吧？就在那裏設。」

瑪莉安貝爾已看出這點。

「那不如讓魔法審問官對付魔王利姆路吧？找個罪名抹黑魔王利姆路──」

她的目的一開始就是排除魔王利姆路，魔法審問管只是附加的。

「沒用，沒用的。基本上除了爺爺，其他人都有很大的誤解，包括你。」

魔王將用和平手段完成統治。

所以她纔將葛芬當棄子利用。引發須由魔法審問官出面的事件，藉此查探他們的祕密。

那是因爲瑪莉安貝爾相中更強大的力量──足以對抗魔王的戰力。

可用武力威脅。

「教人不敢置信。那個狡猾的女狐狸竟然……」

就算一開始遵守評議會訂的規矩，之後會怎樣也不曉得。等大家都知道魔國聯邦的價值，之後西方諸國就得任他們擺佈。

知道就不稀奇了。

「愚蠢，太愚蠢。不只是你，評議會也一樣。都是些蠢驢。」

「這、這個……」

或施加經濟壓力。

若遺忘「暴風龍」這個威脅的人類惹魔王利姆路不快……

「魔王利姆路的兵力令人恐懼。如果這個魔王靠武力撐腰，來跟我們交涉，到時會發生什麼事？」

對方是人另當別論，期待長生者的價值觀與人類相仿──這種蠢事怎能讓它發生，瑪莉安貝爾如是說。

「那……」

在這個世界裏，爲了對抗魔物帶來的威脅，國與國幾乎不會打仗。

所以約翰將話題拉回。

該事件就是這次對魔王利姆路做的愚蠢行爲。而葛芬在英格拉西亞王國當伯爵，肯定能引出魔法審問官。

對於受自身能力「貪婪者」支配的對象，瑪莉安貝爾可與對方共享某種程度的情報。該人獲得的情報也會讓瑪莉安貝爾知道。

就連瑪莉安貝爾聽了都難掩驚訝。

想歸想，那些話絕對不能說出口。

不是在跟他做確認，而是傳達既定事項。

他認爲這次該贏取魔王利姆路的信任，訂計劃要將目光放長些。

不屑地說完，瑪莉安貝爾開始講解，讓約翰也能聽懂。

然而瑪莉安貝爾面帶微笑。

（假如失敗，我也會步上葛芬的後塵，被她滅掉嗎……？）

「應該滿強的。葛芬已親身體驗，並知會我了。」

「纔沒有。我的目的是要提升你的信用。這下魔王利姆路會覺得你值得信賴。」

「我們要傾盡全力。使出渾身解數喔！」

「可是，魔王說他想與人類共存──」

如她所料，她得知魔法審問官的祕密。

「怎麼說？」

聽她這麼一說，約翰這才察覺其中的危險性。

「這實在沒辦法。他們好像在懷疑我了，在這個節骨眼上拒絕等同自白，說我是壞蛋吧？」

瑪莉安貝爾想讓約翰去探利姆路的底。

至今約翰都在當聽衆，這是他第一次問瑪莉安貝爾。

眼前還沒出問題，但未來會怎樣？

「太亂來了！這已經不是有勇無謀，而是沒牌亂出啊，瑪莉安貝爾！」

「可笑，真可笑。就算跟人談判說得很漂亮，那些全都以魔王的寬容爲前提。時間一久，時代會變，到時就得看魔王的臉色。」

似乎還滿有用的──這是瑪莉安貝爾的感想。

「不，那樣不行啦！就算要我出全力，我的部下中庸小丑幫也出去辦事，目前不在。再說──」

古蓮妲心思縝密值得嘉許。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危機都能絕處逢生，瑪莉安貝爾對這樣的她有信心。

