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金•克林姆茲
《關於我轉生變成史萊姆這檔事》 · 伏瀨 · 2萬 字
他的出現遠在上古時期,天地成形之前。
一切都出自偶然。
創造神維爾達納瓦從「光」的大聖靈中創造了七位熾天使,他們的影子也因應而生。
那就是從「暗」之大聖靈衍生出來的七大始祖──幾位惡魔王。
裏頭最初的一位就是他,統治根源的黑暗世界──成了該「冥界」之王。
他是與生具來的絕對強者,黑暗的化身。
整個惡魔族都要聽從他的旨意,是傲慢的王。
連那七個有別於他的暗之親眷,在他看來也不過是跟衆多眷屬同等的存在。
他們互相爭霸、爭奪,其中兩個兄弟姐妹更是聯手來挑戰他,而他覺得不痛不癢,一下子就把對手撂倒。
這種行爲之於他形同兒戲,但這時一項事實隨之明朗化。
那就是──「始祖」是不滅的。只不過若連心核都被粉碎掉,那復活的時候就要聽從勝利之人的命令──這就是事實。
身爲精神生命體的他們,一旦輸給對手,就要聽命於對方。
發現這個事實之後,剩下的四個始祖就陷入膠着狀態。
不對。
除了其中一個,此人讓他特別頭痛,不過自從他被召喚到地面上後,兩人便沒了交集。
也不曉得他被召喚到地面上是否純屬偶然……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去確認這點了。
不過這讓他的命運大幅改變,這也是事實。
被召喚出來之後,他看向四周。
在冥界的生活一直很安寧,他與地面上的時光無緣。
米薩莉和萊茵總是隨侍在側照顧金。
世界上有幾個國家,正在爭奪霸權。
極大化的容器被填滿,他的魔素含量徹底恢復。
他與創造神無緣,並不曉得世界出現多大的變革。
「這個世界的一切全都屬於金大人。道具這種東西就是要徹底使用纔有意義吧。」
若只是穿越世界,對精神生命體來說還算小事一樁,然而在這個世界中,光是要維持自身存在就消耗劇烈。
而金召喚出來的兩個始祖也變弱了,只剩下高階魔將等級。
那麼,若是蒐集更多的「靈魂」會發生什麼事情──他興致盎然地想着。
在冥界的他是最強的,沒有人會當着他的面做這種有勇無謀的蠢事。
「真不錯。原本以爲人類脆弱又毫無價值,沒想到還是有利用價值。」
這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的結果,根本無關痛癢。
綠之始祖,名字源自於悲嘆者們的悲痛叫喊,就命名爲「米薩莉(Misery)」。
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兩人,金陷入沉思。
『怎、怎麼可能!你是怎麼逃離我的奧義魔法──!』
耐心聽完後發現那人說了很有趣的事情。
「妳們也可以隨自己的喜好過活啊?」
那就是──這裏是半物質世界,並非精神生命體的活動領域。若沒有待在充斥魔素的空間中,光要維持自身存在就消耗劇烈。
獲得的「靈魂」賦予他力量。
有一個名喚超魔導帝國的國家想要統一世界,男人便對他下令,要他去毀滅跟這個國家爭奪霸權的其他國家。
他聽了突然有個點子。
寬大到轉念一想,那不過是區區一個不足掛齒的魔法師,連拿來折磨的價值都沒有,他只想把這個人從記憶中抹除。
變成「惡魔王」,完全取回在冥界擁有的所有力量。
雖然也有辛苦的地方,可是他並不在意。
他只用了一種魔法。
於是金就寬宏大量給予她們「名字」。
看到主子露出鮮少出現的笑容,米薩莉她們也無比歡喜。
這就是開端。
擁有肉體完成進化纔算是在這個世界上穩定下來。
雖然有個蠢蛋正在嚷嚷這些,金卻完全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算那個魔法師運氣好,但他都還來不及理解這點,就被惡魔們殺掉了。
「說得對。您是帝王,我們是臣子。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真理。」
然而一個有趣的變化出現了。
他召喚出聽命於自己的兩個始祖,對她們下令。
即使如此,能行使的力量仍不到他在冥界的一成,但依然讓他成爲這世上無人能及的存在。
金在世界各地流連,享受這個世界帶來的一切。
同時米薩莉和萊茵都召喚出自己的眷屬,暗中培養她們的勢力。
有長耳族、矮人、獸人、吸血鬼族,還有人類。各式各樣的種族誕生,在進行生存競爭。
有別於日夜戰鬥,光顧着磨練自身「靈魂」強度的冥界生活,這個世界充滿刺激。
只不過,對於在他眼前爲某些事情叫囂的存在,讓他心生不快。
把他召喚出來的魔法師說話時盛氣凌人。
要那兩人立刻讓超魔導帝國(這個國家)從地面上消失。
青之始祖,那天下着雨,命名爲「萊茵(Rain)」。
這件事情就是最好的證據,表示金心情非常好。
這對他而言輕而易舉。
他──「金」更進一步進化。
回到一開始被召喚出來的都市後,他一看到人就殺,殺個片甲不留。爲了避免直接將他要找的那個男人捲入,他並沒有使用大規模破壞魔法。
「不。我的使命就是輔佐大人您。」
(對了,這聲音很適合拿來當我的「名字」。)
因爲獲得大量的人類「靈魂」,他發現自己正要覺醒。他因而利用百萬具屍體成功獲得肉體。
緊接着──
「我就賜予妳們名字吧。隸屬於我的妳們這麼弱,我面子掛不住。」
在金覺醒成魔王獲得名字後,他的心胸也跟着寬大起來。
數萬年前的那一天,原本處於分裂狀態且爭個你死我活的人類史上最大最強規模國家,一下子就從地面上消失。
這兩人如他所願進化成惡魔大公。
這種大規模破壞魔法連「靈魂」都能破壞,在魔法的肆虐下,人口超過百萬的最大規模國家變成一座死亡都市。
她們模擬出美麗的女性姿態。
「你變成我的僕人了。要遵從世界的真理,遂行我的命令。」
那些日子過得很開心,也很無聊。
若是沒辦法繼續強化,那給她們肉體又有何用。
那個男人傲慢地宣告。
那是禁忌的魔法──核擊魔法「死亡祝福」。
這原本就是很容易破壞的咒縛,可是當時只覺得沒費多大工夫就破壞掉挺掃興的。
他在想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接着馬上意會過來。
原以爲這個世界纔剛剛成形,其實已經發展出高度文明。
那是爲了提供這個世界的支配者金一切財富與快樂。
發出這樣的叫聲。
嘰咿────!
