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 深夜會談

帶着紅丸、紫苑和迪亞布羅，我來到會客室。

摩邁爾早已帶着緊張的神情在那等待。

朱菜負責招待客人。發現我們到來，她便爲大家準備飲品。

「蓋札大人說他馬上過來。」

朱菜的話纔剛說完，隨着房門開啓，蓋札進到屋裏。

「等很久了嗎？」

「不，我們也剛到。」

我們互朝對方開口道。

招呼也打得差不多了，大家到位子上坐好。

「先從結論講起。我一早就聯絡母國，要他們籌措國內剩餘的金幣，但只集到一千五百枚，數量不多。總不能叫人民掏錢，而且要在明早之前準備出來，這已經是極限了。」

如果是正在流通的金幣，肯定無法相比擬。可是要拿出金幣又不至於對矮人王國的經濟造成影響，蓋札說頂多只能集到這些。

用不着說也知道，我拜託他拿金幣跟我們換星金幣，蓋札才願意幫忙。

「真抱歉啊。這數量比想象中還多，多謝了。」

「嗯，明天早上會叫人用天馬空運過來，應該傍晚就能送達。」

一千五百枚金幣的重量滿可觀的。要他們特地運來不太好意思，還是我開「空間支配」過去拿錢好了。這樣更安全、更確實。

「是我拜託你們的，我去拿吧。」

「……這樣啊，你好像會『空間移動』，這樣的確比較穩當。我明白了，再跟他們說一聲。這先擺一邊，來談正事吧。拿這些錢付商人夠嗎？」

「嗯──這個嘛……」

很可惜，其實還差一點點。

這次的開國祭是第一屆，所以辦起來預算尺度拉很大。因此需要的金幣超乎想象，要三千枚以上。

「哎呀，這個嘛──利姆路閣下，我跑去跟陛下商量，結果她二話不說答應提供援助──」

每口喝起來都不一樣，這是朱菜的私房珍品。若她嫌這個難喝，要準備更棒的東西就難了。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決定設法拒絕她。