約翰相當驚訝。

「──真的？」

位居五大老的他只是一介凡人。跟格蘭貝爾和瑪莉安貝爾不一樣，只用人類的常識思考事情。

「──不過呢。優樹，我之前要你從『龍之巢』調『某個東西』過來。現在正好可以拿來用。」

「『某樣東西』──難道是那個？你要用那個？不行！那樣東西連我都無法控制啊！」

「沒問題。那樣東西原本就屬於魔王蜜莉姆，只是還給她罷了。劇情就這樣安排吧，魔王克雷曼保留那東西當殺手鐧，被殘黨拿去利用。這樣魔王蜜莉姆就不會生我們的氣啦。」

「弄不好連人類都會倒大楣的……」

「所以？」

「沒、沒事……」

約翰做此提議是希望瑪莉安貝爾改變想法，卻被她輕輕帶過。提出替代方案另當別論，光靠否決無法挑起瑪莉安貝爾的興趣。

再說約翰也想不出替代方案，瑪莉安貝爾的作戰計劃就此定案。

當約翰在做無謂的掙扎，優樹試圖釐清瑪莉安貝爾的想法。結果他認爲該作戰計劃的成功率比想象中高。

「……有理。用那個就能引魔王蜜莉姆親自出馬應戰吧。利姆路先生想戰也無法出手，或許最適合用來孤立魔王。」

「呵呵呵。聰明，果然聰明。然後趁魔王蜜莉姆陪那樣東西玩──」

「我們就來支配利姆路先生，是這樣沒錯吧？」

「對、就是那樣。」

「可是，我有個疑慮。」

「是指『暴風龍』？」

「──果然厲害，就是那個。要是我們沒順利支配利姆路先生導致維爾德拉失控，到時該怎麼辦？」

或是對方的抵抗比想象中激烈，讓他們沒餘力支配，這也是有可能的。到時優樹只好殺了利姆路。

優樹怕事情變成這樣，會試着拐彎抹角向對方通風報信，但這似乎也在瑪莉安貝爾的預料之中。

「這方面用不着操心，不須擔憂。優樹，你不用擔心任何事情，只要想着打倒魔王利姆路的事就可以了。」

優樹無法忤逆瑪莉安貝爾。

事情最後告吹，他們全愣住。

這時蒼影向我提報。

還差一點就能贏──讓對手這麼想最陰險。對方基於這點拼個半死，連身上的道具都用光，拼命打啊打。

這表示魔王魯米納斯將西方諸國的營運工作交給魔王利姆路。

我就猜他應該沒問題，看樣子果然把事情辦成了。

那樣總比魔王利姆路趁勢統治好。

如此這般，魔人們縝密、精心地賣弄惡意，要擬出封殺利姆路的作戰計劃。

面對這等魄力，我只能點頭說「這、這樣啊」。

這傢伙是認真的。

迪亞布羅沒向我回報這檔事──雖然這麼想，但連拉贊在他看來都是三腳貓。覺得對方不值一提的可能性很高。

利用這樣的日向，魔王利姆路的支配體制將堅若盤石……

這下肯定失勢。

唔──果然是這樣啊。

原以爲紅丸在靜觀其變。我還感到佩服，以爲他變成熟了，事實上他疑似只是氣到忘了自我。

葛芬似乎是高階貴族，卻被名叫魔法審問官的危險分子帶走。

當我喝完第二杯咖啡，蒼影正好說完。我順便用「思念網」串連大家，重現蒼影看過的東西。

話說回來，這會開起來超累人。

將人類看成餌食的「夜魔女王〈Queen of Nightmare〉」至今都將該任務交予「七曜大師」。

這種時候，我被迫重新體認一件事，那就是迪亞布羅的標準太怪。

之後瑪莉安貝爾與優樹結伴，就他們兩個一起研擬詳細的作戰計劃。

英格拉西亞王國的王子艾洛利克半路闖進來，還有一個叫葛芬的大叔牽線。再加上跟他們一個鼻孔出氣的議員們。

我們就這樣聊了一會兒，咖啡也喝完了。

●

印象中曾提過間諜電影的情節，原來還說過遊戲的事啊。想說那不重要，我好像全忘了。

魔王利姆路與魔王魯米納斯聯手。

唔，紅丸。連你都加點嗎！

解開西裝，如今我做悠哉打扮。

還是一樣能幹，交辦工作都能完美處理。

有人插話，是紅丸。

這是那個吧。

聽到這句話，我差點「噗！」的一聲，把咖啡噴出來。

朱菜、日向、紅丸這三人是紅茶，另外還加點蛋糕。

咦、咦咦？

我也勸蒼影點一樣，結果他向店員點了「熱咖啡」。

「我也是，利姆路大人。只是對那些失禮者略施懲戒。要是我真的生氣，早就讓他們從世上消失，連點微塵都不剩。」

結束冗長的會議後，我們到咖啡廳聚會。

「我又沒發飆。只是他們在外交上有失禮數，稍微教他們一點禮貌罷了。」

其他議員受外交豁免權保護，但根據我提供的資料，母國八成會審判他們。