然而變化到此就結束了。
說完這段宣告後,金對她們說。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從冥界來到半物質世界時,會失去大部分的力量。
就這樣,三個人繼續旅行。
即使金對她們這麼說,兩人的回答依然跟往常一樣。
金參加少數民族聚落舉辦的慶典,在跳舞時對米薩莉她們笑着說道。
有些人很適合拿來做實驗。
他想到自己也是獲得名字才進化的,便猜測這兩人可能也會因此獲得進化。
可是不可思議的是,不管蒐集多少的人類「靈魂」,那兩個始祖始終不會進化。
因此才需要肉體。
他立刻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被召喚出來。
「喂喂,這樣的生活也蠻開心的嘛。」
第一次品嚐到想睡的感覺,也讓他心曠神怡,跟這種感覺對抗很愉快。
對方用的是「初始之語」,是一種魔法語言。因此他能輕鬆聽懂。
由於獲得力量的緣故,他知道要怎麼逃離束縛自己的魔法。
*
後來即將死亡的人們發出叫喊,他感覺到這些開始融入「靈魂」之中。
也因爲這樣,他打算稍微忍耐一下,陪對方玩玩。
這是因爲能夠改寫世界法則的技能──魔法。
因此金就賜給她們屍體──給她們獲得肉體的榮譽。
舉凡料理、音樂、演藝、舞蹈、美術,還有其他許多事物,沒有讓金他們感到無趣的一天。
在冥界的時候,力量受到限制,只能發揮到剛誕生的高階魔將等級之力。不過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只是沒有肉體依然不便。
沒有停滯,時常處於發展狀態。
而這兩人就是綠之始祖(Vert)和青之始祖(Blue)。
金他們在人類歷史上留下足跡的第一天,曾發生了這一切。
而這種現象就是在昭告這個世界,第一個「真魔王」誕生了。
看起來還真是有趣,他心想。
即使是持續了百年的戰爭,也因爲他的到來即將結束。
這個魔法師是「純血人類(High Human)」。
既然如此,那金就沒有繼續行動的動機。
看樣子蒐集大約一萬人的「靈魂」,他就會開始覺醒。種族限制也被解除,讓他成爲惡魔大公。
金明白這點,開始等待隨從們進化。
雜務還能勝任,然而她們的力量實在太過脆弱。
他得準備合適的回禮,給那個使喚他打雜的人。
出現劇烈變化。
於是,她們也有了新的認知。
爲了讓金開心,米薩莉和萊茵於旅途中學習各式各樣的東西。這一段經驗很有用,她們學會了煮飯洗衣、唱歌跳舞還有演奏樂器,打下了成爲萬能女僕的基礎。
這也是一種成長。
在冥界,弱者會被淘汰。惡魔族以外的種族會被驅逐,就只有看得出利用價值的奴隸會遭人使喚。
然而在這個世界中,即使弱者也有價值。
理解這點後,金甚至開始覺得世界滅亡太過可惜。
他說道:
「人類其實挺可愛的。雖然愚蠢,卻不討厭。」
有些人愚蠢,有些人很美妙。
醜陋的感情令人心生厭惡,但美妙的情感卻很美味,對金他們來說是最棒的食物。
這樣的個人差異太過巨大,金認爲將所有「人類」一概而論未免太隨便。
這個時候的金對人類非常好。
會驅逐威脅到各地聚落的恐怖魔獸,消滅疑似是超魔導帝國生還者的邪惡妖術師(Maya),他做的許多行爲被人讚頌,流傳於後世,成了神話和傳說。
後來他遇到一個人──
對方是這個世界的創造主,至高無上的最強存在。
金原本享受着安穩的日子,但他還是時常保持警覺。
因此才能看穿。
看出對方是創造這個世界的「星王龍」維爾達納瓦。
「你這傢伙如果是真正的神,那就證明你的力量吧!」
金桀驁不馴地笑道。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
然而他的自尊卻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維爾達納瓦卻苦笑。
他們也算是有緣,金決定把這裏當自己的根據地。
「就照你原本的樣子。你想要像之前那樣在世界上流浪也可以,找個地方當據點自立爲王也行。爲了避免人類太過傲慢,只要能讓他們明白這個世界上還有威脅存在,那做什麼都行。」
人類開始懼怕眼前看得到的威脅──成爲魔王的金。
「聽起來很有趣呢!那麼,雖然要逼你扮黑臉,但還是拜託你了。」
聽到這個字眼,金想到一個很適合自己的職位。
這樣一來,金也不用去管戰鬥帶來的損害。
有着深海色(Blue Diamond)眼眸,十分美麗的龍。
因爲自己的自尊曾經遭到粉碎,金變得更有內涵。
讓「滅界龍」伊瓦拉傑這樣的強敵逃掉,金正覺得不夠盡興。而新的強敵出現,令他情緒高昂。
維爾達納瓦的隨從──「七天」都覺得燙手的巨人軍團,金只憑一己之力就將他們蹂躪使之歸順。
「嗯,就當是這樣吧。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你。」
在冥界中除了一個人以外,其他人都很怕金。
「你是創造主吧?既然是創造出我們的神明,那你應該也能讓世界的最終發展如你所願。爲什麼還得來拜託我?」
維爾達納瓦笑着回應。
「好啊。我會好好享受的。」
除此之外,因爲金亂來的關係,大地變得一片荒蕪,放眼望去都是荒野。
所以我希望你提供協助,避免世界毀滅,維爾達納瓦這麼說。
「魔王」系統就此成立。
身爲「調停者」,金還蠻滿意自己的工作。
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沒有惡魔敢來挑戰他。
「當然不用。我不是說過嗎?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都不想強迫人。」
反正生還者早就已經跑去避難了,城堡重新再蓋就好。萊茵和她的部下們可能會很辛苦,但這些金纔不看在眼裏。
目的是要催生適當的恐懼,讓人類社會維持一定程度的緊張感。
只見維爾達納瓦開心地點點頭。
該下手嗎──這麼想的金覺得與其去煩惱,倒不如付諸行動。
「不明白什麼?」
高空中,金將整片大陸盡收眼底。
「渺小之人啊。我深愛着我的創造物。看看這原本乏味的世界已逐漸變得豐饒,還出現有智慧的人,進化到能夠跟我溝通。如今甚至還出現像你這樣厲害的等級,可以撐着和我打上一場。」
那就是雙方實力太過接近,讓他跟對方持續戰鬥了三個月。而且還不小心讓他逃亡到異界去。
就在這個時候──
「有事拜託?」
想起那被支配慾望和權力慾望所矇蔽,同族相爭的愚蠢姿態。
有一條白色的龍來挑戰金。