加上蓋札替我們湊的份，還是不到三千枚。

「好吧。要我幫你，我只有一事相求。若你還會企劃這種慶典，務必邀我參加。如果你以後都願意邀我，我便樂於換錢給你。」

並非我國沒錢，若能兌換就可支付。可是這次的交易對象都是小販，這招行不通。

「既然這樣，不夠的份就讓我來出吧？」

難怪蓋札臉上充滿厭惡。

「哎呀，蓋札小老弟。你是在替我說話吧？我好高興！」

「這樣啊，不，這個問題就讓我方──」

「好了，已經夠了吧。時間寶貴，可不能浪費在閣下你的閒情逸致上。」

竟然面不改色拿着千枚金幣到處晃，只能說她的金錢觀有點怪。

「這裏只有我的零用錢，頂多金幣一千枚左右。還要更多的話，我再請人拿過來？」

加上我的私房金幣三百枚。

蓋札的性格確實挺奔放，但他平常都扮演嚴格的君王。理由在於成長過程中將父親的辛勞看在眼裏。

所以他們纔會小心翼翼地戴着面具具互相欺騙……在我看來該叫蓋札一聲師父，艾爾梅西亞卻把他當小嬰兒看待。

星金幣有一千五百枚。換算成金幣相當於十五萬枚。所以我們纔不吝使用，想說只是金幣兩三千枚。

「我大概算了一下，還缺幾百枚。」

「你還是一樣嚴肅耶。明明你祖父是個自由奔放的人。」

紅丸也露出無畏的笑容。

至於艾拉多本人則是一副苦瓜臉。

聽我給出回覆，艾爾梅西亞開心地笑了。

「當然！」

「雖然有人想等着看利姆路大人的笑話，看您是否連規矩都無法遵守，然而這下對方的計劃將以失敗收場。」

我稍微鬆了一口氣，蓋札接着開口，重新強調一遍。

「不夠嗎？」

「不敢當。」

艾拉多說明時，艾爾梅西亞臉上堆滿笑意。

蓋札盛大地嘆了一口氣，傻眼地看着我。

「……害我不知該從哪罵起。」

看人臉色對王公貴族來說是小事一樁。

我很想大聲辯解，但說出口可能會讓蓋札的怒氣大爆發。

這下我跟艾爾梅西亞就是戰友了。

也許就像隨時將舊事掛在嘴邊的親戚大嬸。

換上跟艾拉多一樣的苦瓜臉，蓋札不屑地說着。

「好啊。你要確實遵守約定喔。」

金幣不足的部分只差數百枚，大不了給幾個商人一點顏色瞧瞧。避免對方看扁我們就好，只要對手沒蒙受損失，應該不至於對我們恨之入骨。

我們的國庫就是這麼富有。

這讓艾拉多抱頭仰天。

想換金幣的事確實不假，但我更怕欠艾爾梅西亞人情。

蓋札與艾拉多視線交會，兩者同時發出嘆息。

仍由先王治國時，蓋札最後那段自由歲月似乎過得很盡興。據說他就是在那時碰到艾拉多跟艾爾梅西亞。拜白老爲師大概也是這個時候的事。

「別這樣叫我好嗎？那不重要，閣下你有什麼企圖？」

納悶來人是誰的我朝那看去，結果是帶着艾拉多的魔導王朝薩里昂皇帝──艾爾梅西亞。

「我很樂意。」

接着她便乾脆地當場跟我換錢。

「有道理。我也這麼想。有人跟我站在同一陣線令人心安，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當然，經驗尚淺的我跟艾爾梅西亞交涉毫無勝算可言，所以蓋札纔要我死了那條心。

我看出一些端倪。是皇帝逼他的吧。

「就臨時想到嘛。再說期限又短，沒辦法嘍。」

我們談到一半，突然有人插話。

接着艾爾梅西亞拿出魔法錢包。

沒喝醉的蓋札還是有點可怕。我是聰明人，決定別在這亂講話。

摩邁爾湊的金幣只有千枚左右。

再來就等明天一早到矮人王國兌換金幣一千五百枚，就能湊齊必要枚數了吧。

雖然蓋札跟艾拉多渾身發抖，似乎有不祥的預感，但那不干我們的事。

不，那是因爲……大家意願都很高啊。

這兩人看似感情差卻默契十足，而且在艾爾梅西亞面前都跟小孩子沒兩樣，也許他們很像。

「就因爲祖父是那種人，先王吾父才那麼辛苦。別管那個了，你還是快點講重點吧。」

看來是如假包換的大富豪，聽蓋札的話沒與她爲敵是正確選擇。

蓋札則一臉苦悶。

「算預算缺口算得這麼隨便，虧你能辦這種慶典……」

又沒人反對……

我們不用跟小販們低頭謝罪，保住了顏面。

如今艾爾梅西亞依然會提到當時的事。

他再次催促，這下艾爾梅西亞總算有意談正事。

看他也替蓋札和艾爾梅西亞等人倒茶，我一面開心地喝着。

「奇怪，艾拉多先生……爲什麼皇帝也來了？」

某個人想贏過我、不讓我出頭，這下對方的計劃就告吹了。

可是她喜歡慶典的狂歡熱鬧，還說要參與這類企畫，可說正合我意。

瞞着我暗中策劃這麼有趣的活動，不可原諒──艾爾梅西亞如是說。

我答得乾脆。

「哎呀，這個也很好喝。」

這時艾爾梅西亞說了聲「也給我來杯喝的」，從朱菜手中接過水果酒。看她大剌剌地就座，大概趕不走了。

「不，就說……」

聽艾爾梅西亞這麼說，我笑着頷首。

「你就死心吧。那個女人話一出口就會堅持到最後一刻。而且跟那個女人爲敵比對付整羣商人還要棘手。現在最好乖乖接受她的幫忙。」

直覺告訴我──這下事情麻煩了。

她笑容滿面，眼裏卻沒有笑意。

坐在我隔壁的蓋札見艾爾梅西亞露臉就顯得一臉厭惡。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間，但足以讓人察覺變化。