事關重大，那幫人似乎很怕，但這是他們自作自受。

瑪莉安貝爾對世局的掌握已更加透徹。

是說好險。要是當場來個大屠殺，這下就變成人類大敵了。

結果他只能聽命行事。

幹這種事的蒼影肯定在探犯人的相關資訊。

「我試了跟利姆路大人學來的方法，效果出奇的棒。果然，稍微表現出陷入苦戰的樣子是重點。」

我邊喝咖啡邊想這些。

蒼影不以爲意，端來的咖啡什麼都沒加直接喝。

在腦內一角註記此事，我點了第二杯咖啡。

這下子，那些無禮的笨蛋也會遭人肅清吧。某些人利用議員的地位中飽私囊，爲今後做打算，最好讓他們消失。

「對方是身手了得的強敵。我命她報上名號也不回，身份依舊不明。不過，她叫利姆路大人『混賬惡魔的主子』。」

抱歉剛纔說你陰險，我在心裏對蒼影道歉。

其實那個拉贊好像還強到被稱作魔人。

想必今後聖人日向的權勢將不斷增強。

事情辦完了，要開「空間移動」回自宅也行，但蒼影還沒把犯人抓來。就怕出什麼閃失，我決定稍待一會兒。

「利姆路大人，犯人抓到了。」

關於這方面的常識，我最好多教教他。

這傢伙喝起來就是帥。

步調一致，有點嚇人。

「在說迪亞布羅嗎？」

日向跟朱菜，兩人同時露出微笑。

不，反過來想。

「──情況如上。」

「嗯？」

「話說這次是很棒的經驗。」

「哈哈哈，說笑而已！」

即使沒加進去引發騷動，某些人也因貴族式思考看輕我。若這些人是無辜的，我便不予追究，然而看了帳本發現他們根本做黑的。所以我預計藉此機會懲治他們，將帳本送往各國。

下次開會前，我方必須推選議員，人選還須慎重考慮。

格蘭貝爾失去魔王魯米納斯的庇佑，不能再仗勢對西方諸國「示威」。

對方是個大美人，但蒼影絲毫不手軟。

約翰只能祈禱作戰計劃成功。

因爲高祖格蘭貝爾教她跟魔王有關的知識。

聽完優樹的回答，瑪莉安貝爾點點頭。

是喔，這麼說來，我好像跟他說過這種事。

事已至此，沒約翰插手的餘地。

最強的還是非水果蛋糕莫屬。

對愛喫甜食的紅丸抱持親切感之餘，我從完美男子蒼影那聽取詳細報告。

「喂喂喂，我說你，絕對不能幹那種事喔！」

好吧，這次不是在玩遊戲。再說諜報活動這種工作的重點在於如何探對手底細。

爲此，就算讓全世界受維爾德拉威脅也在所不辭──瑪莉安貝爾在心中暗道。

「──我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相信你。」

誠如格蘭貝爾失勢，如今「七曜」已滅。

所以蒼影沒錯，該說那些作爲反倒該稱讚一下，對他說「幹得好」。

枉費我那麼佩服。

假如魔王利姆路消滅，暴風龍維爾德拉開始作亂，到時魔王魯米納斯會想辦法對付暴風龍吧。

店員紅着臉離去。

「總之，發生不少事情，幸好日向跟朱菜先發飆。我好歹是魔王，突然跑去對付他們不是很妥當嘛。」

看起來蒼影把對方的底都掀了。

（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既然這樣，我也要一個。

紅丸試圖用爽朗的笑容混過去，但騙不了我。

以前在某個網路遊戲裏，利用遊戲漏洞作弊。將自身體力值改成無限大，給對手獲勝希望卻在背地裏偷笑。

「沒什麼，就是我太生氣，氣得頭腦中一片空白，不知該怎麼宣泄纔好。假如朱菜晚點行動，我早就把那屋裏的人全燒光了。」

然而好景不常。

「辛苦了。蒼影果然厲害。」

「應該沒錯。」

嗯。也罷，暗中蠢動的職業殺手哪會輕易暴露身份。

不過，她說的混賬惡魔是……

根據日向所說，西方諸國幾乎找不到比拉贊強的人。把這種對手評爲三腳貓，迪亞布羅的價值觀肯定很奇怪。

「哈、哈哈哈。看樣子幫上忙了，太好啦。」

「不，我的功夫也還沒到家。有三個『分身』被她消滅。」

「是、是嗎？總而言之，這下就能抓到對方的把柄了。」

「是。拷問的事就交給我吧。」

拷問啊。

唔──該怎麼辦？

煩惱到一半，日向開口插話：

「原本不想說的，但反正都會被問出來，就先跟你們說一下。話說蒼影先生的對手，那女人曾是我的部下。雖然不知道她藏了什麼樣的力量，但她的技能似乎出乎意料棘手，怪不得拉瑪被打倒。槍彈就近出現，他也來不及反應吧。」