「呵呵。但你撐下來了不是嗎?有好幾個人想要挑戰我,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然而你正面挑戰了。光是這點就足夠令我心喜。」
傲慢。
事情進展到這邊,金就沒什麼事情好做了。
看來下次要認真起來還得挑一下戰鬥地點──他得到一個非常有用的教訓。
金想起他摧毀掉的超魔導帝國。
「我會成爲這世上的『魔王』,一旦人類變得『傲慢』,我就會代替你出面裁決。」
「我並不討厭這個世界。所以可以幫助你。」
那是金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地點──超魔導帝國的王城。
「謝謝。那你就會成爲我的代理人『調停者』,希望你能夠看照這個世界。」
「哈哈哈,這是因爲我並非全知全能。剛生下來的時候,世界上就只有我的意志存在。當時所有的條件都滿足了,沒有絲毫欠缺。我是完美無缺的『完美個體』──換句話說,世界上就只有我一個。這樣很無趣對吧?」
「什麼?當代理人?不用命令我嗎?」
米薩莉還讓部下潛入人類社會,進行諜報活動。然後徹底調查弄到手的情報,找出該肅清的對象。
金的心之型態具體化,讓他獲得獨有技「傲慢者(Pride)」。
結果誕生了擁有能跟神平起平坐之力的「魔王」。
他在世界上流浪,想打架就跟人打架,樂在其中。
他發出宣言:
「哦──你的預想跟我所見相同,但我不明白。」
因此他決定聽聽維爾達納瓦要說些什麼。
萊茵立刻使喚部下,要他們整頓居住環境。還運用魔法,讓城堡瞬間重建起來。
爲了對抗這股威脅,他們開始懂得團結合作。
「是的。照這樣的成長速度發展下去,要不了數千年的時間,世界就會毀滅吧。因爲人類是會犯錯的生物。有的時候正當行爲不一定是正義,做壞事也能拯救世界。就因爲他們是有缺陷的存在,才惹人憐愛……但我並不希望世界因此毀滅。」
想通之後,金心中留下一個疑問。
而跟維爾達納瓦託付給他的「滅界龍」伊瓦拉傑的對決很爽快。對方的戰鬥本能不是蓋的,金很喜歡。
依循戰敗就要臣服於對方的法則,金理當成爲維爾達納瓦的僕人。
*
他深信自己是最強的,順理成章去挑戰維爾達納瓦。
「把我殺了吧。我已經滿足了。知道在這個世界上一山還有一山高。在這永無止境連綿不絕的真理中,我的存在其實也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偉大之人啊,敗給汝,我雖敗猶榮。」
觀看人類的發展很有趣。
跟是不是要聽令於對方無關,金是真心想要協助他的。
「說得也是。那我就來當人類會感到恐懼的『魔王』把。只要出現跟他們是死對頭的『敵人』,人類就沒有空在那自己人跟自己人鬥爭了吧。」
就這樣,金和維爾達納瓦認可彼此,變成跨越了立場、地位對等的朋友。
「真是個得力助手。那麼今後也要繼續當我的朋友,與我一起奮鬥!」
維爾達納瓦其實是主動選擇捨棄「全知全能」。
接着發現地面上還留着一個讓他眼熟的城堡。
爲了排解無聊,開始監視在各地崛起的大規模聚落。最後這些聚落變成村莊,村莊集結起來成長爲國家。
尚且不及維爾達納瓦的金都這樣了,因此他認爲神會捨棄「全知全能」也不奇怪。
在這段期間,米薩莉和萊茵使喚部下,將一大勢力收服。討伐土地神和惡鬼及魔人們,逐漸提升知名度。
先前的教訓讓金學會根據對手的力量挑選戰鬥地點。然而這隻龍卻從城堡上空吹出冰雪。
金按照約定,開始以魔王的身分過活。
結果卻慘敗收場。
對方大放厥詞,對金髮動攻擊。
金在心中想着「原來是這樣」。
「好吧,就當是這樣好了。」
(這也難怪。若能夠預見所有的結果,那未免也太無聊了──)
金也很中意這個世界。
「哈,說得好聽!我的攻擊根本沒打中過你,而你只出手一次就把我變成這樣。」
連報一箭之仇的機會都沒有,金被打趴在地上。
不知不覺出現了幾個國家,又開始有小規模的競爭出現……
「就算哥哥認可你,我也不承認!」
他原本認定自己是最強的,心中那股驕傲在這一刻遭到粉碎。
不曉得她是不是有些誤會,劈頭第一句話就是來找麻煩。
一方面是爲了警告,他將盯上的國家消滅掉。
但他也遇到一個問題。
就因爲是他,才能明白。
戰敗的金當下帶着傲氣說了這番話。
(原來如此,那樣確實很醜陋。如果繼續放任不管,或許世界真的會毀滅。)
金當下心中充滿心曠神怡的滿足感。
「好,交給我吧。」
對照自己的經驗來看,跟人打仗一直獲勝實在很無趣。
跟以前的超級文明相比,這些羣體顯得粗糙許多,神不知鬼不覺間流傳下來的魔法和技藝也重現世間,讓這一切以相應的速度飛快發展。
(這樣很好。只要沒有惹我不開心,我就不會把你們消滅掉。)
沒什麼好猶豫的。
「是這樣啊。那我該做什麼纔好?」
既然都要打了,那就好好享受一下,金認真起來對付。
然而──
即使雙方都使出全力,還是無法分出勝負。
這隻龍就是「星王龍」維爾達納瓦的妹妹,「龍種」的長姐「白冰龍」維爾薩澤。
當時她的魔素含量僅次於維爾達納瓦,就連金都無法徹底戰勝她。
可是照維爾薩澤的說法看來,金才異於常人。
這是因爲金只擁有獨有技。而維爾薩澤有從維爾達納瓦那邊拿到的天使系究極技能「忍耐之王加百列」,跟人打成平手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結果。
「爲什麼只擁有獨有技,還能跟我打成平手?」
「哈哈!那是因爲我很強。」
「別開玩笑了!哥哥給了我這股力量而不是給你。這代表他認爲我比你更有用,明明是這樣的!」
「妳錯了。那傢伙有說要給我力量,但我拒絕了。假如我要聽他命令,那我會收下,但我想一直維持與他對等的關係。所以我就──」
維爾薩澤想要被哥哥認可,嫉妒金纔會來挑戰他。當着她的面,金展現自身力量的變革。
見識過維爾達納瓦的力量後,金獲得啓發。眼下透過跟維爾薩澤對戰,他也明白究極技能是什麼了。
「──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達到究極的境界。」
緊接着下一瞬間。
獨有技「傲慢者」進化成究極技能「傲慢之王路西法」。
看到這一幕,維爾薩澤驚訝不已。
「是嗎……因爲你有這樣的特質,哥哥纔會中意你吧。那我也決定觀望到最後,看你能夠貫徹自己的主張到什麼地步。」
看樣子維爾薩澤真正的目的其實是要試探金。雖然不清楚最後是否合格了,但兩人從此共同行事。
金和維爾薩澤就是這樣相遇的。
那是支三人組小隊。