「不，目前這樣就夠了。那我用星金幣十枚跟您換吧。」

這樣就得從我們的國庫湊金幣……

我有些提防，同時朝艾拉多提問。

「嗯──剛纔不是還在哀嘆錢不夠用嗎？我只是爲了奠定兩國今後的友好關係才提議幫忙喔。」

真教人驚訝，看樣子連那個偉大的英雄王蓋札都難以應付這位艾爾梅西亞皇帝。

雖聚集了不少各式各樣的銀幣，矮人王國的金幣卻不到百枚。

用我的金錢觀換算相當於三億日圓。對照這個世界的經濟規模，那可是浪費到令人驚恐的地步。

加起來共約一千四百枚。

我也答得雲淡風輕，但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啊？

怪不得蓋札看到她就頭疼。

朱菜倒的水果酒似乎很合她胃口，只見艾爾梅西亞笑得燦爛。

我跟艾爾梅西亞笑着握手。

「王族可不是人民的奴隸喔。王族自由自在地生活，人民也會開心。我也開心。那樣皆大歡喜啊！」

基於這層考量，我才做此判斷，然而──

我國好不容易纔導入貨幣經濟，金幣流通量捉襟見肘。

迪亞布羅對這樣的我說「太好了，利姆路大人」，又替我倒了杯茶。

她叫對方蓋札小老弟，兩人的關係可見一斑。

這下問題就解決了，我放下心中那塊大石。

除了我跟摩邁爾，又多了艾爾梅西亞這名新成員。「壞點子三人組」在這瞬間成形。

這種時候最好別自找麻煩。

前後落差太大，也許是我錯看她。

「性子真急。你以前有這麼急躁嗎？」

蓋札藏得很好，完全看不出來，但他似乎非常煩躁。我看不穿，卻瞞不了艾爾梅西亞。

艾爾梅西亞難掩心喜地笑說。

彷彿卸下心頭的重擔，心情變得好輕鬆。

這時艾爾梅西亞對我們幾個說出耐人尋味的話。

「但我想，就算來不及準備金幣，還是有人願意協助你們喔。」

「嗯，什麼意思？」

我有聽沒有懂，便開門見山地問了。

「想讓對方聽話，與其用恐嚇或威逼之類的強硬手段，還不如施恩給對方，這樣簡單許多，成功率也更高。」

艾爾梅西亞說完便露出微笑。

肯定沒錯，那是一國之君纔有的笑容。

這句話讓迪亞布羅靈光一閃。

「原來如此。您是說有人會不請自來，想當和事佬？」

「是啊，這有可能。可是，就算這號人物出現，我猜也會是某人的傀儡。」

「咯呵呵呵呵，這想法真有趣。他們先引發問題，然後再替我們說情好施加恩惠。這計策確實可行。不過──」

「就算手邊沒有金幣，拿證明文件就沒問題了。讓各國重鎮看看你們多沒信用，並讓他們知道自己很有信用，這樣就能賣人情給你們。」

「真貪婪。真像人類會有的思考模式。讓我多上了一課。」

呃，也就是說？

爲了賣我們人情跑去說服零售商，想拉攏我們的人可能會出現？而這個人只是聽令行事的小角色，隨時都能捨棄？

原來如此──若我們信任那個人，就拉攏我們。若是我們對那個人起疑，就捨棄這項策略是嗎？

當然，也許他們只想讓我方顏面盡失，但……總覺得艾爾梅西亞的預言會成真。

迪亞布羅似乎也覺得可能性很高，帶着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陷入沉思。

「這麼複雜的事我聽不大懂，但你知道策畫人是誰嗎？莫非在那個──由西方諸國組成的評議會成員中，有人想試探我們？」

既然這樣，我也用「魔王霸氣」抗衡。

命艾拉多處理雜事仍充滿威嚴。

他確實有失控的疑慮呢。

摩邁爾說這種傳聞已經跟陰謀論沒兩樣了，他個人是不信這套說詞……

我不懂。

艾爾梅西亞說完就盯着某個方位看，視線前方是陷入沉思的摩邁爾。

「朕想跟你們締結盟約。可是在那之前，要先聽聽你的想法──」

展現許久未見的可靠，蓋札出面聲援我。

若是有其他方法，拜託你教教我。

雖然不知道艾爾梅西亞在說什麼，但惡魔是指迪亞布羅嗎？

「那麼，若出什麼差錯，就找我或蓋札小弟弟商量，千萬別失控喔。」

原本打算就此散會，艾爾梅西亞卻說她話還沒講完。

解決金幣問題後，不知爲何演變成我遭人說教，這就算了吧。

「我是聽過一些傳言。據說私底下還有一個委員會，西方諸國全任他們擺佈。好像是評議會里的高階支配者……但只是傳言啦。畢竟評議會成員都是各國代表。全都是王公貴族，身份掛保證。」

「對。他確實很容易失控，但最近已經會把我的話聽進去，跟以前相比算是安分許多喔。」

「鬧夠了吧，艾爾梅西亞閣下。利姆路都這麼說了，我也支持他。要是出什麼事，本人蓋札．德瓦崗保證會助利姆路一臂之力。」

「我也不清楚喔。因爲本王朝沒有加入評議會。不過──如果是那位仁兄，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這時跪在我身旁的蒼影開口道。