「那個叫拉瑪的人是？」

「喔，抱歉。那男人以前是我的部下，前『三武仙』。輸給那個叫古蓮妲的女人，變成她的部下。」

雖說日向覺得這沒什麼，在場多數人卻反應不過來。用不着說也知道，敵人的技能肯定很棘手。

日向只約略說明一下，但那表示對方的強度達「仙人」級。足以和「魔王種」匹敵，強得亂七八糟，當然有那等實力。

此外──

「她把蒼影的『分身』打飛，用的是手榴彈吧？」

「是說那個會爆炸的球嗎？」

「對，就是那個。看起來不像魔法，我猜應該是另一個世界的武器。」

《答。推測是個體名「古蓮妲」靠魔力製作的。雖有些許差異，但類似「武器具現化」技能，可將自己的記憶實體化。》

武、武器具現化？

不只有狙擊系技能，連那種王牌都有。

補充一下，如果是真正的「武器具現化」，將能完整重現記憶中的武器。古蓮妲重製的好像不夠精緻，只是能發揮類似效果的魚目混珠技能。

看她的態度來決定之後要怎麼處置吧。

我可不想對女人做到那種地步。再說古蓮妲看上去並非打死不說，而是依交涉狀況而定，或許能讓她吐實。

「等等，日向！不能砍脖子。你不拷問，要殺她不成？」

這句話讓紅丸等人露出佩服的表情。

「那麼，古蓮妲小姐。該說初次見面吧？我是魔王利姆路。」

不該裝懂的。我邊想邊找藉口應付日向。

總之先保留吧。

朱菜替我們備茶，我們邊喝邊拷問。

「原來如此，您是說可以讓她多痛幾次嗎？還有這種用法──」

打定主意後，首先我用平穩的語氣提問。

古蓮妲疑似曾跟迪亞布羅敵對，但她在第一時間逃走。至於艾洛利克王子的事，其實跟我們無關。因此她若乖乖吐實，我們也不打算對她下重手。

昨天也是我付。

就算她不說關於這次的暗殺事件委託人是誰，但其他事情或許會鬆口。總而言之，不知她願意坦白到什麼程度，不過，能問就儘量問吧。

她還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

想到這裏，我們決定換個地方。

「剛纔不是說了嗎，無可奉告！」

她點點頭。

讓我看了心裏暖洋洋，同時不忘窺視日向。

「這次你要殺的是艾洛利克王子，沒錯吧？」

只不過，是否放人又是難以抉擇的問題。

不管怎麼說，先去見古蓮妲看看。

真的，別這樣好嗎？

「對啊，利姆路。我也會使用神的奇蹟『亡者復活』，明明就一點問題也沒有。」

「因爲直覺。到我這個境界，直覺就會變很強。」

這話出自日向，古蓮妲則緊張地繃住身體。

我朝日向答道。

「──你好。我是古蓮妲。那位日向大人的部下，『三武仙』之一。」

日向先攻。她冷眼垂望古蓮妲這麼說。

下一秒，日向抽出細劍。

「哼！看樣子我也到此爲止了。要殺就殺。間諜被捕，下場從古至今不管在哪裏都沒什麼差別吧。」

「接下來可以換我問嗎？」

「別擔心，利姆路大人。我會拿她實驗復活魔法的。」

「無可奉告。」

遭人收押的古蓮妲清醒過來，一看到日向就喊出這句話。

「好。那要一起去嗎？」

＊

我們與蒼影的「分身」會合，大家一起回國。

──題外話，咖啡廳的帳由我結。

雖說日向的賬單也塞給我令人不解，該用寬大的心胸原諒她，還是酸個一句？

當我一臉得意地解說完畢，日向就用看可疑物品的眼神看我。

蒼影毫不留情地指正。

雖然那樣還是有十足的威脅性。

「──我沒那打算啊。」

我好歹有在警戒，所以纔來得及反應，差點失去貴重的情報來源。

離開英格拉西亞王國踏上歸途，一路上我都在想這個。

「──無可奉告。」

原來如此，看樣子她沒說謊。

會爲這點小事情煩惱，也許我真的是小市民。

古蓮妲似乎也明白跟蒼影打哈哈或交涉都沒用。

我已經分不清到哪兒算演戲了。

「對。」

反正我方也不打算隱瞞，不想象紫苑那樣，做得太過火。

「有勞了。」

雖說朱菜笑眯眯地表示贊同，但日向的目光好扎人。

「大概是吧。我沒問理由。只是有人下令要我那麼做罷了。」

「我想你背後的人八成在操縱評議會，對方的真實身份是？」

紅丸跟蒼影在我身旁兩側擔任護衛，日向也在場。

即使是主動嚷着要領死的人，真正想死的仍在少數。當她還是有強烈的求生慾望準沒錯。

地點並非拷問室，而是一般的接待間。

我沒對外公開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的事，現在只能矇混過去。

「我早就起疑了。關於評議會採取的行動，有時就好像早已看穿西方聖教會的動向。顯然是有奸細，你最可疑。我一直在等，想找機會肅清你，若你願意說僱主是誰，要我減輕你的罪也行。」

還是老樣子，對敵人不留半點情面。

「好久不見，古蓮妲。別來無恙。」

拜託別這樣。蒼影說要做就會真的付諸實行。

但話又說回來，我不想被當小氣鬼……

「不是啦！我想說的是雖然有回覆藥也不能做得太過火！」

既然有事想問古蓮妲，就隨她去吧。

「嘖，這世上根本沒有神。與其信那種東西，還不如信錢──」

話雖如此，交給英格拉西亞王國好像也不太對……

「你怎麼知道這種事？」

「我想應該沒錯。因爲她疑似重現自己的記憶，用來製造武器。」

朱菜笑臉迎人。

她比預料中還強，放她在外面亂跑也挺危險。

「我讓你負責商業都市，給你自由、動起來不會綁手綁腳的環境，並對你說『不可輕信商人的話』，但你那時已經被收買了吧？」

「……」

「利姆路大人，是否要切斷這傢伙的四肢教訓一下，讓她稍微安分點？」

「騙人！剛纔殺意滿滿啊！」

不是肉體上的，而是打擊精神面。古蓮妲的自尊心想必被傷得體無完膚吧。

「我也這麼認爲。雖沒看過實體，但在電影上看到的就像那樣。換句話說，古蓮妲也是『異界訪客』？」

看來她略過我的話了。

真是的，大意不得。

「住口。你只須回答利姆路大人的問題。」

唔，直擊要害。

「你從一開始就背叛我們對吧？這是基於命令嗎？」

「咦，首席──！」

「是嗎？那最後再問一樣。你信魯米納斯大人嗎？」

──是說蒼影似乎已經讓她嚐盡恐懼的滋味了。

「要問什麼？」

「不不不，雖然有回覆藥──」

清脆的聲音響起，我的直刀擋下那把細劍。

古蓮妲原本還很慌張，但她立刻恢復冷靜。

「算了。先不管那個，我可以一起拷問嗎？既然對象是古蓮妲，我有事想問她。薩雷跟格萊哥利都沒回來，我猜她可能知道些什麼。」

現在日向只想殺她。

而且我也好奇古蓮妲爲何背叛日向。

大概覺得回答我的問題更好，她老實道出名字。

古蓮妲認識迪亞布羅。所以我想她可能自認贏不了才逃走。

「弄出被我殺掉的假象，將我們趕出西方諸國，理由是這個嗎？」

繼朱菜之後，連日向都說出這種話，可是能使人復活所以殺無妨，這樣好像不對。

──是有這種感覺沒錯，然而怪的是，若說這樣合情合理，我也願意放行。

「總之日向你暫時別插嘴，先觀望就是了。」

換選手上場。

這樣下去不妙，還是讓日向稍微冷靜一下。

如此這般，又輪到我啦。

來吧智慧之王拉斐爾，該你出場嘍！

《──瞭解。》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爽快答應。

我直接道出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的話。

「像你這樣的職業殺手，要你乖乖泄漏情報也沒用吧。所以你只要聽我說話就行了。」

哦，原來如此。

要說些話讓對方動搖，看她的臉色解讀情報嗎？

「你那張撲克臉可要好好撐着。」

「哈！別小看我。這種事還用得着你說嗎！」

嗯，古蓮妲接受挑戰是吧。

這場比賽，贏的人究竟是誰？

我事不關己地想着。

「獨有技多半根植於靈魂之中。你也不例外，技能跟靈魂貼得很緊。」

「哦，第一次聽說。那又怎樣？」

經過鍛鍊、將技能運用得爐火純青，似乎能騙過分析型技能。

「咿！」

「──問題不在那裏。像我們這些『受召者』都會被不許抗命的術式綁住。所以，一旦對方覺得我們背叛，他們就會捏碎靈魂。到時就完了。」

是說在講話的我也是頭一次聽說。

打斷有話要說的古蓮妲，日向補上這句。

「唔──」

去見金的時候，我以爲沒自曝技能就可隱藏。

「……」

邊聽我說話，古蓮妲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尼可拉斯說他已送對方上路，這個怪人領導西方聖教會長達數百年。就算逃過一死也不奇怪。」

只不過，她好像能看出對手的技能強度，可分辨該技能爲追加技或獨有技。

我稍微頓了一下，只見古蓮妲焦急地反問。

「你說『七曜』，就是之前那羣人？聽說他們全都死了，那個叫格蘭貝爾的傢伙現在還活着？」

「瑪莉安貝爾．羅素，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雖然還不周全，但我做了各式各樣的實驗，結論就是這個。