「哥哥!至少讓我發動支援魔法──聖劍發動(Holy Blade)──!」
超越數百年的時光流逝。
但即使如此,金還是覺得這樣纔像人類。
在大地上的居民們看來,這是一場大災害。可是對金而言卻是一段笑話。
畢竟這就如同自然定律,是很正常的結果。
看似最無害的櫻金(Platinum Pink)髮色少女發動了不得了的魔法。
「哼!被魔王稱讚,有什麼好開心的!」
如今比起這個──
魯德拉竟然傻傻地開誠佈公,就如他所說,他一直隱藏實力。此時劍的速度提升,朝着金逼近。
比起榮耀,魯德拉更重視結果。
要在城堡裏頭生活,維爾薩澤的龍型姿態很不方便。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有客人來找無聊透頂的金。
聽了這句話金有種預感,知道自己或許不會再繼續無聊下去。
魯德拉原本正要勉強避開第一波攻擊,因此來不及對這個變化做出反應。直接被金踢中,導致鎧甲粉碎掉。
「好吧,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魯德拉簡直就是典型的人類。
一邊想着,金觀察那三人。
「對啊,魯德拉真的很糟糕。被慾望矇蔽雙眼。那麼想要錢,要我賺多少給你都行。」
「什麼!魔王竟然使用武器,太卑鄙了吧!」
*
「你沒事吧,哥哥!」
在金面前,三人之間出現這段對話。
(再來就折斷他的劍,讓他哭出來吧。)
他帶着愉悅的心情,跟自稱魯德拉的青年面對面。
這麼做主要是要激怒對方。
「呵呵,既然是妹妹的支援,那這點魔法還在容許範圍內吧。可是露西亞,妳不用再出手!」
這代表金決定接受那個青年──魯德拉的挑戰。
「還不錯嘛。就當是做個紀念,直接按照原樣保存起來。」
「既然如此。這點小事我還能幫忙。」
如果沒有慾望,人類就不願意勞動自己。
若是變成大人的樣子,會完美壓制妖氣。因此她決定讓自己的外貌維持在年紀稍小的狀態。
維爾薩澤嘴巴上如此抱怨,內心裏卻很中意金。
「真敢講!接下來本殿下要認真了。你覺悟吧!」
(這下糟了。那道光芒似乎擁有可以砍破我「結界」的力量。)
那字眼還是頭一次聽到,聽起來卻很美妙。
雖不至於構成危機,但狀況愈來愈不利。
然而不知爲何,金愈來愈開心。
「討厭!你真壞心眼。」
(這傢伙性格還真不錯。)
事實上魯德拉的用劍技巧很有看頭。而且如果被碰到,就連金都會受傷,金當然要拔出他的劍。
如此一來泄漏出來的妖氣就會變成冷氣,讓城堡獲得完美的防禦。
既然如此,那就表示這可笑的三人組有非凡的實力。
照理說應該沒有任何人能夠入侵這個極寒之地,他們卻不當一回事地闖進來。
除此之外──金還看出三人之一在程度上相當於自己的朋友兼搭檔。因此,即使米薩莉和萊茵戰敗,金也不好責備她們。
魯德拉眼裏都浮現淚水了,看樣子效果比想像中還大。發現這點後,金嘴角浮現壞笑。

魯德拉長相俊美,那笑容卻有些下流。
就因爲他們希望過更好的生活,才願意努力打拚。
這讓金產生興趣,一直在觀察他們。
與其說他的目的是要打倒金,倒不如說還比較著重於掠奪財寶。
擁有金喜愛的美妙情感,這樣的人類。
「這樣如何?」
雖然他自尊心強,可是放水導致自己輸掉,他可沒這樣的嗜好。
「啊啊啊啊啊!用了國家一年份預算的鎧甲壞了──!」
「還不錯啦。但不是我的菜──」
一成不變的日子持續着,但這一天和平常都不一樣。
魯德拉手上的劍開始發出光芒。
「應該沒問題。似乎對人類那邊多少造成一些傷害,但是各國團結起來對抗天地異變,將犧牲壓低在最低限度。」
持續三天三夜的戰鬥也使得地軸產生變動。
萊茵和米薩莉覺得金開心,她們也就心滿意足了。
看起來就是很昂貴的物品,金決定先把這個東西破壞掉。
那就是能站在金面前,表示對方已經打倒米薩莉和萊茵。
「有趣。就讓我見識你身爲『勇者』的力量吧!」
接着戰鬥就開始了。
「哈哈!你可要好好抵抗!」
「這點程度根本算不上阻礙。你們要所有人一起上也行喔?」
即使是來自妹妹的幫助,他也照單全收,完全不覺得丟臉。
他的攻擊迅速銳利,但一看就知道完全不是認真的。金看穿這點後,發現魯德拉在靜觀自己的對手一事令他心生不悅。
「真是的!格琳姐也真是的,拜託妳不要一直寵魯德拉哥哥。他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一定會輸給敵人,喫到苦頭的!」
「少囉唆!這、這點小錢算是必要經費!」
「啊?我是不清楚你的價值觀啦,但能夠讓我拔劍,值得稱讚。」
金開始觀察進攻的魯德拉。
應該在發動前阻止她纔對,但是金個人也對這樣的戰鬥樂在其中。那麼去妨礙對手就不對了。
然而那再明顯不過的慾望卻讓金產生好感。
接着負責帶頭的金髮碧眼青年喊出這麼一句話:
被金提及此事後,維爾薩澤一下子就變化成人型姿態。
這段宣言跟高尚兩個字八竿子打不着。
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
其實也算不上特別出力幫忙,而是透過維爾薩澤泄漏出來的妖氣,讓周圍溫度降低到極限。從此以後太弱的人就沒辦法入侵這座城堡。
然而這次金在力道上拿捏絕妙。至今爲止無人能夠居住的永久凍土轉變成常春大地。相對的,金拿來當作根據地的大陸搖身一變,成了人類無法居住的凍土。
對方似乎很貪財,金猜想那人應該很討厭自己的物品遭人損壞。
像在說這樣纔好玩,他邊帶着笑容,伸手握住自己的愛劍「天魔」。
「太棒了,不愧是金大人!」
金早就料到了。
金從容地迴避魯德拉的劍,用膝蓋行雲流水地踢擊──做了假動作,接着放出側踢。
那光芒很神聖,神聖到讓人不禁睜大眼睛,是能夠消滅邪惡存在的除魔之光。
「本殿下是魯德拉。納斯卡王國的王太子,集人類希望於一身的『勇者』──魯德拉•納斯卡!邪惡的魔王,看我用我的劍滅掉你!還有,把傳聞中你累積起來的寶藏全都交出來!」
至於金的城堡,則因這次戰鬥的餘波被冰覆蓋,反而變得更美麗。
她在心底深處暗自發誓,總有一天要靠自己的魅力讓金愛上她。
這樣的極寒之地別說是人了,就連魔物都無法生存,不會有人攻過來……
「哼哼!本殿下是最強的,不需要幫手。魔王啊,跟我一對一堂堂正正單挑吧!」
「魯德拉哥哥,講這種話都不知道誰是魔王了!」
魯德拉身上有做工精巧的全身魔法鎧甲守護。
「魯德拉真的很笨耶。如果一開始就大家一起上,鎧甲也不會壞掉。」
該說他們豪氣,還是愚蠢。
(他說自己是「勇者」?這是什麼玩意兒?)