困惑的不只我一人。

我朝艾爾梅西亞說道，答應得很乾脆。

本人打算正面迎戰，所以我目不轉睛地看着艾爾梅西亞。

問我這個人是誰，我只能答「就是我」。

「那個，還有什麼問題嗎？」

「小事一樁。不過，請您彆強迫吉田先生做事喔。」

我也要好好學學。

「──若有可疑人物出面仲裁……就讓我調查他的身家，揭發他的背景。」

「是──！」

我們互瞪，用眼力一較高下。

「之前就跟您說過啦，陛下。這裏的居民都異於常人，親身訪問太危險──」

「嚇我一跳。連點聲息都沒有呢。」

你也不好混呢，要侍奉這麼自由奔放的主子──我在心裏安慰他。

事到如今還想問什麼？

「照理來說不該對別國的王說這種話，但你是例外。可別怨我們吶。」

雖說紫苑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讓我有點不安……總之沒什麼好擔心。

她好像在擔心我，但這不是艾爾梅西亞小姐能解決的問題吧。

不曉得有什麼事，我也跟着緊張地回問。

的確，迪亞布羅何時失控都不奇怪。

他那粗魯的語氣並未惹艾爾梅西亞不快，只見她臉上浮現笑容。

還叫我別失控……真失禮。

看來都被艾爾梅西亞看穿了，知道我有多辛苦。

接着──

我帶着滿滿的自信應答。

不，你是問題兒童的當事人之一。那麼高興要我該怎麼辦纔好……

不再隱瞞剛纔瞬間展露的王者風範，筆直地看着我。

「利姆路啊，那一時興起舉辦開國祭的是誰啊？」

「慢着，陛下，您在說什麼啊？趁亂說這種話未免太厚顏無恥！」

「好啦，我知道了。下次我會好好跟人商量。」

「在！」

「你打算怎麼處置那個惡魔？那個危險至極的始祖──」

我壓下驚訝的心，狀似昂揚地點點頭。

艾爾梅西亞散發的氣息頓時一變。

這對我來說也沒壞處。爲了抵禦天使族帶來的文明破壞，能得兩國協助算我幸運。

「好的，有何指教？」

照摩邁爾的話聽來，商人之間似乎有某種傳聞。

還在想是多大的難題，原來是這碼事。

這不是好壞問題，而是在蓋札等人看來有那個必要。

「呵呵呵。不過，這是很有趣的體驗。對了，利姆路先生，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在這方面有何看法，朕已經明白了。若你要與人類爲敵，到時朕會盡全力阻止。希望我們能就此維持良好關係，加深兩國的羈絆。艾拉多──」

「啊？那個──先等一下？雖然一不小心就變回本性了，但你說要阻止那個惡魔？要負起責任？」

她一臉認真地看着我，感覺有點拼命。

「我說，別看我這樣，本人做事很深思熟慮喔！別把我說得像會隨時失控一樣──」

都沒發現他在那裏……

嗯？

艾爾梅西亞也樂得接受，等慶典結束再引介吧。

迪亞布羅跟紫苑，若他們繼續保持目前這樣就不會引發問題吧。

艾爾梅西亞這話是對我說的。

只是替艾爾梅西亞引介罷了，沒什麼問題。

「請說吧──」

「那當然！」

「纔不是，利姆路大人！」

剛纔還在聊迪亞布羅跟紫苑失控的事，話題怎麼不知不覺轉到我身上。

蓋札的目光咄咄逼人。

「魔導王朝薩里昂與朱拉．坦派斯特聯邦國正式結盟，朕已經準了。之後的手續你看着辦。」

艾爾梅西亞愉悅地看着我們。

失控？

「不不不，沒什麼問題喔！這是我個人的請求……希望你替我引介吉田大師！」

雖然不願這麼說，但我家還有紫苑這個問題兒童。

「……那我換個方式問。假如那個惡魔失控，你要如何負起這個責任？」

「不，我沒什麼打算啊。迪亞布羅做事讓我很滿意，有什麼問題嗎？」

一股龐大的壓力幾乎要將人壓到喘不過氣。

艱澀的話題結束。

「咦，在說我嗎？」

蓋札根本不是她的對手，這是──「英雄霸氣」。

他的確很強，但不至於危險成那樣吧……

「這個嘛，我會在他失控前制止。爲了避免出現傷亡，只能這樣了吧？」

但他馬上恢復平靜，有些苦惱地開口：

這問題來自紅丸。

他們說另有一幫立於權力中樞的支配者。

已經跟艾爾梅西亞約好，今後兩國會構築良好關係。原本只是無心找她商量，卻帶來意想不到的莫大成果。

聽我給出這個答案，艾爾梅西亞露出少女般的笑容。

不愧是皇帝。

「這樣纔對，拜託你嘍。」

果然不願對號入座……

但這不只是迪亞布羅一人的問題。

突然被人指名似乎令他很慌張。

我個人希望他留在本國，但決定權在吉田先生手上。

聽我這麼說，迪亞布羅很是開心。

看艾拉多一陣驚慌，其實事情沒那麼嚴重。吉田先生應朱菜的請求來到這個國家，目前仍發揮廚藝替我們做菜，但我沒問他慶典後有何打算。

太嘮叨會變成干涉內政，蓋札這麼說。不過我有不少點子似乎很難被這個世界接受，希望我事先跟他們商量。

始祖？

「好像是摩邁爾老弟？」

「欸，艾拉多小弟弟，你聽到了嗎？魔王利姆路很有氣度，比你說的更大氣！」

艾拉多的苦瓜臉皺得更厲害。

只能在他失控前阻止。

就這樣，在深夜舉辦的「超大國三巨頭會談」悄悄告終。