看古蓮妲臉色慘白地吟語，我覺得她有點可憐。

「智慧之王拉斐爾」絕對不能外泄，今後行動要對此多加留意。

「而即使是那般厲害的獨有技，仍有某些人能看出其有無。」

瑪莉安貝爾疑似是讓「慾望」紮根的能力者。

我的「解析鑑定」精確度也上升了，如今能隱約看出對手的技能。

那麼，我以爲無法將技能隱藏起來，事實上這也能辦到。

「你、你怎麼──」

神情依舊冷酷，卻在摸索救古蓮妲的方法。

大概無法否認我的話吧，古蓮妲默默地瞪着我。

答案呼之欲出。

就如剛纔所說，經鍛鍊的「解析鑑定」可看出技能有無。

剛纔我不許她發話，一般而言都會生氣纔對，可是從日向的表情看來，似乎沒那個必要了。

正幸的技能也很強，不過，一方面是傳言擴散才引發相乘效果。有這個當基礎，纔會在本人不經意的情況下擴散。

「那個叫瑪莉安貝爾的人有這麼強嗎？」

這下我就想到一個可疑人物。覺得那人可疑，已拜託蒼影調查。

我跟日向把古蓮妲晾在一旁，對照彼此手上的情報。

「的確，求神憐憫也沒用。靈魂碎裂的人無法靠亡者復活救治。」

嗯──很遺憾。

「你是否被慾望污染與我無關。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你的僱主擁有非常強大的獨有技。我說得沒錯吧？」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從這開始連續逼問，對古蓮妲發動速攻吧。

「那你想說什麼？我確實具備獨有技。多虧它纔沒被『慾望』徹底污染，但那又怎樣？」

聽到自己受「慾望」影響，這下她無法置身事外了吧。

「……」

「──唔！」

「嗯。剛纔開會時，許多議員被『慾望』污染。」

啊，這還真是……

日向依然目光冷峻地瞪着古蓮妲，但怒火似乎不像開頭那麼旺盛。看起來殺意好像減少一些。

原來還有這招。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很優秀，不是你能匹敵的對手。

「肯定是他。八成在利用瑪莉安貝爾這樣的強大能力者，企圖做些什麼吧？」

《提議。要使用「思考加速」嗎？　　　　　ＹＥＳ／ＮＯ》

因爲日向的臉上寫着「謎底全都解開了」。

如果是我，可以解除該術式嗎？

還有其高祖格蘭貝爾．羅素──不，是「七曜」之首格蘭。

話雖如此，內情似乎看不穿，對手沒用就無法解讀詳細情報。

如今回想起來，我算幸運。多虧有那四項究極技能，金大概把我看成不容小覷的對手吧。

「你說瑪莉安貝爾．羅素？羅素──是羅素一族吧。原來是這樣啊。」

「幕後黑手是格蘭？」

「就算你這樣想，我們也救不了你。」

「謝謝。那我們繼續，之前開國祭上也有被慾望污染的傢伙。那個男人叫凱，今天中午被朱菜制裁。其他賓客未受影響，但部分商人受影響。要影響多名對象，術師在附近的可能性很高。我是這麼想的。」

如我所料，看樣子日向得出真相了。

「無可奉告──很想這麼說，但這點我承認。」

「不過你的獨有技護住靈魂，看起來似乎沒被徹底污染。」

「可惡，這樣下去、這樣下去我會被殺掉……」

「慾望」的影響單純仰賴技能性能。之後再靠話術等手法加強對標的物的影響力吧。

像凱那樣徹底受污染的另當別論，距離愈遠，技能的影響力也愈薄弱。

這表示她知情吧。

我想快點回答她，但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的說法有點太難。要我消化再用自己的話說要花些時間耶。

頰上流的是冷汗，還是普通的汗水？不管是哪種，古蓮妲看起來都很緊張。

這是真的。

如果是古蓮妲應該能逃跑，可是看她怕成這樣，對方似乎很強。

好比金．克林姆茲僞裝魔素量。

「古蓮妲，你也受其影響。」

「這些『慾望』是被強行植入的。某些技能可以對靈魂產生影響，我猜他們多半是受其影響。」

啊啊，原來日向也有善良的一面。

除此之外，我還得知能透過隱藏來對抗「解析鑑定」。

「可惡！我明明什麼都沒說，你們怎麼知道這麼多！開什麼玩笑，這樣不就像我把事情全抖出來一樣嗎──！」

「真不錯，古蓮妲。背叛者的下場就該這樣嘛。」

似乎打算隱瞞到底，古蓮妲只出現些許反應。

「這麼說來，你不是基於自身意志背叛魯米納斯大人，只是因爲無法抗命的關係？」

關於這點，我也一樣。

「哦……」

「是啊。像魔王蜜莉姆的『龍眼』就很有名。我不清楚實際情形，但相傳『魔王蜜莉姆能看穿一切』對吧？這點疑似如傳聞所述，只要用看的，蜜莉姆應該就能大致看出對手擁有哪種系統的能力。」