「是這樣啊。那剛纔的稱讚就收回去吧。」
「……等等。就姑且收下吧。」
其實能被人稱讚,魯德拉很高興。
「不只是能夠逼我拔劍,還可以跟我打上一場,這樣的傢伙一隻手都數得出來。你叫魯德拉是吧?我記住你的名字了,你該感到驕傲纔是。」
金心情大好,回應了魯德拉的期望。
聽完這句話,魯德拉也開心地笑着,對金這麼說:
「你也不得了。本殿下的破邪之劍可是能消滅邪惡,真沒想到一個魔王竟然能化解掉。就當作是被你記住名字的謝禮。在消滅你之前,先問問你的名字。」
「明明是個人類,卻這麼張狂。不過我挺中意的,就告訴你吧。到了冥界再報上我的大名。我的名字是金。因爲看到我的傢伙都會大叫:『嘰咿──!』我就把這個縮短當成名字了。」
當金給出這個答案,魯德拉先是浮現錯愕的表情。接着又變回平常的樣子,慌張叫喊:
「……先等等!那不算名字,不算名字啊?打倒有這種怪名的魔王也帥氣不起來,若是要寫在本殿下的英勇事蹟中,應該用更帥氣的名字纔對吧!」
「啊啊?名字這種東西,叫什麼都行。」
「那怎麼行!好吧知道了。先等等,戰鬥中止。本殿下要替你想個更棒的名字。」
魯德拉先是說了這麼一句話,接着就擅自暫停這場戰鬥。
金沒理由配合他,但難得有人來替他排解無聊,他可不想靠偷襲把對方殺掉。反正他確實覺得樂在其中,就決定接受魯德拉的提議。
而且他也有點感興趣了。
魯德拉他們開始圍成一圈商量。
「那傢伙的髮色是漂亮的紅色──」
「先等等。深紅色(Cardinal)可是我專用的。我不會退讓喔?」
「我知道啦!話說妳在奇怪的地方特別執着呢。妳的髮色明明是藍色。」
「還不是因爲你那樣叫我。」
三名女性呆呆地眺望這兩位高手。
金不會在對決開始的前一刻確認有無陷阱,魯德拉看出他是這種性格,才一天到晚狂用這些招數。
覺醒後的勇者魯德拉對上覺醒魔王金。
「咦咦,纔不要。我能夠把他教得更好。話說一直都是我在照顧他。」
「可以,我也覺得不錯。」
她們剛生下來的弟弟──「暴風龍」維爾德拉很任性,似乎常常隨性肆虐亂搞。
而且就連那套說詞都讓人聽不下去。
儘管金表面上一副傻眼的樣子,私底下卻早已看穿魯德拉的心情。不過他也暗自覺得跟魯德拉口頭吵架很開心。
而原因在於──
只見金斜眼看了魯德拉一眼,接着嘴裏發出大大的嘆息。
「竟然要本殿下別開玩笑?這話應該對你說纔是!剛纔你用的招數不是本殿下之前用過的嗎?也不想想我爲了學會這招耗費多少歲月!」
「對,讓你久等了!你從今天開始就叫金•克林姆茲!」
當自己跟對手開打的瞬間,爲了透過狀態異常來讓金的力量減少會先施放「神聖結界」,這已成了家常便飯。
他們遲遲無法分出勝負,但金逐漸佔上風,這可以說是自然界的法則。
關於維爾薩澤提到的「換心」這言詞,那是一種很殘暴的做法,就是用物理性手段收拾掉維爾德拉,再讓他轉生。
「你這臭小子又來了嗎!」
「咦,不會吧?」
*
金覺得她們兩個根本半斤八兩。
瞄準對方的眼睛攻擊就不用說了。
「我個人比較希望大家都不要受傷,那樣最好……」
他們的實力依然在伯仲之間,但最近魯德拉覺得對方有點壓過自己了。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點,知道這樣下去不妙。
那兩人的對決已經可以說是在互相打招呼也不爲過。
「茶已經泡好了。」
如金所說,魯德拉很卑鄙。
維爾格琳就是看這點不順眼。
俗話說──「借鏡他人引以爲戒」,可是金等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然而魯德拉在回應時卻嗤之以鼻。
「真是的!維爾格琳還是一樣,太溺愛他了。那下次修理他的時候就不要把他弄死,好好教育他,讓他能夠變得聽話一點如何?」
雖然金沒立場對這種事情插嘴,但看樣子魯德拉這個青年有着很隨便的性格。
光聽那些對話就足以讓人看出這點,就連金聽着聽着都擔心起來。
「別開玩笑了,姐姐妳根本也是過度溺愛吧!下一輪換我!」
題外話,替金取完名字的當下,魯德拉立刻失去意識。幫魔物命名明明是個禁忌,魯德拉卻擅自認定對方是魔王就沒問題,纔會有這樣的下場。
於是在那之後,金跟魯德拉對決好幾次。
聽到場外傳來這段對話,金傻眼到不行。剛纔魯德拉嘴上說那招數花了他大把苦心才學會,其實學習上似乎意外地輕鬆。
「開什麼玩笑!你要用這種手段我是無所謂,但起碼嘴上不要講得這麼冠冕堂皇!」
「說什麼傻話?我很珍惜維爾德拉,都很寵他啊!爲了讓他性格變得安分點,不是把他的心替換過好幾次嗎?」
魯德拉也有接受王族該受的教育,特別擅長像這樣油嘴滑舌。
「好像花了三個禮拜?」
然而遲遲無法分出勝負。
像這樣微妙改變話題就能避免對方繼續追究下去,是魯德拉的必殺技之一。
這句話,魯德拉真想大聲說出口。
代替魔素,魯德拉的神靈力大量消耗,在生死邊緣徘徊。
其他時候這兩姐妹常常在吵架,吵到讓人連打架的興致都沒有了。
分別是露西亞、維爾格琳和「白冰龍」維爾薩澤。
維爾薩澤和維爾格琳算是很要好,但有的時候會因爲教育方向不同,導致意見分歧。
「臭小子,嘴巴上說要光明正大對決,用的手段卻很卑鄙!」
「維爾格琳……我覺得妳這已經不是寵他,而是過度溺愛了。會溺愛過頭把人寵成廢人的類型。就因爲妳是這個樣子,那個叫做魯德拉的青年可是會不成材喔?」
大概就是這樣,互相在推卸責任,一下子說維爾薩澤太嚴格,一下子又說維爾格琳過度溺愛。
一開始維爾薩澤沒什麼興趣,但隨着戰況白熱化,她也開始對這場勝負的走向感興趣了。
「纔不會!魯德拉跟我是最棒的搭檔。所以讓我來教育維爾德拉,他就會成長爲尊敬姐姐的好弟弟。有鑑於此,下次就換我來教導他。」
(適可而止纔是最好的。看來這對「龍種」姐妹不懂得什麼叫做收斂。)
如此這般,與金的決鬥被敷衍過去,不過……如今回想起來,從這個時候開始,金和魯德拉之間就產生了奇妙的緣分。
一開始的宣言早就拋到腦後去了,眼下他只能不擇手段地取勝。
「廢話少說!在本殿下獲勝之前,對決都會一直持續下去!」
等魯德拉恢復後,他們按照約定再一次決鬥。
魯德拉把自己的技術磨練到極致,對上只靠天生力量和才能作戰的金。
「贏的人就是正義!不對,應該說沒有打贏你就無法伸張正義!所以本殿下無論如何都要打贏!」
「我想也是?這下放心了。那就給那傢伙別的稱呼──緋紅色(克林姆茲)!如何,這樣就沒意見了吧?」
「喔、喔喔。我還記得啦。」
「我也沒意見,可是這樣好嗎?竟然有勇者替魔王取名字,如果你們關係變得這麼密切,人民不會不安嗎?」
否則整座大陸會沉下去。
不知不覺間,這已經成爲稀鬆平常的景象。
「我說過這樣不行。不能用暴力,要用溝通的方式讓他聽進去。就算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得用非常手段,那孩子也才能夠明白我們的苦心吧?」
「我說,看這樣子我們也打不下去了。」
金沒有說出口,私底下覺得很傻眼。
「對。就連維爾達納瓦大人都誇獎他喔。」
這是祕技──轉移話題。
金和魯德拉先去避難,以免遭到波及。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觀戰者這邊也是一團和氣。

總是平手收場,然後開始耍嘴皮拌嘴……
(若是能夠靠光明正大的方法獲勝,那我也想啊!)