「關於這點，其實挺複雜的。我也想求神垂憐，但格蘭貝爾大人目光雪亮。說真的，我無計可施。」

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問得好直接喔。從蒼影的調查報告書確實挑出這個名字。

「你說什麼？」

只能說你碰到太強的對手。

一開始用不就得了，我邊想邊默唸ＹＥＳ。

不過呢，我不想殺她，想說得到情報就把她交給英格拉西亞王國好了，這下她肯定會遭人處刑吧。

然而單一人持有的獨有技超過兩種時，那是一組強力獨有技，或是持有超過兩組──這類細項似乎難以辨別。

古蓮妲已經沒利用價值了。

「我的『解析鑑定』很棒喔，不僅能看穿技能有無，還能察覺對方試圖隱瞞某事。此外，在開國祭上曾嗅到一股詭異氣息，其中一人就是名叫瑪莉安貝爾的少女。」

我出於好奇提問。

簡而言之，若說對方有參加開國祭的可能性很高，說真的挺有道理。

「──在說『鑑定眼』是嗎？」

聽到這些話，我覺得古蓮妲也有令人同情之處。

這句話點出暗中聯手的那幫人有何關聯。

再看看古蓮妲的態度，顯然事有蹊蹺。

「格蘭貝爾．羅素。他是羅素一族的創始者，曾當過『勇者』的偉人。古蓮妲，想必你也知情。知道『七曜』領頭日曜師的真面目就是格蘭貝爾──」

原來如此，假如格蘭貝爾是活了幾百年的怪物，統領評議會的可能性就很高。

《答。沒問題。要解除嗎？　　　　　ＹＥＳ／ＮＯ》

哎呀，一下子就有了。

如此這般，我將它輕鬆解除。

＊

「全完了。那傢伙──瑪莉安貝爾可以讀出我的感情。就算我無意背叛，她還是能自行判斷，再將我消滅掉。」

古蓮妲懊惱地哀嘆。

看古蓮妲這樣，我跟她說術式已經破壞掉了。

「什……啥啊啊？」

「總之，用不着擔心啦。已經沒你的事了，你就隨心所欲過活吧。對方大概也以爲你已經死了。」

「不、不是，不是那個，你解開束縛我的支配『咒言』了？」

「嗯，算是吧。我想就不用多做解釋了，但跟我們敵對，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也是，我這次也會睜隻眼閉隻眼。收拾利姆路放走的人，我會遭人怨恨。不過，你要記住。你背叛魯米納斯大人。西方聖教會絕不會原諒你。」

古蓮妲確實很強，頗具威脅性。可是如今她不再受瑪莉安貝爾控制，沒道理跟我們敵對。

若她還是要與我們爲敵，到時再收拾她就好。感覺她並沒有帶來太大的困擾，這次就原諒她。

這次日向似乎也打算放她一馬。我都原諒對方了，她大概無法做那麼小心眼的事吧。

總之，從某個角度來說，古蓮妲只是聽命行事罷了。還不是靠自己做出的判斷，而是受「咒言」的強制力影響。

這次就從輕發落吧。

「就是這樣，你可以走了。想留在我國也行，隨你高興，但引發問題就──」

「等、等等──不，請等一下！你真的要放我走？」

「嗯。殺你好像沒什麼意義。」

「既然利姆路大人放行，我們就沒理由反對。」

聽到這句話，我與紅丸面面相覷。

還是相信他沒命人上演餐廳爭奪戰或做什麼蠢事好了。

就這樣輕輕帶過，我決定錄取古蓮妲。

「遵命。只看戰力在蒼華之上，可讓她直接聽命於我，並增設特務機關。」

裝闊也沒用，我據實相告。

「這是最受歡迎的餐點。要靠平常累積的功勞點數預約，或是早點排隊才喫得到，是特製餐點喔。」

「別看我這樣，我在西方諸國算有名，所以放我自在過活大概沒工作可做。畢竟事到如今各國八成都不敢僱我，當冒險者又跟我個性不搭。再說這裏的文化水平最高，只要保證食衣住我就滿足了！」

看來蒼影也很會做打算呢。

然後說出驚人之語。

「如果利姆路大人如此希望，我不反對。」

「這個嘛，差不多是那樣。我想就地採用，不然就是去挖角。」

古蓮妲在那碎碎念，有意見就先贏取我的信賴吧。

我們是超級黑心企業──該說是國家纔對。

取締犯罪還能收禮金，聽起來收入應該滿好的。

「那就來談──」

若你是玩真的，可沒那麼好集喔。

但可以利用名聲，在各國似乎享有國賓級待遇。

我要蒼影管理古蓮妲，在那之前要做一件事。我要問出古蓮妲知道的所有情報。

這種時候就要跟對方說清楚。

全都用實物支付。錢由他們各自去現場徵收。

其實這理由也合理。

首先是評議會。

「我、我有個請求！我知道的情報全都告訴你們，拜託你僱用我好嗎？做骯髒事也行，我什麼都幹，求求你！」

「都賺這麼多卻叫我請客？」

古蓮妲接下來的話才讓我們震驚。

迪亞布羅都去找部下了，只制止蒼影太不公平。

怎麼辦？

「的確，若大家都不伸出援手，你很難活下去吧？」

「三武仙」被趕出魯貝利歐斯，不管怎麼想，人們都會覺得他們是背叛者。那樣任何國家都不敢僱這種危險人物吧。

借紫苑專用廚房或哥布一專用廚房擅自開發新菜色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我好驚訝，但稍微放心一點。