「是啊。那兩個傢伙在搶維爾德拉這個玩具,最好別跟她們有所牽扯。」
金這話說得對。
「確實是人類沒錯。厲害是當然的,魯德拉可是哥哥的徒弟。哥哥甚至還給他究極的力量,他還會變得更強喔。」
「哎呀,金又變得更強了呢。」
就這樣,「魔王」金•克林姆茲誕生。
「的確是呢,甚至讓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是個人類。」
供應餐點是米薩莉她們的職責。
「得出結論了嗎?」
「哥哥真是不懂女人心。就你這副德行,小心被格琳姐拋棄?」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金他們還真希望這兩人能夠去不會給他們添麻煩的地方吵。
會有這樣的舉動其實是源自於魯德拉心生焦躁。
「呵呵。放心吧,魯德拉。我絕不會拋棄你,你可以放心。」
盜用別人的招式,卑鄙的是你纔對──魯德拉還在抱怨個沒完,但這是有原因的。
某天還發生過這麼一件事。
不管用怎麼樣的手段都要贏,魯德拉發下豪語。
「是的,姐姐。不過魯德拉也不會輸給他的。」
「沒問題啦!又沒人看見,只要我們不說,不會傳出去的!」
魯德拉不愧是勇者,他很強。
醒來之後被同行者──妹妹露西亞、戀人「灼熱龍」維爾格琳罵到臭頭,這點自然不在話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是要對他好一點,不然就是一步一步教他,讓他學會變成人類模樣在人類城鎮中生活的方法,或是跟敵人戰鬥的方法──我說的是這個。」
「是嗎?那就說得過去了。」
當金和魯德拉對決的時候,維爾薩澤等人會負責維持「結界」,輪到維爾薩澤她們吵架,就得換金他們出來維持「結界」。
就像平常那樣,戰鬥開始,打到兩人精疲力竭才結束。
「再過不久勝負就會揭曉,我們連金大人和魯德拉大人的份都準備了。」
「姐姐太嚴格了啦!爲什麼不能多寵他一點?」
因此不管魯德拉使出什麼樣的手段,金都容許。
魯德拉的信念是贏的人就是正義,金也贊同他這樣的信念。
其實金早就認可魯德拉了。
光是有人能夠跟自己對等作戰,他就感到喜悅。
除此之外──
正如魯德拉所想,金愈是跟人戰鬥就變得愈強。究極技能並不是得到就完事了,要能夠靈活運用纔算發揮真正的價值。
在跟魯德拉的對決中,金學到這點。
如今配合魯德拉只用劍作戰,金依然開始壓過魯德拉。若再加上使用技能或魔法,金肯定會贏。
不過金沒那麼做。
曾幾何時他想要的已經不是分出勝負,而是一直保持平手。
因此金很歡迎魯德拉耍小手段。
但勝負遲早會有個定論。
於是金就在這一刻將那個問題說出口:
「喂……你第一次跟我作戰時爲什麼沒有把我殺死?那個時候若是沒有幫我取名字,認真起來取我性命,是有可能獲勝的吧?」
金心中有這樣的疑惑,怎麼想都想不透。
他自尊心強,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可能戰敗。一旦他如此認定,在那一刻對精神生命體而言就是真正的敗北。
所以金一直都沒去想這件事情。
他不認爲對方是因爲同情自己,也不願意那麼想。
假如答案是這樣,那金可能會氣到把魯德拉殺掉。
就跟金擁有「傲慢之王路西法」一樣,魯德拉也擁有「正義之王米迦勒」。假如魯德拉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保留這項技能,而是認真起來使用,那孰勝孰負可就不一定了。
若是獲得維爾達納瓦的其中一個技能,就算那性能強到能夠打倒自己也不奇怪。
「我知道。所以維爾達納瓦纔要本殿下來贏得你的認可。」
聽到魯德拉這麼說,金開始感到不安。
魯德拉強力主張,這樣一來就不需要「調停者」了。
「接下來要跟你說的是個祕密,只告訴你一個人。本殿下靠實力獲得的技能叫做『誓約之王烏列爾』,夥伴們爲了回應本殿下的信念和統一世界的誓言,他們的這份心意形成結晶,變成一股究極的力量覺醒。」
「這很像他的作風沒錯,但他到底有什麼打算……?」
「我想也是。」
「這就不一定了吧?就我所知,人類可是很愚蠢的?」
「是啊。我也明白,維爾達納瓦還笑我說出這套理論太過理想化……但我還是說服他,如今獲得他的支援。他說:『雖然機率近乎於零,但你就試着實現自己的願望吧。』接下來要說的不能外流,那就是『正義之王米迦勒』裏頭有個叫做『天使大軍(Armageddon)』的能力,可以召喚出能夠消滅一切的天使軍團。我想要好好運用這種能力來救贖人類。只破壞軍事力量和文明,遏止人類的慾望不至於增長。同時統一世界,這樣一定能打造出理想中的世界吧!」
(真是的,這傢伙果然是個蠢蛋。)
「不過啊,說真的──在第一次對戰時,本殿下其實沒有辦法全力控制『正義之王米迦勒』。直到現在老實說也只能用個幾十秒鐘左右。」
「算是吧,原本應該算是喜事一樁。」
那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同時吐出嘆息。
「本殿下也不想殺掉你。你之前說過吧?要讓本殿下認可。本殿下──不,我相信人類能夠團結起來。維爾達納瓦追求多樣性,但我想那並不表示碰到任何事情都要起紛爭。若彼此的想法不同,那在相處時就要尊重對方。沒辦法接受對方的意見時,只要保持距離就行了。不同的種族、不同的國家,一旦有了武力就很容易引發戰爭,若是將這些國家都統一成一個國家,再來想分個高下就可以透過協商吧?」
魯德拉發下豪語說要讓金臣服於他,維爾達納瓦嫌麻煩才把他趕來這邊。
「不曉得。所以本殿下也很苦惱,現在可以確定的是沒空繼續跟你玩下去了。」
然而金已經中了維爾達納瓦的圈套。
當金看着魯德拉的眼睛說完這段話,魯德拉也目不轉睛地回望金,對他開口:
金也知道魯德拉是維爾達納瓦的徒弟。他本人都那麼說了,這點沒什麼好懷疑的。
然而他身爲「魔王」的工作必須完成纔行。畢竟這也是維爾達納瓦託付給他的任務。
「那傢伙跟我的妹妹露西亞結合。這叫做結婚,露西亞懷上維爾達納瓦的孩子,成了他真正的家人。」
「唔嗯。」
「好吧,是有可能發生這種事情。」
「哈!我並沒有屠殺人類的興趣啦?只是把看不順眼的傢伙收拾掉。不管那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對我而言都不重要。如果喜歡就讓他活着,不喜歡就殺掉。只是這樣罷了。」
壓根兒不會想要先準備好明天的糧食,而是享樂主義的奉行者,活在當下。
被以往與他無緣的「壽命」束縛住,魯德拉笑着告訴金這些。
話說到這邊,魯德拉不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再一次慎重地講述真實心聲。
所以他纔會像現在這樣跟金講明白。
(什麼嘛。還以爲繼續這樣下去彼此實力就會有天壤之別,我一定可以獲勝──照這樣聽來不就還能多找些樂子嗎!)
「對。本殿下不要跟你直接作戰,下次我們彼此都用手上的棋子,來爭奪世界霸權。」
但人類卻不一樣。
「呵呵,本殿下是總有一天要征服世界的男人。那是本殿下與作爲好友兼師父的『星王龍』維爾達納瓦所做的約定。」
可是聽魯德拉說着說着,金覺得自己好像會錯意了。
「對啊。如果只是這樣,那給予祝福就好了。可是問題在後頭。」
從動物變成魔獸的魔物,只要食慾獲得滿足就不會繼續殺生。因爲他們並不狡猾。
(維爾達納瓦那傢伙,自己嫌麻煩就把事情推給我!)
魯德拉點點頭。
畢竟要靠言語來闡述自己的真實想法,傳達給他人又不至於產生誤解,不曉得就有多難了……
「不,那些都是真的。畢竟這個技能是從維爾達納瓦那邊借來的。」
希望他不要再屠殺人類,而是看重人類的可能性。
這就是答案。
「你是說──孩子?『龍種』嗎!」
金如此回應。
時常未雨綢繆,會感到不安,不管遇到什麼樣的事情都希望能夠度過難關,因此想先累積財富。這是他們的本能,魯德拉這套世界展望根本是在癡人說夢。
他這番坦白出人意料,連金都表現出訝異的反應。
「嗯?」
發現這點後,金跟着高興起來。
這個真相太過沉重,魯德拉很難一個人揹負。
「我並不是因爲想讓自己變得高高在上纔去當王,只是想讓大家都能過得開開心心罷了。只要能夠找到安心過生活的地方,有能夠透過交談抒發心中情感的夥伴,那犯罪者也會減少吧?我想要打造沒有貧困和不平等,大家都能笑着過生活的世界。這是我的心願!當然會有一些無可救藥的笨蛋出現,但我想要儘可能減少犧牲。」
前面先說這段話鋪陳,接着魯德拉說出的內容極其重要,讓人驚愕不已。連金都忍不住站起來,逼問魯德拉:「這是真的嗎?」
「是不是那傢伙發生什麼事了?」
「對。你也是維爾達納瓦的好朋友,應該有權利知道。」
聽說現在的維爾達納瓦狀態上幾乎跟人類沒兩樣。
金明白這點,才覺得魯德拉的夢想不可能實現。
「我知道。但我不也跟你產生友誼了嗎?原本應該是天敵的『魔王』和『勇者』都能夠好好相處,那相同的種族一下子就能互相理解啦!」
聽到這番話,金除了覺得無關緊要,同時也恍然大悟,理解魯德拉爲什麼這麼強。
「用別的方式對決?」
若他討厭對方早在一開始就殺掉他了,哪還輪得到現在。
「你想得太美了。人類是一種很貪婪的生物。這並不完全是『壞事』,爲了追求更大的可能性,慾望是必須的。因此只要牽扯到利害關係,就連自己人都能夠毫不在意地翻臉爭鬥。在這方面,不具備智慧的魔物反而更安分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金帶着好心情在想這些,魯德拉則對他開口:
魯德拉說完這句話聳聳肩,接着開始解釋。
然而目前魯德拉無人可以支配,因此這個技能不構成太大威脅。他是在這種狀態下跟金打成平手的,魯德拉確實很強大。
*
金有聽沒有懂,不由得反問。
負傷是一定會的,但也不能否認金有敗北的可能。
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抱有徵服世界的野心。
「苦衷?」
「本殿下沒興趣去支配別人。身爲男子漢,我想要靠自己的實力決勝負。但我也有苦衷,讓我沒辦法說這種話……」
這話確實令人驚訝。
金點點頭,認爲他這樣解釋是對的。
「也對……」
所以說,希望你也能幫我──魯德拉向金如此拜託。
想要光靠話語就引導人們,這極其困難。
「哈!這你就放心吧。我會把罪人的『靈魂』送到冥界,確保他們一定會受到苦難和折磨。」
假如能夠增加支配對象,那他能夠使用的能力也會增加。如此一來,魯德拉會變得更強吧。
「說真的,本殿下並不想使用這個『正義之王米迦勒』,但話可不能這麼說。爲了支持本殿下想要統一世界的夢想,維爾達納瓦給了我這個技能。因此本殿下接下來也會收愈來愈多的部下,也會因此變得更強。」
因此難免從一開始就沒辦法跟對方玩真的。
「不玩了不玩了!我挺喜歡你的。所以無論如何就是提不起勁來殺你,事到如今也不打算認真戰鬥了。但爲了避免世界崩壞,我會繼續當『魔王』。因爲這是我跟那傢伙的約定。」
面對認真提問的金,魯德拉笑着回應:「啊啊,想問這個啊。」
「我也認爲這話說得很有道理!但我希望你能夠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
嘴巴上說是靠他的實力獲得,實際上好像還是有維爾達納瓦出手幫忙。但這樣就已經十分厲害了,魯德拉的心靈型態具體化之後變成「誓約之王烏列爾」,在天使系之中也屬於上段技能。
教會他認清現實吧──金彷彿聽見維爾達納瓦這麼說。
可以借用受到支配之人的能力,還能讓持有者聽命於自己,是很適合君臨天下的技能。
然而魯德拉卻在這時開口:
聽了這句話,金有個想法。
「你真是個笨蛋。光是打倒你一點意義都沒有!我要讓你承認本殿下是很偉大的,並且改過向善成爲我的夥伴。」
身爲「調停者」,他不能讓世界的天秤傾斜。
「哼!我可沒那麼多的耐心,去等那些將來會危害世界的傢伙注意到自己的過失。你是想說『要嫉惡如仇但別憎恨人類』?愚蠢,有罪就得罰。當事人本來就該對自己的行爲負起責任吧!」
「啊?」
「所以我纔要你別這麼快下定論嘛!」
「那要不要用別的方式對決?」
然而這樣的說法,金並不認同。
「然後本殿下跟維爾達納瓦交換,借用『正義之王米迦勒』,但這個用起來很棘手。本殿下的『誓約之王烏列爾』簡單扼要,能力是『破邪』和『守護』,用起來很順手。然而這個『正義之王米迦勒』的能力卻很莫名其妙,是『支配』。」
「告訴你,遇到像你這樣的笨蛋想要征服世界,要我做些事情來妨礙,就是維爾達納瓦交給我的工作呢?」
「啊?如果是你,怎麼可能用成這樣?」
既然知道自己也很中意魯德拉,那金就只能奉陪到最後。
然而身爲「完美個體」而想追求不完美,這樣癡狂的維爾達納瓦是有可能做出那種事情,金能夠理解。
「感覺很厲害嘛。」
基本上金真的很中意魯德拉。既然他是維爾達納瓦的朋友,那就等於是自己的朋友。
他沒有露出平時的靦腆笑容,而是用認真的表情開始陳述。
歡樂的時光還能持續下去。
由於維爾達納瓦是很長命的種族,金一直以來都沒有太在意,但其實金最近都沒看到維爾達納瓦。
魯德拉沒想到在遙遠的未來,跟自己敵對的人會說出類似的話,在那高談理想。
金聽了這番話,愕然似的搖搖頭。
「怪不得維爾達納瓦會笑你。真沒想到你如此天真。不過,也罷──那好吧?你就詳細跟我說說對決的內容吧。」
「意思是?」
「反正我一直覺得很無聊。拿這樣的遊戲打發時間應該也挺有趣。」
這並不代表金有把魯德拉的話聽進去。
他只是不去否認魯德拉的理想,決定看看最後會怎麼樣。因爲他覺得這個頑固的友人肯定不會因爲別人說幾句話就被說服。
魯德拉自己明明是這樣的類型,卻想要靠言語來說服他人。這從某方面來說很矛盾,會失敗也是理所當然的。
到時候魯德拉就會認清現實吧。
假如他成功了──那也好,頂多是金的工作變少罷了。
不管事情朝哪個方向發展都沒壞處,金如此判斷。
但也沒太大的好處,不過只要魯德拉可以放棄他那有勇無謀的計劃,對金來說光這樣就足夠了。
「原來我的野心對你來說是一場遊戲呀。」
話說到這邊,魯德拉笑了。
接着仔細說明遊戲規則。
規則很簡單。
「玩家不能直接朝對方出手,要讓手下彼此競爭。」
就只有這樣。
也就是說,禁止金和魯德拉直接對決。
如果把金的夥伴全都打倒,那魯德拉就贏了。這個時候金就會臣服於魯德拉。
爲了避免這種事情發生,魯德拉纔會緊咬不放,但這樣一來他的夢想就無法實現。爲了統一世界,必須封住金的行動。
不知不覺間魯德拉的心已經遭到腐蝕,失去了當初的理念。
『對。寡人身上僅存的,就只有跟你的對決。獲得你的認可,這是我僅存的最後目的。』
滿腦子只想贏過金,最後導致更多的鮮血流淌。
「所以我必須讓那傢伙放心。要讓他待在大家都幸福過生活的世界中,在壽終正寢的時候不會感到不安。還有──看到他創造的世界已經成長茁壯,變成一個協調性很好的世界──我想讓他爲此感到滿足!」
不料結果卻是──
他並不覺得恨,也不覺得遺憾。
甚至不知道自己跟魯德拉有血緣關係。
(搞什麼啊,這個蠢蛋。這樣你只會一個人揹負所有的一切啊……?)