「我們都喫這種套餐。」

願意大手筆請孩子們，對我卻很吝嗇。

話雖如此──

之前在慶典上，她好像花了不少錢？

「咦，也就是說，日向也沒領錢嘍？」

「──嘖，對啦。魯貝利歐斯標榜人人平等，表面上不會支付現金。大家都拿物資代替。」

八成真的不覺得古蓮妲有威脅性。這樣說有點難聽，不過呢，那也是事實。

怎麼可能信你。

「反正就你這點程度也不構成太大威脅。」

「哦，我早就習慣那樣了。我雖是法皇直屬近衛師團的一員，隸屬神聖法皇國魯貝利歐斯，但那邊也沒付薪水……」

在蒼影催促下，古蓮妲總算開始透露。

題外話，日向負責聖騎士團的營運，再加上身爲近衛師團首席，似乎能動用相當程度的國家預算。再加上討伐魔物有報酬等物可拿，感覺能海撈一筆。

準備問話的我朝古蓮妲看去。

他們總是喫得很開心，卻不曾拿木板點菜。畢竟在幹部用的餐廳裏，就算不點也有人備餐。

內容連我們都感到喫驚。

那就隨他辦吧。

五大老之首就是剛纔提到的格蘭貝爾。

這已經不是拷問了，所以我邊喫晚餐邊問。

我的零用錢變多了，但幹部的薪水還在檢討中。

沒想到地位極高的「三武仙」也沒領薪水。

「是專收問題兒童的特務機關嗎？」

「咦，是這樣嗎？他們每次都擅自替我準備餐點？」

莫非他叫部下排隊？

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但多管閒事惹禍上身就麻煩了。我不敢問便扔着不管。

事情三兩下敲定。

話說摩邁爾有支付獎金嗎？

面對懷着樂天想法的我，古蓮妲突然下跪。

餐點上桌，我們開始用餐。

「我之前都把錢擺第一，可是今天改變想法了。從今天開始，我要爲點數而活！」

古蓮妲說得這麼拼命，看起來不像要騙我。

很像間諜電影會出現的壞女人，無法丟下她不管。

有漫長曆史的魯貝利歐斯就算不付薪水也能運作，那我們也不用急着制定制度吧。

「那就拜託你了。要是她背叛會很麻煩，麻煩你做相應的處置。」

就算要僱她好了，我們也沒錢。

＊

確實很好喫，怪不得列爲特別套餐。喫飯時最好聊快樂的話題，等喫完再問吧。

驚訝的古蓮妲僵住。

對付認真跟她打的蒼影自然沒勝算，對上紅丸肯定贏不了。

雖然講法很那個，但他們似乎真的沒意見。

「由你全權處理！預算去找摩邁爾商量。」

「──咦？」

原來如此，想說有附甜點感覺很豪華，聽完說明才恍然大悟。

就算隱姓埋名當冒險者，想也知道會過得戰戰兢兢。要是不小心曝露身份，魯貝利歐斯或格蘭貝爾也會派人追殺吧。

但總覺得，她沒那麼可恨。

「對。都有命人保留。」

但沒關係。

蒼影和紅丸也順着我的話補充。

大概這種感覺，我們用眼神互傳信息。

要是她本人會因此拿出幹勁，我個人是想讓她放手去做。

「對吧？所以拜託你，魔王大人！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發誓會效忠你！」

古蓮妲本人似乎也靠衡量得失保命，不會笨到去挑戰打不贏的對手吧。所以放她走也沒問題吧。

原來紅丸跟蒼影都點特製餐點喔。話說蒼影口中的「命人保留」令我有點在意。

「幹嘛計較小事！這叫節約、節約。」

只見她眼神大變，精神都放在餐點上。

「唔──很高興你有這份心，但我們還在發展。制度面的整頓腳步遲緩，沒在發薪水……」

朱菜笑着進行解說。

「蒼影，可以交給你嗎？」

喫完飯後。

那樣一來，根本沒機會過安穩的生活。

隨您的意。

「那你知道哪些內情？別隱瞞，把一切全說出來。」

「喂，居然當着本人的面說我是問題兒童……」

該組織被名爲五大老的五名重鎮掌控。

「遵命！」

「在餐廳裏可以拿寫有菜色的木板，去窗口那邊換餐。天天更換的餐點三種，還有特別套餐。若是當上幹部就能點自己喜歡的菜喔。」

至於剩下四名，沒想到今日主嫌葛芬伯爵也是其中之一。

而相形之下較爲支持我們的羅斯帝亞王國公爵約翰其實也是五大老成員。

「五大老的意見怎麼不一樣？」

「那是瑪莉安貝爾的方針。刻意讓組織對立，留下主流派。說穿了在打假球，但是對他們本人來說，這是賭上生死的真實戰役。」

原來如此，用該手法讓組織活化嗎？

讓組織單一化較有效率，卻容易產生停滯，變成腐敗的溫牀。

例如家族企業，領導人太差把公司搞垮的事時有所聞。

再說若約翰成功博取我的信任，要探我的內情就容易了。

早上能將我除掉就好。否則接下來就換約翰從內部耍陰謀吧。

「感覺好陰險。」

「真不想理這些人，想把他們全燒了。」

光聽就覺得煩。

分不清是敵是友就等着滅亡。這就是貴族的做事風格吧。

沒聽到這些消息，我差點相信約翰。吸收古蓮妲是對的。

剩下兩人是負責守護英格拉西亞王國北境的西德爾邊境伯爵，另一人是德蘭國王，出自西方小國，且該國由德蘭家的將領把守，以軍事立國。

英格拉西亞王國有兩名重鎮，可見格蘭貝爾有多重視這塊土地。

它鄰近神聖法皇國魯貝利歐斯，遠離朱拉大森林，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格蘭貝爾覺得這裏最適合當政治及經濟中樞。

「可是，他爲什麼敵視我？我明明是這麼友善的魔王。」

我不禁喃喃自語，大夥兒不約而同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做出那種挑釁行爲，任誰都會有敵意吧。」

「嗯，就是這樣。順便說一下，那個什麼中庸小丑幫有個叫拉普拉斯的魔人，我猜扮魔王的羅伊可能被他打倒。猜錯就抱歉了。」

既然想不出來，那就之後再想。考試也一樣，難的問題放到之後再解纔是上策。不能浪費寶貴的時間。

「好，那就沒問題了。這次紫苑看家，她好像不開心，這下一定會很高興。」

聽到我的藉口，日向發出傻眼的嘆息。

「總之，繼續將優樹列爲嫌疑人，先看情況再──咦，等等？」

話說原來大家是這麼看我的。

一面懷疑自己是否太過杞人憂天，我打算結束對談。

「這是真的嗎？」

《……》

「對方要蒐集情報，諒羅素一族不敢輕舉妄動吧。不過……」

看清敵人反而是件好事。

喔喔，好可怕。

「那不就有點不妙？」

所以古蓮妲沒什麼機會了解瑪莉安貝爾的想法。

「不，多謝。這件事我沒興趣。只是跟我們敵對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蜜莉姆很期待調查遺蹟。