或許該說失去目標的人終究會走上這條路,爲了勝過金,魯德拉變得不擇手段……
自從金和魯德拉開始遊戲對決後,好幾樁悲劇輪番上演。
一對深海色眼眸冷冷地望着這樣的金。
魯德拉對維爾達納瓦發誓,「要樹立統一國家」。
如果在這個時候收手,魯德拉可能會崩潰。
因此就連金都不禁覺得──如果是這傢伙出馬,或許──
聽到魯德拉這麼說,金想不出適當的話來回應。
再一次的不幸降臨於維爾達納瓦的孩子蜜莉姆身上。
這是在預告席捲全世界的大戰──「天魔大戰」即將來臨。
既冷血又無情。
「──所以我就說了,蠢蛋。這種事情應該是由我們惡魔來做,像我們這些不會有感情起伏的人最適合去執行……」
就在這一刻,魯德拉的夢想應聲崩塌。
維爾達納瓦是浪漫的夢想主義者(Romanticist),但同時也是完美主義者。覺得理想就是理想,不會將不可能實現的事情當真,同時具備冷靜思考的特質。
突顯世間的醜陋。
若是沒能阻止她,會有好幾個國家滅亡吧。
「我會阻止他們的。還有,在被『魔王』管理的社會誕生之前,我會親手統一世界!」
最後他只剩下失去目標的理想抱負。
她嘴角邊浮現淡淡的扭曲笑容……
臉上掛着平時那種傲慢的笑容,金的心卻沉浸在悲傷中。
在遙遠的彼方,友人的氣息消失了。
維爾達納瓦和露西亞生下孩子蜜莉姆後,第一樁不幸事件降臨。
金早就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然而對維爾達納瓦而言這纔是正確的選擇。若世界都按照他的意思發展,那就沒有任何樂趣可言。
看準魯德拉遠征,納斯卡王國內部發生叛亂。那是戰爭中敵國乾的好事,而這場行兇使得露西亞和維爾達納瓦命喪黃泉。
*
「是這樣嗎……」
果然連利姆路那傢伙也辦不到嗎──金爲此嘆息。
可是直到最後一刻,金依然遵守遊戲規則。
『你還要繼續啊?』
就這樣,長達數千年,金和魯德拉的遊戲終於劃下休止符。
他在腦海中得出一個結論,認爲這樣不可行。可是他也能體會魯德拉的心情,因此猶豫着不敢把否認的話語說出口。
蜜莉姆在成長過程中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親長什麼樣子。
一方面也想要讓妹妹露西亞過得幸福,決定要讓所有的不幸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就是因爲明白維爾達納瓦有這樣的心情,魯德拉纔會接着大喊:
所謂的勇者,就是這般百折不撓的人。揹負一切苦難,一心想要建造理想世界的魯德拉,他可謂是貨真價實的真正「勇者」。
這導致──
「嗯。」
喃喃自語的金沒有發現有東西從自己的臉頰上滑過。
其實他是想親自出馬的。
如此這般,遊戲尚未結束──
可是在這點實現之前,金都可以自由活動。要按照跟維爾達納瓦的約定,善盡「調停者」的職責也是他的自由。
金看出魯德拉的這點心思,接着說道:
『這都怪寡人。儘管如此,若是在這個時候收手,那之前的犧牲就此付諸東流。身爲皇帝的寡人要負起責任,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最後那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
這聲悲嘆再也無法傳達給他,魯德拉封閉自己的心靈。
蜜莉姆很哀傷,大發雷霆。爲了安撫這樣的蜜莉姆,金使盡全力。
這樣的蜜莉姆有一隻寵物,是她唯一的家人和護衛,中了某個國家的奸計被葬送掉。
有的就只是哀悼之意,哀悼曾經是他好友的男人。
就算金在思考上很冷靜,他的力量還是太過強大。一旦出手,就會造成重大傷亡。
不過,他依然瀕臨極限。
就連用機率這個詞來形容都嫌愚蠢,成功率如此之低。然而被金當成好友看待的魯德拉說什麼都不會放棄吧。
隨着轉生次數增加,神聖的力量逐漸消耗,魯德拉也慢慢喪失身爲「勇者」的資格。
『我並不這麼認爲,但就算了吧。直到你滿意之前,我都會奉陪到底的。』
『都變成這樣了還要繼續嗎?假如我早點行動,蜜莉姆就不會那麼悲傷了?』
將最終審判寄託在他手中的棋子裏最不可預測、最有希望的利姆路身上。
(你的挑戰一定會以失敗收場的。)
金恨自己的頭腦對他人情感過分透澈。
他爲了追求變化捨棄全知全能,還是無法打造出心目中的理想社會。
對於這個爲他所喜愛,成爲他好友的愚蠢男人,金說不出半句話。
就算遊戲結束,戰爭的火種依舊沒有熄滅。
「但這可是一條充滿苦難的道路喔?連那個好好先生維爾達納瓦都放棄這麼做,可以說只是一種理想。」
即使幾乎沒對金設制規範,在魯德拉看來光是這樣也很有用了。
魯德拉註定會有不幸的未來。雖然金如此認爲,但還不確定那會不會成真。
『──行。我奉陪。』
「勇者」本來的職責,就是防止對人類產生威脅又負責進行調整的「魔王」失控作亂。
他只是靜靜地祈禱,祈禱魯德拉一路好走。
苦難去而復返。
沒有違反規則,金賭上最後的可能性。
雖然他很傲慢,但是對自己中意的對象卻很友善。這份友善成爲絆腳石,讓他無法阻止魯德拉那有勇無謀的挑戰。
「好啊。我答應你不會出手。我會找來一些魔王代替我,讓他們直接去懲罰人類。」
「人類世界的事情,希望是由我們這些當事人親手決定。不會老死的你們只要當好裁定者,觀望世界發展就行了。」
「但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讓那傢伙放心。那傢伙既然會有壽終正寢的一天,那剩下的力量就跟普通人無異。可是他卻覺得能夠跟露西亞一起走很高興……其實他很擔心這個世界的未來!最重要的是很在意他們的孩子將來會如何……」
遊戲繼續進行下去──
金的腦袋冷酷地計算出結果。
因此金就只能日後再去做個結論。
但他還能夠繼續維持「聖人」的身分,這都出自他追求理想的心和執念吧。
魯德拉身上有一種特質,令他產生這種想法,金也跟着想要在那微小的可能性上賭一把。
『我、我只是想讓維爾達納瓦安心,希望他認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