「沒什麼，我想了許多，要說誰知道我是『轉生者』且與靜小姐有關，還將這些消息透露給東方商人知道──」

「容許新人來自己的賣場搗亂，這種濫好人商人不多吧？」

「哥哥跟蒼影說得對。這次要跟自由公會的副總帥卡嘉麗小姐同行，去調查遺蹟吧？搞不好他們有不良企圖……」

「知道啦。」

「對，只有優樹符合吧？」

真的很罕見，連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都找不出答案，我煩惱也沒用吧。

「那我把那些話帶回去，向魯米納斯大人稟報。你有時不夠細心，要多加註意。」

「沒、沒有啦。我不敢說自己沒那種意圖，但也不想急着把事情辦成啊！所以目前只想跟人進行和平交涉……」

嗯──

「等等，優樹跟羅素一族？你爲什麼要防優樹？」

優樹行事謹慎，料他也不會對我們做什麼。但是被某人控制就另當別論。

說得也是。

「但不是有危險嗎？」

實際上有權命令古蓮妲的共有兩人，似乎是格蘭貝爾跟瑪莉安貝爾。而對古蓮妲下令的人幾乎都是格蘭貝爾。

「繼續觀望可能會錯失先機。」

「拜託你們了。維爾德拉在迷宮裏，要是有什麼萬一再請他幫忙。」

這樣的話……

當我問完，古蓮妲說出本日最令人震驚的事。

然而日向出面喊停。

「什麼事？有什麼想說的別客氣儘管說。你想到什麼了嗎？」

看樣子日向把拉普拉斯等人當敵人看了。她露出令人背脊發寒的冷笑。

果然要多加小心，唯獨日向惹不得。

「我也這麼認爲。以爲情報蒐集是其中一環。」

還聽說瑪莉安貝爾有手下，另有專替羅素一族做骯髒事的「血影狂亂」。

什麼？

看樣子紅丸也沒意見，就決定讓紫苑當護衛吧。

「我負責監控，看各國有沒有出現行跡可疑的人。尤其要緊盯古蓮妲提到的五大老。」

這時古蓮妲怯怯地開口。

就是這個！

「──這樣利姆路大人的計劃就會露出破綻。」

「那、那個，關於那件事……」

控制者若是跟我敵對的瑪莉安貝爾，不就得假設之前那些前提都不成立？

「你太雞婆啦！」

嗯。看樣子大家的想法雷同。

「我去調查剛纔聽到的羅素一族還有五大老。」

我在心裏「咦？」了一聲，這纔想到疑似還沒跟日向提過。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做切割。

「用不着擔心那種事──現在無法如此斷言了吧。瑪莉安貝爾──也就是羅素一族，他們會跟優樹切割，說對他的行動一無所知。將所有的責任全推給自由公會，讓我們跟自由公會撕破臉。」

「要中止遺蹟調查嗎？」

咦？優樹被支配？

瑪莉安貝爾想把我們除掉。所以她可能會利用優樹，借刀殺人暗算我們。

「你們說的優樹是自由公會總帥吧？那傢伙跟五大老約翰有牽扯，還被瑪莉安貝爾徹底支配。」

連日向都這麼說！

「不，我們可以反過來利用這點。中止的話，蜜莉姆會很煩人，就按預定計劃實行。然後我們要做好萬全準備迎敵，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能對應！」

「──咦，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早點說！」

「我的膽子沒大到敢在這種情況下開玩笑。」

朱菜喃喃自語。

我對日向透露自己發現的事，她起身離席正想打道回府──

好難得，連智慧之王拉斐爾大師都陷入沉思。

「我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不過，我的職責是強化防禦。」

這樣就麻煩了，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取消遺蹟調查。

優樹那邊先看情況，跟羅素一族則打情報戰或經濟戰。不是真的要流血作戰，相較之下更輕鬆。

不，我不否認那是目的之一。

你說什麼？是說你跟迪亞布羅聊過那個啊。

當我說完，大夥兒紛紛點頭應允。

紅丸點點頭，蒼影也表示同意。

鎮上戒備森嚴，要煽動居民應該也不容易。

這提議來自紅丸，我搖搖頭回應。

「可是，這樣就有問題了。優樹被人操縱，他可能會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泄漏利姆路大人的祕密。」

「順便帶哥布達跟蘭加去。這樣戰力就足夠了吧？」

「好，那你們要慎重點。要多加註意，可別一不小心被優樹跟羅素一族兩面包夾。」

「我也以爲您在挑釁呢。迪亞布羅說利姆路大人想掌控世界經濟，還以爲您要掌控評議會。」

「沒、沒關係。反正將來八成會硬碰硬，一手掌控西方諸國的經濟活動，今後就朝這個方向努力吧！」

「明白了。鎮上的警備工作就交給我，以免利姆路大人外出的這段期間出什麼事！」

不知古蓮妲是否還知道其他的事，她能想到的都告訴我了。

「……你做這些該不會都沒自覺吧？」

《提議。可以故意露出破綻誘敵。》

看來還有話要對我說。

把這當成遠足，可以暫時脫離功課喘口氣，事到如今說要取消可能會激怒她。

古蓮妲變成夥伴可說是「算我們走運，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也弄清該朝哪個方向辦事。

話雖這麼說，我們已經十分警戒了。

日向也沉着臉陷入沉思，看來要重頭審視狀況了。

「蜜莉姆會去，而且我想帶紫苑去當護衛。」

「不、不是，因爲我嚴格說起來算格蘭貝爾的直屬部下……」

唔，說得對極了。

「我會幫忙哥哥，先強化『結界』。」

換句話說現在別想避免遭人夾擊。

「問一下，如果優樹不能違抗瑪莉安貝爾的命令，他可能會將自己的立場擺一邊，企圖做些什麼吧？」

對，就是這樣。

說要看情況好像想得太美。

跟我聊完後，日向也使魔法回國。平常很冷淡，但日向偶爾也會用她的方式關心我。

這就是傲嬌的「嬌」嗎？

《答。不是。》

啊，果然？

本想作點美夢，現實好殘酷。

總而言之，方針已定。

接下來就剩做好準備，等那天到了再展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